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話 藥聖來訪
《狼不會入眠》 · 支援BIS · 2.6萬 字
1
〈藥聖〉斯卡拉貝爾導師將拜訪沃卡城,滯留整整九天,這事情在人與人之間流傳,讓整個城鎮滿是活力。
自然而然地,斯卡拉貝爾導師一行被稱作是〈藥聖訪問團〉。
藥聖訪問團將比預定還早抵達,這件事很快就傳遍城鎮,四處開始了熱鬧的祭典。
到了當天早上,城鎮的各家擺飾了表示歡迎〈藥聖〉之心意的裝飾。
天空晴朗無雲,湛藍清澈。是在其他季節看不到的深藍色。
人們爲了歡迎、一睹這被稱爲活神的老藥師,佔滿了西門到領主宅的道路兩側。
不顧領主固執的反對,領主指名的歡迎團,排在領主邸的門與玄關之間。
城鎮官員有五十人,各界的代表者有接近五十人,排列在不會妨礙到馬車,也不會踩到庭院的草木的絕妙位置上。
能聽到人們喧鬧的聲音。
藥聖訪問團終於抵達城鎮了。
至於雷肯,還在別館裏。希拉、艾達和諾瑪也在一起。
不知爲什麼,希拉很中意這別館,除了睡覺時會回迎賓館外,其他時間都在這裏度過。這兩天,醒着的時候幾乎都在爲雷肯特訓,能說是理所當然吧,也都在這裏喝茶喫飯,沒有回迎賓館。
先不論妮姬的姿態,以希拉的姿態喫飯還真是稀奇。
雖說如此,有喫下的,也只有幾乎拿光配料的湯,和一點點麪包而已就是了。
藥聖訪問團的陣容,有十一臺馬車,十三人騎馬,十九人徒步。至於人數,有八十五人,三十五頭馬。只憑領主館是容納不了的,所以各貴族家也會負責訪問團的住宿。
三個騎馬者爲馬車引路。領頭的一騎進入了領主館門內。
然後,在門前排成一列的人退到了後方。
是騎馬的人物爲了馬車的安全,讓人退後的吧。感覺能聽到領主心裏發出了悲鳴。
總算有人從馬車上下來了。
歡聲四起。
「能靜靜地,見證這活不久的老人,最後的幸福嗎」
既然希拉認可了斯卡拉貝爾的訪問,那雷肯就沒有插嘴的餘地和必要。希拉放棄了,不起眼地悄悄生活。那麼,不論藥聖訪問團的人要說什麼,做什麼,也沒有什麼好要擔心。
「神殿騎士,德魯斯坦·瓦爾莫殿」
今天,在接待室裏,連沙發和桌子都沒有。
說着,希拉便把手放在斯卡拉貝爾沒有頭髮的頭頂上,溫柔地撫摸。
「施療師諾瑪殿」
「那,那種!那種冒瀆的事,身爲導師的弟子的你能允許嗎!」
「王國魔法士團副團長,羅蘭·巴特殿」
雷肯怕的是,希拉的擬態被看破。
「你提議想加入這一行時,我說過了。只有妨礙希拉大人和我的對話,絕對不能做」
「導師!」
而且三位魔法使的魔力,很讓人驚異。單純的魔力量的話,雷肯說不定多了一點,但纏繞在身上的魔力,精煉程度可不尋常。
接着,接續了護衛的介紹。
「以上,斯卡拉貝爾大人的隨行,以及希拉大人的侍從的介紹,到此結束」
其他還唸了七名各神殿派遣的神官藥師的名字,然後又唸了十二名斯卡拉貝爾的弟子的名字。在這之外應該還有見習神官九名,但不在這房間裏。
執事應該在爲下座的四人,赫迪斯家當主、工庫魯家當主、沙瓦傑家當主、慈魯沙瓦家當主做介紹。尤其是嚮應該是主賓一行的中心的斯卡拉貝爾。
雷肯等人抵達了候客間。能從這房間直接進入接待室,不用經過走廊。
這要求,丟給了在門外等着爲斯卡拉貝爾和希拉帶路到迎賓館的沃卡領主,克里姆斯·烏魯邦。
「但是!但是!」
三位魔法使沒有進入房間。
諾瑪在簡潔,白基調的施療師服上,穿了混了紺色的黑色高級上衣。
「王國騎士團第四隊隊長,伽茲路·波爾安提殿」
這兩人應該也有從者。
優雅地彎下腰,低着頭髮出話語。
「神殿騎士,澤哈度·艾奇卡殿」
諾瑪的名字被唸到時,亞馬密爾神官的臉一瞬浮現了驚訝,雷肯沒有看漏。
領主家的執事行了一禮,念起了來訪者們的名字。
「艾雷克斯神殿一級神官,亞馬密爾·塔蘭斯殿」
「那是,還不知道導師的師父是否真的存在時定的計劃!所以纔要求作爲現場的負責人的你,進行修正!」
不久後,斯卡拉貝爾站了起來。
主賓一行人中的七人進了接待室。
2
「請等一下!接下來要進行的,是斯卡拉貝爾導師與其師父的歷史性的對談!我和各神殿的藥師們,有義務要見證。我要求將會場變更會更大的房間,而非迎賓館!」
「施療師艾達殿」
不久後,能聽到靜靜的嗚咽聲。
站在初老的女神官旁邊的神官,小聲安撫。是亞馬密爾一級神官。是自認爲斯卡拉貝爾的高徒的男人。
克里姆斯一臉毅然,宛如昨天的憔悴姿態是假的。
「希拉大人,侍從的大人們。還請移動」
「瑪露莉亞·霍託斯殿。您的意見,有確實恭聽了。但是,迎賓館的佈局,以及雙方的伴隨者人數,都是根據宰相閣下的指示,事前定下的。能理解這也斟酌到了導師大人的意向和身體狀況。導師大人的伴隨者是如何選出的,並非敝人能推斷的」
「無,無禮!馬上把那手放開!」
比起女神官,雷肯有更在意的事。
雷肯瞄了女神官一眼後,別開了視線。
「瑪露莉亞殿」
斯卡拉貝爾催促希拉從接待室出去,雷肯跟在了後頭。
雷肯走在前頭。希拉,然後是艾達和諾瑪跟着後頭。
結束了訪問團一側的介紹後,執事行了一禮,接着爲希拉的三位侍從介紹。
「瑪露莉亞殿」
希拉也沒有停下溫柔地撫摸斯卡拉貝爾的手。
騎士們都是一騎當千的強者。
那就是騎士、神殿騎士和魔法使。
雷肯一如往常,套着〈貴王熊〉的外套。領主雖然懇求,換上外出用的裝束,但雷肯說這和騎士的鎧甲一樣,是作爲護衛的正裝,沒有讓步。
在館的玄關大廳迎接主賓們的,除了領主夫妻外,有領主的長男、次男、三男、長女、次女、執事,以及貴族家當主四人,凱雷斯神殿長與副神殿長,錢尼與冒險者協會長詹奇斯。
「藥師希拉大人,入室」
進入迎賓館的談話室,關上了門後,雷肯呼了口氣。
一人在迎賓館的入口附近待機,另外兩人在建築外。
如果到處都是這種怪物,原來如此,王都的戰力毫無疑問很不得了。
雷肯能做的,就是努力不去妨礙斯卡拉貝爾和希拉的會談,以及不讓會談被妨礙。
「王國騎士團副團長,涅桑·亞斯佩路殿」
斯卡拉貝爾似乎是王都的重要人物,原本就覺得跟來的護衛的等級應該會挺高的,但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
在這之外應該還有八名第四隊的隊員和十一名從騎士,但不在這房間裏。
「王國魔法士團團員,曼卡拉殿」
後方的人們也把右手放在左胸上,低下了頭。就算想跪下,也沒那個空間。
「我發誓絕對不會妨礙任何人!所以還請讓我同席!拜託您了!」
「王國騎士團第四隊副隊長,凱樂·尼姆斯殿」
主賓一行七人在上座,下座有四人,其旁邊有兩人。
亞馬密爾神官以手勢勸諫着女神官。
文官開着門,如此說道。
穿着神殿騎士的鎧甲的兩人,不只看起來很有劍的本事,魔力也很強。也就是說,跟雷肯一樣是魔法劍士。
「喔呀喔呀。什麼時候,學會了那麼誇大的措辭了呢。嘛,好久不見了。我也很高興能見面喔。孩子」
「師啊。能夠再次相見,我斯卡拉貝爾,感到了無上的喜悅。啊啊,師啊。師啊。真是,真是太懷念了!」
希拉走到中央,停了下來,面向下座後,在訪問團最前方的老人便跪了下來。跟魔石映照出的人物相同。
艾達穿着可愛得奇怪的衣服。似乎是在尼納耶買的。
穿着同樣設計的神官服的女性,安撫着搖頭哭泣的瑪露莉亞。
這次,雷肯下了覺悟,不論斯卡拉貝爾和藥聖訪問團的人要說什麼,做什麼,只要不會直接傷害到希拉和雷肯等人,就會閉上嘴看着。
執事淡淡地接着話。
女神官的話語雖然給這感動的場面潑了冷水,但雷肯如果去處理,騷亂就會變得更大。所以目前就先保持沉默。
斯卡拉貝爾哭了。
執事深深行禮,門被大大打開。在執事的催促下,斯卡拉貝爾和希拉要開始移動時,又響起了尖銳聲。
領主夫妻在玄關前迎接主賓們,邀請到館內。
貴族家四當主退出了,主賓一行七人移動到了下座。
斯卡拉貝爾仍跪着,低着頭。
雖然是蠻大的接待室,但進了這麼多人果然會很擁擠,上座的空間不怎麼大。
旁邊的兩人是領主和執事吧。
沒有姓,所以是平民吧。雷肯雖然不太清楚王國魔法士團是什麼,但應該是強到能以實力爬到這地位吧。其他應該還有兩個從者。
有二十一人從走廊進入,排在七人的後方。是從王都的各神殿派遣的神官們,以及斯卡拉貝爾的弟子。
「在哭嗎。依然是個愛哭鬼呢」
克里姆斯仍彎着腰,保持無語。
「藥師雷肯殿」
「請斯卡拉貝爾大人和希拉大人,移動到迎賓館。同席者雙方各有三名,其他還有兩名記錄員能入室。護衛人士不得入室。會在別室爲隨行的人士們準備茶」
文官來請人過去,雷肯等人便從別館出發,走向候客間。
有四人先於主賓一行人進了接待室,佔領了房間下座側的角落。估計,有兩人是護衛中的騎士,另外兩人是護衛中的魔法使。
站在最前列的初老女性尖銳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
「凱雷斯神殿總神殿副神殿長,瑪露莉亞·霍託斯殿」
斯卡拉貝爾沒有理會背後的雜音,繼續嗚咽。
3
「艾雷克斯神殿三級神官,柯特基雅殿」
「師啊。讓我介紹後面的人吧。除了護衛和各神殿派遣的神官以外,都是我的弟子。是繼承了您的志向的人」
雖然一對一應該不太會輸,但如果一次來了兩人,不知道會怎樣。以三人爲對手戰鬥的話,雷肯大概沒有勝算。
「王國魔法士團團員,赫茲德默斯殿」
應該是用〈幻覺〉這魔法,讓外觀化爲老婆婆的姿態的吧。就算不是,也只是以某種魔法之運作形成那外觀而已。因爲雷肯的〈立體知覺〉,清楚地映照出了年輕的姿態。
也不是在批評混淆外觀這件事。偉大的賢者想混入市井之中的話,這點程度是需要的吧。
問題是,肉體年齡是十八歲這異常事態。恐怕,就算是長命種,這也是不可能的,希拉不是人類的事說不定會暴露。那就糟了。
希拉本人很泰然,所以應該沒問題,但雷肯對三位魔法使看向希拉的視線,感到非常不安。
騎士們也各自迅速移動到配置上。有事先送了迎賓館和周邊的圖面,配置已經先討論過了吧。
雷肯等人所在的談話室外有一人,連接談話室的等候室外有一人,迎賓館的前門和後門各有一人,然後有兩人站在周圍。
神殿騎士中的一人在談話室外,另一人在迎賓館的入口。
三位魔法使不知爲何聚集在了一起,開始在迎賓館周圍繞來繞去。有兩個持有比較弱的魔力的人在一起。大概是從者吧。
進入談話室的雷肯等人,坐到了沙發上。
希拉坐在上座中央,雷肯在旁邊靠門一側,艾達和諾瑪坐在反對側。
斯卡拉貝爾坐在下座中央,艾雷克斯神殿的女性神官柯特基雅在旁邊靠門一側,反對側坐了亞馬密爾神官和名叫卡溫的藥師。
又重新介紹了斯卡拉貝爾和希拉雙方的伴隨者。亞馬密爾和柯特基雅是斯卡拉貝爾的弟子中的長老格,而卡溫是擁有很棒的才能的年輕人,負責照料斯卡拉貝爾的起居。
希拉介紹雷肯爲調藥和魔法的弟子,而且是兩邊都習得還畢業的男人時,驚訝聲發了出來。
「我雖然姑且被允許畢業了,但瓦因蓋姆和洛基席瑪姆,沒有得到畢業的認可。雷肯殿正是師的高徒之一人啊」
「你是我的師兄吧。很高興能見到你」
「哈哈哈。我才很高興呢。能知道師的身邊培育了新的有力藥師,實在太高興了」
女僕推了茶車入室。上面放着茶的道具。
希拉從座位上站起,開始泡茶。
亞馬密爾、柯特基雅和卡溫雖然驚了一下,但斯卡拉貝爾微微笑着,守望着希拉泡茶的身姿。
亞馬密爾向諾瑪搭了話。
「是。受之有愧了」
「誒。那個人?」
「葛德夫利前侯爵很明確地說了,那是弟弟薩斯夫利寫的。然而薩斯夫利已經死了。關於其他的研究,本家並不知道。沃卡城裏名爲諾瑪的施療師就會知道吧。是這麼說的」
「那麼,諾瑪殿。您父親還有留下其他著作嗎」
「啊,謝謝」
「請務必讓老夫那麼做。啊啊,竟然能閱讀薩斯夫利殿的研究。沃卡這土地,是受到了藥神的加護嗎」
「至於其他的,我想,整理爲研究論文的有十冊左右,小論和研究筆記有接近百份」
「那兩書,也讓我學了很多。這樣啊。你的父親做了那研究嗎」
直接接受的話就會被消滅掉。畢竟希拉可是不死者。是違反這世界之攝理的存在。
「『臟腑機能研究』和『藥草學緒論』都各寫有補論。此外,還有詳細記載了『藥草學緒論』概括之內容的『藥草學本論』。這雖然在生前只有寫到第五卷,但僭越的是,我靠着留下的筆記,把它完成了」
這就是上級的〈淨化〉,而說到艾達的〈淨化〉的等級,應該是初級吧。
斯卡拉貝爾的眼神沉着冷靜,滿溢着看透一切之睿智。
話說回來,斯卡拉貝爾的〈淨化〉真是不得了。
希拉打算直接接受〈淨化〉。
斯卡拉貝爾舉起了杖。
「別用那種誇大的說詞了。然後呢。藥師最好別把苦勞,苦心掛在嘴上。說出來了,就會讓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從嘴巴逃掉喔」
光球的透明度相當低。在帶青的白銀之球裏的希拉,失去了色彩,化爲朦朧的影子。
「是這樣啊」
但是,在那之前,〈淨化〉已經發動了。
想到這裏,雷肯注意到了。
「不。這是第一次聽說。那麼,就是還在瑪夏加因的時候吧」
雷肯的這推測雖然大致正確,但也有不對的部分。亞馬密爾神官是非常忙碌的人物,調查薩斯夫利·瓦茲洛弗的著作,雖然就個人而言是重要的案件,但緊急度不高。然後,說到底,本次訪問,亞馬密爾沒有預定要參加。亞馬密爾是打算透過沃卡城的凱雷斯神殿,打聽諾瑪。
一瞬,雷肯打算張開〈障壁〉。
斯卡拉貝爾從懷中拿出小小的,摺疊起來的布,攤了開來。
「那麼,師啊,能接受我的贈禮嗎?」
如果〈淨化〉被彈開或被無效化,這老藥師會馬上觀察到吧。
但是,施展〈淨化〉的斯卡拉貝爾導師,是這國家最厲害的藥師。
「嗯-。了不起。這個能讓藥效持續四或五天不是嗎。而且,藥效不會太高這點也很好。如果是這個,就算是年老沒體力的人,服下後也不會感覺到負擔吧。斯卡拉貝爾。真虧你能鑽研到這地步呢」
「父親怎麼了嗎」
究竟,斯卡拉貝爾現在在想什麼呢。
4
雷肯就算有製作高藥效的藥的技術,也沒有能觀察藥來推測其成分、製法和效果的分析力。所以,只用眼來看的話,完全看不出來,那藥是否有多優秀。儘管如此,仍覺得藥丸散發着某種不得了的氛圍。
斯卡拉貝爾收起了杖。
「您知道兩書的手抄本有被貢獻給王都的凱雷斯神殿總神殿嗎」
畢竟是希拉,用來防禦或對抗自己的弱點〈淨化〉的手段,應該不會完全沒實行。時間可有三百年以上。
「當然,我很歡迎。雖然不能借出,但如果能派遣抄寫師的話,要抄寫也沒問題」
斯卡拉貝爾的〈淨化〉,與其說是青色,更像是帶有青色的銀白色。
「喔喔喔」
應該會冷靜地觀察,自己的魔法有何效果,而現在就在這麼做。
「如果是老夫的誤會還請原諒,關於薩斯夫利·瓦茲洛弗殿,是否知道些什麼嗎」
又或者,當〈淨化〉顯現了些微的破壞效果,而非治癒的效果,這老人應該也不會看漏。
那魔力的精煉法和從光球上感受到的效果之濃密,果然跟艾達差了幾段。
亞馬密爾神官向站在後方的年輕藥師使了個眼神,那藥師便交出了漂亮的裝訂皮本。亞馬密爾收下了它,並拿到希拉麪前。
雖然沒準備詠唱,但〈回覆〉和〈淨化〉,本來就常在還沒學準備詠唱時就發動,斯卡拉貝爾是希拉的弟子,沒有準備詠唱,反倒是理所當然的。
「誒」
不久後,光球達到腳底,然後靜靜地消失了。
「凱雷斯神殿總神殿有諾瑪的父親的著作是吧」
斯拉卡貝爾產生的,帶青的白銀光球,慢慢地下降,慢慢地浸透希拉的身體。
那會是破滅的開始。
「有山一般多喔,亞馬密爾大人」
那眼神沒了銳利,看起來有些出神。
「師啊。請收下這本名簿。這記載着我的弟子和他們的弟子的名字,以及這些人在哪裏做些什麼。是您的徒孫和徒曾孫的名簿」
弟子們也用心見證着師父的術的效果。那視線刺痛着雷肯。這些弟子,也是這國家裏對希拉來說最危險的人物。
「是」
「邊喝茶邊繼續說吧」
(是體力回覆藥吧)
不顧雷肯的擔憂,斯卡拉貝爾輕快地站起,拿出了杖。
裏面放着一個藥丸。
喝茶時間結束後,斯卡拉貝爾向弟子下令。
「所以說別用誇大的說詞了」
希拉的知識和技術傳遞到了國家諸處,幫助着人們,而就是那證明吧。希拉迅速翻了翻名簿,然後交給雷肯。雷肯把那名簿收進了〈收納〉。
「啊啊,〈淨化〉嗎?嘛,機會難得,姑且就接受吧」
「是。馬上」
希拉悠然地坐在沙發上。
「薩斯夫利是我的父親。但是,父親並沒有被允許報上瓦茲洛弗家的名號」
站在後方的兩位年輕藥師流暢地奔馳着筆。正站着把筆記寫在手持的板子上的紙上。似乎是要把這房間裏的對話全部記錄起來的樣子。跟赫蕾絲使用的一樣,是不用墨水就能寫的不可思議的筆。
「抄寫了書的是瓦茲洛弗家的抄寫師,獻本的是,葛德夫利·瓦茲洛弗侯爵喔」
在杖的前端輕輕浮出的,帶有光澤的光球,很快就膨脹到有雷肯的肩寬,並覆蓋了希拉的上半身。
「這還真是。希拉大人。誠惶誠恐」
「師啊。這全是您的功績。這個,能請您看看嗎」
瑪夏加因侯爵說了,沃卡城裏名爲諾瑪的施療師,知道亞馬密爾想知道的事。因爲事務而來這城鎮,無疑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詢問雷肯的話就能得知諾瑪的消息。
那疑問是,上次訪問時,爲什麼亞馬密爾沒有提到諾瑪的話題。
雷肯聽着亞馬密爾和諾瑪的對話,冒出了一個疑問。
「您對名爲『臟腑機能研究』和『藥草學緒論』的書物有印象嗎」
「啊啊。能讓您這麼說,我斯卡拉貝爾,感覺至今的苦心都得到回報了」
「這實在,這實在是。能,能容老夫看看嗎」
亞馬密爾有更好的方法。那就是凱雷斯神殿。亞馬密爾是王都艾雷克斯神殿的一級神官,在調藥和施療的部門有着崇高地位。對凱雷斯神殿的發言力很強吧,關係應該也不淺。亞馬密爾當然會跟沃卡的凱雷斯神殿打聽,城鎮裏是否有諾瑪這施療師纔對。
「那麼,亞馬密爾。把那個拿出來吧」
5
凱雷斯神殿報告了諾瑪的事。但是,不知道諾瑪是瑪夏加因侯爵家的親屬。又或者,負責報告的人故意隱藏了那情報。所以亞馬密爾纔不知道諾瑪的來歷。
雷肯體會到了坐立不安的心情。
「不好意思,是叫諾瑪殿嗎」
要是這樣,就會產生疑問,接受不了〈淨化〉之術的希拉究竟是什麼人。
不過,當時沒有時間雜談,也沒有那種氣氛。就算如此,也能由本人,或是命令隨行的人,詢問領主家的人諾瑪的事。但克里姆斯沒說過這種事。
「是的,希拉大人。凱雷斯神殿總神殿在藥草和施療的研究上,是王都第一的權威。然而兩書的研究實在太過優秀,被祕藏了起來,只有很少一部份的人看得了」
「是很美妙的研究呢。老夫拜託了凱雷斯神殿總神殿,製作抄寫本給老夫。讀過了好幾次,想着這研究家有沒有別的著作,便訪問了瑪夏加因」
希拉雖然沒有別的弱點,但只有〈淨化〉是不行的纔對。
「弟弟。前侯爵稱父親爲弟弟嗎。這樣啊」
在這次的訪問,亞馬密爾大概有打算嘗試跟諾瑪接觸吧。但意外的是,諾瑪作爲希拉的隨行,出現在了眼前。
被〈淨化〉傷害的希拉究竟是什麼人。
「〈淨化〉」
斯卡拉貝爾緊盯着那影子,集中在自己的術上。
「什麼。竟然是父親嗎。是嗎。是這樣啊」
「啊啊。那是父親撰寫的書。您爲什麼會知道呢」
此時注意到,艾達正緊盯着斯卡拉貝爾的魔法行使。在這一瞬間,艾達也在學習着什麼吧。
「最重要的是,盡是使用容易入手的藥草這點非常好。製法也是,這個就不太需要精度了。是隻要學了,任何人都做得出來的藥。原來如此。這就是孩子你的目標嗎」
「能讓斯卡拉貝爾導師這麼說,在冥神懷抱中的父親也會很開心的吧」
「是」
希拉把那收下,靠近眼睛,仔細端詳。
「誕生了真多的藥師呢。你也很努力的啊」
雷肯非常喫驚。
注意到了什麼呢。
「很舒服喔。謝謝了」
斯卡拉貝爾回過神來,低下了頭。
「師啊。不勝惶恐」
「特地來到這種地方,給我施展〈淨化〉,感謝了」
「不敢當」
「但是呢,斯卡拉貝爾。不需要更多〈淨化〉了。知道了吧」
「是,師啊。我很清楚」
雷肯不知道,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是,斯卡拉貝爾恐怕知道。然後其結果是,對於希拉說的,不需要更多〈淨化〉了,這句話,斯卡拉貝爾回答了,我很清楚。
(究竟怎麼了?)
斯卡拉貝爾閉上了眼一陣子,思索着什麼。
看着那張臉,雷肯再次想到,真白的皮膚啊。
不自然的白色。鐘乳石般的白色。
斯卡拉貝爾的的動作也很僵硬。畢竟有百歲以上,這也是當然的,但看起來就像身體失去了柔軟。表情也很僵硬。
不久後,斯卡拉貝爾嘟嚷般地說道。
「師啊。雖然已經太晚了,但最近又覺得不可思議。什麼是藥。什麼是施療。〈回覆〉和〈淨化〉又是什麼。師啊。能用草治癒人的傷痛疾病,是爲什麼呢」
「也是呢。那問題的直接的答案是,因爲草會提高人體內的某種治癒之力。這是表層的答案。你想問的,是更深層的吧」
「是的」
「斯卡拉貝爾,這裏有土、草、人。你覺得草近似於土嗎。還是近似於人呢」
「也是呢。有四十幾年了吧。快接近五十年了」
年輕藥師們在書寫着兩人的對話。
九日之中,有兩次會和所有藥師一起喫晚餐,但今晚的晚餐只有談話室的成員。
雷肯從迎賓館的後門出去。站在後門外的騎士行了禮。
「師還是一如往常呢。爲什麼那樣就能保持身體呢,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早餐在談話室和對談的陣容一起喫。雷肯和諾瑪從別館移動到談話室時,斯卡拉貝爾和卡溫以外的陣容都到齊了。
雖然不知道怎麼了,總之,就算接受了斯卡拉貝爾的〈淨化〉,希拉也沒事。然後,從昨天的對話來看,已經不會再施〈淨化〉了吧。
「那,我回別館了」
「您母親在世,和關於〈淨化〉的記述曖昧,有何關係嗎。不,難道說」
灌了烈酒睡了。
「騙人。這是騙人的!斯卡拉貝爾導師受到了石化的詛咒這種事」
「啊啊。結晶化啊。那詞彙我知道。但是,這無法跟我的狀態連結。呼嗯。也就是說,我的肉體,正在漸漸變得像石頭一樣是嗎?」
「應該會感覺不好移動纔對。身體應該會難以彎曲。有感覺到倦怠或疼痛嗎。臉有變得僵硬嗎」
「只能寫得曖昧。因爲當時母親還在世」
「是,是什麼樣的假說。薩斯夫利殿的假說究竟是」
「究竟施展幾年了呢」
「這是沒能檢驗的假說。母親雖然對祖父施展了〈淨化〉十四年,但十四年也只有看到非常些微的徵兆」
之後,到了晚餐的時間了。
「師啊。您想起了什麼嗎」
「晚安了,師啊。非常感謝」
「解讀了人體的構成後,結果,其實是以跟成立土的東西相同的東西來組成的」
護衛的騎士低下了頭,目送希拉退出。
「哈哈。原來如此」
一如往常,精緻得可怕的魔力操作。
「諾瑪殿。從複數的〈淨化〉持有者挑選時,要儘可能讓上位的〈淨化〉持有者施術纔好喔」
「師啊。也能告訴愚昧的我,那詞語的意思嗎」
「你說結晶化?」
亞馬密爾神官知道諾瑪是自己尊敬的學者的女兒及繼承人,完全信賴着。柯特基雅神官是亞馬密爾神官的直承弟子,比亞馬密爾神官年輕許多。是臉型可愛又有女人味的中年女性神官。柯特基雅也沒有懷疑諾瑪的跡象。
「也就是說,草這東西呢。在生物這概括裏,跟人相同。不過,人會喫鳥、獸、魚、木、草來生存。那草又喫什麼生存呢?」
「既然是這麼優秀的研究者,是不是也有留下對策的假說呢?」
能看到魔力的流動的話,就必然會感嘆於諾瑪的魔力控制。那正是纖細到說是藝術也不爲過的魔力使用法。又細又薄,深入血管,或是穿過內臟之間的空隙,那纖細的魔力之絲在體內流通。
「諾瑪。你的父親,真的是很優秀的研究者呢。能從眼前看到的,推測出接下來會是如何」
「沒問題」
「結晶化?」
麻煩事要過去了。太好了。
「是的」
6
隔天,雷肯的心情變得稍微暢快些了。
「原來如此啊」
「沒辦法馬上想出答案」
「人體的所有角落都是活着的。具有作爲生物的特質。不過,如果只看指甲、頭髮、牙齒,就近似於石頭。把皮膚割開的話,雖然底下的肉是生物,但皮膚雖爲生物,又具有一點類似石頭的性質。具有類似石頭的作用,又保持作爲生物的部分,擔當着作爲生物的部分辦不到的作用」
「呼嗯。諾瑪殿說的,都有印象呢」
喫完飯後,大家在放鬆時,諾瑪向斯卡拉貝爾搭了話。
「不。以前有過以這說法來看就能理解的事。那第一種假說恐怕是正確的喔。那麼,有第一種,表示也有第二種嗎?」
作爲宿舍的別館就近在旁邊。
「父親在研究這件事時,也收集了關於石化的詛咒的文獻。然後,根據敘述,石化的詛咒和這結晶化,不論是發生的結構,還是患者的肉體改變的樣貌,在預想上都完全不同。但是,都沒能斷定出什麼的證據」
「不過草會喝酒嗎」
「不,並非如此。接着再觀察近似石頭之物的細部構造的話,構成物體之內部的,漂亮地排列的東西,就被稱爲結晶。這詞彙本身從很久以前就有」
「那就是結晶化嗎?」
到了這時間,警備的人數也減少了。夜間會交互值班。會盡可能地保持安靜,不去妨礙到斯卡拉貝爾等人。
「希拉小姐。謝謝你」
「斯卡拉貝爾導師。儘管這提議非常失禮,但能容我用杖調查您的身體狀況嗎」
年輕的助手們雖然仍動着筆,但臉色很蒼白。
「那某方面,是什麼方面呢」
希拉喫的,依舊只有沒有配料的湯和一小片面包。不過,酒喝得不少。
發出輕聲的是斯卡拉貝爾的年輕弟子卡溫。
「這還真是」
「誒」
雷肯大口咀嚼麪包和肉片時,斯卡拉貝爾在卡溫的攙扶下進了房間。
「最近三十年來,有接受過其他人的〈淨化〉嗎」
「喔喔。諾瑪殿。希拉大人信賴的施療師殿的診察簡直求之不得。這邊纔要麻煩你了」
「是的。那是因爲,還留有上位的〈淨化〉的效果時,施展下位的〈淨化〉,就會取代效果。短期的話,是那樣沒錯。但是,如果是數十年的長期的話,就有稍微不同的可能性」
斯卡拉貝爾也喫了飯。卡溫命令女僕帶來的食物,多爲柔軟,容易通過喉嚨的。宛如在做某種修行,斯卡拉貝爾靜靜地喫飯。
「父親長年爲持續接受母親的〈淨化〉的祖父診察,直到祖父死去前一刻都有在進行。依據那結果,建立了某種假說」
「這樣啊。草呢,在會成長,會留下孩子這幾點近似於人。而不會動,不會哭不會笑這幾點近似於土」
柯特基雅神官回答了這質問。
「誒誒。那是真的嗎」
「能讓我聽聽嗎。那第二種假說」
「斯卡拉貝爾。到了我這種程度呢。會活得像草一樣喔」
諾瑪站了起來,取出了杖,越過桌子爲斯卡拉貝爾診察。
但是,斯卡拉貝爾有時會露出,宛如在思考着什麼的,望向遠方的眼神。雷肯不知道,那是不是平常就會做的。
只要斯卡拉貝爾對希拉沒有疑問或批判,抱着敬意應對的話,弟子們應該也會效仿。
斯卡拉貝爾對待希拉的態度,看起來毫無變化。
「是水、土、日光吧」
「沒錯」
既然如此,斯卡拉貝爾也沒有在這城鎮待上九天的必要了,訪問團會提早歸還王都吧。
雷肯先走了出去,希拉跟着出了房間。艾達和諾瑪也跟着出去。
果然皮膚白得顯眼。病態的蒼白。
艾達會伺候着希拉,到迎賓館睡覺。
「如果繼續對產生抵抗力的患者,施展同樣的〈淨化〉,就會發生結晶化」
「我想,在某方面近似於土,某方面又近似於人」
「原來如此。我懂了」
「那麼,今天有點累了。讓我休息吧。你們也因爲長途旅行累了吧。慢慢休息吧」
「偶爾會喝不是嗎」
問答持續了很長的時間。
「母親是〈淨化〉持有者。這是瑪夏家因侯爵家的祕密」
護衛以外的人,幾乎都已經分別住進了四個貴族家,離開了領主館。
諾瑪會在待會回領主館的別館睡覺。
「馬的蹄和魔獸的角也是。變得接近石頭,得到了硬度與堅固喔」
「持續接受同一人物的〈淨化〉的話,身體就會產生對抗那〈淨化〉的抵抗力。這是第一種假說」
「快說吧。第二種假說,是什麼假說」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7
「土是以各種石頭的粉,以及其他各種東西組成的。然後那全都不是生物。草會喫並非生物的土來生長,而人又喫了那草來成長。到這裏還行吧」
「柯特基雅。不正確聆聽藥師的話來講可不行喔。諾瑪殿沒說過什麼石化的詛咒」
「斯卡拉貝爾導師,您有在爲自己施展〈淨化〉對吧?」
「啊啊,辛苦了」
診察結束後,諾瑪坐到沙發上,思考着什麼一陣子。
看來這青年似乎看得到魔力的流動。是擁有那類技能吧。
「謝謝。繼續坐在沙發上就好了」
「啊。『臟腑機能研究』中,有啓發關於長期〈淨化〉的問題呢。雖然寫法曖昧就是了」
「是的」
「你說什麼」
「誒」
「諾瑪殿。能告訴我們嗎。就算是不確切的假說也行」
「很簡單。用別的〈淨化〉衝散就好」
「不可能的!比斯卡拉貝爾導師還上位的〈淨化〉,根本不存在!」
「不。〈淨化〉的等級是下位的也無妨」
「喔」
「但是,魔力量要很豐富纔行」
「什麼?」
「魔力量不多的〈淨化〉,會被吞噬,沒有效果。因爲身體已經記住至今的〈淨化〉了。要讓它忘卻,就需要注入相對應的量的〈淨化〉,把身體的記憶衝散」
坐在斯卡拉貝爾旁邊的三人,失落地垂下了肩膀。
「啊勒啊勒。怎麼了嗎,那麼失望」
「希拉大人。斯卡拉貝爾導師開始被稱作〈王之治癒手〉的那時候,〈淨化〉的等級似乎不高的樣子」
「嘿」
「不過,因爲魔力量很多,能隨時爲王、王妃和王子施展〈淨化〉,甚至還有治癒市井的病人們的餘力。這連繫到了王的信任」
「不知爲何,顯現〈淨化〉的人,很多都是魔力量不多的人。斯卡拉貝爾導師真的是例外」
「諾瑪殿。所謂多,是要有多少呢。換句話來說,跟原本施術的人相比,衝散的人的魔力量,要相差多少程度纔行呢」
「卡溫殿。這方面,根據父親理論上的計算,得到了要兩倍以上的數值」
「兩倍…」
「這樣啊。艾達」
「從木桶嘩嘩地。從木桶嘩嘩地」
「啊啊。魔力回覆藥也浪費了」
「您說什麼」
因爲是沒有實體之物,所以就算沐浴着青之奔流,也能正常呼吸。雖然應該能,但被降下了如此壓倒性的水之幻的話,自然會感到難以呼吸。
遵從雷肯的話,艾達把〈淨化〉的落下處移到下方。
「艾達。正如你聽到的。要像是用大量的水,把小孩子身上黏答答的髒污沖掉。慢慢清就洗不掉。一杯水的量就洗不掉。要把一桶巨大木桶的水,嘩嘩地猛烈地倒下去。滲入斯卡拉貝爾的全身的壞東西,就用你的〈淨化〉來衝散吧」
被直接倒在頭和臉上,斯卡拉貝爾似乎有些苦悶。
然而,艾達現在發動的〈淨化〉,完全不是什麼球形。
被雷肯推出來的艾達站了起來,站在斯卡拉貝爾前方,舉起雙手。
「浪費了呢。總之,艾達。辛苦你了。做得很好喔」
嚴肅地繃緊的臉,柔和地溶化,沒多久便浮現了極樂之表情。
女神官柯特基雅和亞馬密爾神官,慌張地從兩側抱住斯卡拉貝爾的手,支撐着身體不讓他繼續滑落。被支撐的手臂部分,被〈淨化〉濺灑着。
現在,就連站在房間角落的兩位年輕藥師,也被從腳染上的〈淨化〉之恩寵淨透,臉上滿是喜悅與安心。
臉上浮出了盡了全力的滿足感,艾達輕輕坐到沙發上。
「呼」
不,其實,一直都是靜寂的。
真的就宛如木桶的底部開了洞,從雙手嘩嘩地,流出了〈淨化〉的青色瀑布。
「真了不起」
讓人覺得會無限持續的青光之水停下時,房間陷入了靜寂。
「這樣啊。雷肯」
「諾瑪」
「沒關係嗎?」
斯卡拉貝爾深深沉入沙發,發出了沉靜的呼聲。坐在旁邊的三位弟子,變得相當茫然,同時看着安穩地沉睡的師父。
「誒嘿嘿嘿嘿嘿」
見過〈淨化〉的人很稀少。但是,見過〈回覆〉的人,意外得多。
「是」
「啊,是這樣啊。判斷就交給雷肯了」
在嘟嚷着。這也能算是一種咒文嗎。
「不。別半調子地依靠杖,才能發揮實力吧。斯卡拉貝爾」
諾瑪沒有回答希拉的質問,向柯特基雅和亞馬密爾搭話。
雷肯輕鬆地把沉重的木桌,挪到旁邊去。
爲何會是球形,不太清楚。不過,沒有某種程度的密度和量就不會有治療效果,所以球形是有效率的形狀。
「綠球會在杖的前端生成,碰到了傷患的身體的話,就會治療那個部分」
「是?」
「你說的那魔力量,以十的時間注入五的魔力,跟以五的時間注入十的魔力,哪邊纔是理想的」
「嗯」
「誒嘿嘿」
「知道了。我試試看!」
「拿出來給艾達戴上吧」
「這次的隨行者中,有〈淨化〉持有者嗎?」
瀑布很快就溼潤了斯卡拉貝爾的頭和上半身,浸溼了下半身,不只如此,還流到了地板上。
「接下來這女孩會給你施展〈淨化〉」
但艾達的〈淨化〉仍停不下來。
「服下吧」
「嘛,失敗了似乎也不會惡化。放輕鬆接受吧。雷肯,桌子很礙事」
「〈淨化〉!」
感覺有聽到的水音,全是錯覺。是宛如具有錯覺效果的〈淨化〉。
雖然沒施展在頭上,但僅憑彈回的水,就能充分浸透頭部。
希拉說完,瞄了艾達一眼。正在好奇地摸着雷肯戴上的〈因邱雅多羅之首飾〉。
旁邊的三人驚訝地張大了眼。
8
諾瑪站了起來,在杖上纏繞魔力,爲斯卡拉貝爾診察。
舉起來雖然不是問題,但舉的方式有點奇妙。手掌朝向了上方。
「啊啊」
「怎麼會這樣。你說兩倍?」
「不持續注入某種程度的量就衝不散。然後,不持續注入某種程度的時間就會恢復原狀。那整體,會是原本的施術者的兩倍以上」
如果這麼問的話,大多人會這麼回答吧。
很快地,斯卡拉貝爾的臉放鬆了。
「二位,請摸摸看斯卡拉貝爾導師的肌膚。如何呢」
地板成了一片青海。
沒多久,地板就成了一整面的〈淨化〉。站着的兩位年輕藥師,對這掩埋了腳底的〈淨化〉之海感到目瞪口呆,連話語也忘了。
柯特基雅戰戰兢兢地伸出手指,摸了斯卡拉貝爾的臉頰。
「好…軟」
「知道了!」
水流還不知何謂用盡。那水勢沒有衰減。
「師啊。沒有的。顯現〈淨化〉的藥師很稀有」
明明〈回覆〉和〈淨化〉應該沒有重量或衝擊,但斯卡拉貝爾的上半身,宛如敗給了青水之勢,陷入沙發中。
「那個,什麼東西?」
「首飾裏有我注入的大量魔力。盡情用我的魔力吧。不用顧慮。把所有魔力都灌出去」
「嗯?」
然後,大口吸氣,把手掌從朝上轉成朝下,用力詠唱咒文。
就連不會〈吸收〉的魔法使,〈因邱雅多羅之首飾〉也會爲其補充魔力。在這場合,會在裝備者的魔力量減少到一定程度以上時自動補充魔力。要在任意的時間點一口氣吸收大量魔力的話,有〈吸收〉果然還是會比較便利。
「知道了」
「啊啊。有裝着」
「沒關係嗎?」
〈淨化〉是〈回覆〉持有者顯現之物,所以當然會以〈回覆〉的形狀成形吧。
雷肯把特製的魔力回覆藥交給艾達。
「這衝散〈淨化〉,如果失敗了會很糟糕嗎?」
艾達把有點大的藥丸,一口吞下去。
「就算失敗了,應該也不會讓症狀惡化」
之後,〈淨化〉也持續流下了好一陣子。
「導師的兩倍。不可能會有這種人」
應該是竭盡了一切魔力的狀態纔對,但因爲剛剛服下的魔力回覆藥持續地回覆魔力,所以沒陷入魔力枯竭。
「啊,諾瑪」
「〈因邱雅多羅之首飾〉裏有魔力嗎」
「展現你的力量也沒關係嗎」
「艾達。斯卡拉貝爾很苦悶。從脖子下方施展吧」
「什麼事」
「是嗎。雖然艾達本來就有很大的魔力出力量,但就稍微拉高一下吧」
「雷肯。首飾,不需要呢」
斯卡拉貝爾的臉漸漸變得安穩。
在斯卡拉貝爾兩旁持續沐浴着水花的柯特基雅和亞馬密爾,也浮現了陶醉的表情。坐在旁邊的卡溫也是。
「呼嗯。原來如此。雷肯」
「你覺得可以的話,我就跟了」
「怎麼樣了?」
雷肯學習〈回覆〉時,也練習了生成綠球。所以現在的發動之瞬間,也是球形。
「是。怎麼了嗎,師啊」
習慣了使用〈回覆〉的話,就能微妙地扭曲球,調整爲合得上患部的形狀吧。就算如此,〈回覆〉在發動之瞬間仍會是圓的。
「〈回覆〉,是怎樣的魔法?」
在嘟嚷着什麼。
青水之勢別說衰退了,還漸漸變強。
回過頭看向諾瑪的那雙眼,滿溢着淚水。
「是血色。蒼白得像蠟的肌膚恢復血色了。喔喔!肌膚竟然這麼紅潤」
卡溫也繞到斯卡拉貝爾前方,摸了摸手和腳。
「導師大人。導師大人」
那聲音接近哭聲。
弟子們當然也有注意到斯卡拉貝爾的異狀。但是,束手無策。想着能如此長生已是奇蹟並放棄,只能守望着肌膚和身體漸漸硬化變質。想必從未想過,那硬質化竟然是〈淨化〉的副作用。
艾達對雷肯笑了一笑。
雷肯也回以艾達笑容。
9
從好一陣子前開始,門前就一直在爭執。
王國魔法士團的三位魔法使過來了,主張得確認房間裏的異狀,要求入室,而王國騎士團的副團長和兩位神殿騎士擋着不讓人入室。
王國騎士團副團長涅桑·亞斯佩路在身份上似乎是最高的。再來是王國魔法士團的副團長羅蘭·巴特,接着是神殿騎士德魯斯坦·瓦爾莫,然後是神殿騎士澤哈度·艾奇卡,王國騎士團第四隊的隊長,副隊長,最後是王國魔法士團的兩位團員。
畢竟行使了用上這等魔力的魔法,優秀的魔法使們喫了一驚,從建築外趕了過來。
但是,守護門前的騎士們有直接收到宰相明確的指示,除了決定好的人,誰都不得進入談話室。是考量到了不希望與希拉的對談被妨礙的斯卡拉貝爾的意向。
所以才頑固地不讓魔法使們入室。
但是,就連已經結束魔法的行使的現在,魔法使們也吵着要進入。
雷肯麻煩了深受感動的亞馬密爾。
「抱歉啊,外面很吵。能告訴他們房間裏沒異狀,叫他們回到任務上嗎」
「瞭解了,雷肯殿」
亞馬密爾走到門旁,對關上的門的外側搭話。
「門外似乎很吵鬧的樣子,是怎麼了」
在寂靜的食堂裏開口的是,亞馬密爾。
「理解了」
「啊啊」
(不可能作出跟你的相同的藥吧)
「這下算痊癒了嗎?」
「艾達殿。你的〈淨化〉在等級上是初級吧。不過,是很溫暖的〈淨化〉。而且魔力量簡直難以置信。那感受就像在〈淨化〉之海游泳。感覺我直到現在才理解了,接受〈淨化〉的人們的感激的,真正的意義」
「藏不住的吧。而且沃卡城的領主和工庫魯家,知道艾達是〈淨化〉持有者。我擔心的是你的護衛和隨行喔」
「喔喔。師啊。這實在是。身體變輕鬆了。那原本很僵硬的身體。喔喔!皮膚好柔軟。那石頭般的皮膚。而且身體狀況也是。這二十年以來從未這麼好過。啊啊,師啊!」
雖然不希望她說這種挑起周圍的期待的話,但這下也不能就此退出了。
「好。那麼,各位。趕快填飽肚子吧。等桌上的料理整理完後,雷肯就會做體力回覆藥和魔力回覆藥給各位看。我最厲害的技術有傳授給雷肯。雷肯做的藥,能看作跟我做的藥相同喔」
「昨天說了,草會喫土,而人會喫草。這沒有錯,但人之生命欠缺鹽。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也是呢。昨天,從土、草、人的不同說到了生命,今天就從突破那的境界開始,來想想何謂生命吧。你知道鹽吧」
「別用那個稱呼了」
雷肯等人進入食堂時,神官和藥師全員都到齊了在等待。
「有這麼多的藥師,大老遠從王都過來。也不能不給任何招待啊。雷肯」
把整塊三明治移到盤子裏,一口吞下。
「沒關係喔」
斯卡拉貝爾張開了眼,動了動身體。
希拉說的你們幾個,是斯卡拉貝爾和其弟子們。
雖然領主對王國騎士團的副團長硬擠進來感到爲難,但拜此所賜,順利度過這場面了。如果羅蘭·巴特的身份最高,說不定會強硬地把門打開。
喧鬧四起。
「我覺得,往上追求的才美麗。追求更好的,我覺得更有機能」
在最前列的叫瑪露莉亞的女神官的眼神很可怕。
大家都被驚訝、喜悅與感動壟罩。那也顯示了,斯卡拉貝爾有多受仰慕。
「怎麼了」
「午餐準備好了。可以的話,能請各位移動嗎」
斯卡拉貝爾和希拉坐在放在正前方的兩張椅子上。
斯卡拉貝爾發出了像是要規勸的聲音。
「失禮了」
把所有煙燻肉移到盤子裏,大口咀嚼。
「有可能,但可以的話,最好在斯卡拉貝爾導師滯留時,每天接受艾達的〈淨化〉」
「哈哈。也是呢,雷肯殿」
「是吧。嘛,出發的時候,暴露也行喔。可以的話,能順便稱讚艾達,說對艾達出手會觸怒斯卡拉貝爾,就幫大忙了」
10
「師啊。師啊。昨天,真的聽了很讓人感興趣的話。但是愚昧的我,還不清處何謂藥草。請再更深一步教導我吧」
「師啊」
「是」
「這是什麼意思呢」
斯卡拉貝爾告訴了弟子們。
不只如此。蒼白的臉色,還取回了人的健康肉色。
「冒昧的是,說不上理有解那本質」
站在後方的兩位年輕藥師,也深深低下了頭。
一行人移動到了食堂。不過,也只是近在旁邊的房間。
有人劃了聖印,有人流下了淚,有人靠近斯卡拉貝爾跪了下來,在近距離看着和昨天明顯不同的斯卡拉貝爾。
亞馬密爾神官向看着安靜地喫飯的兩人的雷肯搭了話。
「嗯?還有做幾個的份量吧」
坐在沙發上的三人站了起來,深深低下頭,表示承諾。
然後,他們都震驚的失語了。
「是如此,也不是如此。仔細想想吧。金錢不會變。沒有得失的話,就不會衰退也不會成長。雖然這說法說不定是完美的,但其中有真正的美麗和真正的機能嗎。你覺得,雖然美麗又最有機能,但不能變得更美更有機能的東西,跟爲了變得更美更有機能而捨去現在的自己的東西,哪邊纔是真正美麗有機能的呢」
不想讓魔法士團的團員,在這階段得知艾達的〈淨化〉,雷肯鬆了口氣。
11
「齁齁齁齁齁。魔法使的話,會對剛剛的魔法有反應也不意外。不過,不是需要護衛闖入的場面。妨礙到斯卡拉貝爾導師了。安靜下來吧」
「斯卡拉貝爾在這裏時,讓艾達每晚施〈淨化〉給他吧。但是,在你們要回去之前,希望能保密艾達是〈淨化〉持有者的事」
雷肯站到牆壁旁,前面放了張小桌子。
其他人則站着,把桌子圍繞得緊緊的。
記錄員不斷沙沙沙地刻着文字。
「師啊。鹽支撐着固定人肉,讓人動作的力量之源。過去,師是這麼教我的」
年老得步伐蹣跚的斯卡拉貝爾,正快步走着。
「人就是如此。生命就是如此啊。人是會成長的存在。那是凌駕了完全的完全。那麼生命的特徵是什麼呢。種植了從同一株草採下的種子,會在不同的位置生出樹枝。也就是說,生命是變動的。那變動,纔是活物最明確的證明喔」
集中了太多注目,得要有誰說些什麼。
「但是人會進食,排泄。這是人並不完全的證明嗎」
斯卡拉貝爾問了希拉要喫什麼,希拉回答要沒有配料的湯和切過的三明治。斯卡拉貝爾便自己走向料理桌,把三明治放上盤子,跟女僕拿了湯,放到希拉麪前。然後也爲自己準備了同樣的。
雷肯猛烈地走向料理。
究竟發生了什麼。
「太好了呢。那麼,諾瑪」
「請問,體力回覆藥的材料,還有嗎?」
「師啊。回去時公佈也沒關係嗎」
「變動,是事物不去選擇就會被選擇,但在這場合有另一個意思。人雖然持續活着,但各個部分又會持續死去。然後會持續誕生。人體並非固定的,會隨時被新物取代,把自己改寫喔」
亞馬密爾贊成希拉。
「原來如此」
「具體來說,就是三個魔法士團團員,還有各神殿的神官」
「斯卡拉貝爾。起來吧」
咬碎生菜,把湯喝光,做好了戰鬥準備。
「迴避的真漂亮呢。鹽以昨天的區分來看就是土。還行嗎」
「師啊。遵命。艾達殿。太感謝了。從未想過,身體狀況能恢復得這麼美妙。這下就能再幫助人們好幾年,甚至十幾年了」
「那是正確的知識。同時也是表面的知識。先暫時忘了吧。然後思考看看。如果人成了完全的存在,就不需要攝入什麼,也不需要捨棄什麼。金錢正好就像這樣呢」
「怎,怎麼會。就憑我」
「亞馬密爾」
「亞馬密爾一級神官殿。非常抱歉。魔法士團的人說,房間內有異狀,想要確認」
「魔力回覆藥的素材也還有吧?」
「確實,那些人的話,會對新的〈淨化〉持有者很感興趣也說不定」
「您的意思是」
「是」
也有人纏上亞馬密爾,要求說明發生了什麼。
「有聽到吧。你們幾個」
斯卡拉貝爾浮出了柔和的笑容,看着艾達。
「啊啊」
「師叔」
「雖然非常失禮,但能麻煩在大家面前,展現調藥的技術嗎」
確認了沒什麼異狀,而且魔法也已經結束行使了。魔法士團的團員們離開了門前。
希拉在聲音上乘上魔力說道。是〈魔言〉。
料理被收拾乾淨,多餘的桌子也被搬走了。
只有在這午餐時間,隨行的神官和藥師也能進入迎賓館。之所以如此,是顧慮到不能進入談話室的人們,給予參與兩人的對話的機會。
「你們聽好了。關於艾達殿的術,在我離開這城鎮之前,都不可提起。我的身體狀況很好的事,很快就會被發現。在這方面,就說是,與師的對話開啓了〈淨化〉的嶄新可能性。知道了嗎」
椅子只留了兩張,其他都被移走了。斯卡拉貝爾和希拉以外的人要站着喫。
領主家的執事進來了。
「變動是什麼呢。生命又是什麼呢」
「在與希拉大人的對談中,開啓了至今沒有人注意到的〈淨化〉的嶄新可能性。拜此所賜,斯卡拉貝爾導師大大恢復了健康。向大神獻上感謝吧」
是聽到傳聞了嗎,騎士團的副團長和兩位神殿騎士也進來了。
三位魔法使遲了點,也進來了。
(嘖)
(來了多餘的人了)
雷肯接下來要灌注全心全力來披露魔力控制。讓藥師看是無所謂。但是,被魔法使看到的話,可能會暴露本領。雖然如此,也已經沒後路了。
(算了)
(要看就看吧)
取出小碟子,取出深皿,取出素材,雷肯首先做了體力回覆藥。
接着,做了魔力回覆藥。
完成的魔力回覆藥,掉入深皿發出輕聲時,食堂一片寧靜,沒有人發出一絲聲響。宛如大家連呼吸都忘了。
不久後,有人深深吐了氣,有人拍了手。
然後,房間裏的人們,贈與雷肯毫不吝嗇的稱讚之拍手。
藥師卡溫協助了斯卡拉貝爾。斯卡拉貝爾從椅子上站起,向雷肯深深低下了頭。
「之前覺得你是師弟,但並非如此。你原來是我的師兄啊」
「斯卡拉貝爾導師。沒那種事吧。你能做出比我做的還好上許多的藥纔對」
「其實,聽到你修得了調藥和魔法兩方時,感覺有些奇異。因爲那兩個是沒辦法並存的。但是,看了剛剛的調藥我才知道。最高峯的調藥,是需要最高峯的魔力控制的啊」
「把頭抬起來吧,導師。我是纔剛學了藥的作法的雛鳥。是對治癒人的傷痛疾病一無所知的新手」
「但是,如果沒有你在,師的最高技術就會失傳。雖然對爲什麼能在那年紀做的那麼精密的控制感到非常不可思議,但如果不是你,就繼承不了這技術吧。我是在爲這件事低頭」
「可以了。雷肯很困擾喔。那麼,回剛纔的房間去吧。平時都一個人,跟一堆人在一起可累了啊」
「雷肯殿。能收下這兩個藥嗎」
但是,這距離的話就不同了。這是劍士的距離。眼睜睜允許雷肯踏進這種距離,是大意嗎,還是自信嗎。
「你在王都做王族的護衛時,如果有人跟你挑起勝負,那不就等於在襲擊王族嗎?」
「你是,雷肯殿嗎。在這裏做」
別館的房間就近在眼前。
「是因爲信任不了我嗎?」
12
〈名稱:鴉庫魯班多之魔結界〈精神系/東〉〉
「嗚嗚」
在旁邊,王都騎士團的從騎士倒下了。
「難道說,加法德殿說的,接連不斷地放出幾十發〈炎槍〉的戲言,也傳達了一點事實嗎?真期待把你逮捕後的裝備調查呢。還有那個魔力控制。那種藥雖然嚇不倒我們,但那精密的魔力控制實在讓人佩服不已。究竟是藉助了什麼恩寵品才能將那種事化爲可能的呢,在回王都之前,務必要解明纔行」
三位魔法使,相當有實力。魔力量也多,裝備應該也相當好。
兩位魔法使的手是空的,各自的右手握着杖。並非藥師們使用的細杖,是鑲嵌了寶玉的粗杖。
其實,雷肯也想跟這副團長戰鬥看看。
「啊。雷肯?」
※一組爲東西南北四個
「我過去了。〈隱蔽〉」
雷肯站住並回過了頭。
「我是嘉卡王國騎士團副團長涅桑·亞斯佩路」
「〈鴉庫魯班多之魔結界〉嗎」
「作爲斯卡拉貝爾導師的護衛的我們,必須取締可疑人士。在那談話室裏,進行了什麼可疑的事了吧」
「你的詠唱省略很驚人喔。想不到我們王國魔法士團之外,也有人能辦到那種事呢」
回到談話室後,問答再次展開。
更別說在這世界上,不論多麼優秀的魔法使,都沒辦法查覺到被〈生命感知〉給探查。
「我們根據宰相閣下的命令,在做斯卡拉貝爾導師的護衛。不受你指示喔」
「在這裏埋了東側的魔結界,所以是打算用魔結界包圍迎賓館是吧」
「我再問一次。在那裏做什麼」
〈效果:增幅範圍內的精神系魔法的效果〉
相對的,用話語欺負了這副團長。
但是,似乎不是做這種事的場合。
「沒經過作爲希拉的護衛的我,擅自埋入這種東西,不可原諒」
雷肯雖然有魔法這祕招,但對方也有優秀的裝備品吧,應該也問過之前對戰的別的副團長,做了對策纔對。打起來的話,想必會是場好勝負。
喫完晚餐後,在艾達和諾瑪伺候着希拉離開,斯卡拉貝爾也在卡溫的伺候下退出後,雷肯從後門出去了。
※結界的大小和效果的強度取決於裝入的魔石的量和質
〈品名:魔道具〉
「正是如此」
「而且,作爲斯卡拉貝爾的護衛代表的你,和作爲希拉的護衛的我,要是在斯卡拉貝爾在這城鎮滯留時以劍戰鬥的話,會把宰相的面子丟光吧?」
「連〈鑑定〉也詠唱省略嗎」
瑪露莉亞和另一位神官,恭敬地抬起放了體力回覆藥和魔力回覆藥的深皿。
「沒必要回答呢」
「不是那種問題。護衛是我們的任務」
「當然的吧。你襲擊我,就等於斯卡拉貝爾襲擊希拉。被襲擊了自然會反擊吧」
「說到底,作爲護衛同行斯卡拉貝爾的旅行時,還想順便跟我對戰,也太任性了。等斯卡拉貝爾回王都後,再重來一次,才符合道理吧」
「嗚」
「你也是可疑人士之一。竟然自己過來,真是省事。話說回來真是厲害的魔力量呢。是有什麼機關嗎?」
「這邊才驚訝。爲什麼會覺得在這狀況可以決鬥」
「〈鑑定〉」
兩位從者和一位魔法使,各抱着一個應該是魔結界的物體。
「別跟別人要求,自己做不到的事」
這傢伙是笨蛋,雷肯想着。
「等等!不可以襲擊」
他們只能在午餐時間待在這裏,之後會回領主館,必須在傍晚回作爲宿舍的貴族家。所以,接下來會在領主館仔細地觀察體力回覆藥和魔力回覆藥吧。
「各位,我們要回談話室了。這藥會放在這裏,好好觀察吧」
「我拒絕」
機關指的是什麼呢。
羅蘭舉起了杖。
威武得會讓雷肯這麼想。持有能匹敵雷肯之威武。
「啊」
雷肯的〈生命感知〉並非魔法而是技能。不是在這世界得到的技能,是在原本的世界得到的技能。就算在原本的世界,也沒有方法能察覺到被這技能探知了。至少,雷肯不知道。
「噓。聲音太大了」
13
三位魔法使和兩位從者,正打算把形狀奇妙的箱子埋進地面。
五人嚇了一跳,看向雷肯。
「在宿舍裏時,我也在護衛任務中。就算在睡覺,我也會持續看守希拉的所在地。有異常就會趕去應對。要是做什麼決鬥,就會影響到看守和應對吧。要是在決鬥中有敵人侵入了,該怎麼辦?」
說實話,隔了充分的距離同時和三人對峙的話,看不到勝算。
以〈隱蔽〉消除了自己的氣息的雷肯,從〈收納〉取出〈拉斯庫之劍〉,繞到了迎賓館的東側。
被人叫住了。
「什什,什麼」
「真意外。被挑起了勝負,竟然還會逃走」
這種男人,雷肯並不討厭。
「無須擔心。我的部下們很優秀」
「你不是任務結束了,正要回宿舍嗎」
「一樣的。我跟你都在護衛任務中吧」
希拉以透露知識和見解的方式,闡述希拉獨特的生命論,來回答斯卡拉貝爾的質問。有時,亞馬密爾、諾瑪和柯特基雅也會質問。
雷肯沒有回話。因爲揣測不出羅蘭的意圖。
「嗚嗚嗚嗚」
※以正確的配置詠唱咒文,就會有短時間的增幅效果
「你在做的,就跟襲擊希拉一樣。那我就會砍了斯卡拉貝爾」
「那麼,如果我說,明天開始作爲希拉的護衛的我也會護衛斯卡拉貝爾,所以你們騎士團先回王都吧,你們就會回去是吧」
※被增幅的精神系魔法會對結界內的所有生物作用
「啊啊」
「雷肯」
「喔。你是說,作爲斯卡拉貝爾的護衛的你們,也會照料希拉,所以我能安心地在決鬥玩是嗎?」
「不是決鬥。是比武」
「能給我一點時間嗎」
雷肯搭話的,是穿着最氣派的服裝的魔法使。是王國魔法士團的副團長,羅蘭·巴特這男人。
「就單刀直入說了。希望能較量一場」
「那種事沒可能辦得到」
「沒必要被原諒喔」
「什麼?」
※增幅的只有從結界外向結界內發動的精神系魔法
雷肯雖然想收回深皿,但在這氣氛又不太好說出來,便保持沉默了。
晚餐提早喫了。
「對我來說也一樣」
「什麼」
「嗚」
「涅桑。迎賓館的東側,有奇怪的舉動。有誰使用了魔法。大概是〈睡眠〉」
但現在可就糟糕了,因此有在自我約束。
但是率直又堂堂正正。
「在那裏做什麼」
14
「可疑人士是你們」
有人從魔法使們後方搭話。
是王國騎士團副團長,涅桑·亞斯佩路。
雷肯雖然特地繞到了裏頭纔對魔法使們搭話,吸引注意力,但涅桑放輕了腳步靠近,聽到了對話。
魔法使們被涅桑的聲音嚇到,轉過頭去。明明有五人,注意力卻全被吸引到了同個方向,果然這些魔法使,沒學過戰鬥的連攜。
而且,儘管有放輕腳步,但還是有發出聲響。就算是魔法使,沒注意到那個,也太遲鈍了。
也就是說,這些男人雖然魔力豐富又有好裝備,恐怕也能使用高威力的魔法,但不擅長戰鬥。
那麼,想怎麼料理都辦得到。
不過,難得有涅桑站出來指責羅蘭。
雷肯打算交給涅桑處理,有什麼狀況就援護。
但是,還有趕到了這場面卻沒現身的人。雷肯打算謹慎地監視這人物怎麼出招。
「涅桑殿。可疑人士這稱呼還真失禮呢」
「羅蘭殿。失禮的是你們。對企修魯做了什麼」
企修魯指的是倒在樹旁的從騎士吧。
「只是讓他沉睡了而已喔。事情辦完了就會叫醒。沒有任何問題」
「讓夜哨沉睡哪裏不是問題了。給我說明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並不在涅桑殿的指揮之下。沒有說明的義務呢」
「是嗎。那麼這邊也有這邊的考量」
涅桑把手放到劍柄上。
「喔呀喔呀。是五對二喔」
「喔。那還真讓人期待。話說回來希拉」
希拉詠唱了咒文後,魔法使羅蘭的身姿消失了,出現了木桶。
此時,警備後門的騎士來了。
「想讓你這樣轉達就是了」
「是」
「帶上這木桶吧。帶回家裏的話,傑利可就會收拾」
「不。請容我婉拒。那麼,我走了」
「能去迎接嗎」
發出驚訝聲的是德魯斯坦。
「別的大陸。真的有那種東西嗎」
之後,在平定現在是五個男爵領的地域並收進王國上,魔法使們也幫了大忙。
「王國騎士團和王國魔法士團,關係不好嗎?」
嘉卡王國本來就是魔法大國。建國後不久,西方的多雷絲塔王國攻了進來,魔法使們在將之擊退上有很大的功勞。之後,在平定北部這方面,魔法使們也大大活躍了。
「誒」
(只憑這銀色戒指)
「喔呀,雷肯。在擔心傑利可嗎?嘛,沒問題的。不是會乖乖被傷害的猿猴喔。嗚呼呼。要是想對我家擊出攻擊魔法的話,傑利可會怎麼做呢。有點期待呢」
「原來如此」
指揮官突然消失,讓兩位魔法使和兩位從者驚慌失措。
「誒」
「你之前有來過我家吧」
「終於能直接對話了呢,希拉殿。話說回來真是龐大的魔力。這大陸竟然還存在您這等魔法使。這下,對好幾人展現從離了整整二十步的場所發動〈創水〉和〈回覆〉的幻覺的事,也能接」
「啊啊,羅蘭殿跟木桶互換了啊。雖然聽過〈交換〉有這種用法,但這還是第一次實際看到」
「應該說,我在的話,那結界不會發動喔」
「那還真是幫了大忙」
「算是吧」
這裏是別館的起居室。
希拉的氣息也消失了。
「傑利可會找時間過來拿的」
雷肯也嚇了一跳。這稀罕的魔法使,再次沒讓雷肯感覺到一絲氣息,突然出現。
各自又有一位從騎士,到這裏就是兩百一十人。
「這個木桶,要怎麼辦呢」
現在,騎士團跟魔法士團,是騎士團的士兵數較多。
希拉現在全身纏上了魔力。畢竟是想藏就藏得起來的人,這是一種問候嗎,若非如此,就是一種威脅吧。
雷肯放着張大眼睛看着希拉的德魯斯坦不管,回了別館。
「是?」
「喔。那是爲什麼」
「要去去看嗎?要靠自己回來就是了」
「唉,王國魔法士團可不是全員都那麼讓人受不了的喔。羅蘭那小鬼是特別的」
「真吵啊。睡不了覺」
雷肯告訴涅桑副團長,有空就來喝個一杯。
當然,不可能只投入魔法使到戰場,送到戰場時,都會讓騎士和魔法使搭配。
搭話的是王國騎士團副團長涅桑。
德魯斯坦又發出了驚訝聲。
「今後,如果跟我搭話,或是接近我到十步以內,就會送到別的大陸去喔」
「大概三十年前,達伊納伯爵造反了。久違的大規模出擊,讓魔法士團的人很有幹勁。太有幹勁了。用大規模魔法把敵人的據點整個炸飛了。首謀全都死了,審問和處刑都做不了,也沒能解開叛亂的真相。大失態呢。王國魔法士團的團長被免職也是當然的,王國騎士團的團長,也承擔了責任辭職了。自那以來,騎士團和魔法士團的關係就很微妙」
發出了些微的尖銳聲,大概有能讓騎士和從騎士聽到的機關吧。
架子裏有上等的豆點心、肉乾和水果乾。是不錯的下酒菜。
喝了兩杯上等的蒸餾酒,彼此是高超的劍士這親近感可能也幫上了忙,語氣也完全口語化了。
「是」
騎士團有團長一人,副官兩人,副團長兩人,副團長各指揮五隊。一隊有十人,所以騎士團全體的定員是一百零五人。
「可以的話,如果能儘可能慢慢地把羅蘭殿帶回來,就太感激了」
「也不是那樣的」
儘管如此,那說詞簡直像是在挑釁應該是同伴的王國騎士團。
「王國魔法士團有可疑的行動。把這兩位魔法士和這兩位從者帶到領主館,派人監視。所有的裝備都要沒收。把四人分開來審問,寫關於今晚的行動的調查書。審問的重點,待會再指示」
涅桑離開了。
(我現在沒有裝備〈因邱雅多羅之首飾〉)
「那麼,失敬」
「那隻猿猴是吧。我知道了」
「怎麼了」
「哈哈-。不想被妨礙寫調查書是吧」
「那個的精神系,效果有多少程度」
「能稍等一下嗎」
(但是希拉說精神系魔法不會有效)
在場的全員都嚇了一跳,看向出聲的方向。
「你知道羅蘭剛剛打算設置的〈鴉庫魯班多之魔結界〉這魔道具嗎?」
「〈交換〉」
「鴉庫魯班多那傢伙,來商量那個的做法的時候,我教的是在某種條件下就不會發動的做法喔」
騎士取出了像是笛子的東西吹響。
「德魯斯坦。取消迎接。這邊不去迎接也行。回來的時候,要轉達傳言啊」
「這樣啊。那就好。能收個觀賞費嗎」
「又目睹了稀奇的東西了」
神殿騎士德魯斯坦·瓦爾莫從樹木陰暗處走了出來。這男人雖然幾乎和雷肯同時抵達了現場,但消除了氣息觀望着情況。
就算是普通的魔法使,也不知道別人有沒有魔力。需要特殊的能力才能得知。如果是優秀的魔法使,雖然能感覺到對方是否持有某種程度的魔力,但仍不知道魔力量有多少。
「不會對傑利可動粗吧」
「等等」
「是的」
神殿騎士德魯斯坦輕鬆地扛起木桶,準備出發。
騎士和從騎士集合了過來,遵從指示把魔法士和從者帶走了。
也就是說,追溯源頭的話,希拉就是那個魔結界的原因。雖然鴉庫魯班多這魔道具技師也是相當麻煩的存在,但仔細一想,希拉也是擾人的存在。
涅桑只要一聲下令,騎士和從騎士們應該很快就會趕過來,羅蘭是有在騎士和從騎士們趕過來前分出勝負的自信吧。
「嗚。護衛之間有必要先討論過」
「觀賞費嗎?」
15
「叫德魯斯坦的在吧。出來吧」
〈交換〉是交換大小和重量相近的兩個物體或生物的魔法。希拉是〈交換〉了放在家裏的木桶和羅蘭吧。
雷肯不同意希拉的話。
「副團長。怎麼了嗎」
「剛剛消失的魔法使小鬼頭,在那家裏」
涅桑這麼說,然後在完成了給亞馬密爾神官的報告和給部下們的指示後,來了別館。也讓女僕運來了自己的食物。
(就能防下羅蘭的魔法嗎?)
「誒」
希拉就在那裏。
要知道,就要等對方放出魔力,行使魔法。
然而,從那時到現在的這六十年以上,沒有發生過大規模的戰鬥。和外國有在持續發生小爭鬥,國內也一直都有魔獸羣和盜賊團的討伐。偶爾也會有地方貴族叛亂。
「誰知道?想回來的話,隨便問個路就回得來吧。不回來也沒差就是了」
「知道了。我會去迎接他的」
「羅蘭殿,會怎麼樣嗎」
德魯斯坦輕巧地把木桶放下。
「誠如您明察」
「要看使用的魔石和魔法使吧。不過,就算那個叫羅蘭的剛剛使用了〈睡眠〉,用了恩寵品拉高實力,甚至在結界上用了從迷宮深層採取的魔石,也對你跟艾達沒效吧」
然後再加上步兵隊,槍隊,弓隊。
原本有這十倍的規模,但戰亂的時代已經結束,騎士團被分割爲王國騎士團,王宮騎士團和王都警備隊,王國騎士團逐漸縮小,而王宮騎士團和王都警備隊則逐漸擴大。
現在,魔法士團有團長一人,副官一人,副團長一人,團長和副團長各指揮二十五位團員。也就是總數有五十三人。
過去,魔法士團的規模比較大。要說爲什麼,是因爲發生戰爭時,不會只有王國騎士團和王國魔法士團戰鬥,各地諸侯也會出兵。如果是國家間的正式戰爭,所有持有爵位的貴族,都必須派出騎士、步兵、槍兵和弓兵。但是諸侯不想派出寶貴的魔法戰力,因此派出後的能力相差太多,沒辦法做集團運用。神殿雖然也會派遣〈回覆〉持有者,但這成不了戰力。所以,王國魔法士團的人數會比王國騎士團多。
然而,因爲沒戰爭了,魔法士團的規模便不斷縮小。
給了追擊的,是魔道具的進步。
讓弓兵拿〈鴉庫魯班多之長飛弓〉和〈鴉庫魯班多之破裂矢〉,槍兵拿〈鴉庫魯班多之貫通槍〉的話,只論第一擊,能發揮等同魔法兵的破壞力。而且能直接作爲弓兵和槍兵投入。
「所以啊。魔法士團的人數變得越來越少。不過,就算是現在,王國騎士團有一隊以上要行動時,也有規定一定要讓魔法士團同行一人以上。可是,他們已經,完全不想跟騎士團協力了」
本來就只有能使用魔法的人能加入魔法士團。然後,不只薪水很高,在魔法士團裏時,還會給予等同貴族的地位。雖然不論是使用什麼魔法的人都能選,但因爲想入團的人很多,所以魔法士團一側的採用基準會偏重攻擊魔法。
「唉。攻擊魔法確實重要。但是啊。我覺得不用全是那個也行啊」
「魔法士團沒有〈回覆〉持有者嗎?」
「應該有兩三個魔法使也會使用〈回覆〉。但是如果有戰爭,神殿就會派遣〈回覆〉持有者,所以王國魔法士團不採用〈回覆〉持有者」
「神殿會派遣神官的話,代表戰鬥的規模很大吧。像這次這種在一隊騎士團中加入兩三名魔法使的場合,如果其中有一人是〈回覆〉持有者,可不知道能幫上多大的忙喔」
「說得也是。不過,我們騎士團經常會進入芬凱爾迷宮,團員都會收到藥水」
「原來如此。話說回來,羅蘭是怎樣的人」
「正如你所見,是個年輕小夥子,但是,是伯爵家的三男」
「立場比你高啊」
「身份上高了許多。但是,在規定上,騎士團的團長的序列比魔法士團的團長高,騎士團的副團長的序列比魔法士團的副團長高,所以我的立場比較高」
「那傢伙爲什麼要來?」
「不論是內務書記次官殿的報告,加法德的報告,還是亞馬密爾神官的報告,那小鬼頭都不相信。他說,希拉大人使用的魔法,還有雷肯你使用的魔法,全部都是看走眼或騙術」
但沒高興多久,瑪露莉亞的直屬上司便去世了,瑪露莉亞因此就任了副神殿長。
還會有什麼發生。
雷肯戴着〈因邱雅多羅之首飾〉。
凱雷斯神殿總神殿長在序列上跟艾雷克斯神殿三級神官同位,所以這次同行的艾雷克斯神殿三級神官柯特基雅,在序列上比瑪露莉亞高。本來會來的一級神官,又更上位。
負責協調的艾雷克斯神殿一級神官,亞馬密爾·塔蘭斯,自幼就師從斯卡拉貝爾,學習了調藥和施療師的技術。能使用〈回覆〉和數種魔法,是弟子代表之人物。
亞馬密爾以外的人,抑制不住瑪露莉亞。要是被纏上了,斯卡拉貝爾也會爲難吧。因此,亞馬密爾加入了訪問團。
從各神殿派遣的九名神官,雖然都是藥師兼魔法使,但並非一定是斯卡拉貝爾的弟子。這些神官,是因爲神殿想留下,自派的神官有參加〈藥聖〉斯卡拉貝爾導師拜訪恩師這一事件之事實,這政治的意圖,才被派遣來的。
瑪露莉亞不是斯卡拉貝爾的弟子。但是她打從心底敬愛着斯卡拉貝爾。
雷肯每晚與涅桑副團長聊天,照次序得知了這些事。
16
雖然也想說,王國魔法士團也是奉王命的,但這次的指揮官是羅蘭·巴特。不只竭力在提升魔法士團的地位,又富有魔法才能,因此有藐視人的毛病。然而,因爲出身,所以大多事都會被視而不見。這次也是,原本覺得別惹事就好,結果馬上就惹事了。
亞馬密爾雖然在準備階段來了沃卡,但打算讓別的一級神官加入訪問團。然而,因爲凱雷斯神殿總神殿副神殿長,瑪露莉亞·霍託斯插了進來,便變更預定,自己加入了訪問團。
「被那樣說的話,次官、加法德和亞馬密爾都不會放着不管不是嗎?」
亞馬密爾位在斯卡拉貝爾門下的弟子代表這立場,雖然那當然是因爲其學識、實績和神殿內的地位,但身爲塔蘭斯伯爵家的長男是一大重點。如果沒把家督讓給弟弟,走上了神官之路的話,現在就會是曾爲塔蘭斯伯爵的人物。雖然想培育接班人,考慮以這次的沃卡訪問鍍金,但那計劃也崩壞了。
「啊啊」
然後終於,凱雷斯神殿總神殿,認可了所屬神官受教於斯卡拉貝爾派。
「啊啊」
瑪露莉亞年幼時顯現了〈回覆〉,作爲司馬克侯爵家的一員,選擇進入王都凱雷斯神殿總神殿。長大後,雖然知道斯卡拉貝爾,但沒有被允許拜師。
「戴着那種首飾,真的很有魔法使風格呢」
既然知道有羅蘭·巴特這種危險人物,就得以防萬一先做好準備。雖然不太想讓這首飾被看到,但也無可奈何。
亞馬密爾神官跟瑪露莉亞的交情很長。因爲瑪露莉亞屢屢拜訪亞馬密爾。要事多爲抱怨。聽說斯卡拉貝爾導師的身體狀況不好,情況如何,做了什麼治療呢。廣傳斯卡拉貝爾之業績的活動不足夠不是嗎。斯卡拉貝爾的弟子們,真的有理解斯卡拉貝爾的教導嗎。接連說了各種意見,最後,終於跟亞馬密爾借到了寫有斯卡拉貝爾的教導的筆記,熱心地閱讀。
王國騎士團的騎士們,是依據宰相的命令,由騎士團長選出的人,是奉王命會盡全力安穩住斯卡拉貝爾導師的旅程的一羣人。
「凱雷斯神殿總神殿的副神殿長,受教於神殿外的藥師,不管怎麼說,都很奇怪」
但是,瑪露莉亞是流着侯爵家的血的女性。雖然是前前侯爵的四男的麼女,但與實家的緣很深,就連現侯爵也對瑪露莉亞抬不起頭。
「不會在本人面前說的。相對的,在背地裏搞鬼,讓自己能加入這次的訪問團。是覺得找到了騙術的手法就能立功吧。那麼,調查書差不多要弄完了。謝謝招待。時間也晚了。還能再來嗎」
有如此預感。
但是,副團長涅桑·亞斯佩路之所以在此加入,是因爲聽說有個冒險者,讓既是同格的副團長,劍的本事也勢均力敵的加法德·克奇尼束手無策地敗下了陣,如果有那種人,想看看長什麼樣子。
藥聖訪問團,是斯卡拉貝爾導師爲了見其師父藥師希拉而編成的一團,由斯卡拉貝爾及其隨行,護衛,事務員,雜務擔當組成。
隨着瑪露莉亞累積實績,提高神殿內的地位,那主張得到了許多贊同。
瑪露莉亞一直主張,那很奇怪。現在,有個建立美妙的調藥法,進行了不起的施療的藥師,而且還是持有上級〈淨化〉,受三代王信任的人物。與那人物學習,纔跟凱雷斯神殿般配。瑪露莉亞如此主張。
凱雷斯神殿自認爲施療師的大本營。在調藥上,也自負凌駕於藥神萊科雷斯的神殿。那凱雷斯神殿總神殿的神官,不得受教於市井藥師。所以九大神殿中的凱雷斯神殿,直到最後都嚴格禁止神殿內的人,受教於斯卡拉貝爾派。
無法反對這聲音,瑪露莉亞哭着放棄成爲斯卡拉貝爾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