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王都來的使者
《狼不會入眠》 · 支援BIS · 2.2萬 字
1
「你應該也瞭解到了,事態究竟有多重大了吧」
「呼嗯。有件事想問」
「什麼事」
「斯卡拉貝爾是誰?」
沃卡領主克里姆斯·烏魯邦突然站了起來,身體向前越過桌子,兩手抓住了雷肯的外套衣襟。
「你是藥師吧!爲什麼會不知道我國最厲害的藥師,〈藥聖〉斯卡拉貝爾導師!」
克里姆斯雖然使勁了一陣子想搖晃雷肯,但雷肯動也不動。
不久後,沒了力氣,用力坐到沙發上。
「特斯拉。跟這迷宮狼說明吧」
「是」
站在旁邊的特斯拉隊長,開始向雷肯說明。
「雷肯殿。在過去,藥師的技術,是由在各個土地累積經驗的老人傳遞給年輕人的,各有差異,藥的品質也低」
「呼嗯」
「雖然也有很少一部份,能處方藥效高的藥的藥師,但那技術被祕藏了起來,通常最後都會失傳」
「原來如此」
「不過,斯卡拉貝爾導師發現了,對應各個傷痛疾病,何種藥草及組合有效,以及抽出藥效的方法。僅僅一代就達成了那偉業」
那個,大概不是斯卡拉貝爾自己發現的,而是希拉教的吧,雷肯想着。
「而且偉大的導師還培育了許多弟子,毫無保留地將藥師的技術傳了下來。據說,現在國內活躍的藥師中,擁有真正的藥師技術的人,幾乎都是斯卡拉貝爾師的徒孫及徒孫的弟子」
「然後呢」
「不只如此,師還親自爲貧困的人從事施療,然後,終於覺醒了〈淨化〉之術」
「生氣?」
「希拉殿,究竟幾歲了」
「所謂導師,是贈予在那領域達到了最高境界的人的稱號,但在斯卡拉貝爾導師的場合,並非由誰授予,而是大家自然地就那麼稱呼了」
「不會只是個藥師的」
大概奇怪得不得了吧。
「〈回覆〉」
「擁有那等本事,也沒有被哪邊的勢力給拉攏嗎?沒有被監禁起來嗎?」
克里姆斯讓身體深深地陷入沙發,然後讓上半身深深地彎曲,右手覆蓋在臉上,大口嘆氣。
「也能那麼說。聽說神殿雖然好幾次想認定爲聖者,但本人頑固地拒絕了」
「收到?跟誰?」
「是」
「而且,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斯卡拉貝爾導師似乎將希拉殿尊爲師。不,那畢竟是傳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至少會爲了見希拉殿親自來訪。那是在表示敬意,絕無危害希拉殿之意」
「哈哈哈哈哈。你說戰鬥。哈哈哈哈。是內務書記次官殿和艾雷克斯神殿一級神官殿來拜訪喔。會有王國騎士團和神殿騎士團的精銳跟隨吧。是要跟他們戰鬥嗎?哈哈哈哈哈」
「你說猿?啊,頭,好痛」
「你們爲了討好那個叫斯卡拉貝爾的人,打算騷擾希拉,用各種方式搗亂的話」
「這話有點難以置信啊。導師這敬稱,是誰授予的」
「穩妥地來,穩妥地回去是最好的。到這裏還行嗎?」
「什麼」
聽到這句話,保持着半笑的臉,克里姆斯問了。
「克里姆斯」
「那個做不到」
此時,領主以窺探的視線看向雷肯。
「應該不會妨礙希拉殿的搜索吧」
前陣子,米多斯可這不正經的貴族被處刑了。雷肯也知道,在發現能作爲謀反之證據的物品這方面,希拉有某種功勞。
「你們似乎相當重視那個叫斯卡拉貝爾的人的樣子」
「那麼希拉也是一位藥師。周遭的人要怎麼稱呼,跟我無關」
「超過百歲也能保持健康,正是那品德與那〈淨化〉很優秀的證據」
「希拉殿若要躲在這城鎮的誰的家裏的話,會是誰的家呢?」
「啊啊」
「特斯拉隊長!」
「雷肯」
「萬一找不到希拉殿的話,失去蹤跡一事,希望能當作是在內務書記次官殿送來的信的內容傳達給老夫之前。知道了還失去蹤跡的話,會找不了藉口」
「昨天直到深夜,我都在接受希拉的調藥指導。今天早上過去時,就收到了剛纔的信」
「總算跟你意見一致了。但是,是嗎。昨天深夜都還在這城鎮嗎。那麼就會是今早開城門後,才離開城鎮的。然後那年紀,是沒辦法徒步從城鎮出去的」
「你說百歲以上?但是。是嗎,是〈淨化〉持有者對吧。是持續對自己施展那〈淨化〉吧」
沒辦法徒步出去,也完全不正確。
「超過百歲是不會有錯的。再更詳細的就不知道了」
「所以在兩位抵達前,一定要找到希拉殿。但萬一來不及的話,就會由身爲代理的你來應對兩位」
「啊,痛痛痛。頭,好痛」
「那個人要自己來這裏嗎?」
「希拉殿的藥的效果很有一套,成了這城鎮的藥屋的招牌。希拉殿在這城鎮佔有確實的地位。讓希拉殿有所不利,感到不快之類的,老夫完全沒這種想法」
「就戰鬥」
「到底有幾歲了?」
「是藥師」
「希拉殿真的是斯卡拉貝爾導師的師父這種事,應該不會有吧?」
「嗚」
「什麼」
「是。遵命」
「不會做那種事。能知道希拉是去哪裏的話,我也想知道。但是,既然希拉自己躲起來了,那隻要她自己沒有出來的打算,就找不到的」
2
克里姆斯發紅的臉漸漸沒了血氣。
「怎樣」
「該不會是認真的吧?你覺得能贏嗎?不論你再怎麼強,都只有一個人喔?」
「當然要戰了。要是那些人威脅了希拉的平安的話」
門是開的還關的,大概跟希拉沒關係。
「看了給你的信,得知被指名爲什麼代理人的時候,是這麼想的。那個死老太婆」
「長腕猿。和希拉一起生活着」
「什麼」
「對我來說希拉纔是寶」
「傑利可」
「認真,的嗎。騙人的吧」
「啊啊」
「那麼,雷肯,內務書記次官殿和艾雷克斯神殿一級神官殿,爲了和希拉殿事先商量,要來這城鎮。老夫被吩咐要爲此安排。兩位過來時,要老夫報告什麼,希拉殿不在,不知道去哪裏了,絕對不要」
「派使者到西門和東門,報告今早出去的馬車。不,以防萬一,北門和南門也要。說不定會在運貨馬車上搭便車。也要確認有沒有老婆婆乘坐在運貨馬車上」
「大概是吧」
「要是有可疑的馬車,就以你的責任派人追蹤。不論如何都要找到希拉殿的所在地,然後帶回來」
「誰知道」
「這樣啊」
「錢尼嗎。會去聯絡的。然後,雷肯」
「傑利可是誰」
「此外,還影響了各神殿,爲施療部門的充實盡了一份心力。還曾以並非神官而是一介藥師的身份,擔任了王都艾雷克斯神殿的藥師長」
「是」
「啊,變好了。抱歉啊,雷肯」
「可能吧」
「是誰,讓這種傢伙成爲金級冒險者的」
「那麼,在身份上,只算藥師嗎?」
「就算如此,也沒有不去找這選項。是那種年齡。連野營都辦不到的。能去的場所有限。特斯拉隊長,去吧」
「老夫也很重視希拉殿。是從父親那一代就關照着這城鎮的人。沒多久前,也是託她的福,才得以爲城鎮大掃除」
「啊啊」
「宰相大人派遣的使者,也會尊重斯卡拉貝爾導師的意向纔對。並非希拉殿的敵人。不只如此,應該會尊重希拉殿的意志和方便纔對」
克里姆斯抖着全身,開心地笑了一會。
「可以吧」
「就是這麼一回事。雷肯,懂了嗎?是擁有〈藥聖〉、〈所有藥師之師〉、〈藥草之王〉、〈施療之父〉,如此之多的稱號,也有被稱爲活神的大人。那位大人,要來這城鎮。爲了見希拉殿。希拉殿究竟是什麼人?」
雷肯以冰冷的眼神凝視着克里姆斯。
「想知道那句話是什麼意思的話,就去問斯卡拉貝爾」
「誰知道呢。希拉的交友關係不怎麼清楚。要說我知道有跟希拉結識的,就錢尼吧」
「真驚人啊」
「關於去了哪裏,我沒頭緒。希拉突然不見了,我也很驚訝。說實話,有點生氣」
「有個傳聞說,斯卡拉貝爾導師在看了希拉殿的藥後說了,製作這個藥的是我的師父」
「也是啊」
「雷肯。你重視希拉殿一事,老夫很瞭解了。老夫的說法似乎有些欠缺顧慮了」
「但是,希望能理解,這對城鎮來說是一件大事。惹王都來的使者不高興的話,對希拉殿來說也並非好事。會變得難以居住在這國家的任何地方喔」
「那個叫斯卡拉貝爾的人,是自己報上了什麼〈藥聖〉的名的嗎?」
「那怎麼可能。是人們那麼稱呼的」
「之後,師的美德也流傳到貴族之中,最後甚至受王陛下本人邀請,處方了藥,施展了〈回覆〉和〈淨化〉」
「實在太驚人了。應該說,覺得無法置信。斯卡拉貝爾導師離開王都這種事,聽都沒聽過」
「監禁斯卡拉貝爾導師這種事,是辦不到的。王都的民衆會掀起騷亂吧。不,並非那種問題。不論是王家、貴族、還是神殿,在斯卡拉貝爾導師的人德前都抬不起頭」
「不是老夫的問題。導師是國家之寶」
「好。那麼有些問題。希拉殿,是何時離開這城鎮的?去了哪裏?」
「的話,就怎樣」
「啊啊」
「什麼。爲什麼」
「斯卡拉貝爾說要來見希拉,爲了事前商量,那兩人來了。希拉得知後就失去了蹤跡。那就是希拉的回答」
「什麼意思」
「拒絕了爲了見面所做的事前商量。也就是不想見吧」
「你覺得那種事能被允許嗎!」
「也就是說,希拉果然,跟斯卡拉貝爾有某種關係」
「什麼?」
「如果沒關係的話,就沒必要爲了不見面而消去蹤跡吧」
「嗚。那,也說不定」
「所以,我覺得應該老實傳達,希拉得知有使者要來才消失了。斯卡拉貝爾在聽到後會怎麼想,是那邊的問題」
「嗚嗚嗚」
「那麼,那個什麼使者的,是什麼時候要來?」
「後天。啊,好痛」
「〈回覆〉」
「呼」
「還真急啊」
「那邊在二十天以前就從王都出發了,一邊與各地的領主做事前商量,一邊向這邊移動。途中的旅程是流動性的,眼看快到了纔來了聯絡也是沒辦法的」
「先傳達會來,之後在傳達日程也行吧」
「喂喂。要是內務書記次官殿的部下的部下的部下要傳喚老夫的話,會命令以最趕的日程馬上過去喔。書記次官殿是不會對區區無爵的地方領主寫兩次信的」
3
雷肯會在後天到領主館待命。
「收到了使者殿的來信,領主便將那趣旨轉達給希拉了。然後隔天,也就是在前天,希拉留下了給我和領主的信,失去了蹤跡」
也就是說,是在途中喫了午餐吧。
事務官兩名。
反過來講,就是在擔心說不定不會過來。
這麼一看就能發現,至今教的各個獨立的技術,其實在全體上有着各種關聯,相互聯繫。
早午餐被端來了。
關於何謂人之生命,爲了得到至今都沒有的知識見解,如此究極之調藥才幫得上忙。
「雷肯大人。這邊請」
然而,要探究何謂藥,何謂調藥,何謂治療,就有必要鑽研這類藥的製作技術。
雷肯站在走廊上,若無其事地用手把嘴巴遮住,〈鑑定〉路過的人的衣服和所持物來消磨時間。
然後是雷肯。
做了如此介紹時,保持靜謐的使者一行人,發出了些許嘈雜聲。
「喔喔,雷肯!來得好。有相信你會過來喔」
雖然沒有接受多長的研修,但在諾瑪這優秀的教師旁,實際學習了人體之運作,讓雷肯作爲藥師的知識和感覺,飛躍性地成長了。
使用同樣的藥草製作擁有同樣的效果的藥時,恐怕不會那麼困難。
連午餐也忘了喫,熱衷於調藥之中。
恐怕,就算在眼前看着調藥,也是不可能學習的。要理解這調藥,有必要掌握基礎技術。
從騎士兩名。
三級神官兩名。
「這位是藥師希拉的代理,藥師雷肯。也是沃卡城的金級冒險者」
領主一側出來迎接的人數陸續增加,玄關周圍被佔滿了。
「雷肯!注意說詞。對使者大人很無禮」
如果是持有分析藥的能力的藥師,就能透過觀察做好的藥,推測出素材吧。說不定甚至能做出類似的藥。
每一處都被漂亮地整理,磨亮、裝飾。
是昨晚希拉教的特別製法的練習。
「不。會在午後吧。應該也會先通知,這邊也會派出偵察」
領主張大了眼硬直了。所謂敕命,是那麼稀奇的東西嗎,雷肯想着。
「啊,雷肯殿。別踩到那地毯了!」
書記次官和領主在玄關前簡單地相互問候後,參加事前商量的人便移動到了接待室。
「特斯拉隊長嗎。辛苦了啊。這宅邸,有這麼多傭人嗎?」
明天就是來自王都的使者抵達之日。
守護隊隊長特斯拉。
份量的比率和加熱時間,只是個基準。要以那基準爲主,看清當時的藥草的狀態,找出當下最適合的調藥方法,才能做出真正優質的藥。
4
「敕,敕命」
領主是很忙吧,雷肯被丟在一旁,在使者即將抵達前,雷肯都不知道使者的動向。
但是,不會知道這程序以及調整之訣竅。
雖然上的茶和點心都是高級品,但憑這點東西沒辦法一直等下去。
到了領主館看了看,僅僅兩天,氛圍就完全改變了。
但是,要完成得如此嚴密、精緻、絕妙,在記住複雜的程序時,也得學會如何與個性微妙得不同的各種藥草對話。
那能力在來到這世界後,又成長了一個階段。
王都艾雷克斯神殿一級神官,亞馬密爾·塔蘭斯。
喝了點酒喫了晚餐,接受艾達的〈淨化〉,這一天提早睡了。
注意到時,已經傍晚了。
介紹結束後,坐在沙發上的,領主側是領主和雷肯兩人,使者側則是書記次官、一級神官和事務官兩名,共四人。只有準備對應人數的沙發,所以由誰來坐,有先商量過了吧。
嶄新的藥。
從騎士兩名。
拜此所賜,這技術變得相當洗煉了。
「原來如此」
宰相府內務書記次官,耶提力亞·瓦知本。
「結果還是沒找到希拉殿」
道出會談的第一句話的是書記次官。
領主克里姆斯·烏魯邦。
艾達的金級冒險者推薦正式決定了。不過,冒險者章授予式,會是在王都來的使者回去之後。
披着〈貴王熊〉的外套站着,便被領主逼迫把它脫下,所以收到了〈收納〉裏。當然,武器一類的也全部收起來了。
「能得到宰相的使者大人與亞馬密爾一級神官大人萬里迢迢之蒞臨,實在不甚惶恐,光榮至極。作爲沃卡領主,必會傾盡全力,回應宰相大人基於陛下的敕命趣旨之下問。關於藥師希拉的現狀,將由身爲藥師希拉的弟子,由藥師希拉指名的代理人雷肯說明」
領主出來了。
「那麼,爲了讓事務順利進行,稍後會與領主進行協議,首先得先與藥師希拉殿見上一面,但既然派遣了代理,藥師希拉殿是在臥病之中嗎?能夠予以慰問嗎」
書記次官舉起手,制止了領主的話。
「嘛,也是吧」
把人們爲了準備走來走去一事,看作跟自己幾乎無關了。
5
其護衛,王都艾雷克斯神殿的神殿騎士,德魯斯坦·瓦爾莫。
雷肯能隱約看到這些,當然是託希拉的教導的福,但在諾瑪那裏的研修成果也很有幫助。
傾盡全力發揮那能力的話,就能正確地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
雷肯依然靠在沙發上,發出了話語。
領主側有五人。
雷肯沒打算出門去哪,待在家裏製作體力回覆藥。
其護衛,王國騎士團副團長,加法德·克奇尼。
「來的太早了啊。待會再來吧」
使者側有十二人。
「使者已經抵達了嗎?」
從某種藥草抽出藥效成分所需的程序和訣竅,會是從擁有別種效果的藥草抽出成分的複雜程序之基礎。將成分混合時,何爲主要,何爲從屬,就算不重頭教導,只要思索至今學的,自然就會明朗。
使者側沒有坐下的人,宛如要包圍四周似地站着,領主側站立的三人,站在領主和雷肯後面。也不是多寬廣的房間,領主受到的威壓感,應該挺重的吧。
被侍女帶到了裏頭的房間。
「別回去!拜託不要回去。來來,到裏頭吧。茶馬上就上。特斯拉,裝飾在正面的鎧甲的右腕髒髒的。那花往旁邊移一點比較好。然後」
使者一行,在午餐時間後好一陣子才抵達。
「一半以上都是臨時僱用的」
雷肯被領主懇求,到玄關迎接使者一行。
但是雷肯有在原本世界得到的,精密特殊的探查能力。
「你有過來,就鬆了口氣了」
在這調藥之前方,能窺視到這些。
領主保持着低下的頭看向旁邊,緊盯着雷肯。是在要求,你來說明。
艾達出門了。說是要請教鄰近的婦人裁縫。
文官兩人。
嶄新的治療法。
「百忙之中,辛苦了。首先,先轉達宰相殿的口信。〈本次,在藥師斯卡拉貝爾導師的請願下,王陛下發布敕命,做好讓斯卡斯貝爾導師前往沃卡與藥師希拉會談之必要準備。沃卡領主克里姆斯·烏魯邦,與我的使者在協議下實行諸般要事吧〉。以上」
「啊啊」
聚集了這麼多人,光是準備食物就很辛苦吧。
當然,希拉有將之看透,才讓雷肯習得這技術。
以如此高度的技術做出的藥,說不上一定有需求吧。以更少的程序製作的藥就能充分幫上忙了。
夜晚過去,早晨來到。
然後,本來的話,要經年累月地反覆練習,才能習得調藥技術之精髓。
將二月以來希拉教的,一件一件回想起來,小心仔細地製作。
艾達回來了,幫忙做了晚飯。
特斯拉隊長在城門外迎接一行人,帶領到領主館。
首先,總是吵鬧地吼叫的的木狼不在。
也有傭人帶着意外高價的物品,挺好玩的。
「領主殿。雷肯殿是冒險者吧?」
「是,是的」
「冒險者有冒險者的作風。只言詞組的失言稱不上無禮。雷肯殿。繼續吧」
「將寫在兩封信上的話總結,就會是這樣。自己要出去旅行。關於王都來的使者,就指名我爲代理人來應對」
雷肯在此停話,看了對方的反應。
就連書記次官,也擺了張僵硬的表情。
「希拉得知你們要來就消失了。也就是說,不想和你們見面吧」
王國騎士團副團長加法德,放出了可怕的怒氣。其後方的從騎士們也一樣。
「希拉殿有跟隨從在一起嗎?」
「不。我想是一個人」
「是健壯到,能一人出去旅行嗎?」
「是個很有精神的老婆婆」
「那就好。斯卡拉貝爾導師,非常掛念希拉殿的健康。不過,這下就困擾了。不論如何都得直接與希拉殿見面纔行」
此時,書記次官看向亞馬密爾一級神官。
從剛纔開始看着這一行人便注意到,宰相的正式使者雖然毫無疑問是書記次官耶提力亞,但一行人中最受尊敬的是亞馬密爾一級神官。在立場上只是隨行者的亞馬密爾一級神官,其實位在這一行人中最重要的位置上。
亞馬密爾一級神官這人物,雖是個年老又滿臉皺紋的小個子男,但寄宿在那眼中的睿智之光,會讓看到的人不得不抱有敬畏之意。
6
這亞馬密爾一級神官開了口。
「雷肯殿」
「啊啊」
「老夫是亞馬密爾。在王都艾雷克斯神殿,擔任施療部門的責任人」
「啊,不。雷肯確實是希拉殿的弟子」
以神官爲首,房間裏的人有什麼反應,雷肯已經不知道了。接下來的作業需要高度的集中力。
「我懂了」
將雙手舉到深皿上方。
遞給了亞馬密爾一級神官。
「啊啊,原來如此」
亞馬密爾一級神官再次取出了杖,指向深皿。
「〈着火〉」
「我也很困惑」
「凝視了那藥一陣子的導師,突然站了起來,如此叫喊了。製作這藥的,是吾師啊」
「年輕人。別撒無聊的謊了」
「那種事應該向宰相府申請,並不應該直接向陛下申請的。而且陛下還許可了。導師馬上就開始準備了,宛如明天能出發就會出發吶」
「〈移動〉」
接下來要增加熱量。失去成分的藥草會像是泥一般溶解,再次吸收藥效並且凝固。藉此,就能完成長時間都不會失去效果的藥。
「正是如此。一旦開始,就需要各種調整,因此費了不少日子。這邊的狀況能瞭解嗎」
眼神嚴肅得宛如剛纔的柔和都是假的,盯着藥丸。
「那麼得到王的允許也沒什麼不自然」
「老夫最初,誤解了那句話的意思。製作那傷藥的藥師,在導師眼裏當然只有嬰兒般的本領,但那嬰兒般的藥師作的藥也有該學習的地方,以爲是爲此發現而感動,才說了那種話」
「應該大概瞭解了」
調查了藥一陣子後,收起了杖,右手宛如抓了雙眼擦過去。也能看作是擦眼淚的動作。
雷肯在剩下的六個水球中注入了魔力。魔法純水帶有魔力的話,就能劇烈地促進藥效成分之抽出。
雷肯流利地,同時也慎重地,抽出藥效成分並混合在一起。十種藥草中有三種,在抽出藥效後,將殘渣送回了小碟子上。其他七種完全溶於魔法純水中,本身成了藥的成分。
「真是美妙。竟然能目睹這等藥。這明顯是我等流派的系統的藥師製作的。而且跟我們的做法,在程序上稍有不同。如果製作這個的是希拉殿的話,原來如此,希拉殿有可能會是導師之師。就算不是,也是同門的達人吶」
「喔」
在深皿生成了充分的魔法純水後,雷肯詠唱了別的咒文。
「然後呢」
「神殿的門路?」
就算不在此施予〈回覆〉,也能做出體力回覆藥。而且〈回覆〉的效果,到最後也不會留在做好的藥裏。
各個藥草在空中與魔法純水混合。
「齁齁齁。國之至寶斯卡拉貝爾導師,要從王都出去時,有規定需要王宮的允許喔。這是爲了守護導師的安全,由前前代陛下制定的,聽說過去也曾訪問鄰近的都市」
沃卡領主此時插了嘴。
「〈
創水
〉」
「〈移動〉〈移動〉〈移動〉〈移動〉〈移動〉」
「〈解析〉」
「那個藥是我做的」
「齁齁齁。然而,在說了得知的關於那藥師的話後,導師便說了,原來還在世嗎,原來在那種城鎮製藥嗎」
雷肯完成的體力回覆藥,輕輕地落在深皿裏。
「並不是在說形式上的。老夫在說的是,是不是真正的弟子,是不是藥師之神髓的傳承者」
「因爲是集合了許多藥師的場所,所以無法抑制傳聞流出。另一方面,導師透過神殿的門路,詳細調查了希拉殿的事」
「但是,與似乎是斯卡拉貝爾導師的師父的藥師希拉殿見面,然後爲與導師會面的計劃做準備,是宰相的使者的使命,爲了協助,老夫纔來了這裏」
「嘛,那也是吧」
「你性格真麻煩啊」
「透過凱雷斯神殿調查了希拉殿,還入手了製作的藥,然後再拜託了想調查的事等等,就這樣經過了兩個月多。導師接着做的事,掀起了軒然大波」
雷肯從沙發站起,轉身走到牆壁邊。
「理解了」
「那就好。那麼,這次輪到你了吶」
雷肯用左手藏起胸口的口袋,以右手從〈收納〉取出了自制的體力回覆藥。看到的人,會以爲是從口袋拿出來的吧。
終於來到了最爲重要的一瞬間了。
「作爲代理人的你,我們要怎麼做才能認可爲代理人呢」
然後坐回原本的位子,拉起外套衣襟,從〈收納〉一個接一個取出調藥皿擺在桌上。深皿也擺了上去。
「呼嗯」
「那位藥師希拉殿,是不是真的有那等本事的藥師,我們也不知道」
兩種藥草和少量魔法純水飄了起來,邊旋轉邊混合。
三種藥草和少量的魔法純水在空中飄浮,一邊旋轉,一邊相互混合。
後方的三級神官們發出了驚訝聲。
「這樣啊」
房間裏緊張的氣氛和緩了下來。
「這能當作證據嗎」
呼,雷肯吐了口氣。
之所以要施展〈回覆〉,是因爲帶有〈回覆〉的魔法純水,會變成魔法水。這會讓殘留在藥草中的藥效成分一口氣溶解,成分本身的品質也會提升二到三個階段。
7
雷肯將意識集中在最左邊最大的水球上,詠唱了咒文。
「喔。你說是謊言嗎」
沒有生出火來。只產生了些微的熱度。保持那熱量需要纖細的控制。
「然後就再次發出敕命,在宰相的責任下,爲移動做準備嗎」
「做了什麼?」
雷肯將深皿推向亞馬密爾一級神官。
亞馬密爾一級神官張大了眼。
「聽說沃卡城有在賣非常有效的傷藥,便透過門路寄送了。藥雖然分爲上中下三種類,但都是混合品,接着便讓人送來了原本的藥。也伴隨了是怎樣的藥師製作的情報。原來如此,確實是優秀的藥」
現在,在雷肯舉起的雙手之間,有七個浸泡在魔法純水中的藥草的球形團塊,漂亮地排列並旋轉着。
亞馬密爾一級神官將那藥丸放在左手上,端詳之後,以右手從懷裏取出了杖。
「呼嗯。等一下」
是昨天剛做的滿意的藥。
「原來是這樣嗎」
「〈回覆〉」
經過一段時間後,神官呼了口氣。
「〈解析〉」
「精煉出這個藥所需的技術,你覺得究竟要多少。你那年齡,連其中一半都學不了喔。不,並非技術的數量的問題。是熟練度吶。要掌握能做出此等東西的練達技術,經年累月的累積是必要的。順帶一提,這僅憑一個人是做不出來的」
被這麼說了就反駁不了了。領主深深地低下頭。
在那裏從〈收納〉取出〈貴王熊〉的外套,套在身上。
「啊啊,原來如此」
「如果希拉殿本人在場,領主殿也說就是這個人的話,就會認可那個人爲希拉殿,讓她看看斯卡拉貝爾導師託付之物。但是,本人既不在,去處也不知道的話」
「宰相府非常慌張吶。不,神殿也是。大家趕到導師那裏,請求改變主意。然而決意沒有變。而且連敕許也下了」
但是,只有亞馬密爾一級神官,依然張大着眼,凝視深皿裏的藥。
「嗯?」
「〈
移動
〉」
「明明都百歲以上了,真是有行動力的老頭啊」
「啊啊」
宛如要看透位於那藥丸另一側的,肉眼看不到的什麼東西。
「喔?那意思是,你獨自做了這個藥嗎?」
「前去王宮伺候,直接奏請了王陛下。要去沃卡城一下,這樣」
「這有什麼問題」
「儘管冒昧,但自認爲斯卡拉貝爾導師的高徒。齁齁齁。其實這次,老夫能說是開端吶」
「這城鎮的神殿是凱雷斯神殿吧。王都有凱雷斯神殿的總神殿。而斯卡拉貝爾導師,也受凱雷斯神殿尊敬」
「在斯卡拉貝爾導師出面於施療部門的會議時,交付了那藥,說了製作者藥師希拉殿的事情吶」
「就算說斯卡拉貝爾導師之上還有師父,老夫對那種人也沒有印象」
十個小碟子上,各自放了藥草。深皿是空的。
「雖然不想惹你不愉快,但你是不是藥師希拉殿的弟子,我們並不知道」
亞馬密爾一級神官的眼睛放出了冰冷的光線。
然後慢慢地站了起來,移動到下座一側,在雷肯的斜後方雙膝跪地,緊緊地握住雙手,垂下了頭。
是在跪拜。
房間裏騷亂了起來。
兩位三級神官也慌張地繞到亞馬密爾一級神官後方,以同樣的動作向雷肯跪拜。
雷肯站了起來,面向亞馬密爾神官。
「師叔啊。有所無禮,還請原諒。您確實是窮究了我等門派之技術的藥師。而剛剛展現的技術之中,包含只有接受師父斯卡拉貝爾導師的教導纔會知道的技術。從今以後,會尊稱您爲師叔」
有將流派的序列仿照家族稱呼的習俗。
會將老師仿照父親稱爲師父。師父的師兄,會仿照伯父稱爲師伯,師傅的師弟,則仿照叔父稱爲師叔。
亞馬密爾一級神官,稱呼雷肯爲師叔。是認可了雷肯爲斯卡拉貝爾的師弟。也就是說,也認可了雷肯之師希拉爲斯卡拉貝爾之師。
雷肯雖然不清楚這師叔有什麼意義,但對亞馬密爾跪着膜拜雷肯一事很爲難。
「亞馬密爾神官。拜託抬起頭吧。我跟希拉學的,只有傷藥、萬能藥、感冒藥、消毒藥、體力回覆藥,以及魔獸驅散香的作法而已。你大概,知道對各種疾病有效的藥的作法吧。我並非能受你膜拜的藥師」
「僅僅是熟練了傷藥、萬能藥及感冒藥的調藥,就能拯救萬人。不只如此,竟然連消毒藥和魔獸驅散香也修得了。最重要的是,既然被傳授了流派之祕傳的體力回覆藥,您果然還是師叔」
「別用那個稱呼了,用雷肯這名字吧。我還沒學魔力回覆藥的作法」
亞馬密爾一級神官抬起了頭。
「連魔力回覆藥的傳授也能接受嗎?」
「在九月或十月採取了塔勾草的話,到時候就能接受指導。然後我的藥師修業就結束了。總之站起來吧」
「這實在是。授予了兩種祕傳嗎」
「站起來回位子上吧。讓老年人坐在地板上很讓人不舒服」
「哈哈哈哈哈。這還真是失禮了。那就容老夫坐下吧,師叔,不,雷肯殿請坐到上座去吧」
「你是王都來的使者的隨行人。到那邊坐吧。你要是坐在這邊,領主的頭痛會更嚴重」
「使者殿。有事想問」
8
「另一個,是關於您的身體狀況。分別時,您的身體狀況,絕對算不上好」
「說不定,從這魔石發出的聲音,並沒有被您本人聽到。您是世間少有的天之邪鬼。現在正隱藏着身姿也說不定吶」
大家緊盯着導師之幻影。
「是這樣啊」
身爲諾瑪祖父的侯爵,也靠着〈淨化〉延長了十四年的壽命,但到了最後,〈淨化〉沒了效果。〈淨化〉也非萬能的。
「正是」
恐怕對這些男人來說,能使用〈淨化〉,是究極的嚮往吧,雷肯想着。
「我瞭解了。那麼,再重新向亞馬密爾一級神官請教一次。在現在這時間點上是認爲,將藥師希拉殿視爲斯卡拉貝爾導師的師父也沒問題嗎」
有神官在啜泣。雷肯雖然覺得不是那麼令人感動的述懷,但斯卡拉貝爾這藥師就是有被尊敬,仰慕到這等地步吧。
但是,雷肯心中,颳起了暴風。
(會化爲灰燼)
「和您分別以後,我移居到了王都,住在下街,成天埋頭於製藥。瓦因蓋姆和洛基席瑪姆兩人,也一直在藥草採取上協助我,之後弟子和協力者增加,兩人便離去了,走上各自的路」
「有東西想讓您看看。是斯卡拉貝爾導師想讓藥師希拉殿看的,宰相閣下託付的物品」
「原來如此。我知道雷肯殿是很優秀的藥師了。實際上,剛纔的魔法控制與同時發動,漂亮的讓人着迷。但是,爲什麼會知道是同門。也可能是跟別的有本事的藥師學的」
書記次官從沙發站了起來,並催促亞馬密爾一級神官也站起來。然後,兩位事務官移動了沙發,在上座空出了空間,接着,在那裏放置了有着小而美的裝飾的箱子,並打開蓋子。
「藥師瓦因蓋姆師和藥師洛基席瑪姆師和斯卡拉貝爾導師不是同門嗎,過去曾有這傳聞」
(希拉就是這種人)
「因此,不知道是哪一位的,希拉大人身邊的人啊。請把這魔石交給希拉大人吧。只要還有魔力,就能放出我的身姿和聲音無數次。必要的咒文就刻在箱子上」
(要是被施了什麼〈淨化〉,身爲不死者的希拉就會被消滅)
(出去了。出去了。很有精神地跑來跑去)
「什麼事」
「河川的源流和山腳下的河流相比,哪邊的雜質較多是一目瞭然的。雷肯殿的技術,並非什麼山腳下的河流。而且,這下長年的疑問說不定能解開了」
穿着透氣的衣服的老人。
「什麼」
全員都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吧。
拼命地思考着,接下來,要如何說服使者們,讓斯卡拉貝爾打消過來的念頭。
看一眼就能發現,非常高齡。
(等等。這傢伙,該不會)
纖瘦高挑。膚色太過蒼白,甚至有種病態的感覺。
「〈
再現
〉」
「一天的效果恐怕會很淡,因此想在沃卡城滯留九天,爲您施展〈淨化〉。只要能辦到,就那樣死在沃卡也無所謂。這纔是,與我生涯最後的工作相符之事吧」
「那麼,雷肯殿的師父也可能是斯卡拉貝爾導師的弟子」
雷肯正使力讓腦袋運轉。
「第一個,是想讓您看看我製作的藥。想讓您看看我積年累月之精進」
「長年的疑問?」
「瓦因蓋姆和洛基席瑪姆也很努力。現在,不論是多麼鄉下的城鎮,應該都不會沒有藥師。您的藥,現在充滿於國家之中」
柔和的光從魔石孕育而出,變成模糊的形狀,在那裏,出現了一個老人。
「劍也是,弓也是,都有跟師父學來的特徵吧。架勢和技術上的一些步驟,會出現流派的特徵纔對。然後,在命懸一線的全力勝負時,這些特徵,會自然的表現出來。剛剛的調藥,跟斯卡拉貝爾導師的屬於完全相同的系統」
「喔」
(什麼?)
其中一位事務官詠唱了咒文。
「喔」
(喔。真有趣的魔法)
9
「此外,是認爲藥師雷肯殿,有擔任藥師希拉殿的正式代理人的資格嗎」
「不過,您不會前去遠方。應該會在附近某處,好好守望着情況纔對」
裏面放了巨大的魔石。是能與尼納耶迷宮之主的魔石匹敵的魔石。
書記次官和其護衛們,一同向老人垂下了頭。
(不論如何都要)
神官、神殿騎士和神殿的事務官們,跪在地上。
幻影突然消去了。
(這傢伙,想對希拉施展〈淨化〉!)
「哈哈哈哈哈。那麼,就容老夫坐在這邊吧」
「聽說,您都緊閉在家,幾乎沒有外出」
雷肯把箱子收入〈收納〉。
「師啊,師啊。好久不見了。是斯卡拉貝爾。已經老上許多了,說不定會認不出來吶。師啊,師啊。原來您還在世嗎。沒有比這還讓人高興的事了。現在,用的是希拉大人這名字嗎」
箱子的蓋子被蓋上,事務官將之交給雷肯。
「剛剛收下的,保存身姿和聲音的魔石,還有其他的嗎」
這老人,就是〈藥聖〉斯卡拉貝爾導師。
接下來是重點。斯卡拉貝爾的目的是什麼。
(不,那也說不定)
「啊啊」
「瓦因蓋姆師和洛基席瑪姆師,已經不在這世上了,而斯卡拉貝爾導師,至今也從未提起自身的師父。因此,傳聞是真是假,沒有辦法確認」
雷肯舔了嘴脣,開始了話語。
「趕到您那裏,膜拜您的尊顏,施展〈淨化〉,只要能儘可能延長您的壽命的話,沒有事情能比這還讓人高興了」
「能獨自實行雷肯殿剛剛的技術的,在老夫的所知範圍內,包含斯卡拉貝爾導師和老夫本身,一個人也沒有喔」
(這老頭,很懂希拉)
「培育了優秀的弟子們後,磨練了〈回覆〉。然後,請感到高興吧,師啊。我終於,成功發動了〈淨化〉」
(得讓斯卡拉貝爾這老頭打消過來的念頭)
亞馬密爾一級神官一句不漏地專注着。
「通常會用上七位助手來進行。三位〈操作〉的達人,以及能使用〈創水〉的魔法使。而且那是以調藥皿來進行的,全部浮在空中來實行,正是所謂神業啊。而且一個人做的話,就必須配合呼吸,只有完全之控制才能化爲可能。話說回來,真是讓人驚歎不已的精度的調藥啊」
「希拉大人。與您相見的日子,實在讓人期待不已。是這活不久的老人最後的願望。還請答應吧」
幻之斯卡拉貝爾導師的眼,在看着遠方。是在回憶走過的人生吧。
神官們,喔喔,地漏出了小小的感嘆聲。
想出示藥。然後想知道希拉的反應。這是第一個願望。
頭頂上雖然沒有頭髮,但在稍微高於耳朵的地方長出了長髮,垂了下來。那頭髮和長長的鬍鬚都是純白色的,散發着接近銀色的光輝。
(那個,一定是演技喔。不能當真)
「老夫認爲是錯誤的。三個流派雖然在主要的藥的種類上是共通的,但進行高度的調藥時,程序微妙地不同」
斯卡拉貝爾導師彎了腰,在那裏單膝跪下行禮,然後站了起來。
「唔嗯。這下就能有所進展了。雷肯殿,給您添麻煩了,在此認可您爲藥師希拉殿的正式代理人」
沙發被擺回原位,書記次官和一級神官坐了下來。
「這並非懷疑亞馬密爾師的判斷,但在職務上想確認下。雷肯殿剛剛實行的調藥,程度有那麼高嗎?」
王都來的使者一行人,表現得感動不已。
「老夫已經對此沒有疑問了喔」
使者們對消失的幻影敬禮。
「靠着那〈淨化〉,甚至得以服侍歷代的王陛下。得到了王宮的庇護,藥師的養成持續進展着,現在,就如同您所希望的,藥師的技術散佈到了國家的各個角落」
「此時,毫無疑問是您製作的藥,出現在眼前了。聽了製作的藥師的事便發現,那毫無疑問是您。當時,我有了兩個願望」
「原來是這樣啊」
「然而,在看到雷肯殿的技術後,太驚人了。雖然主要的部份和斯卡拉貝爾導師的技術有着相同的程序,但細微的部份,有類似瓦因蓋姆派的,也有類似洛基席瑪姆派的。恐怕雷肯殿的技術,比較接近根本之源流,而斯卡拉貝爾導師、瓦因蓋姆師,以及洛基席瑪姆師,添加了獨自的功夫」
10
耶提力亞書記次官提了問題。
「這傳聞,是錯誤的嗎?」
「製作體力回覆藥時,通常會以鍋子熬煮。不會以魔法純水而是以普通的水吶。雷肯殿剛剛的作法,是爲了傳遞並發展最高峯之調藥,只傳授一部分高徒的技術喔」
被封入了什麼術式。
「現在正是向您報恩的時候」
老人是透明的。並非老人本身,而是那身姿被封在魔石之中。
「因爲學會了〈淨化〉,得到了意想不到的長壽。然而最近〈淨化〉也變得沒有效果了。這魂魄重返天上,這軀體歸還於土的日子也近了吧」
「那個,需要打倒迷宮深層中特別強大的魔獸後得到的魔石。要對其施予特殊的加工。只有托馬託商會做得了。是非常稀少的東西,是王賜予斯卡拉貝爾導師的」
「原來如此。雖然是稀有又高價的東西,但想做的話就做得了嗎」
「斯卡拉貝爾導師,記得應該有被賞賜了三個。也就是說,應該還持有兩個」
「是嗎。我有個提議,把斯卡拉貝爾導師想讓希拉看的藥,以及那個加工過的魔石帶過來,沒辦法這樣嗎」
「意思是,要阻止斯卡拉貝爾導師過來這裏嗎?」
「對。讓希拉看看藥,然後讓希拉說關於那個藥的感想。把那身姿和聲音保存在魔石裏,帶回王都就好。沒有必要讓高齡又衰弱的斯卡拉貝爾導師,特地過來這裏」
「雷肯殿。斯卡拉貝爾導師,希望爲希拉殿施展〈淨化〉。這又要怎麼辦」
「使者殿。希拉不需要〈淨化〉」
「什麼?」
「希拉不需要〈淨化〉」
書記次官眯起眼思索着。然後給了意外的質問。
「雷肯殿,難道說能使用〈淨化〉嗎」
「不,我用不了」
「喔。話中有話呢」
「再問更多會很困擾」
「原來如此」
書記次官交叉雙臂,思考了一會。
「雷肯殿。在斯卡拉貝爾導師說了要去沃卡城時,宰相府強烈建議說,把希拉殿這位藥師請到王都如何」
「啊啊,原來如此。那也是當然的」
「導師很生氣。說是,沒有弟子在傳喚師父的」
加法德要揮出右手的劍的瞬間,雷肯詠唱了咒文。
「雷肯,帶路到決鬥場所吧」
「用什麼攻擊都行嗎」
「沃卡城的冒險者,在決鬥中把我殺了,是這麼說的吧」
發出了壓低的怒聲的,是書記次官的護衛,王國騎士副團長,加法德·克奇尼。
「冷靜下來吧」
「將身爲師父的希拉沒打算見面這件事,傳達給身爲弟子的斯卡拉貝爾導師,重新問問看斯卡拉貝爾會說些什麼,再考量之後要怎麼做如何」
「住手吧」
「呼嗯。然後呢」
「是沒錯」
雷肯在暗處準備完這些裝備,現出身姿後,那不是〈沃爾肯之盾〉,的指摘聲發了出來。王都的神殿騎士和王國騎士團果然知道的樣子。
原本就是身穿鎧甲,至於新的準備,有取出頭盔戴到頭上,脫下披風,以及在手上裝備着應該是〈沃爾肯之盾〉的護手。
「哈啊?」
「書記次官殿,和這種不知禮儀者直接對話也是在浪費時間。以劍使之屈服,讓他乖乖聽話就好」
「呼嗯。我有盡力注意措辭就是了。但是,作爲使者的書記次官殿,如果爲我的口氣感到不愉快,不想再對話的話,我就離開這裏吧。交涉就結束了」
但雷肯不是普通人。
沃卡領主在雷肯旁邊抱着頭。頭痛惡化了吧。
德魯斯坦對加法德擺了張欲言又止的表情。
但是,什麼都沒說。
加法德的年齡爲壯年到中年,是個嚴肅端莊的男子漢。修得短短的鬍子,現在藏在頭盔裏頭。
「那麼,就是〈回覆〉治不了的疼痛類型吧。準備決鬥場所吧」
「〈
火矢
〉」
「退下」
領主雙手抱着頭髮出了呻吟。
「真頑固的老頭呢」
「書記次官殿」
咒文同時響起。
「所以說別煽動了。加法德殿也是,把怒氣壓下去吧。可不能向宰相閣下報告,加法德殿在決鬥中將希拉殿的弟子殺了這種事。斯卡拉貝爾導師會怎麼想,思考看看吧」
好幾面大型盾牌被取了出來,保護着以內務書記官和一級神官爲首的,不能讓其受傷的人。其他人,則大多躲在樹木或柱子的暗處。
這指謫似乎戳到了加法德的痛處,加法德強硬地鎮住了湧出的鬥氣。
11
「你,認真的嗎?」
雖然也考慮過用聖硬銀之劍,但鋒利度很高的同時也有些脆弱,要是用蠻力打在騎士的鎧甲和盾牌上,有折斷的危險性。所以才決定使用〈拉斯庫之劍〉。不會有所顧慮。因爲折斷也無所謂,所以打算使出強攻擊。
「但,但是」
「〈
展開
〉!」
「亞馬密爾老師還請不用擔心。不會殺害的。也有帶紅藥水。要是有所萬一,能指望老師的〈回覆〉嗎」
加法德雖然一臉兇狠,但輕輕敬禮後接受了命令。
「剛剛,沃卡領主說了,要是城鎮的冒險者把王國騎士團的副團長殺了。王國騎士團是守護國家安全的最高絕對之武力。正因爲有王國騎士團,民衆才相信着,不論受到他國的侵略,還是國內發生騷亂,都會是安全的」
「退下吧,加法德殿。雷肯殿也是,煽動加法德殿很讓人困擾的。加法德殿是依據下給王國騎士團的王命,由騎士團派遣的護衛,並不受小官直接指揮」
「那就困擾了。小官很重視將職責完成。目前,與雷肯殿之間的交流有成立。也大致上確認了,希拉殿是符合本次事情之人物。這是理想的狀況。加法德殿,請退下吧」
「斯卡拉貝爾導師說要來見希拉,而你們爲了進行調整來了這裏。希拉得知後便失去了蹤跡」
「魔法也能用對吧」
「我也對這種瑣碎的你言我語,既不擅長也不喜歡。能用劍來決勝負的話,真的幫了大忙。這位副團長殿贏的話,我就會盡最大限度的努力,找到希拉,讓她在斯卡拉貝爾過來時跟他見面。如果我贏的話,你們就馬上回去王都。斯卡拉貝爾就不要過來了」
嘉卡王國的最大戰力中最精銳的王國騎士團。其副團長,放出了可怕的殺氣並威壓着。如果是普通人,就會嚇得發抖乖乖聽話吧。
德魯斯坦持有相當多的魔力。而且纏繞着非常洗煉的魔力。說不定,是希望加法德注意到,雷肯擁有強大的魔力。加法德本身沒有魔力。
「別開玩笑了!」
「要用多骯髒的攻擊過來都行」
「喔喔!那真是太感激了。能用劍來決勝負嗎?」
「領主殿也辛苦了啊」
「請由我來下審判。勝利條件是,對手陷入戰鬥不能的狀態。自己宣言敗北的話,當然也算輸。沒有禁止事項,沒問題吧」
「一瞬間,以爲真的要演變成決鬥了。要是沃卡城的金級冒險者在決鬥中把王國騎士團的副團長大人殺了的話,那就」
「開始!」
雷肯要使用〈拉斯庫之劍〉。〈阿格斯特之劍〉雖然很適合和迷宮的魔物戰鬥,但以騎士爲對手的戰鬥的話,好操使的〈拉斯庫之劍〉比較合適。
「一本正經的傢伙呢」
「頭,頭痛治不好」
雷肯踏出一步。
「沃卡領主,你剛剛,說了什麼」
〈沃爾肯之盾〉也是同時現形。
在雷肯胸前產生的光,變成十支左右的〈火矢〉,襲向加法德的臉。
「你說什麼」
「加法德殿是打算危害斯卡拉貝爾導師的師弟嗎」
「是的。當然。要使用什麼恩寵品都無所謂」
「沒說要中止。是在說應該要好好對話來讓事情進展」
「實在非常遺憾」
雷肯從上方砍下的劍,被加法德以盾牌擋下。
書記次官的表情,非常複雜。跟雷肯說了,小官對這種事態感到非常遺憾。但雷肯打從心底感謝,這能用決鬥來代替麻煩對話來決勝負的狀況。不只如此,還能跟王都騎士這有趣的敵人戰鬥。完全不會遺憾。
12
「斯卡拉貝爾導師贊成了這個提案。但是又說,讓師父過來王都,還叫到自己的處所實屬不敬之極,跟給希拉殿的褒賞分開,自己果然還是要去沃卡拜訪師父」
「是的」
「什麼事」
倆人走入寬廣空曠的庭院中央,神殿騎士德魯斯坦·瓦爾莫也走了進來。
「不,不是,不是那」
「稱呼斯卡拉貝爾導師爲老頭是怎麼回事。對宰相代理殿的措辭,也明顯缺乏敬意。要是再如此無禮,就砍了你」
德魯斯坦退了五步,舉起手,揮下。
「爲什麼」
「我要與雷肯決鬥」
「是無所謂。是嗎。不論如何都要決鬥嗎」
沃卡領主克里姆斯·烏魯邦,嘆了非常深的一口氣。
「那不問領主就不知道。〈回覆〉」
「怎麼了」
加法德以銳利的眼神看着克里姆斯。
「竟然要中止接受了敬畏之敕命的宰相閣下所推動的事務,那暴言無法原諒。太傲慢了!」
加法德後退了一步。
「呼嗯。原來如此」
腰上插着〈哈特爾之短劍〉,胸口口袋放了〈澤娜的守護石〉,脖子上掛着〈因邱雅多羅之首飾〉。手指上帶着銀色戒指,左手手腕上裝備着護手狀態的〈沃爾肯之盾〉。
加法德大聲發話。
「〈
展開
〉!」
「不能住手」
13
「區區沃卡領主,竟敢對王國騎士團的實力抱有疑問,這是很嚴重的事態。要是放置不管,就會出現心存不軌的地方領主吧。這是關乎王國騎士團的存在意義的問題。不能放過」
「也就是說,希拉不想見王都來的使者。換句話說,就是不想見斯卡拉貝爾導師」
加法德猛烈地放出了殺氣。挺威武的。
「宰相府也提出了,讓王陛下賞賜希拉殿特別的褒賞這個提案。是很不得了的名譽。這麼一來,就能在不對希拉殿無禮的情況下,請來王都」
「書記次官殿」
「給我適可而止,這無禮者!」
「雷肯殿,所謂感激,是什麼意思」
建地裏雖然有用於守護隊員訓練的建築,但那邊太狹小,便去了庭院。
「什麼啊。沒有決鬥嗎。真無聊」
「王國騎士團,不容許落後於貴族的騎士團。跟無爵的地方領主底下的冒險者比較這等事,更是不可能。這要是被輕忽的話,國家就會失去和平」
加法德馬上低下頭以頭盔承受〈火矢〉。
〈火矢〉幾乎沒有造成傷害,被彈開了。
(魔法抵抗高的不得了的頭盔啊)
(也就是說鎧甲也是吧)
在對魔法之防禦上,大致分爲無效化和抵抗。
雷肯披着的〈貴王熊〉的外套,擁有很高的魔法抵抗和物理抵抗。雖然不會因爲魔法攻擊受到大量傷害,但多少還是會受到傷害,多少的衝擊也會穿透。
相對的,無效化是以某種方式將魔法消去,所以不會受到傷害。但是消去魔法需要魔力。失去魔力的話,魔法無效化也會消失。
因此,具有魔法無效化的裝備,只要持續以魔法命中,攻擊總會能通。而魔法抵抗高的裝備,雖然不論怎麼用魔法來攻擊都只有低傷害,但耐久力有極限在,受到了一定程度以上的傷害,裝備就會破損。
加法德爲了保護眼睛不受〈火矢〉攻擊而低下了頭,那裏一瞬間產生了破綻,雷肯不會放過那破綻。
以〈拉斯庫之劍〉打擊了加法德低下的頭。
是迅速的,沒怎麼用上腰的力量的攻擊,但〈澤娜的守護石〉帶來的威力增大效果是絕大的。響起了很大的撞擊聲,脖子被重重壓了進去。
加法德的劍從側邊襲來了。受到攻擊的同時也能沉穩地攻擊的膽量,了不起。
雷肯雖然以〈沃爾肯之盾〉承受了,但衝擊大的驚人,身體全體削過沙子往後退。
加法德的劍也有某種恩寵。並非速度,是增加威力的恩寵。
加法德的盾牌衝向雷肯。
雷肯也把盾向右揮去,撞擊了加法德的盾。
「〈
火矢
〉!」
加法德放了重心的右腳的腳邊的土,被〈火矢〉颳去。
同時,雷肯收回盾牌。
加法德不自覺的失去平衡,傾向前方,那左肩被雷肯的劍攻擊。但是沒有給予多大的傷害。
「〈
炎槍
〉!」
「斯卡拉貝爾導師的旅程,是王認可的。有命令宰相閣下遵從敕命來做這次的準備。在過來的途中,大部分的城鎮都有事務官留下。王都附近的城鎮,已經開始做道路的整備和住宿處的改裝了吧。這個計劃無法中止」
加法德似乎從剛纔的攻防發現到,雷肯是輕率深入就會有危險的對手,將身體縮緊,窺探着這邊的行動。
「殺了你,我是能有什麼好處。遵守約定。你是騎士吧」
面對以可怕的氣勢逼近的雷肯,加法德勉強架起了盾。然而那只是姑且將盾牌舉起,跟決鬥一開始展現的確然之架勢相差甚遠。
(防禦堅固到不行的鎧甲呢)
雷肯在心裏,啊,地感到驚訝。
加法德沒有防備的頭部上方,雷肯只以右手舉高了〈阿格斯特之劍〉。
〈炎槍〉的熱量和衝擊可相當不得了。現在,鎧甲裏頭的身體,到處都被燒傷了吧。
(那邊組成了以防禦爲中心的戰術的話)
雷肯走近倒下的加法德。
「〈
炎槍
〉!」
「也就是說,這傢伙明明是個騎士,卻做了辦不到的約定嗎?」
就在雷肯調整了呼吸,爲了斷絕加法德的命,要揮下劍的那一刻。
最初的三發雖然以盾擋下了,但之後沒有配合攻擊調整盾的位置的餘裕,只能以盾保護頭部和胸部,盡是依靠鎧甲的防禦力忍受魔法攻擊。
盾牌很快的就從握力減弱的加法德的手裏滑落。
「〈
炎槍
〉!」
(不過是從你的攻擊範圍外)
「〈
炎槍
〉!」
對能使用〈回覆〉的雷肯來說,這技術沒什麼意義,之前是這麼認爲的。
「加法德大人!」
兩位從騎士想跑過來。
就算如此也要將握在右手上的劍揮向雷肯的執念,至少這點能給予稱讚。
「〈
炎槍
〉!」
搭話的是神殿騎士德魯斯坦。
「〈
縮小
〉」
能注意到加法德繃緊了身體。
纏繞兩人的身體的雷電迸出,兩人迅速倒下。
「殺了我」
「〈
炎槍
〉!」
「〈
炎槍
〉!」
「殺了我」
雷肯瞪了德魯斯坦,然後又瞪了站在遠處的書記次官。知道這點卻閉口不言,沒有阻止決鬥的這兩人也是同罪。
在魔法純水中注入〈回覆〉,就會變成具有〈回覆〉之效果的魔法水。但是大概只有一天能好好保持效果,過了三天就幾乎會失效,是這麼學到的。
然而,在那攻擊碰到雷肯之前,雷肯揮出的大劍,撞飛了〈沃爾肯之盾〉,從側邊直接重擊了加法德的頭盔。
又向後大跳了一次。
「雷肯。停手吧」
「〈
炎槍
〉!」
雷肯收起了〈沃爾肯之盾〉。
話說回來,鎧甲的防禦力真高。
「〈
炎槍
〉!」
雷肯踢了地面,用力後跳。身穿鎧甲的加法德,跟不上這動作。
「〈
炎槍
〉!」
恐怕鎧甲下的全身都嚴重瘀青了。想必也受到了不輕的燒傷。
就算承受了這等〈炎槍〉,別說破損了,連大傷痕都沒有。
「〈
炎槍
〉!」
「〈
炎槍
〉!」
「〈
雷擊
〉!」
「〈
炎槍
〉!」
「遵守約定吧。斯卡拉貝爾的旅行沒了」
雷肯一邊以左手持續魔法攻擊,一邊以右手收起〈拉斯庫之劍〉,取出〈阿格斯特之劍〉。雖然在許多人面前使用了〈收納〉,但現在決定先打贏決鬥。
不論盾牌還是身體,魔法攻擊都持續襲擊着。
「是那樣沒錯。不覺得會輸吧」
雷肯咀嚼着這話語的含意。
「雷肯殿」
加法德送出左腳踏穩,宛如要從下方突刺,擊出了劍。
「〈
炎槍
〉!」
希拉就在那裏。
「〈
炎槍
〉!」
雷肯止住了劍,回頭。
14
然後倒在那裏動不了,抖動痙攣。
騎士會在決鬥賭上名譽。沒辦法遵守賭上名譽的約定的話,只有一死。雷肯決定把加法德殺了,清算三人的罪。
「加法德。是我贏了」
「加法德大人!」
怒濤般的〈炎槍〉連發。
赤紅的光芒襲向加法德。瞬間反應並以〈沃爾肯之盾〉接下了這個,很有一套。
希拉在離了有二十步距離的場所,舉起右手詠唱咒文後,加法德的臉上生成了魔法純水,〈回覆〉灌注進去,慢慢地浸透臉部。
「喂喂。是互相定了條件,沒有怨恨的決鬥吧」
剛剛打擊的頭部和左肩,都幾乎沒什麼像是傷痕的傷。
加法德的聲音,宛如是在哀求。
「〈
風啊
〉!」
滿臉鮮血,鼻血流個不停。
雷肯終止了魔法攻擊,雙手握住〈阿格斯特之劍〉,揮向後方,往前衝刺。
(這邊就組成以攻擊爲中心的戰術吧)
將左手對從騎士們突出,雷肯放出了魔法。
察覺到狀況的加法德的眼,浮現出近似絕望的眼神。
強力的突風從加法德舉起的盾的內側吹起。
加法德動了眼看向雷肯。
「〈
炎槍
〉!」
手腳都沒了力氣,動也不動。
雷肯將左手伸向前方,手掌對準加法德。
加法德的腳已經變得搖搖晃晃了。
「〈
炎槍
〉!」
「〈創水〉〈回覆〉」
是覺得草率追擊會嚐到苦頭吧,加法德迅速站穩姿勢,穩固防禦。
「嗯?」
「〈
炎槍
〉!」
「勝負已分!是雷肯殿的勝利」
慌張地想握好盾,向前傾的加法德的極近距離內,將劍揮高的雷肯逼近了。
加法德重重的向後倒下。
「〈
炎槍
〉!」
「〈
炎槍
〉!」
雷肯將盾向左方敞開,避開了加法德的劍,然後向後跳去。
是認爲雷肯要捨身突擊。
15
這樣看來,揮舞〈阿格斯特之劍〉來攻擊可能比較好。就算鎧甲很堅固,具有物理防禦附加,但傷害多少還是會傳到裏面的人身上。所以,又大又重的劍比較有效。
「〈
炎槍
〉!」
「殺了我」
儘管如此,美麗的白銀鎧甲,顏色也變得灰暗,染上了細小的傷痕。
頭盔被撥開彈飛了。要是沒被撥開,脖子的骨頭就會斷掉吧。
然而,如果是用希拉剛剛展現的方法,加法德的頭部就會持續被施予〈回覆〉。魔法水會從頭部透入,滲進身體,連細微部分也會被治癒吧。魔法水有着類似藥水的,滲透身體的性質。
「〈回覆〉」
接着,希拉對加法德的全身施展了〈回覆〉。治癒了大部分的瘀青和燒傷,之後就是讓魔法水的效用溼潤整個身體。
〈回覆〉也有這種用法。所謂工夫真的很重要,雷肯想着。
在希拉旁邊,一級神官和三級神官們跪了下來。
擅長施療之術的他們知道,希拉剛剛展現的,是多麼規格外的技術。
也就是,從離了整整二十步的場所,不用杖,不用準備詠唱,連續發動〈創水〉和〈回覆〉並混合起來,慢慢浸透患者的患部。
以及,同樣是離了二十步,對身材這麼大的患者的全身,一口氣施展〈回覆〉。
雷肯雖然不知道王都的施療師們的技術水準,但就連那個諾瑪,最初也不相信從遠處使用〈回覆〉。
恐怕,一級神官等人現在,感受到了邂逅傳說的魔法使之感動。
「是叫亞馬密爾殿對吧。是斯卡拉貝爾那傢伙的弟子是吧」
「是的。能與您見面實屬光榮,希拉大人」
「站起來吧。那模樣可說不了話。那邊的書記次官先生,是叫耶提力亞對吧」
「初次見面。我是嘉卡王國宰相府內務書記次官,耶提力亞·瓦知本。您就是藥師希拉殿嗎」
「現在是叫那名字。你也過來吧。到接待室聊聊吧」
雷肯也打算去接待室。
「雷肯。那邊是你負責的喔」
看向希拉的視線方向,兩位從騎士正在痙攣。
雷肯對那兩人施展了〈回覆〉。
因爲不想用剩不多的黃色藥水,便接着持續施展〈回覆〉。
但是,雷肯懷疑,是不是並非如此呢。
德魯斯坦眨着眼,看着在茂盛的危險毒草之中,到處撿拾枯葉,抓起枯枝,澆着水的傑利可。
雷肯把加法德當作不存在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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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雜務擔當者數名。
讓人感受到衝擊的是,要殺了加法德時的登場。
首先,不能讓斯卡拉貝爾這傢伙對希拉施展〈淨化〉。
邦塔羅伊附近的道路雖然整備得很好,但沃卡附近的道路是有名無實的惡路,能給予整備,有很大的價值。領主的臉散發着光芒。
正如雷肯學習併成長了,希拉也學習併成長了不是嗎。
話說回來,事情變麻煩了。
斯卡拉貝爾似乎是有名又有影響力的存在,所以這次的事件,會讓周遭的注目集中在希拉身上吧。
「………」
雷肯在這之後聽說了,這通常應該是由邦塔羅伊這比沃卡大上許多的城鎮的領主來擔當的案件。但是,如果是由沃卡領主擔當,就能讓工事之進展,能在之後方便於沃卡。
接着,加法德也進來了。
作爲護衛,有王國騎士團一隊十名及從騎士十名,王國魔法士團員兩名及從者兩名,神殿騎士兩名及從騎士兩名。
對談流暢地進展着。
直到那一瞬間,雷肯的探知都沒有捕捉到希拉。
但是,希拉現身了,這代表她不希望王都和沃卡之間掀起波瀾。這麼一來,加法德死在這裏會很困擾。而雷肯也沒有其他想讓加法德做的事。
當然,世間也存在比弟子年輕的師父。但是,斯卡拉貝爾如果告訴周圍的人,是什麼時候邂逅希拉,接受了指導多久,那麼,在那之前就掌握了藥師技術的希拉,長命得不尋常一事,就會暴露。
滯留費用,全部由宰相府支付。
斯卡拉貝爾導師將在八月三十日前後從王都出發,在九月十日到十五日之間,抵達沃卡。
只要希拉想要,就能突然逃到任何地方去,以別的名字生活。說不定甚至能改變臉和姿態。
雷肯邊喝着茶,邊緊盯着希拉。
爲了管理經費,有宰相府內務事務官兩名。
但是,雷肯喜歡希拉居住的這城鎮。
傑利可正好在照料着田。
當然,不是走在普通的道路上,而是在圍欄和牆壁上跳躍。
這老婆婆,真的是很可怕的老婆婆。
明明打輸了賭上名譽之決鬥,卻沒辦法完成約定,那麼只要雷肯叫他去死,加法德就只能去死。此外,不論提了多大的要求都得遵從。
只要不會堅持要待在這城鎮,辦法要多少有多少。
燒傷和痙攣雖然很快就治好了,但麻痹狀態不怎麼好解除。
希拉是不是,在得知了雷肯的探知能力是怎麼運作的之後,開發了能躲過的魔法呢。又或者,是不是將既有的魔法改良成那樣了呢。
此外,沃卡領主要負責邦塔羅伊到沃卡之間的道路之整備。宰相府會支出白金幣八枚作爲費用。
真的是突然出現。
但關於這點,希拉在和斯卡拉貝爾見面時,說不定能哄騙說自己不需要〈淨化〉。不論如何,既然希拉本人同意見面了,應該是有什麼想法纔對。
沃卡領主要新建,讓斯卡拉貝爾導師和負責照料的少數人能滯留的住宿處。作爲費用,宰相府會支出白金幣兩枚。
這想法揮之不去。
作爲隨行,有一級神官一名,以及包含三級神官兩名之藥師二十名。
與王都的使者會談時,希拉一直都在領主館裏。然後,以〈遠耳〉聆聽房間裏的對話。若非如此,就不會知道一級神官和書記次官的名字。
加法德起身看向雷肯,眼神宛如看到了不可思議之物。
王都側的人,也沒有向加法德搭話。
問了希拉,回答說就告訴他吧,便帶過去了。
「長腕猿。叫傑利可」
神殿騎士德魯斯坦說,想記住希拉家在哪裏。德魯斯坦似乎也會隨行斯卡拉貝爾導師的旅程。
王都側是,內務書記次官耶提力亞和兩位事務官,一級神官亞馬密爾和神殿騎士德魯斯坦,共五人。
會被懷疑是不是長命種吧。那就糟糕了。王都仇視長命種,神殿還會去判定長命種是惡魔還是天使。然後不論被判定爲哪邊,都不會是好事。
德魯斯坦似乎有藥師的知識。要說爲什麼,是因爲看到了毒草田就啞口無語了。
不過,德魯斯坦輕鬆地跟上了雷肯。身穿重鎧甲還能如此模仿,德魯斯坦的身段輕盈得不得了。不過兩位從騎士在出發點就脫落了。
「你們兩個。會給你們泡茶的,進來吧」
此外,可能也有顧慮到,這裏是身爲斯卡拉貝爾導師之師的人物所居住的城鎮。
這方面有所煩惱。
實在很麻煩。
使者一行人,今晚會在領主館留宿。晚上有晚餐會。雖然希拉和雷肯都被強烈地邀請參加,但還是拒絕了。在那種麻煩的場所喫的料理可不美味。
另一點是,如果是百歲以上的斯卡拉貝爾的師父,那麼希拉到底幾歲了,會出現這問題。
不過,終究不需要那麼擔心也說不定。
對希拉這種立場的存在來說,受到周圍注目,是最不方便的。不受注目就能隱瞞的事,在受到注目後也會難以隱瞞。
那也說不定。關於〈
透明
〉和〈
隱蔽
〉這類魔法,雷肯知道的還只有名稱而已。這類魔法,說不定本來就有不會映照在雷肯的〈生命感知〉、〈立體知覺〉和〈魔力感知〉的特性。
此外,以下爲要在領主館之外給予住宿的人員。
最壞的事態,是希拉真正的真面目有可能暴露。
「是誰」
「啊勒?希拉師?我們剛剛過來前是把希拉師留在領主館了吧?啊勒?」
那可就糟糕了。
藥師希拉,會和斯卡拉貝爾導師面談。雖然希拉加了一句,大概吧,但所有人都裝作沒聽到的樣子。
施展了〈回覆〉一陣子後,進入了姑且能動的狀態,之後便放着不管了。
加法德有什麼想法,對雷肯來說怎樣都好。加法德不會再多嘴了吧。這就夠了。
進入接待室的,除了希拉之外,沃卡側有,領主克里姆斯和守護隊隊長特斯拉,以及兩位文官和雷肯,共五人。
這次過來的兩位事務官會待在這城鎮,詳細檢討,爲諸多準備提供協助。晚點抵達的騎士一名和從騎士一名會作護衛。
那是,希拉原本就持有的能力嗎。
這似乎是給作爲斯卡拉貝爾導師的滯留處之沃卡的褒賞。
「別在意了。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