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話 隊伍組成
《狼不會入眠》 · 支援BIS · 1.6萬 字
1
「我叫凡達姆,是銀級。這傢伙是澤奇。也是銀級。兩人都是錢尼商店的專屬。這次的護衛,由我來當隊長。」
凡達姆身高稍稍不及雷肯,雖然有點瘦,但有着穩健的骨骼。黑色的鬍子散發着男人味。戴着帽緣很寬的帽子,背後揹負着長劍。
澤奇穿着鼠色斗篷,是個一身魔法使模樣的小個子。一頭黑髮剪得很短,眼神銳利。
「好久不見了,凡達姆。隊長由你來當是當然的。我們會聽從你的指示的。」
「能這麼說真是幫大忙了。有你在太讓人安心了,妮姬。」
「我就不用自我介紹了吧。這邊看起來很強硬的是雷肯。一如所見是個劍士,不過也有別的祕招喔。搜敵能力也很強。這邊的艾達則是弓手。兩人都是銅級。」
「二位都多指教了。總之先出發吧。然後隊列的話,我,雷肯,艾達,馬車,澤奇,妮姬,這樣的順序行嗎?」
「嗯。」
「那麼,出發吧。」
昨天,雷肯買了周邊地區的地圖。地圖只有國內北部城鎮的位置關係,沒有畫上自然地形或道路等。
根據地圖,邦塔羅伊在沃卡的西南方,而在邦塔羅伊的東南方,有迷宮都市茨波魯特。是有〈劍之迷宮〉的城鎮。從沃卡到邦塔羅伊,跟從邦塔羅伊到茨波魯特,到茨波魯特的距離雖然稍遠了些,但沒有差很多。因此,明明這次以馬車行進的旅程只要七天,但從沃卡到茨波魯特卻要一個月,最初感到很奇怪。
但仔細想想後,同乘馬車會頻繁停下讓人們上下車,也會遵守路線行進。不能跟重視速度的直行馬車相比。
茨波魯特迷宮比想像得要近。
然後,雷肯昨天還找到並買下了〈嘉卡王國迷宮地圖〉這樣的東西。
這也是沒有畫上道路、山、河,在實際移動上用不了的地圖,但能瞭解國內迷宮的全貌這一點,對雷肯來說沒有比這更有意思的地圖了。
根據這張地圖,這個國家的管理迷宮,也就是被貴族管理的迷宮,有三十二個。其中八個是階層過百的大迷宮。另外,雖然地圖上沒有記載沒被貴族管理的小迷宮,但似乎有一百五十個左右的樣子。
茨波魯特迷宮是,有着一百二十階層的,威風堂堂的大迷宮。
此外,沃卡城的東南方,有個名叫尼納耶的迷宮。不清楚有多少階層,應該在百以下吧。這裏比邦塔羅伊還近很多。有時間的話就打算去看看。
馬車離開了城鎮一陣子後,負責人奧爾斯特下令讓凡達姆停下馬車。
「那麼,再重新自我介紹一次,我是錢尼店長的代理人,奧爾斯特。車伕是在商店任職多年的專屬,蓋託。」
無法理解妮姬的配置。武器是細劍的話,比起最前列,更適合後列纔對。而且,也離得太遠了。
妮姬拔出了劍。劍身發出白光,突然延伸。
沒有被艾達的弓箭集中的魔獸羣,即將逼近馬車。
「雖然有點對不起你,但我不能說。」
「偉大睿智啊,火與風的支配者啊,吾祈願地上的太陽,吾獻上活祭品之血,討滅反抗者,給予證明神之榮光之人祝福吧……」
奧爾斯特當然是乘坐在馬車裏,蓋託在駕駛座上。凡達姆跟澤奇騎着自己的馬,而雷肯、妮姬和艾達澤則是徒步。
「嘿。」
雖然殺掉的數量不多,但成功給予了二十隻以上打擊或重傷。最重要的是削弱了敵人的氣勢。
澤奇從馬車空隙中瞄準漏掉的魔獸,但沒有他的出場機會。
凡達姆也不愧是高手,很快就轉換過來了。
「我到馬車上面去。」
然而,敵人依舊很多。以怒濤之勢襲來。
「能告訴我師傅的名字嗎?」
巨大的炎塊飛了出去。炎塊漸漸變大,最後膨脹到直徑近三十步的大小,襲向猿羣。
但是,剛剛使出突刺的瞬間,雷肯確信這技巧絕對會貫穿對手的要害。知道該向哪裏以多少力量突刺。使劍技巧遠超過去最好的突刺。
「這樣啊。抱歉了。」
剛經過一座小山時,雷肯以嚴肅的聲音發出警告。
「我來負責〈着火〉跟〈燈光〉吧。我的魔力量似乎多得很誇張的樣子。澤奇先生就好好溫存魔力吧。」
艾達點了柴火後,澤奇似乎無意識地問了。
馬車車頂上頭,艾達用右手拇指劃過鼻子,一臉得意。
是艾達的攻擊。
許多在地面上跑着的猿猴被撞倒了。樹上的猿猴墜落了不少數量。
能看到敵人的身姿了。是
赤猿
和
蜘蛛猿
。在樹木高處移動着。如果一行人在樹木附近的話,就會直接從上方的樹枝撲下來吧。不過,因爲有先遠離森林,所以魔獸不先下到地面就無法攻擊。
凡達姆在四個角落放置魔獸驅散香,做了料理。
到了早上,一行人便出發了。早餐是邊移動邊喫。
最爲驚人的是魔法劍的操作。那長度應該是以魔力驅使的,要改變長度,就必須透過魔力操控來調整。能如此迅速地,又如此確實地改變劍的長度,纔是驚異之處。
「完全沒問題喔。一整晚都會點着呢。」
突刺是危險的技巧。威力雖高,但失敗的機率也高,要是失敗就會陷入困境。因此,除非是在非常狹窄的空間戰鬥,雷肯幾乎不會使用突刺。
「凡達姆。有魔獸。」
妮姬的魔法劍伸得更長,以幾近貼地的斬擊,一次橫掃過四隻小型魔獸。
這一晚,沒有襲擊。
帶頭的猿羣跳到地上時,澤奇發射了魔法。
不可思議地,〈拉斯庫之劍〉輕易地刺進了魔獸的咽喉,穿透過去。劍被迅速拔出,雷肯跳到後方。
看到艾達的魔法令大家銘記於心,很奇妙的,雷肯感到有些驕傲。
奧爾斯托淡淡地接着說明。這次的主要商品是,雷肯在貢布爾迷宮入手的迷宮品,其中有着複數的恩寵品。利益雖然也是目的之一,但最大的目的是加深與邦塔羅伊的有力商人的關係,因此,無論如何都必須將行李安全送達,在募集到充分的護衛以前都無法出發。
很快地,敵人的攻擊止住了。但是,雷肯緊緊盯着森林。
「不,有啊。〈
着火
〉,這樣。」
奧爾斯特下了確保野營場所的指示。今晚原本要到下個村莊,但似乎改變了預定的樣子。凡達姆沒有感到意外,很快就決定了野營場所。
「那是發動咒文。用來聚集魔力,構築魔法的準備詠唱沒做。」
2
魔獸們的手腳和頭被砍飛,掉落到地上。
全部結束後,奧爾斯特從馬車出來,喊出了感激的話語。
凡達姆一臉懷疑看着雷肯。
澤奇照顧着自己的馬和凡達姆的馬。
魔獸緩慢地倒下了。
「事實上,根據某位關係人的情報,憎恨着本店的對手正計劃着襲擊。對方相當有錢,能預想到襲擊者會有高超的實力。」
「很好。」
妮姬一步步協助大家的工作。
從左右方湧向馬車的魔獸們,成了雷肯和凡達姆的劍下亡魂。
「誒?我是被師父這樣教的,所以以爲都是這樣耶?」
艾達走得不錯。
「誒?」
「幫大忙了。」
雷肯右手握着〈拉斯庫之劍〉突擊敵人,正要攻擊的時候,有了奇妙的感覺。順着那感覺將劍往前突出時,腦中形成了某個詞彙。
「雷肯既然這麼說,那就不會有錯的。快對應吧。」
「哎呀,這還真是驚人。控制得很漂亮呢。像這樣多個同時點起,竟然連一絲搖晃也沒有。魔力沒問題嗎?」
「退後五十步離開森林!快點!」
往旁邊望去,凡達姆正要給大猿猴最後一擊。
「奧爾斯特。昨天之所以在預定外的場所野營,是因爲預料到這次襲擊嗎?」
「奧爾斯特把門鎖好躲到馬車裏!蓋託負責安撫馬!澤奇!到前面去。來一發大的後就退到馬車後面援護射擊。妮姬到最前列!我在右後方,雷肯在左後方!艾達到……」
聽了這個說明後,雷肯弄清楚了。給雷肯、妮姬和艾達的報酬,是三人共五枚金幣如此高金額。這次,有着就算減少利益也必須確保安全的理由在。
擔任警戒的順序是,凡達姆,妮姬,雷肯,澤奇,艾達。
「什麼。」
雷肯揮着〈拉斯庫之劍〉,一刀一殺拿下敵人。凡達姆先是砍傷腳來奪取機動力,再趁着空檔給倒在地上的敵人最後一擊。
艾達警戒着周圍。
最先接敵的是中央的妮姬。直接從敵人的攻擊距離外砍下了頭。
之後,艾達在野營場所的四個角落各點了一個〈燈光〉的光,讓澤奇喫驚地張大了眼。奧爾斯特也表示了驚訝。
來了。
雷肯揮舞着一擊必殺的劍,同時觀察着妮姬的動作。
踏着沉重步伐走來的是雷肯不知道的大型猿猴魔獸。數量爲三。魔獸的體毛和臉龐全是黃色,隆起的肌肉蘊藏着恐怖的力量吧。說不定這就是猿鬼族第三階位的
黃猿鬼
。
十分驚異的速射,但更驚人的是那精準度。全都有命中魔獸。
雷肯搖了搖頭。
此時,弓箭被以眼睛都追不上速度連射出去,
妮姬、雷肯和凡達姆,各對付一隻。
妮姬用魔法劍砍飛前方兩隻的頭,接着迅速移動到右方,拿下後方一隻的頭。那距離原本應該是完全碰不到的,但魔法劍伸長了將近兩倍。失去首級的三隻魔獸的屍體,落到了妮姬剛剛的位置。
不給予喘息的時間,四隻蜘蛛猿湧了過來。
「約百隻魔獸正往這裏過來。最前頭已經到了距離千步左右的地方。速度很快。」
此刻,雷肯知曉了。從那個金色藥水得到的技能是〈突刺〉。
護衛旅程,姑且還算順利的樣子。
澤奇迅速地騎到前方,右手拿出插在胸口的短杖,把鑲嵌在手柄部分的寶玉貼在額頭上,接着開始詠唱。
雷肯收集柴薪,做了個竈。
退了五十步後,又飛來下個指示。
〈突刺〉。
緩了口氣的凡達姆看到雷肯那神情,也跟着繃緊神經。
雷肯靠近馬車,詢問奧爾斯特。
是告訴艾達,不能回答這個質問。
魔獸們以驚人的速度被殲滅。
首先,有三隻赤猿撲向妮姬。
「睡着的話就會消失吧。」
伸長的不是劍本身。是纏繞在劍上的魔法之光。長度能匹敵雷肯的身高。
「誒?睡着的時候應該也點着喔。大家都這麼說的。」
「是,是嗎。」
「〈
獄炎
〉!」
「等等。詠唱怎麼了。」
奧爾斯特一直待在行李旁。
以前一起做護衛工作時,有很多多餘的動作,很快就累了,但這次已經完全習慣了快步移動,毫無困難地跟着。
「多麼精彩,多麼出色的戰鬥!之前就覺得這次的戰力相當可靠,但想不到竟然有這等程度!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妮姬自在地左右移動,無拘無束地揮着能改變長度的劍。
蓋託照顧着馬車的馬。
同時,也得知自己學到的魔法,跟這個世界一般的魔法相比,優秀很多。
「你沒有詠唱咒文。」
奧爾斯特謙虛地微笑並回答。
「畢竟已經知道會有襲擊了呢。就改變了預定試試。」
就算護衛們很厲害,若委託方的指示和舉止都很愚蠢,委託任務就會很困難。
但這次的委託,看來不太需要擔心。
3
凡達姆受了不少傷。
「凡達姆有接受治療的必要吶。奧爾斯特殿,借我一點時間。」
「請隨意。」
「小艾達。」
「嗯!什麼事。」
「下了坡道後有條河川。能幫忙把水袋裝滿嗎。」
「知道了!」
「凡達姆,坐下來把衣服脫掉吧。」
凡達姆的身上有很多輕傷。重傷也有幾個。
妮姬把布沾滿水,清洗了傷口。用艾達裝來的水,把布上的血跡充分洗掉。
血跡大致清完後,接着塗上傷藥。是雷肯協助製作的藥。
「真舒服啊,這個藥。疼痛都舒緩掉了。」
「這樣啊。會告訴婆婆的。」
「婆婆指的是藥師希拉殿嗎?」
「是啊。」
「能自由使用那個人的藥,妮姬真是讓人羨慕啊。」
「總之,你幫了大忙。謝了。」
會選弓當武器,也是因爲有適性吧。
「不會。」
「什麼。」
「好,就這樣辦。各位!前方左側山丘有可疑人士!一邊警戒一邊前進!要是攻擊過來就反擊!」
「有很好的報酬嗎。那個,不錯耶。我想把那個當目標。」
妮姬陷入沉默之中。
話說回來,艾達異常的成長速度很讓人驚訝。
「真是驚人。這麼說來,是說過有什麼祕招啊。想不到劍士竟然能使用〈回覆〉。幫大忙了。雷肯,謝謝。」
上半身全裸,只穿着小小的背心。下半身穿着鬆垮的褲子。胖得難以置信,顏面和身體都黝黑髮亮。明明有着這樣的距離,但感覺得出他兩眼正充血着。
沒錢買箭矢的艾達,不能如願練習,就算在正式場合,也會害怕丟失箭矢,沒辦法好好射擊。
思考到這裏時注意到,爲什麼我得想這種事啊,雷肯對自己感到愕然。
「王都的斯卡拉貝爾導師入手了希拉大人做的藥,問了希拉大人的事之後,說了,〈那個人是我的師傅〉,的樣子。斯卡拉貝爾導師和藥師瓦因蓋姆大人、藥師洛基席瑪姆大人等,代表這個國家的藥師們似乎是同門這一事,是相當有名的話題呢。而這些人士的師傅是希拉大人,事情似乎是這樣來着。」
雖然說了,什麼,的是凡達姆,但妮姬也抬起頭有所反應。
「嗚。側面沒防備的時候被從上方遠距離攻擊可受不了啊。」
「啊呀。」
「請問,希拉大人今年貴庚了?」
炎之槍在敵人的胸口開了個大洞。敵人接着慢慢倒下。
「我知道了。會向錢尼傳達的。不過這個傳聞,雖然現在只流傳於擁有優越情報網的商人們之間,但恐怕是沒辦法避免它漸漸散佈出去。」
那糟得不像話的弓術,竟然能在這短時間就變得如此熟練。
「哈哈,連〈千擊的艾達〉都不知道嗎。單獨一位冒險者,雖然只有金銀銅這些級別,但隊伍的話還有另一種特級認定。雖然沒在沃卡見過,但大城鎮有不少特級隊伍限定的委託,報酬非常優渥。」
看到了那姿態,凡達姆叫出悲鳴。
此時,凡達姆因爲對方只有一人而輕忽了。認爲只要有這一行人的攻擊力,就無需害怕。很快地,就會對這判斷感到後悔。
這不就宛如落在乾枯大地的種子,拼命地長出苗芽並等待着雨,最後長出了茂盛枝葉嗎。
「這還真是失禮了。」
「嘛嘛,別急。雷肯。先別說要不要把特級當目標,我們可是個好隊伍喔。在沃卡城裏不太好教的,接了委託到外面去的話就能教了喔。雖然你正在婆婆那邊修行,但有機會就三人一起接個委託,或是去討伐也不錯呢。」
湊齊了條件,就急速成長了吧。
是個奇異的男人。
但入手了〈伊希亞之弓〉後,就不用在意箭矢的錢,能夠好好練習。因爲魔力量很多,還能一直降下箭矢的雨。
「山丘上的人露臉後,如果打算攻擊的話,我就射魔箭過去。」
「那小鬼頭害的嗎……不不,奧爾斯特殿。不覺得很奇怪喔。你想想斯卡拉貝爾他現在都幾歲了。沒可能是我家婆婆的弟子的。」
「艾達!」
旁邊搭話而來的是,魔法使澤奇。這個寡言的男人會搭話還真是稀奇。
根據凡達姆的說明,布夫茲的恩寵品槌子,似乎會在打中東西時爆炸。就是以那反作用力來擊出鐵砲彈。
「話說回來,妮姬的隊伍真是厲害。妮姬能自在操使又長又大的魔法劍,簡直無敵,雷肯能搜索不得了的距離,近距離戰能發揮怪物般的破壞力,而且還是〈回覆〉持有者,艾達能做出無盡的遠距離攻擊,還會使用〈着火〉跟〈燈光〉。如果是戰鬥特化的話,應該能成爲特級吧?」
之後,多次與馬車和旅人擦身而過,但沒有特別可疑的對象。
「〈
回覆
〉。」
「這樣啊。那麼,差不多可以了。雷肯。」
「是叫〈破碎槌的布夫茲〉的冒險者。原本是迷宮專門,在夥伴死去之後,改接見不得人的高額工作。應該有被好幾個城鎮通緝。」
「凡達姆。前方左側的山丘另一面,有誰躲着。一個人。」
雷肯站了過來,用右手手掌對着凡達姆。
周圍發出了好幾人的驚訝聲。
雖然不知道奧爾斯特是以怎樣的理由來判斷,但這是委託方的指示,沒有人會有異議。
到了第三天早上時,奧爾斯特如此說道。
「誒?特級,是什麼?」
雷肯不回答凡達姆的疑問,詠唱了咒文。
不知何時,妮姬到了雷肯旁邊。劍有被拔出來。說不定是打算擊落那個黑色炮彈。
凡達姆的傷口轉眼間就痊癒了。傷痕完全消失了。
轟音爆發,黑色炮彈爆裂了。
雷肯用〈生命感知〉探尋對方的位置,把自己放在對方和馬車之間。馬車來到山丘正旁邊時,山丘上有人遲鈍地站起。
「誒---?雷肯,你怎麼想。會做吧。會跟我一起朝特級隊伍前進對吧。」
看到妮姬這模樣,雷肯想着,希拉離去沃卡城,改變自己的名字的日子,或許也不遠了。
「而且之後的對應也很糟。前任領主大人雖然派了謝罪的使者,但那使者是以,〈領主大人吩咐,會支付要求的謝罪金,此外,會爲新的弟子支付破格的指導費。心懷感激吧。〉,這樣的口氣傳述了口信。」
在喫完飯後休息的時間,凡達姆細聲說道。
「你給我看看氣氛。」
「雷肯?要做什麼?」
「抱歉讓我插句話,奧爾斯特殿。能告訴我一下嗎。我……希拉婆婆是,這國家來頭很大的藥師們的師傅這種胡說八道的話,是從哪裏傳來的。」
4
「不可以問女性的年齡喔。」
「〈
炎槍
〉!」
「什麼?」
憑雷肯的視力和反射神經,要閃過這飛來的物體很簡單。但是閃過的話,說不定會擊中馬車或艾達。
「不不。雖然輪不到我說,但雷肯是迷宮專門吧?特級隊伍的報酬再高,也沒有迷宮好賺。」
山丘上的男人從放在腳邊的袋子裏,用右手取出一個黑色的小東西,往上拋出。接着用兩手握住原本握在左手上的巨大槌子,用力一揮。
艾達射出了箭。箭筆直地飛向山丘上的襲擊者,刺進胸口。然而襲擊者別說倒下了,連感到痛楚的樣子都沒有。
「那個有聽說過。說是如果要來硬的,就離開城鎮的樣子對吧。」
剛過中午時,〈生命感知〉發現了什麼。
「要怎麼做才能成爲那個?」
「很抱歉,今晚也麻煩各位野營了。明天中午前會進入城鎮,到時請買足食物。蓋託先生,請大量購買馬匹的飼料。」
揮出的槌子打中黑色的小小球狀物時,劇烈的爆炸發生,黑色物體接着向馬車高速飛去。
「〈
炎槍
〉!」
艾達插了嘴。
「總之,那個傳聞很讓人爲難,可以別再到處宣傳了嗎。」
接着發出的魔法攻擊,以異樣的速度擊中了敵人。遠比艾達射出的魔法矢還快。在後方騎在馬上的澤奇眼裏,只看到光的直線連接在敵人和雷肯的手之間。
「如此了得的希拉大人首次收了弟子的情報,目前在城鎮四處傳遞,很受關係者們關注。」
但仔細想想的話,艾達本來就有着優秀的反射神經,敏捷性也很高。
此時,艾達的第二擊命中了男人的腹部,但果然沒有任何效果。
「吶吶,雷肯。以特級隊伍爲目標吧。」
這是近乎無意識的攻擊。發動比至今使出的〈炎槍〉都還要快。在連眨眼都不夠的細微時間內,魔力順利地循環收束,魔法被正確地建構而出,高威力的攻擊魔法現出,與相距馬車二十步左右的黑色炮彈衝突。
凡達姆開始策馬爬上斜坡。不過,爲了不擋到艾達的射線,有稍微往右繞。
「雷肯。」
「協會會看實績來評價。只有實力均衡,信賴度高的隊伍才能被認定爲特級。接下來要去的邦塔羅伊,有幾個很擅於護衛的特級隊伍在。」
「沒有浪費。」
「到山丘上面的距離,約百步嗎。從上方的話,箭能充分射下來。雖然箭對馬車沒什麼效,但要是恩寵武器就很麻煩啊。」
「雷肯正在修行?在希拉殿那邊?藥師的?」
凡達姆摸着鬍子,稍作思考。
回答凡達姆的疑問的是奧爾斯特。
「是的。凡達姆先生。在這之前希拉大人連一位弟子也沒收過。就連前任領主大人親自派遣的弟子也被拒絕了。」
既然這樣,之後只要磨練藏身和探索的技術,就能定好在隊伍中能擔當什麼,也能活躍於單人行動了吧。
之後,安然地前進,越過山後抵達了一座村子。昨天本來會在這裏過夜。但一行人沒有留宿於這村子,繼續前進,在河川旁野營了。
5
「像是在挑釁的措辭啊。」
「誒?」
「抱歉。是我的判斷失誤。別說先發制人攻擊了,至少也該停下馬車偵察纔對。浪費了雷肯難得的情報。」
艾達爬到了馬車上。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單膝跪地取得平衡,已經舉好弓生成了魔法矢。是隨時都能攻擊的態勢。
「嘛,有過這樣的事情經過,所以至今都頑固地拒絕收弟子。而且呢,這是最近才得知的事,希拉大人其實是,此國現在最高峯的藥師之中好幾人的師傅。」
「這方面,前任領主大人也該好好考慮做法纔是。雖然派遣了某位年輕有爲的藥師,但那位藥師自尊心特別高,似乎突然在希拉大人的製法上找麻煩的樣子。」
「光線足夠的安全感就是不同啊。」
「剛剛的〈炎槍〉,沒有準備詠唱。第一發可能是私下先準備的,但沒有能準備第二發的時間。是怎麼做到的。」
正思索着該怎麼回答,凡達姆便插了嘴。
「澤奇。冒險者沒可能隨便暴露本領的。別再問了。」
「嗚。」
「不好意思。」
出聲的是奧爾斯特。
「在這種場合下,戰利品的權利會屬於護衛全體。這次的場合是恩寵品的槌子。有必要判斷,是要保留實物,還是要賣掉換錢。」
「雷肯。你想要這個槌子嗎?」
「不了,用不着。」
「是嗎。那就賣掉吧。雖然對不起你,但要讓護衛全員均分。」
「啊啊。」
「那麼,很抱歉要麻煩各位,因爲我想實際確認威力,雷肯先生,能請您用這槌子攻擊那棵樹嗎。」
雷肯舉起槌子,走向指示的樹。
不可思議的槌子。原以爲是金屬,但總感覺是木製的。戰錘的打擊面通常不怎麼大才對,但這槌子宛如木槌,兩邊都又平又大。
揮出槌子,打擊樹木的側面。
發出了劇烈爆炸。槌子差點被吹飛出去,雷肯反射性握緊雙手。
粗樹幹斷了一大截,連着枝葉的上半部倒了下來,發出巨響。
「真是出色的威力呢。也能麻煩凡達姆先生試試看嗎。」
「知道了。」
凡達姆從雷肯手上接下槌子,但不自覺地放了開來。
(不過說得沒錯)
雷肯的,過去就知道了是指,着彈點在接下來會通過的道路附近,接近了就會知道擊中什麼。不過,雷肯突然用魔法攻擊也不說明,凡達姆實在無話可說。
一人八枚大銀幣的臨時收入。凡達姆跟澤奇都很高興的樣子。
「最前方果然想拜託雷肯啊。然後艾達在後面的話,就能夠支援射擊。我就跟在馬車後面,戒備後方的襲擊。」
「是有名的人嗎?」
隔天,進行了三次商談,五位冒險者一直都在旁護衛着。
預定是在這裏過夜一或二天,然後返回沃卡。
這麼說來,艾達吵着要學〈回覆〉。明天又會再催促吧。
炎之槍在前方几百步着彈,發出了破裂聲。
6
「這把杖似乎很值錢呢。此外,這個暗殺者身上有附有〈箱〉機能的袋子。裏面可能會有值錢的東西。不好意思,這把杖和袋子,能由我來保管嗎。」
「話說回來,竟然連續三天被襲擊。這種事還是第一次遇到。」
「抱歉啊,雷肯。奧爾斯特先生,麻煩你買下了。」
照着妮姬說的,雷肯在前,艾達在後走着。在道路寬廣的場所,艾達會跑到雷肯旁邊搭話。
「這傢伙是〈邪眼吉巴〉。」
「記得是叫〈幻覺〉的魔法的使用者。會讓人看到幻覺,然後殺掉混亂的對手。似乎也會讓敵人互相殘殺。聽說沒有特殊的迷宮品的話就防不住。此外,被這傢伙看上的女人,似乎會受到非常悲慘的對待。」
這一晚的料理雖然豪華,但沒有上酒。
「那麼,最初的襲擊的實行者,魔獸使到哪去了呢。是追着馬車嗎?不,不。沒有那種可能。」
「啊啊。恐怕……沒什麼。加緊腳步吧。」
雷肯閉着口點頭。
「那個外套,特別乾淨啊。砍殺猿羣的時候應該濺了不少血吧。」
這家店的料理很美味,酒也是。可能是最近已經習慣了,在包廂裏也不會感到沉悶。今晚是愉快的一夜。妮姬和艾達也在的話就會更愉快吧,一想到這,雷肯搖了搖頭。先不說妮姬,竟然會覺得那種吵鬧的女性在旁邊會愉快,看來是相當累了。
凡達姆、澤奇和奧爾斯特住同一房間,保護商品。雷肯、妮姬和艾達三人,方別住在對向和兩旁的房間警戒。
越過山頭,正要往下移動時,雷肯突然跳到馬車車頂上。這嚇到了車伕蓋託。
沒有第四次的襲擊。
雷肯和凡達姆都同意,協議達成。
「那又是爲什麼。」
「這邊沒有異議喔。」
澤奇知道死掉魔法使是誰。
「這個距離,這個威力。難以置信。」
一行人比預定晚了一天,花了八天抵達邦塔羅伊。
「爲何,能在那樣的時間,在那些場所襲擊呢。那是因爲收集情報,下達襲擊指示的人物,就在這城鎮裏。只能夠如此解釋。」
「嘛,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吧。」
「最初的預定是,回去時的人員和過來時相同,但事情有些變化。凡達姆和澤奇有要事需要儘快策馬回到沃卡去辦。回程的護衛雖然只有三人,但各位應該沒問題對吧?」
凡達姆一臉意外地看向雷肯。
「這什麼重量!」
結果,在那之後也沒有在村莊或城鎮留宿過,全都是野營。
「雷,雷肯先生。怎麼了嗎?」
凡達姆伸手撿起槌子,很了不起地,使力舉起槌子,往附近的樹砸去。
「因爲大部分的〈回覆〉是偶發性顯現的啊。自己的親人被傷痛疾病折磨時,拼命地祈禱,然後詠唱〈Kirīmu〉。〈Kirīmu〉指的是〈賜予治癒〉的意思。其中偶然持有魔力又有適性的人,就會發動〈
回覆
〉。在這種場合,接下來必須以個人的方式磨鍊技能。」
在這一天下午,一行人踏上了歸途。
「什麼。就是他嗎。」
(話中有話的說法啊)
「非常感謝兩位。威力和問題點都大致瞭解了。要拍賣的話會花上不少時間。如果現在賣給本店的話,能以四枚金幣買下,各位意下如何呢?」
關於〈嘉卡王國迷宮地圖〉的記述,雷肯向妮姬提了各種問題。
「感謝您的惠顧。」
歸途都有在城鎮或村莊留宿。在城鎮喫到了好喫的料理,艾達非常高興。
返回沃卡花了七天。
上午很快就抵達了城鎮。離開城鎮後,又進了山道。
「嗚哇。真是討厭的傢伙。」
7
「雷肯!?」
「可疑的場所,其實前陣子就心裏有數了。是與寨卡茲商店有關係的某家商店喔。守護兵們突襲了那裏,魔獸使和下指示的人,都被逮捕了。不知爲什麼,還有一位米多斯可大人的部下呢。」
「啊啊。」
爆炸發出,槌子雖然被反作用力吹飛,但樹木還是折斷倒下了。
「話說回來,妮姬。〈回覆〉的時候明明沒有準備詠唱,爲什麼澤奇就沒感到驚訝呢。」
凡達姆知道這個名字。
「三次,受到了襲擊,而那是不知道預定路線就做不到的襲擊。然而,何時出發,要看護衛何時找齊纔行。就連我自己在出發前一天,也不清楚何時才能出發。」
「我立刻前去領主館謁見,向領主稟報。關於在三年前和兩年前,道路上突然出現強大魔獸的事件,可能是實行者的人物,現在恐怕就在這城鎮裏。」
「喂,雷肯。回去之後要教我〈回覆〉喔。絕對喔。」
「是用血跡不會很顯眼的材質做的。」
「〈回覆〉是特殊的喔。發動的關鍵不是構築得好不好,而是祈禱有多深沉。」
「啊啊,那當然了。畢竟只有〈回覆〉很少會有人學習準備詠唱。除了被神殿接走的人之外。」
突然,舉起右手,說出咒文。
「包在我身上吧。只要有我們三個,一路上發生什麼都沒問題的!」
(總有一天要自己去看看茨波魯特迷宮的最下層)
到了晚上,奧爾斯特找妮姬、雷肯和艾達商量。
8
「我是以理論教你〈回覆〉的,所以搞不太懂吧。時候到了自然就會知道的。」
回到沃卡城的那天,錢尼邀請雷肯共享晚餐。奧爾斯特也出席了。妮姬沒有來。
原本擔心魔獸使是不是會再次襲擊,但沒有襲擊。
澤奇似乎不想說明,凡達姆代替了他。
「喔喔。」
到了那地方後,有一個男人死在那裏。而且上半身還碎成塊,下半身幾乎沒有殘留,死法悽慘。從服裝來看似乎是魔法使,魔杖掉在旁邊。
「也花了大錢吧。布夫茲、吉巴、還有魔獸使。要找到這麼多人可不容易啊。」
「喔?」
「那可幫大忙了。麻煩了。」
令人驚訝的是,魔獸使在沃卡城被逮捕了。不只是魔獸使,連向魔獸使下指令的人和多位同夥也被逮捕了。
「沒有學習也能構築魔法嗎?」
今晚的錢尼,似乎有點醉了。將酒杯舉至眼高,自滿地搖了搖。
隔天起來後,凡達姆一臉不可思議地詢問雷肯。
9
錢尼誇張地向奧爾斯特擺手,奧爾斯特放下酒杯,輕輕行禮。
之後,奧爾斯特帶着雷肯一位護衛拜訪了兩間商家。
聽到聲音,騎着馬的凡達姆也轉過頭來。
隔天一大早,凡達姆和澤奇便從宿屋出發了。
「雷肯?」
然而雷肯沒有回應,一直盯着下方的森林。
抵達的時間接近傍晚,因此商品的交易會在明天。
這一晚的野營,沒有任何狀況。
「怎麼了。到底有什麼,雷肯。」
「凡達姆。你來決定。」
「肯定是回到了這裏。這樣才符合邏輯。以上,其實都是奧爾斯特寫在信裏的。」
「啊啊。」
「過去就知道了。」
「〈
炎槍
〉!」
「茨波魯特迷宮有一百二十階層啊。」
「米多斯可的事情,還沒處理完嗎。」
心情愉快的錢尼,擺了個沮喪的臉。
「那方面,比想像得要花費時間。只要能闖入屋子裏,恐怕就能找到讓他無話可說的證據吧,但是領主大人沒辦法下定決心。要是有什麼可靠的證據就好了呢,能確實地,被找到了就無法反駁的,這樣的證據。」
錢尼偷瞄着雷肯。雷肯也還沒醉,知道錢尼想說的是什麼。
「說到哪兒來着了呢。啊啊,想起來了。扣押了很多證據,也從逮捕的人們身上得到了證言。寨卡茲商店的沃卡分店的分店長,是逃不過重罪的吧。趁着這個機會,打算讓在札克支配下的商人們,都從這城鎮消失。」
錢尼催促着乾杯,便回敬了。奧爾斯特也回敬了一杯。
「恐怕,沒辦法追溯到札克吧。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不過,寨卡茲商店的沃卡分店會被收掉。札克在這次的事件消費了大量的金錢。今後應該也很難在城鎮做生意了吧。」
聽了錢尼的話,理解了凡達姆和澤奇要儘速回到沃卡的理由。
得知了一行人從邦塔羅伊歸還到沃卡的預定的話,就會再次行動吧。在那之前,也就是在情報傳到之前,有必要先聯絡錢尼。
「這次,我們錢尼商店成功在邦塔羅伊開了分店。負責人會是奧爾斯特。今後也麻煩請您多關照他了。」
錢尼和奧爾斯特一同向雷肯低頭致意。
「此外,這個要交付給您。」
「這是……委託達成的硬幣?」
「這次有透過冒險者協會來提出委託。把那個拿到冒險者協會的話,就會加算爲實績。」
說實話,對雷肯來說,冒險者協會什麼的怎樣都無所謂。
但是,艾達大概不這麼想的吧。
雷肯抱着謝意收下了硬幣。
10
「是這麼一回事。」
「原來如此吶。無法反駁的東西嗎。」
「喂。教我〈回覆〉啊。〈回覆〉。」
「是啊。在此之上,要是壞掉其實是謊話,真相是偷藏起來的話。」
「歡迎回來。」
「是啊。強硬地主張,因爲是不良品,所以一測試就壞成碎片了。但是要他把碎片拿來,卻說那種東西早就丟掉了。」
「光?」
「雷肯師傅!拜託你了。」
「沒,沒什麼辦法嗎。」
「受了傷,很痛。很痛苦。但是沒有人能幫助他。」
「小艾達。太好了呢。」
「因爲初期的連續失敗影響很大。而雷肯先生的委託達成率是百分之百,而且全都拿了高評價。」
妮姬說過,發動的關鍵在於祈禱有多深沉。
「假設你重要的人,在這裏。」
「〈回覆〉嗎。真想不到會有能用的一天,連夢都沒夢過呢。」
「你的思念轉變成了光。」
「都準備好了喔。之後就看領主怎麼做了。」
就算說明自己的學習方式,艾達也絕對無法理解。
「接住什麼?」
妮姬擺着非常嚴肅的臉。
「母親、父親、兄弟姊妹、或是交情好的朋友。就算是已經過世的人也行。」
「把雙手合起,稍微捧着。像是要接住落下的細雪。」
「小艾達。魔杖是便利的東西喔。構築魔法會變輕鬆,也能引出強大的力量。但是太常用魔杖的話,魔法的技術就不容易有所成長,魔力也難以增加。在成長途中的魔法使呢,如果不需魔杖就能使用魔法,那就別用比較好。總有一天會找到適合的魔杖給你的。」
雷肯抱着稍微得意的心情,看向妮姬。
「沒有人能幫助他。事情就是這樣。」
「太好啦。」
「你父親正受了傷。」
11
「怎樣。」
「柔和的,能滿溢一切的,讓人幸福的光。」
「這,這樣嗎?」
「那件事如何?」
「我拒絕。」
「誒誒。」
而艾達僅僅一次,而且還是雷肯馬馬虎虎的指導,就成功了。那光芒的大小,遠比雷肯最初成功時的還大。
「回,復。回,復。」
12
「拜託告訴我吧。」
「最初護衛錢尼的時候,從襲擊的人身上搶來的。」
「話說,有這種東西來着。能用嗎?」
「啊啊?啊,什麼嘛,那種意思啊。那,爸爸,吧。」
「不。在那之前先去冒險者協會。你也要。」
雷肯從〈收納〉取出了形狀奇妙的魔導具。是能擊出炎之魔法的武器。
「幸福的……光。」
「從你的手掌中,形成了溫暖的光。」
「是嗎。」
「領主花了大錢買來的最強力的武器,硬是拿去保管卻弄壞了,光是這樣就已經算重罪了吧。」
「話還沒說完嗎。趕快來練習吧。」
「能證明這是那東西嗎?」
「米多斯可說這個壞掉了的樣子是吧。」
「感覺?」
啵,的聲音發出,艾達彎圓的手中,產生了一道溫暖的光。
「雷肯。我有點事情要辦,你先教教艾達〈回覆〉吧。」
要以更直觀,更實踐性的方法纔行。
「怎麼會。艾拉。不對吧。我達成的委託量,多得雷肯根本比不上纔對啊。」
「知道了!我現在過去!」
既然如此。
「從哪弄來的啊。」
「如果你想要拯救父親的思念是真的,光就會形成而出。」
「那麼,雷肯。來給艾達第一回的〈回覆〉傳授吧。」
雷肯驚訝地睜大了眼。
「後續,要到城鎮外。」
「聽,聽不懂啊。」
「謝謝。」
「思念會……化爲光。」
「真,真的嗎?」
「誒。我呢?我不能升格嗎?」
「把雙手伸出來。」
「話說回來,我使用魔法時都沒有用魔杖,沒關係嗎。」
「有方法。」
「Ki,Kirīmu。」
艾達開心地流着淚。
那是給予看着的人的心,懷念與安詳的,治癒之光。
雷肯思索着。
雷肯自己在三天裏,接受着妮姬片刻不離的指導,不斷不斷重複挑戰,最後才終於亮起小小的光。
「我回來了。」
「重,重要的人,什麼啊。沒那種人啦。」
「然後,詠唱出來。〈
賜予治癒
〉。」
「艾達。」
「做,做到了!做到了喔。雷肯!」
「只要打從心底想治癒父親的傷,那思念就會化爲光。」
「那麼,不好意思啊,能到冒險者協會,找找不是當天來回的討伐或採取嗎。最好是三四天,或是五六天的委託。當然,要銅級的喔。報酬很少也沒關係。不可以接受委託喔。我會從複數委託挑一個。」
「會被問以謀反罪吧。」
「在城鎮裏的話,有可能會被誰看到,所以練習的後續要到城鎮外做喔。」
「喔,喔。這種感覺嗎。」
「爲什麼啦。」
「像是要捧水。」
「你,真的沒在聽人說話啊。」
「恭喜達成委託。報酬請直接跟委託人領收。此外,加上這次的功績後,雷肯先生升格爲銀級了。明天請來領取冒險者徽章。」
「爲,爲什麼啊。爲什麼沒人能幫啊。」
「冒險者能使用〈回覆〉,那可是超受歡迎的啊。」
「嗚嗚。不能想想辦法嗎。」
13
「原來如此。這東西能用呢。」
「我,我真的,真的。好高興。嗚嗚。」
「不需要懂。去感覺。」
「沒有辦法的。話說回來,雷肯先生,孤兒院提出了指名奉仕委託。似乎還想請您陪孩子們玩的樣子。」
「不能。」
「各個都有被刻上號碼喔。你看,在這裏。是我給領主的其中之一沒錯。要是在米多斯可的房屋裏發現的話,會怎麼樣呢。」
艾達很有精神地跑了出去。
「雷肯。」
「怎麼。」
「這下可麻煩了呢。」
「能用〈回覆〉的事嗎?」
「我詳細說明,仔細聽喔。」
有很多〈回覆〉,是在日常生活中,爲家族祈禱治癒傷痛疾病時顯現的。也就是說,沒做任何準備和覺悟,就得到了這能力的人很多。
顯現時的力量微弱,頂多只能治癒相當小的傷,緩和痛楚。這種〈回覆〉持有者只需繼續住在家裏,幫助家族、親戚或鄰居就好。
稍強一點的力量,也就是能治癒重傷,以及重病以外的疾病的話,大致上有三條路能走。去神殿,找貴族,或是找施療師。
再更強的力量,也就是能治癒致命傷和重病的話,神殿和貴族都不會放着不管。
不過,只有微小力量的人,如果被判斷有才能,也會被神殿和貴族籠絡。侍奉神殿或貴族的話,雖然能過奢華的生活,但會被拘束。連雙親都不能自由會面,也不能選結婚對象。不論男女,都會被當作留下〈回覆〉持有者之血的道具。
拘束的強度和能力的強度成正比。只有微弱力量的人,就算在神殿或貴族那裏也不太會被拘束,但力量越是變強,就會拘束得越厲害。有着能再生瞎掉的眼、切斷的手指的力量的話,甚至只能過宛如牢獄中囚犯的生活。
貴族和神殿之所有尋求〈回覆〉持有者的理由,有同樣的部分,也有不同的部分。
〈回覆〉對傷痛疾病都有效,還能調適身體狀況。爲了一族的健康和長壽,貴族會尋求〈回覆〉持有者。這也與強化當主的權威有關。流着貴族之血的人若顯現〈回覆〉,會被視爲神聖之血的證明,拘束會更加嚴重。
而神殿會聚集〈回覆〉持有者,對貴族與民衆施療。此外,若神殿擁有很多〈回覆〉持有者,就會被認爲受到了神的深深寵愛,發言權會因此增大。
然後,能使用高等級〈回覆〉的魔法使,有很多會顯現〈淨化〉。高位〈淨化〉被認爲能匹敵神藥,而沒到那種程度的低位〈淨化〉,也多少有着返老還童效果。
這返老還童的效果,正是神殿最大的武器。年老的高位貴族和富豪們,爲了少許的返老,願意向神殿付出一切。奠定神殿根基的,正是民衆的信仰和〈淨化〉持有者。
九大神殿都一定有好幾位〈淨化〉持有者,但人數、姓名、年齡都會被神殿保密。成了〈淨化〉持有者的話,別說外出,就連會面也會被極端限制,神殿的指示以外的行動幾乎都不會被允許。
有傳聞說,大貴族之中有幾家擁有〈淨化〉持有者,但若表明存在的話就會被神殿帶走,所以沒可能會公諸於世。
這個國家將九柱神推崇爲大神,在王都有所有九大神的神殿。天之支配者,裁判之神艾雷克斯神的神殿,只存在於王都。
「那麼有權威嗎。」
但是也不想爲此讓自己被艾達束縛。
因此,如果艾達的人生也能不被束縛就好。
一座城鎮只能配置一個神殿。也就是說,各城鎮會配置八柱神之一的神殿。也存在沒有神殿的城鎮。沒神殿的城鎮,會被視爲地位較低的城鎮。城鎮中要建造哪種神殿,會由神殿長會議決定,而神殿的勢力與序列,是以擁有多少〈淨化〉持有者和中級〈回覆〉持有者來排序,擁有的數量越多,就越能在有勢力的城鎮建造神殿。正因如此,不論是哪間神殿,都睜大着眼尋找有才能的〈回覆〉持有者。
「成了能探索迷宮深層的隊伍的成員的話,就連大貴族也很難隨便出手了吧。」
關於這一點,如果是做爲希拉弟子的期間的話,就比較好過。
而且,這是接納了自己,毫無保留地傳授知識與技術的,希拉的請求。爲什麼希拉會這麼掛慮艾達,雖然感到很不可思議,但另一方面,也不計得失照料着雷肯。雷肯從未受過如此恩義。既然是希拉的請求,忍受多少的勞力和麻煩也並非做不到。
「首先,也就是說,還有下一步嗎。」
雷肯雖然只在意這些程度的事,但總而言之,雷肯、妮姬和艾達的隊伍在此時成立了。
雷肯陷入沉默。
「雷肯。我教了你,萬能藥、感冒藥和解毒藥的作法。你可能已經覺得能自己做了,但最好在我這邊再練習個一次。然後,雖然教了用到修拉草的傷藥做法,但沒有教用到邱魯辛草和剖利卡草的做法。如果想在任何季節都能製作,就得要等到剖利卡草開始生長的八月。體力回覆藥用到的邱米斯草,要在五月到七月採取,而要湊齊魔力回覆藥的所有材料,要在九月或十月。也就是說,要學會所有你想學的,需要用上這一整年。在這期間,就以這裏爲據點,接受委託或是去迷宮,你覺得如何。」
雷肯不喜歡麻煩的事。
「跟權威不同。能到迷宮深層的人,被認爲異於常人。是羣不能惹怒的人,這樣。」
「我覺得那孩子也是一樣的喔。」
「雷肯。你啊,是被誰命令去使劍,才成爲劍士的嗎?」
這是考慮到雷肯的意圖的,求之不得的提議。
「能這麼做,當然感激不盡。」
「絕對不是。」
「在這期間,也就是做我弟子的期間,能照看艾達,在她需要幫助時幫忙嗎。」
不喜歡被束縛。
「不是。」
「一旦被束縛,就逃不出來了。是期望被束縛的,還是不被束縛的人生呢。我想給予那孩子,能夠做出選擇的力量與時間。」
「得知了劍的存在,到手之後,就不可能不去用吧?」
「沒錯。」
「原來如此。那倒是能理解。但那是與死亡搏鬥的生存方式。接受貴族或神殿的庇護,過着奢華的生活也不算壞。」
「雷肯。如果是你就還好。你這種程度的冒險者,就算得到了能治癒重病的力量,也不會輕易被神殿或貴族拘束。但是小艾達,做不到。」
「話說回來,你啊,教得很不錯呢。很讓人佩服喔。是非常適合艾達的,很棒的教法呢。孤兒院的孩子們,也很喜歡你的樣子,說不定,照顧小孩子是你的天職呢。」
依據妮姬的判斷,艾達的〈回覆〉才能太高了。那是個大問題。
至於之後的事,不想現在決定。
「知道了。」
「是不被拘束的唯一方法吧。首先是要成爲金級的冒險者。如此一來小城鎮的領主就無法出手。說不上絕對就是了。」
「成爲冒險者,就有辦法逃離貴族和神殿的拘束嗎?」
「禁止就好。不管是使用〈回覆〉,還是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