第03話 拜師測驗
《狼不會入眠》 · 支援BIS · 1.7萬 字
翻譯:MrNCT
1
在那扇門前面,雷肯不斷來回徘徊着。
沒有門鈴也沒有門環。那就只能敲門,或是大聲叫喊。
但是,敲這扇門真的沒問題嗎。
雷肯迷惘着。
2
三天前,纔剛進入城鎮沃卡,雷肯便不自覺停下腳步,問了錢尼。
「錢尼。這城鎮棲息着很多魔獸嗎。」
「誒,魔獸?啊啊!是的,棲息着喔。是被馴服的魔獸。猿猴跟狼。猿猴是被馴服的〈
長腕猿
〉,狼則是被馴服的〈
木狼
〉。會被稱作爲家猿和家狼,而非魔獸。在其他的大城鎮中,飼養家猿或家狼並非稀奇的事,但兩種都有的也就只有這座城鎮吧。」
用〈生命感知〉大致探索了下城鎮內部,代表魔獸的青色光點,多得很驚人。某些場所甚至有十個以上的點密集着。此外,不愧是大城鎮,代表持有魔力的人類的紅色光點也有好幾個。極爲強力的,也參雜在那些青紅光點之中。
城鎮裏有魔獸這個質問,雖然暴露了雷肯持有特殊的探索能力這件事,但錢尼應該已經在路途上注意到了。「會被稱作爲家猿和家狼,而非魔獸」,明明應該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特地說明,就代表察覺到雷肯疏於這個世界的常識。
抵達沃卡的第一晚,住的是錢尼安排的宿屋。是除晚飯外連早飯都有宿屋。
第二天早上,從錢尼那收下了報酬時,雷肯拜託他介紹手腕高超的藥師。
雷肯向問了理由的錢尼說明了事情。
自己原本會自制水平不高的魔法藥。那是對以戰鬥爲生活的自己的必需品。因爲某些原因,遠離了故鄉來到這地方,然而植物盡是些沒見過的,不知道魔法藥要怎麼做。所以,想要向藥師拜師學藝。此外,也想買些自制不了的上級魔法藥備用。
「唔-嗯。也就是說,學到技術後就會離開的意思對吧。這樣的條件的話,就得付錢才能求教喔。」
「那是當然的。」
「而且如果是手腕好的藥師的話,學費也會很高吧。啊啊,如果是您的話,一邊作爲冒險者賺取學費和生活費,一邊學習也沒問題的吧。有什麼種類的魔法藥的作法想要學呢。」
「治癒藥和魔力回覆藥。主要是這兩個。」
「原來如此。唔-嗯。」
思考了一陣子,錢尼提出了一位藥師的名字。
心中突起一念,從〈收納〉中取出了食品檢查。有些很明顯已經不能喫了。這下不處理可不行。取出了各式各樣的行李確認狀態。有很多已經失效的魔法藥,實在讓人遺憾。
姑且先把買的裝在旅行袋裏的東西收進了〈收納〉裏。
雷肯比較着女人的實像和虛像。仔細看才發現,非常相似。不論是顎或鼻子的輪廓,還是眼睛的形狀。女人年紀增長的話,就會變成那看到的外觀也說不定。
說完最後這句話,使者就回去了。
能看見裏面有個木造的房子。這個城鎮的房子多是用磚頭和石頭建成的,木造的很稀奇。
老舊高大的建築物相互交錯,恐怕不是正式的屋主的貧困的人們,相互扶持着住在這裏。地圖所標示的,是這種地方的深處。
握住打開的門的握把,雷肯進到了屋子內。
「呼嗯。可以買這個容器嗎?」
「說是爲了冒險,所以治癒藥指的是傷藥嗎。」
「這樣?啊,打開了。這容器作得真不錯。這堅固嗎?」
因爲房子的天花板很高,架子自然也就很多,壺更是多到數也數不清。
錢尼說,希望能等個一兩天,雷肯回道,那介紹個便宜的宿屋吧。
推了柵欄進入建地後,有個以草形成的隱藏拱道。
總之藥師願意先見一面的樣子,就收下了店的地圖。能不能被收爲弟子,就要看雷肯自己的交涉了。
「在這裏。雖然有點位居深處,離這裏也有些距離,但雷肯先生的話沒問題吧。」
覆蓋着老女幻影的年輕藥師希拉,聽了雷肯的回答後思考了一會。
「對。能夠治癒傷口的藥,如果可以的話,還有對疾病有效的萬能型的藥。」
看地圖的時候就想着,不會吧。
可是,竟然偏偏是這個場所。
一陣子後,裏面傳來了聲音。
右邊裏頭,也就是靠外壁的一側有個暖爐,連接着巨大的煙囪。跟暖爐的大小完全對不上。就好像暖爐只是個額外加上的東西。
這次,所指的,能想到的只有錢尼的事。根據錢尼的語氣,還以爲跟希拉沒多熟,但看來是熟到會特地道謝的樣子。
然後不管怎麼看,都沒有道路能接近那房子。
「是那樣沒錯,但我經常會好幾個月不靠近有人居住的村莊或城鎮,一直探索迷宮或森林。所以,要是自己不會做常用的藥就不方便了。畢竟性命託付在它上面,自然也會想了解清楚它的構造、處理方法跟問題點。而且,我喜歡製作魔法藥。受傷或是缺少魔力的時候,用自己做的藥治癒和回覆,該怎麼說,會感到特別有效,也會感到很開心。」
「哈哈。如果雷肯先生的話,有點危險的地方也沒問題吧。我知道了。」
「已經弄不到了。沒打算賣。」
雖然蓋子不能隨便打開,但這場合也沒辦法。
雷肯把行李袋放到腳邊,再把劍從腰上拿下來立在行李袋旁,然後坐到椅子上。今天沒有披着外套,一身穿着簡單俐落。
隔天,雷肯便去拜訪了藥師。
「啊啦,這樣啊。那還真可惜。」
雷肯下定決心,敲了敲門。
開門的人物背對着雷肯,移動到了裏頭另一個房間。
從〈立體知覺〉來看,藥師有着年輕的姿態。
睡鋪不只鋪滿着沒有黴味的稻草,牀單也算乾淨。水桶還裝滿着水。雖然付了追加費用喫了晚飯,但以這個價格來說,量跟味道都讓人感到意想不到地滿足。
混雜了點青色的黑色毛髮相當豔麗。營養很充足的樣子。臉部黝黑,有着漂亮的光澤。頭微微往旁一歪,又圓又大的瞳孔仰看着雷肯。
說完,錢尼便輕快地畫出了地圖。
「那兩個是主要的目的。」
「狹小、發臭都無妨。越便宜越好。畢竟有可能會住很久啊。」
在工具臺另一邊的椅子坐下的是個年老的女人,蒼白茂密的頭髮被綁了起來。
3
「這邊喔。」
「幫大忙了。」
使者特地來到雷肯的房間,才傳達的錢尼的口信。大概是不想讓別人聽到吧。
「進來吧。」
求之不得的事。對雷肯來說,如果有能拜那麼厲害的藥師爲師的可能性的話,不管是付出金錢還是勞力都不會猶豫。
而通路的最深處就是門。
一起護衛錢尼的冒險者少女艾達,還在宿屋的某個地方待着。大概還在睡吧。
「失禮了。我是雷肯。你就是希拉嗎。」
「是啊,希拉就是我。哼嗯,就是你嗎。」
「通常,冒險者不會想去自己做治癒藥跟魔力回覆藥吧。」
宛如迷宮深層的頭目的壓倒性魔力,其持有者的所在地。原本想說只有這裏不想靠近,想不到,地圖卻標示着這個地方。
〈立體知覺〉雖然能分辨物體的形狀,但分不清顏色跟質感。因此從〈立體知覺〉得到的,跟從肉眼看到的人的姿態,某些場合會有很大的差別。
雷肯彎腰通過打開的門,跟着進房。
隔天,爲治癒積累的疲勞,稍微悠哉地睡了一會後,在告知今晚也要住之後便進了城鎮。到處逛了逛商店,把日常用品等買足。
不斷地在窄衚衕間繞來繞去才抵達的場所,被柵欄完全包復着。
雷肯從行李袋取出兩帖藥。治癒藥跟魔力回覆藥各一個。在原本的世界,都算得上是中級之中很有效的種類。也是自制藥之中自信作。
「嘿,咻。」
到底要怎麼收放上方的壺呢。
場所非常難以辨識。
「主人說,交涉結果出爐後,希望能來拜訪一次。」
也收下了錢尼的店的地圖。
接着又過了一會,門稍微打開了。
長腕猿
從雷肯後面進來,把門關了起來。
下了樓梯去喫飯的時候,錢尼的使者正好過來了。
中央有個工作臺。
然而,這個藥師的情況,有點特殊。
「也是呢。先坐下吧。傑利可,給客人拿張椅子。」
「畢竟是這樣的人,收雷肯先生爲徒的可能性也不高吧。但是她的手藝,遠超其他的藥師。雖然覺得會被拒絕,但我打算去請求她收雷肯先生爲弟子。而且……。不,沒什麼。總之會先去試着拜託。」
有着非常厲害的手藝,但不知道爲什麼不收弟子。
很柔和的聲音。
「從上面的蓋子的部分向右扭開。」
在柵欄另一邊的大概是藥草吧,叢生着看似有毒的奇怪的草和灌木。
雖然看起來沒有二樓,但屋頂以平房來說又太高了。而在最裏面的中央附近,聳立着大得不自然的煙囪。
雷肯微微張大了右眼。
女人的灰眼一直茫然地看着雷肯。
但是肉眼看到的藥師卻很年老。
「從那個高度掉到地上也不會破。但是對擠壓力很脆弱。」
在離繁華街很遠的城牆邊。
房間大到讓人喫驚。
「好,好。要過去了,等一下啊。」
「先讓我道個謝吧。這次承蒙你關照了。想要學習藥師的技術是吧。治癒跟魔力回覆的。」
房間內充滿野獸的臭味。
也就是說肉眼看到的姿態其實是假的。藥師用魔法混淆了外形。明明實際上很年輕,但魔法會讓人以爲看到了個老人。
那一晚的住宿費和隔天早上的餐費都已經付了,所以就先住了下來。第三天一早,提早用完早飯後就離開了宿屋。
「你應該已經從錢尼那聽說了。能接受我的請求嗎。」
而四面牆壁上都是置物架,上面還排滿了大大小小的壺。
暖爐那的牆壁旁邊有個放着茶壺和茶具的桌子。
這一天,在城鎮的四處看了看,快到傍晚時,就去了介紹的宿屋。一晚竟然只要一枚銅幣這麼便宜。
左邊裏頭鋪着稻草,上面坐着一隻
長腕猿
。
不過地圖上寫有說明,推柵欄的最右側的話就能進出。
既然一直髮動着那種魔法,那應該會不斷放出魔力纔對,但雷肯的感官卻捕捉不到。因爲藥師的魔力實在太龐大了。
天還沒黑就回到宿屋,付了一晚的錢後進了房間。房間跟昨天不同。這種宿屋,就算連續過夜也不會佔用同個房間。
想拜師的人自然很多,像領主等願意支付重金以求收部下爲徒的人,雖然拜託了好幾次,但被藥師的,那樣的話就收店離開城鎮,這句重話給拒絕了。
被稱作傑利可的長腕猿,從房間角落拿了張沒有椅背的椅子,放到雷肯面前。接着靈巧地用長腕移動,坐到老女旁邊的地板上。
「奇怪的容器吶。這要怎麼打開?」
「看起來你說的不是謊言呢。而且,喜歡製作魔法藥這點我很中意。能讓我看看你做的藥嗎。」
希拉緊盯着容器裏的治癒藥。
(說不定這女的)
(持有鑑定技能?)
上級的鑑定,連人類和魔獸的能力都看得出。
雷肯感到了點不舒服。
希拉在手掌上滴了幾滴容器的內容物,舔了一下。
把蓋子蓋上後,這次對魔力回覆藥作了相同的事。
「原來如此。完全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作的。這還是第一次呢。不過藥效可真是厲害。作得出這種的話,不管到哪個城鎮都算得上是能幹的藥師了。雷肯。」
「什麼事。」
「我想做個測驗。」
「測驗。呼嗯。那該做什麼好。」
「看了你的藥後,就瞭解到你很認真看待作藥這件事。我也很中意你想自己作藥的理由。但是不知道收爲弟子後,你有沒有能好好走下去的才幹和忍耐力。成了弟子的話自然要在店裏幫忙,但也不知道你做不做得到。能到冒險者協會接下奉仕委託嗎。」
「奉仕委託,是什麼。」
「向冒險者提出委託的話,委託人就得付報酬。但是有些窮人雖然很需要幫助卻沒錢付報酬。爲了那些人,有個由領主支付委託金的制度吶。申請奉仕委託的話,經過冒險者協會的查定,判斷是適當的委託的話就會承諾申請。不論內容如何,給冒險者的報酬都是大銅幣一枚。奉仕世間的工作,所以叫奉仕委託。」
「大銅幣一枚,真便宜啊。」
「是啊。但是對初出茅廬的冒險者來說,就能充分維持一天的生計了。而且,奉仕委託的成績,會作爲銅級升銀級時評定的參考。邊進行奉仕委託邊累積經驗的孩子很多喔。」
聽着希拉的話語,雷肯有了不可思議的感覺。希拉的真身是年輕的女性。但是從語氣之中,感覺到的不是年輕女性的鋒芒畢露,而是沉着穩重與深思熟慮。帶點喉音的柔和聲響,相當悅耳。
說不定,肉眼看到的老女之姿纔是這個女性真正的樣貌。
想着這些事情,雷肯告訴希拉,會去挑戰這叫奉仕委託的東西。
4
雷肯離開藥屋後,沿着希拉說的通道,往冒險者協會走去。
「勤務經驗呢?」
「身爲劍士的本領自認還行。有護衛經驗。」
從櫃檯後面的文件架中選了一本冊子抽了出來,攤開在櫃檯上並向雷肯提問。
「跟錢尼?」
「你不用幫忙也行。我來就好。」
雷肯喝完了茶,環顧四周。
「喬魯吞纔是正確的喔。」
「啊啦,波爾多斯先生。那當然了。大家先等等喔。」
聽到這已經是第十二次提出奉仕委託,就連雷肯也呆住了。
給少年的說明結束了。
「由委託人負責。不單是奉仕委託,當委託人的委託成立的時候,會從協會收到帶有號碼的硬幣。委託達成的話,就會把硬幣交給冒險者。」
十年前左右,佛貝亞買下了那賣剩的土地。佛貝亞的女兒結婚時,佛貝亞把原本的家給賣掉換錢以作爲嫁妝。
「身高呢。」
「委託第一百八十一號。收拾倉庫。委託主,索魯吞。」
「啊啊。」
「嗯。」
雷肯思考着至今過來的十一位冒險者的事。雷肯無從得知來了怎麼樣的人,但其中一定也有,因爲什麼都做不到而感到懊悔的人吧。就算這樣,收拾一些也好,作爲一天的談話對象也好,說不定也能幫到佛貝亞。
但是,去年有個小地震,讓岩石崩塌了。蔬菜的田地幾乎都被壓毀,居住的部份也大多都崩壞了。現在就連外出都得要費力。
牆壁上區分成四個區域。根據委託的接受資格來分別的樣子。分成了銅、銀、金級。第四塊區域的委託書沒有標記資格,應該是哪一級都能接受。但是其中也混了還挺強的魔獸的討伐。接了就得自己接受後果吧。
那是知道現場的狀況纔會說的話吧。
「原則上,不算在委託的工作就算達成了也不會有報酬。但是,對於保護了城鎮安全的人,之後視作爲領主大人的委託並給予褒賞的情況也是有的。雖然很少見就是了。魔石跟素材的收購則是隨時都在進行。」
推開了冒險者協會的門,裏面有看起來十五歲左右的男女五人,和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
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盯着牆壁上貼着的紙一張接一張看過。
「那請站到那邊的柱子前面。……好,可以了。請坐下吧。有什麼特殊的技能嗎。」
「因爲奉仕委託並非誰都能接受的,想接受的話必須到櫃檯申請。職員一方會分配適合的委託給來的冒險者。」
「原來如此。如果打倒了委託之外的魔獸的話,也不會有報酬嗎。」
昨天錢尼見了希拉的時候,大概就已經提過這個測驗了。然後錢尼便特地親自來訪爲雷肯關說了。
「沒什麼特別的。」
「泰尼斯的話,這個委託應該不錯。」
「等等。能先讓我的委託通過嗎。」
「我是冒險者協會的職員,名叫艾拉。首先先登錄吧。」
建地本身很遼闊,只要在裏頭,也就是外壁側分出點空間,再小心仔細地把岩石堆在那的話,就能空出足夠的空間作爲生活空間跟田地。但是那需要很多時間。
邊從背後聽着,雷肯看着牆壁上貼着的紙。
「從哪裏?」
雷肯這次過來,佛貝亞並沒有說要搬哪塊岩石。只是請了雷肯用自制香草弄出的少許茶葉來煮出的茶而已。
「出生地是?」
「沒測量過。」
委託是,佛貝亞這位老人的庭院崩塌了很危險,要收拾整理。
「嘿。」
坐在櫃檯裏的女性,給少年看了一張紙。少年收下了紙並唸了出來。
老人佛貝亞雖然坐在岩石上看着,但對於雷肯往意想不到的地方的岩石動手,喫了一驚。
畢竟雷肯也需要收入,所以也告知了會接受奉仕委託以外的委託也說不定。
也就是說在判斷他合格之前,都要一直接受奉仕委託。
「真的,很抱歉吶。不好意思吶。」
「說點閒話,奉仕委託的場合,一天達成是基本,多花時間的話會讓評價下降。但是,委託人之中,也有會故意拖延達成的認定,企圖讓人做很多工作的人在。雖然不覺得佛貝亞先生會做壞事,但還是推薦您儘快完成工作,儘快收下達成的硬幣回來。」
「好的。那在這裏簽名吧。〈泰尼斯領收。艾拉受領〉。這樣契約就成立了。場所知道吧?」
以收拾了這麼多次來講,這情況實在悲慘。連稍微擴大居住部份跟種田部份都做不到嗎。
「判斷合格的話,就會有聯絡喔。」
「名字是,雷肯,而已嗎。」
「好,開始吧。」
長年以來,只搬出有需要的岩石,結果剩下的岩石,被以相當不正常的方式堆了上去。從這裏搬到那裏,原本只是要先放着一下,又在上面放了別的岩石,最終就成了複雜奇特的配置。
「
你好
。我叫雷肯。」
「是念作喬魯吞纔對吧。」
聽到雷肯的回答,艾拉迅速地寫在厚厚的冊子上。
想着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來到現場後,原來如此庭院是崩塌了。
又提出了一些質問後,艾拉便停下記事的手。
少年提了跟委託內容相關的質問,像是職員的女性便禮貌地回答了他。其他的年輕男女也擠成一團看着紙張,一臉認真聽着說明。
值得慶幸的是,其中的文字大多都能理解。有不懂的文字也能夠讀音,問問別人再記住就好。畢竟不知道會在這個世界待多久,文字最好是能記多少就多少。
坐在櫃檯裏的女性回答了少年泰尼斯的質問。
「那工作結束後,要從委託人那收下硬幣過來喔。跟之前一樣,應該都懂了吧?」
「這棟建築物的背面。」
「畢竟人類的力量搬不到大岩石吶。實在也沒辦法吶。」
「下一位是加多。」
「嗯。那我先走了。」
5
一瞬,打算說出有爲嘉德莫爾家護衛過,但放棄了。
大約二十年前,那一家移居到了別的城鎮。雖然居住區域的居住權被別的一家給買下了,但是放置岩石的場所沒有買家。
「我要接受這個委託。」
「奉仕委託什麼的,好像沒有貼在牆壁上的樣子。」
最初看到雷肯時,嚇得全身顫抖着,但說是來做奉仕委託的冒險者後,就變得很低姿態。
「佛貝亞。」
根據希拉的話,她會知道雷肯是怎麼完成委託的。
途中,在陰暗處換了衣服。果然穿着防禦力充足的衣服,披着愛用的外套的安心感就是不同。
「年齡是?」
「嘿?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吶。」
過一會,雷肯之外的人都走了後,雷肯便到了櫃檯。
「啊,是。有跟錢尼先生聽說了。」
佛貝亞又再次低下頭道歉。這到底是第幾次了。
更進一步問了之後,至今來過的冒險者,收拾了小碎石跟垃圾,和老人佛貝亞聊聊天后就回去了。
接下這個委託時,艾拉這麼說了。
「你,你等等。那個不搬也沒關係。那個搬了可就糟了。」
男人插了嘴,應該是協會職員的女性,便確認了委託內容。
「以上就結束了。這樣子雷肯先生,就是沃卡冒險者協會認定的銅級冒險者了。累積實績的話,就能接着升爲銀級。冒險者徽章會在明天中午做好,還請過來領取。想進行奉仕委託的話,會找適當的過來。」
「不知道。」
那麼石工又是怎麼搬的,似乎是使役了複數的猿猴魔獸,還有魔法使協力的樣子。那可得花很多錢才辦得到。
「不確定。二十八歲左右吧。」
聽了佛貝亞的話,弄清了事態。
在旁邊窺視着委託書的少女插了嘴。
女兒嫁到了遠方的村莊,佛貝亞則移居到這裏,在堆積的岩石之間的小小縫隙中種了蔬菜。在深處有着姑且能居住睡覺的空間,雖然是個節儉的生活,但佛貝亞沒有不滿。
「安靜看着。」
「誰負責判斷委託有沒有達成。」
「是那樣嗎。」
雷肯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出生,而且這個世界和原本的世界一年份的時間也不同。恐怕一天的時間也不同。所以這個年齡,根本作不了參考。
「是的。昨天來訪和協會長面談了。跟我們說,最近可能會有位名叫雷肯的老練冒險者來訪,人品會由錢尼先生保證,希望能多加通融。」
在建造這座城鎮的外壁時作爲核心的石工一家,原本住在這裏。外壁在那之後也進行了擴建跟改修,所以這裏保管了大量的岩石。各式種類的岩石,被切成四角形堆積在一起。
他們看得懂字的樣子。雷肯原本的世界的平民有很多都看不懂字。雷肯雖然在孤兒院學會了,但這其實很稀奇。這麼說來,嘉德莫爾的傭人們也都看得懂字的樣子。之後才知道,這個世界中不論哪個國家的識字率都很高。
並沒有特別說明,條件是要達成多少件奉仕委託纔行。
儘管如此,老人佛貝亞還是在殘存下的少許的地上的間隙中,種了真的只有一點點的蔬菜活了下去。
「喔喔。那麼,開工吧。」
接着,思考着老人佛貝亞的今後。再這樣下去,下了雨就一定會被淋溼。就算不會,也應該再給他一點能種菜的土地。這裏有土地。是用自己的錢買下使用權的土地。但這塊土地卻不能用。
雷肯出手的是被堆在最上面的巨大岩石。
「啊啊,啊啊。那怎麼可能搬……」
正要說出,怎麼可能搬得動的老人佛貝亞的眼前,岩石很輕易地被移動了。雷肯搬着它快步走到別的地方,輕輕地放了下來。
就算來了四個健壯的男人,也搬不到一塊岩石。一個人就能搬運,代表雷肯的臂力非常強。
「佛貝亞。」
「嘿,嘿。」
「要把岩石整理到牆邊的話,得先把牆邊的移走。」
「嘿?」
「今天頂多只能把牆邊的岩石移開。後續明天再做。明天做不完,就後天。到完成之前,我都會過來。」
雷肯最初還能輕鬆的搬動岩石,但不久後,疲勞累積起來,筋肉就好像在悲鳴着。但還是默默地搬。日落同時,就離開了佛貝亞家。雖然變暗了還是能工作,但體力已經到極限了。
突然想起來,便走到了冒險者協會。艾拉雖然不在,但有別的女性在櫃檯,就報告說一天結束不了佛貝亞家的收拾工作。
在路邊攤買了食物,回到宿屋付了住宿費,到房間裏喫起晚飯。也喝了酒。用水桶的水清了身體後,就深深地睡着了。
隔天早上醒來,從〈收納〉取出路邊攤買的食物,喫完後便向佛貝亞家移動。
雷肯這麼早就到,讓佛貝亞很驚訝。雖然勸了很多次茶,但雷肯拒絕了,並開始搬岩石。
昨天的疲勞還殘留着,身體的筋骨在作響着。這種時候,波德的〈剛力〉很讓人羨慕。有那個能力和魔力回覆藥的話,半天就能完成全部的作業了吧。要不然,如果有和路比安菲露小姐交換的賦予了〈體力回覆〉〈魔力回覆〉的紅色寶玉的話,作業的步調會更快吧。但是雷肯沒有〈剛力〉。現在也沒有紅色寶玉。也不存在能恢復疲勞的魔法藥。所以只能默默地忍痛搬石。
到了中午牆邊就有充分的空間了。雷肯假裝是從行李袋拿出,從〈收納〉取出了食物喫。也送了老人佛貝亞兩支串燒。
到了傍晚,作業來到將近一半。
隔天,起牀後全身筋肉都在痛。早飯伴着水吞下去了。連走到佛貝亞家都很痛苦。
雖然開始作業了,但沒怎麼進展。不過到了中午還是能看得出整理的成果。
「抱歉,今天有事,先走了。明天會再來。」
就算嘉德莫爾家的權利在這個世界是優先的,但那又如何。
「雖然要保密,但其實是希拉小姐說要混進來的。」
佛貝亞很興奮地邀請喫飯,但雷肯以有事爲由告別,並前去冒險者協會。
老人佛貝亞發出了感動的聲音,然後哭了出來。
看不下去的見習神官女性打算說些什麼,但雷肯以動作制止了。
辦了這個手續的話,趕在今天回來就不用付稅金。
雷肯會如此主張吧。寶玉如果還是被奪走的話呢。不只是寶玉,如果愛用的外套、愛劍、種種附有賦予的裝飾品,被以什麼理由奪走的話呢。
皮拉力可不理會雷肯的質問,只不斷地向領主發出怨恨的話語。
但如果,嘉德莫爾家的當家或次期當家得知了寶玉的價值,主張交換無效的話怎麼辦。
「嗚哇。」
少女的臉孔因恐懼而扭曲,接着便哭了出來。不安跟恐怖傳染了。很快的全員都哭了。
不久,孩子們不再哭泣,一臉呆愣地看着雷肯的動作。
6
入場時會收稅的城鎮這是頭一次見,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城鎮纔有的規則,總之可以不用花錢就是件好事。
「買進的金額有記在上面!但是徵稅官那傢伙命令說,給我說出這香木的價值是多少。到最後還逼問老夫買家是誰,去找了對方問香木的價值!」
好幾個孩子發出了歡呼。
突然。
在那之後不知道爲什麼,皮拉力可就不妨礙雷肯了。
那是正式地從路比安菲露小姐那收到的。不只如此,還是用雷肯那賦予了〈體力回覆〉〈魔力回覆〉的祕寶交換的。所以不管怎麼想,雷肯都是正當的所有者。
「這委託一定要今天嗎。」
「我是雷肯。請多指教。」
「但是香木正要賣出的前一天,徵稅官來了。然後這樣講了。那個香木的金額沒有記在帳上。」
離開城鎮需要門衛的許可。
「啊,啊,這,這。」
「所以說,下一個奉仕委託是,和神殿的孤兒院的孩子們玩一天。」
雷肯不知道商人的財簿是怎麼記帳的。徵稅官徵稅的方式也不知道。在原本的世界就不知道了,何況是在這個世界。所以自然也不知道皮拉力可有沒有受到不正當的對待。
但是,想一直住在城鎮裏的話,就不能違抗官吏。放棄失去的錢,向新的買賣付出心力就好。
只要下好方針,雷肯就工作得很快。垃圾被迅速地分類,一袋袋運到門外。
雖說是垃圾,但大部分都能再利用。食物的殘渣或生鏽的金屬製品,多多少少都還有用途。幾乎沒有不得不燃燒或埋掉的垃圾。而就連燒完的灰也會有人願意買。所以像這樣放到門外的話會被人拿走。一不注意的話就會有損失,但那不是雷肯的責任。
〈收納〉之中的青色寶玉。
「啊啊。」
玩耍指的又是什麼。
「老夫纔不會感謝領主!誰會去感謝啊!」
雷肯揮了揮他的大大的右手。充分地吸引了孩子們的注目後,便把右手移到胸前緊緊握住。然後慢慢地打開了右手。
哭了一陣子後,雷肯把手放在佛貝亞的背後。
今天的委託內容是清理垃圾。而皮拉力可的房子確實是被垃圾塞滿了。
還沒中午就結束了。地面寬廣得驚人,牆邊的岩石的山牢牢地堆積着,一點擔心崩塌的必要都不用。
「來,大家~。這位是今天來陪大家玩的雷肯先生喔~」
雷肯突然轉過頭肯定了自己的話,讓皮拉力可嚇了一跳。
「給我委託達成的硬幣。」
雷肯總之先把垃圾分類,然後把整理好的拿出去。
可是,以孩子爲對象。
那一天的作業進展得很順利。大大小小的岩石都被安置在該在的地方。
「那個是,老夫的!那個香木是!是老夫找到的。拿到的是老夫。不管誰說什麼,那香木都是老夫的!」
「抱歉,能再說一次嗎。」
決定到森林裏去。
「被拿走了啊!稅金被全拿走了。可是現金不夠。你覺得他拿了什麼走?」
雷肯別無選擇,只好靠近比較年長的少女,眯了右眼,秀出了少見的笑容。
雷肯想了起來。
從脖子上取下徽章遞出後,門衛看了正反面,在簿子上寫了些什麼。
「那香木是你的。絕對。」
雷肯纔剛說是爲奉仕委託來的,名叫皮拉力可的男人,就突然喊了起來。
牢騷實在是讓人討厭。像這樣子被緊纏着,強迫聽他一口氣訴說自己的不幸跟領主的毒辣,心情都變差了。
7
從原地輕巧地往上跳,向後迴轉了一圈再落下着地。
「喂,這不是很過分嗎。老夫說了會繳稅金。說了把香木賣了就一定會繳。因爲是收了訂單纔買進的,所以絕對賣得掉。而且是很棒的香木。是從沒看過的香木。」
「知道了。」
「因爲那香木明天就會賣出去。賣掉了就會記在帳上。因爲還沒賣,所以只有記着品名跟數量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說實話,昨天清理皮拉力可的屋子的垃圾,對雷肯來說是難易度相當高的委託。要不是爲了拜師的測驗的話,絕對在途中就放棄了。
像是要纏上雷肯,皮拉力可反覆地對領主吐出了怨言。
是不會原諒的吧。
「好的。那就明天受理。請在早飯後直接到現場去。」
話說回來真是間大房子。雖然覺得這種房子的屋主會提出奉仕委託很不可思議,但屋內跟庭院都很荒涼,也沒有值錢的物品。屋子裏只有一個人類的氣息,也就是眼前的這位男人皮拉力可,其服裝非常的貧乏。
見習神官的女性雖然如此介紹,但盯着雷肯的孩子們的臉上都很僵硬。
但是,玩耍。
而且還是玩耍。
不可思議的,早上起來時,筋肉一部份的疼痛治好了。也完全不會感到身體沉重。
「哈啊。真的是,太感激了。」
「那是我的東西!」
8
最後,雷肯跳得高高地並在空中轉了兩圈,安全着地。
說到底雷肯不善於與人往來。魔獸只要砍了就好,很簡單。像這樣一直聽他哭訴,甚至浮出了乾脆砍了皮拉力可的想法。但可惜的是,這次的委託並不是要殺掉委託人。
「是香木啊!老夫的香木被他們給拿走了!當然,隔天的買賣就沒有足夠的香木了。老夫被視作是契約不履行被收走了大筆的違約金了啊。怎麼能有這麼可惡的事!」
如果是殺害的話,雖然會有點心痛,但不是做不到。
不過,一時進入城牆內部的冒險者,出去後不久便回來的話就不用繳。
雷肯的聲音深沉穩重。但沒有人發出聲。
「好猛。」
不過,整理着整理着,垃圾也沒那麼容易減少。要在今天全部弄完終究是不可能的。
在太陽正要西下的時候,便把委託達成的硬幣交了出來。
9
青色寶玉早已是雷肯的東西,也絕對沒有要讓給別人的想法。有人想搶的話就只能戰鬥到底。但是如果雷肯因爲受傷或生病而動不了時,出現了要奪走寶玉的人的話,會怎麼想。
雷肯進了森林。然後到處打倒了魔獸。殺魔獸的時候想到了不錯的點子。久違的狩獵,爲雷肯的心靈帶來平靜。
絕望個二三十年也不夠吧。
「不會。這是隨時都有的委託。明天或後天的沒關係。」
「花了四天呢。」
「讓我看看冒險者徽章。」
是一朵鮮紅美麗的花。
「不能換成別的委託嗎。」
不像責怪也不像褒獎,艾拉靜靜地說道。
「你啊,你怎麼想。喂。那香木是老夫的對吧?」
「只要一天,只要等一天的話,老夫就能賣掉香木獲取利益,徵稅官也能納到比計算的還要多的稅。這樣子對領主也比較好。」
「那就明天吧。」
「把垃圾整理好拿出去就行了對吧。」
背對低着點頭的佛貝亞,回到宿屋訂了房間,睡死了。
從外面進到城牆內側的人不得不繳稅。有給領民發行免費通行證,但除此之外的人都要繳稅。
這裏是神殿裏面的廣場,空間很足夠。雷肯利用這空間,由右往左跳,用力往上跳,轉來繞去的。
雷肯接着做了奇妙的事。
雷肯把那朵花交給了剛剛哭泣的少女。
這次揮了揮左手。然後取出了黃色的花,交給另一個少女。
當然,這是昨天在森林裏摘的花,都收在〈收納〉裏。
很快的女子全員都收到了花。收到花的孩子們,開心地看着花,注目着雷肯接下來要做什麼。
雷肯接着拍了雙手擊出了巨響。孩子們的反應很緊張。但這次沒有人哭。因爲雷肯兩手都各放着一個綠色的球狀物。孩子們都感到非常好奇。
雷肯把球狀物交給了兩個少年。男孩子們最初戰戰兢兢的,然後逐漸大膽起來摸了摸球狀物。
「這個,不會硬耶。」
「彈來彈去的。」
「握住的話很有趣喔!」
雷肯把球一個個拿了出來。雖然都交給了男孩子們,但還剩一個男生沒有。是孩子們之中較爲年長的。
雷肯不把球交給他,而是退了五步再丟給他。
男孩用兩手接下了球。
雷肯把手心向上,朝自己彎了彎中指。
男孩正確地理解了動作,往雷肯丟了球。雷肯用左手接下,傳到了右手再丟給男孩。
男孩已經不再感到不安,開心地接住了球。然後被雷肯催促後,又朝雷肯丟了過去。
雷肯轉身背對,用左手從後面接住。然後傳到右手,背對着越過頭上投出。
男孩兩手接住後,雷肯便轉回來拍了拍手。
周圍的孩子們也拍了手。
然後雷肯便將兩手大大張開,上下搖擺。
「來,自由地玩吧!」
魔獸百匹什麼的,估計是錢尼向冒險者協會長拜託通融雷肯的時候說的吧。
「是的。」
哇哇,的發出歡聲,男孩朝球跑了過去。
接着對一個男孩比了個動作。
「雖然帕雷多想往森林深處去,但我命令他回來了。」
「要拿着這種大小的行李袋嗎。」
希拉已經說測驗合格了。
到喫飯的時間了。這個孤兒院的飯,量雖少但一天有三次。雷肯很久之後才得知,這其實是根據經驗,對孩子們的成長有益的判斷。
內容是希望能帶着調教中的
長腕猿
,在森林中悠閒地散步一天。
「那麼,可以的話告訴我哪邊不行。委託條件中,哪一項沒有達成?」
「爲什麼連帕雷多也回來了?」
「這下委託就達成了。把硬幣交出來。」
雷肯提起了行李袋。拿着這種東西在森林中奔跑,還真是蠻嚴格的要求。
「一定要來喔。」
「因爲沒讓帕雷多逃到森林裏嗎?」
這通知真讓人驚訝。所謂測驗,還以爲會持續得更久。
「
接受了
。」
件名是〈魔獸的散步〉。
「誒誒?那,那種事,選不了吧?」
雷肯悠哉地跟在後頭。
騎脖子志願者排成了一列。雷肯照着順序讓孩子們騎脖子,排隊的孩子跟在後面形成隊伍,跟在後頭到處走動。
帕雷多是隻不尋常的大型長腕猿。身高只比雷肯矮了點。體重有雷肯的將近一倍吧。等於是四隻普通長腕猿。
雷肯右手握住短棒,揮了揮轉了轉。
「不好意思。雖然想讓帕雷多盡情運動運動,但是訓練場不怎麼大,也沒有敵人。」
隔天到冒險者協會時,雖然有幾位冒險者在櫃檯前排着隊,艾拉仍向雷肯搭了話。
艾拉把排隊的冒險者們交給同僚應對,請雷肯到裏面的房間去。
精神抖擻的男孩子們,想出了各種球和棒子的新玩法。
雷肯讓她騎了脖子,女孩子便開心地叫來叫去。
說着交出了委託書,雷肯就看了。
此外,成了希拉的弟子的話,就會在這個城鎮長期滯留。這期間的收入,恐怕得靠這間冒險者協會的委託跟出售魔獸的素材。最好跟協會保持良好的關係。
「要跟強度如何的對手戰鬥?跟那叫帕雷多的長腕猿同等強度的敵人嗎。還是要稍弱一點的敵人。」
10
球狀物是用在森林裏找到的,有彈性的藤蔓捆成的。
「誒?不,那個。」
把球往這邊丟過來,的意思。
孩子們充滿着玩樂的才能。
是個短棒。
然後多尼指着森林大聲地命令。
這件委託會甩到雷肯身上,應該是因爲擔心其他的冒險者,要是被長腕猿襲擊的話會受傷或死亡。
男孩丟出的球,被雷肯用短棒給擊飛了。
午睡後,一個女孩子拜託雷肯給她騎脖子。
「不。但是,戰鬥的時候,我要做什麼好?協助還是指示嗎。」
雷肯說着便把右手握在胸口,慢慢地抽出了什麼。當然實際上是從〈收納〉拿出的。
「不好意思,還特地到這裏來。其實是有事想麻煩您。啊,在那之前有個傳言。希拉小姐說,測驗合格了。」
多尼是三十歲左右的木訥的男人。
該做些什麼,應該會自然地就揭曉出來吧。
「再見!」
「你問爲什麼,因爲是這麼委託的。」
「雖然這樣講了,但還是想拜託您。昨天突然來了個委託,說是希望由雷肯先生受領。」
「啊,雷肯先生。這是帕雷多的飯跟點心。」
結論已定。
短棒則是用枯木適當地削出來的。
11
「謝謝!」
「用威壓讓它明白哪邊的力量更強,結果就擺出了服從的姿勢。然後就命令它回來了。」
「好厲害。好厲害-。我是最高的~」
「委託內容雖然是在森林散步,但也要讓它戰鬥嗎。」
接近黃昏,到了分別的時候,孩子們都完全不會怕雷肯了。
「啊啊!抱歉。沒有寫上的樣子。是的。可以的話也想讓它戰鬥,沒辦法嗎。」
那也是當然的。在雷肯這等身高的人身上騎脖子這種事可不常有。從那上面眺望到的景色想必很特別。
「原來如此。」
「知道了。就那麼辦吧。」
喫完飯後是午睡的時間。雷肯也一起睡了。
帕雷多奔馳而出。很棒的速度。
「就算說幾次……看遭遇的次數吧。」
「不不。默默地看着就好。」
「接下來會是什麼?」
很快的,孩子們便用各種姿勢朝彼此丟球。女孩子們也馬上就參戰了。
雷肯思考着。
「好……不!果,果然不行。明天也要做。」
12
雷肯雖然帶着笑容離開了孤兒院,但到冒險者協會報告委託達成並回到宿屋進了房間後,就直接倒下睡着了。
累死了。
「呼嗯。要讓它戰鬥幾次?」
「知道了。」
「爲什麼……爲什麼回來了?」
「那,那是……」
「狼叔叔,還要再來喔!」
調教師多尼住在留萌村中。沃卡近郊有五座農村,都處於沃卡領主的統治之下。其中之一就是留萌。
「委託主多尼先生是很有名的調教師,代代先祖都住在這塊領地,人品也很誠實。但是至今都沒有過這種委託。長腕猿的散步,不是多尼先生自己來,就是讓弟子去做纔對。而且報酬有大銀幣一枚。太高了。這個委託很奇怪。但是協會也說不出理由拒絕,就只好受理了。然後協會長這麼說了。能在短時間內全滅百匹魔獸的冒險者,現在就在這城鎮裏,這樣。」
多尼在帕雷多的耳邊低語着。有放出魔力,大概是命令吧。
因此沒必要接這委託。
13
「不。能篩選到某種程度,要是遭遇實力以上的敵人,也能由我來打倒。」
雷肯又從胸口取出了五支短棒交給了孩子們。
多尼和帕雷多相互擁抱,餵了喂水果,很親密的樣子,又很遺憾的樣子。
「給我說實話。爲什麼要讓帕雷多逃走。」
「帕雷多是
長腕猿
的名字對吧。」
「想想能怎麼玩吧。」
另一方面,要是希拉得知雷肯拒絕了這個委託的話會怎麼想。
「啊,雷肯先生!請等一下喔。有點事想拜託您。」
「打,打倒?打倒比帕雷多還強的敵人?不,算了。這方面就隨意吧。總而言之,想讓帕雷多盡情地自由玩耍戰鬥。」
只要給了合適的玩具,有趣的玩法自然能想出好幾種。
看着孩子們發出歡聲玩耍一陣子,雷肯又拍了拍雙手,吸引孩子們的注意力。
「是的。帕雷多的食量很大,需要這麼多才夠。」
「威,威壓?能威壓住帕雷多?這怎麼可能。」
「你說命令,明明連魔力鞭都沒有。」
調教師多尼,是個不善於被逼問的人。
很快就坦白了。
14
不知道是何時開始的,沃卡領主支配下的村子中,留萌村住了調教
長腕猿
的一家,帕茨村則住了調教
木狼
的一家。
沃卡城鎮裏的富裕的人們,會根據各自的喜好,飼養長腕猿或是木狼。
領主館會在庭院裏作爲護衛放置其中一種,要飼養那種,以十年一次雙方的決鬥決定。
也就是說,從戰鬥中勝利的話,在接下來的十年間,長腕猿和木狼,贏的會作爲領主館的家猿或家狼飼育,輸的會被送還給調教師。
雖然有流傳,在古老的時代這勝負是交互着獲勝的,但從某個時期起木狼就一直拿下勝利,領主館也漸漸地養成了飼育木狼的習慣,戰鬥就不再進行了。
不過,前幾天來留萌村視察的領主,鼓舞於帕雷多的精悍,便宣言要復活古老的傳統,讓兩村調教的魔獸競爭。
雖然說是兩村飼養,但也並非全體村民一起飼育的,可是卻演變成了村莊間的對決,氣氛被炒得十分熱烈。
戰鬥的日子已經決定了。留萌村要派出帕雷多。帕茨村則派出兩頭木狼。這是因爲不管從體型還是購買的價格,長腕猿都是木狼的兩倍,從以前便是如此。實際上,領主館的保有數,若是長腕猿則爲五頭,木狼則爲十頭。
總而言之,兩個村子的村民們,熱衷於在這場戰鬥取勝,以贏取領主御用的地位,並表示村莊的優位性。
但是多尼的想法不同。
多尼認爲,木狼是擅長戰鬥的魔獸,讓其戰鬥才能夠成爲人們的助力。這一點很適合當領主館的守護獸。
然而,長腕猿雖然也能靠戰鬥保護人們,但作爲幫助人們日常生活的魔獸,對人手衆多的領主並非必要。在沒有男衆的家中被迎接爲幫手、家庭,才能夠得到幸福。
話雖這麼說,領主的命令也不能違背。
苦思得到的結論是,帕雷多逃到森林裏的話,這場戰鬥就無法進行了。
然後,僱用了冒險者,不給予用來命令受調教的長腕猿的鞭子,並且再下令讓帕雷多逃到森林的深處的話,就不會有戰鬥了。
「冒險者會因爲委託失敗而降低評價喔。」
「不,不是的。原本打算只要帕雷多順利逃走的話,就會交出達成的印。」
「除了自尊心很低的冒險者外,都不會收下的。不過,作爲給冒險者的謝罪,你纔給了大銀幣一枚爲報酬是吧。」
「怎,怎麼會。」
「既然如此,身爲帕雷多主人的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尤其是那些喜愛着
長腕猿
的人們吶。」
「抱歉來晚了。」
「那是人類的道理。」
「岩石很多,很重。」
「知,知道了。」
「給我委託。」
「不,不,那種事從沒。」
「合格了。歡迎你。可怕的新弟子。」
「原來如此。但是,競爭對手會怎麼想。」
「帕雷多爲什麼沒有逃走。」
「有自認想要去了解。」
「嗚嗚。果然沒辦法避免嗎。」
「錢尼最初就說了喔。雷肯這個人,雖然保密着,但應該是〈漂泊者〉,希望能教教他各種事情。」
「爲了我戰鬥吧,當戰士被敬愛的主子如此命令時,能發揮出最強大的力量。」
「喔呀喔呀。終於來了嗎。」
「誒?不是因爲,你威壓了它嗎?」
「喔?」
「請多指教,師傅。」
「知道戰鬥的結果了嗎?」
「被那樣的存在下令,去戰鬥吧,對戰士而言是無上的喜悅。」
「戰鬥訓練。讓帕雷多能夠取勝的訓練。」
「對手只有兩頭
木狼
吧?帕雷多沒可能會輸。」
「一臉連那種藥都不知道的表情啊。有啊。讓肌肉放鬆,給予力量的藥吶。但是,關節深處的疼痛和殘存在身體中的疲勞感治不了,一直用的話就會把疼痛跟疲勞累積起來。普通的工作雖然用不到,但對期限逼近的工匠來說是必要的藥呢。還有,騎士跟冒險者也會在緊急的時候使用。」
「但真的想逃的話還是逃得掉。沒有逃走,是因爲想回到你身邊。就算被你本人下令去森林裏也一樣。」
「要不是你,一個人通常都搬不到的。但是,爲什麼沒有來買體力回覆藥呢?」
「誒?」
「喔喔。」
「真是的,果然是〈漂泊者〉嗎。這下不從常識教起不行嗎。」
「是比什麼都還重要的存在。」
15
雷肯驚訝到,張大的右眼都忘了眨。
「有什麼不同嗎。」
「我聽說多尼的事了喔。謝謝關照吶。」
「帕雷多跟你,有着很強烈的羈絆吧。」
「預定變更,就照顧了整整十天。遠得不方便每天回來,就借住在那了。」
「誰知道。我也不太懂。但是,我不覺得有魔獸被〈你沒辦法戰鬥吧〉這麼講了還會高興。」
「戰,戰鬥訓練嗎。雖然那種調教也有傳承下來,但我不太。」
「誒?」
說實話,唯獨不想被眼前的怪物知道。
*藥師希拉的家
「就是這點。」
「原來有那種藥嗎。」
就這樣,冒險者雷肯成爲了藥師希拉的弟子。
「那麼,是認可我作爲弟子了嗎。」
希拉似乎連相當詳細的情報都掌握了。
「你說……體力……回覆藥?」
「魔獸……原來是戰士嗎。」
「不管怎樣,放到森林裏也會回來吧。而且如果已經那麼熱鬧了,就會派帕雷多的替補出場。戰鬥終究無法避免。」
領主讓戰鬥復活的事情,又或者去留萌村視察的事情背後,跟希拉有關也說不定。
但是,接下來雷肯會在希拉身邊學習藥師的技術好一陣子。
「看來做了相當嚴厲的特訓呢。是帕雷多的壓倒性勝利喔。不過,事情還沒結束喔。」
「是,是的。」
「誒?」
「其實啊,好一陣子之前,就有意見說不讓戰鬥復活很不公平喔。」
「戰鬥的日子在十天後對吧。在那之前,我會每天都帶帕雷多進森林去,教會它怎麼戰鬥。」
既然沒必要隱藏自己是〈漂泊者〉,那不論問什麼事都不用猶豫了。就把這當作是件好事吧。
坐到傑利可搬來的沒有椅背的椅子上,雷肯向希拉謝了罪。
「多尼向領主申訴了。真正適合守護領主館的是木狼,而長腕猿,則適合陪伴在無力又沒安全感地活着的人們身邊。」
「你覺得,讓帕雷多去戰鬥很可憐對吧。」
「畢竟,不只毫無反抗之力敗北了,還被讓與了領主館的守護一役呢。別小看人了,心裏這麼想着吧。對手說什麼都一定要再打。最後就演變成在十年後再戰了。但是接下來的十年,領主館的守護獸決定是木狼了。這次也邀請了附近的領主們來,他們都被帕雷多的強大與風采給感嘆了呢。買收的申請跟調教的委託都會湧到多尼那裏吧。」
「說實話,我也是其中一人。想不到多尼會有那種想法呢。」
邊說着,希拉邊撫摸着傑利可的頭。
「那當然了。誰會喜歡去相互殺戮啊。」
行李袋跟劍放在腳旁。雷肯今天披着貴王熊的外套。雖然在室內穿着外套,可能會違反禮儀或習俗,但雷肯的心中能得到些許的平穩。畢竟在眼前的,看似是個溫柔的老女,但其實是個怪物。
「是,是什麼?」
希拉笑了笑後,又繼續說了。
「大概,魔獸的道理不同。」
「呼嗯。我不懂什麼魔獸的心情。但是你應該懂吧?」
「話說啊,有件事想問你。收拾佛貝亞的家的時候,好像很疲累的樣子吶。」
看來已經被錢尼發現了。就算看起來人很好,也是個精明眼尖的商人,畢竟雷肯不懂世故是事實,這也是沒辦法的。
「什麼時候注意到,我是〈漂泊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