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話 希拉暗殺
《狼不會入眠》 · 支援BIS · 1.5萬 字
1
城鎮很熱鬧。
不論是城鎮的何處,都有這種感覺。
領主克里姆斯·烏魯邦,將用來迎接〈藥聖〉斯卡拉貝爾導師的迎賓館之建設委託給錢尼商店,讓其直接與王都來的內務事務官磋商。
錢尼最初,爲了這工事,想將工匠從邦塔羅伊請來。
但是,日子不夠。太少了。
因此總動員了當地的工匠們。
畢竟,是最上級的貴賓的滯留設施。規模雖然相當小,但必須是最高級的建築。傢俱和餐具也是。
錢尼決定無視覈算問題,專注在這事業上。建造者是錢尼商店,要讓這直至後世都能誇耀。說是這麼說,但實在沒有時間打好正式的地基。構造終究只能簡略,樸素。就算如此,還是打算要儘可能下工夫,打造出舒適美觀的建築物。
現場的負責人,是錢尼的孫子威尼。
錢尼自己前去了邦塔羅伊,擔當以八目大蜘蛛的素材擴大交易對象之事業。同時,在邦塔羅伊購入用在迎賓館的大型傢俱以外的日用品。
領主在邦塔羅伊以北之道路整備這事業上,忙得不可開交。砌石工匠、石匠、木匠、工人等等,總之要從沃卡和近鄰聚集起來讓他們動工,但只有造橋的砌石工匠,得從邦塔羅伊請來。
每天都有大量的人進出沃卡。
這人流給予了城鎮活力。
此外,城鎮也蔓延着發展之期待。
王都來的使者一行人回去後,艾達成了金級冒險者。
但是,最近似乎完全沒到冒險者協會露面。
被招待到各家去,學習料理和裁縫,熱烈地閒話家常。然後,數日一次,會隨行諾瑪的出診,施展〈回覆〉。
在晚上睡前,會爲雷肯施展〈淨化〉。
也有聽從希拉的話,磨練〈睡眠〉和〈探索〉。時不時會到森林裏實地練習。
艾達似乎很享受這生活。
「是嗎。把茶端來吧」
因此,雖然知覺系的魔法也要畢業了,但雷肯還是拜託,果然想學學〈隱蔽〉。
雖然不斷練習了〈隱蔽〉,但抓不住訣竅。不過,說是有希望。
「到這邊都懂了」
蜘蛛素材的內衣穿起來意外地舒適。艾達也說這就穿得了,很開心。
雷肯幾乎沒采取藥草,成天練習魔法。
「畢竟連時間也不夠啊。僅僅一個月是沒辦法正式爲道路做整備的」
「並不當然。通常要先制定計劃,算出需要的職業和人數,籌備材料,然後再把人找來。但是明明還沒決定具體的計劃,就說要聚集人手」
「利用?」
〈隱蔽〉雖然也是知覺系魔法,但跟〈鑑定〉等的性質挺有差異的,反而有着近似於精神系魔法的特性。雷肯沒有精神系魔法的適性,所以不怎麼能習得。
雖然是那樣沒錯,但希拉假定的,究竟是與怎樣的對手的對戰呢。
「呼嗯?聽不太懂」
這很快就習得了。提升威力就能一擊讓對手失明,仔細想想,是個挺可怕的魔法。
「嗯?在說什麼?」
「是在強詞奪理吧」
「不,我站着就好」(阿基託)
「吉德和司馬克,和王都以大道連接着。此外,茨波魯特、艾基士、帕爾希魔、瓦度、幽夫,這五大迷宮都市與王都連接的道路被稱爲迷宮道路,從大道和迷宮道路縱橫劃出了跟各都市會合的道路。南部發展得非常好」
「再學會更多也沒什麼意義了。磨練〈炎槍〉、〈雷擊〉和〈冰彈〉吧。那就是變強之道喔」
「好的」
希拉說,雷肯在知覺繫上已經沒有該學的魔法了。說是,雷肯的探知能力優秀到不需要〈遠耳〉和〈擴大〉,而〈隱蔽〉跟雷肯的性格和戰鬥風格合不來,所以沒什麼意義。
「柯古陸斯不歡迎王都的優質物品能自由流入就是了」
雖然宣言了光熱系魔法畢業了,但〈雷擊〉在用法上有些地方不怎麼懂,便接受了指導。希拉展現了,在一定的範圍內擊出〈雷擊〉,只對瞄準的對手給予算好的傷害,這靈巧的示範。
回到城鎮後,有領主的傳喚。
「去過了嗎。老夫沒有用這雙眼見過柯古陸斯。總而言之,柯古陸斯是這一帶最大的勢力。就算是沒有直接利害關係的城鎮和村子,也得遵從柯古陸斯的意向。柯古陸斯利用自身的那立場,緩緩地擴大勢力」
「那麼,雷肯。爲了讓你瞭解事態,得繞點彎子說話」
雷肯雖然對知覺系的〈解析〉有興趣,但這是沒有專門化的特殊知識和技能就學不會的魔法。現在的雷肯,對藥草發動〈解析〉說不定是可能的,但不增加更多知識的話,就達不到精度多高的〈解析〉,而且就算能做到精度高的〈解析〉,也作不了比目前的還要好的藥。
「以及沃卡嗎」
「也是啊」
「的確,你已經有〈因邱雅多羅之首飾〉了。但依賴一個裝備不值得稱讚。那個太方便了,所以能當作替代品的,可找不太到喔」
「嗯?不是相反纔對嗎?我還以爲是貢布爾伸出的道路,跟沃卡到邦塔羅伊的道路會合」
「〈回覆〉」
「所以又怎樣」
在領主的職務室裏的是,領主克里姆斯·烏魯邦,和其兒子,騎士阿基託·烏魯邦。
2
「看起來挺累的啊。是在昨晚回來的。希拉和艾達也是」
「是的」
在達伊納,應該有被稱作〈死之迷宮〉的大迷宮。是個總有一天想拜訪的都市。
「搞不懂啊。這次只是斯卡拉貝爾這一個藥師要拜訪希拉,就不只準備了大規模的護衛,還整備了道路。雖然這也搞不太懂,但周圍的領主們有動作這點,更搞不懂。跟他們沒關係吧」
「所以,王國的北半部,形成了幾個經濟圈。這一帶的話,是以柯古陸斯爲中心,整合近鄰城鎮」
「所以,對柯古陸斯來說,王都和北部,在這場合是東北部吧,王都和王都東北部的道路,越狹小越好。雖然不論是傢俱、食品、武器、任何東西,都無法跟王都的製品相比,但在東北部,能誇耀有着最好的品質」
施了〈隱蔽〉的人、物、動物,其存在會難以被其他人意識到。明明就在眼前看着,但看到的認知消失了。雖然〈隱蔽〉也多少對動物和魔獸有效,但基本上是對人魔法。
「那是當然的吧」
「雷肯。這次的道路整備本身,確實不算那麼重大的事。聽到預算有白金幣八枚時雖然覺得太誇張了,但實際制定了計劃後,就注意到了白金幣八枚能做些什麼」
「雷肯。就算是強詞奪理,只要有一定的根據在,就會通用。當時,父親大人飛馬趕到王都,懇求內務書記次官殿的部下的部下的部下,才得以得到連接稅無效的通知」
「雷肯殿。我作爲領主代理前去和邦塔羅伊領主交涉,前天才回來,艾達殿的功勞,真的幫上了大忙」
確實如此。
接着學的是〈隱蔽〉。這是雷肯提出想學的。
「這國家,本來是由王家和南部的諸多勢力結成一體誕生的。持有良港的吉德和司馬克這兩個城鎮,就算到了現在,也是王國最豐裕的都市」
首先學的,是〈閃光〉。這在初級的階段,是隻能一瞬發出耀眼光芒的魔法,但對魂鬼族的妖魔有效果,希拉說學了會比較好。
在希拉的分類中,〈水刃〉是空間系魔法,〈冰彈〉同時是光熱系魔法和空間系魔法,而兩者都要用水來攻擊。熟練的話,〈冰彈〉能擁有壓倒性高於〈水刃〉的貫穿力,所以放棄〈水刃〉,加強〈冰彈〉會比較好。
「你這種大塊頭,要悄悄隱藏在別人的家裏,根本沒辦法吧。你啊,就連屏息站住個半刻,都做不到吧?」
到了八月,去採取了藥草十天左右。艾達也一起去了。艾達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某天回家時,錢尼商店的使者來了,送來了修好的背心和褲子,以及新做的內衣、褲子和襯衫。在輕鎧完成之前,會再次常用這從原本世界帶來的千巖蜘蛛的背心。褲子就穿新的,從原本世界帶了的褲子則收進了〈收納〉。
〈障壁〉有對物理的跟對魔法的,希拉想教的是對魔法的。
「沒錯。然後情報也是。柯古陸斯不歡迎東北部的情報傳到王都。不想被說三道四。但是,人流大了,情報自然就會流出。所以,柯古陸斯對道路整備可不會感到高興」
雷肯雖然也完全沒到冒險者協會露面,但艾拉會帶來各種委託,拜託他接受。
「那什麼東西」
「呼嗯。然後呢」
「雖然王都和邦塔羅伊之間姑且有道路,但邦塔羅伊以北的道路,盡是有名無實的鄉村小道,而且盡是連接着尼納耶、貢布爾和柯古陸斯」
「留下來的兩位事務官,真的很優秀。最初提出的是,從鄰近城鎮把工匠聚集過來吧」
至於雷肯,每天會在希拉家待上半天左右,學習魔法。
被宣告這下在光熱系魔法就畢業了。
「然後呢。致盲啊,在對人戰上意外地有着不容小覷的效果喔。在魔獸中,對猿鬼族也蠻有效的,對泥奇族也有效。學了不會有壞處的」
也就是說,也能對其他人和物品施展。
「喔。是那樣啊」
那也是,雷肯一時之間這麼想了。
「雷肯殿。在過去,貢布爾領主曾對本城鎮,要求了道路連接稅」
感覺是能辦到挺便利的用法的魔法,所以雷肯主張想學,希拉便讓步了。
「嘛,坐下吧。阿基託也坐下吧」
「擅自和王都認可的正式道路會合的沃卡,應該要負擔使用道路的稅,這樣的歪理」
不知道是怎麼調查的,雷肯和艾達的住處,很快就被艾拉找到了。然後會在傍晚過來,邊喝茶邊談委託的事。當然,雷肯全拒絕了。艾達目前也沒有接委託。說是,只要不是跟雷肯一起就不接委託。
「從沃卡前往邦塔羅伊的道路,在樣式上,是讓沃卡延伸出的道路,連結在邦塔羅伊連接貢布爾的道路上」
「能一擊給予你大傷害的物理攻擊,應該不會同時打來好幾發吧。但是,能一擊給予你大傷害的魔法攻擊,像雨一樣灑下來,說不上不會有」
「嗯?」
希拉反倒想教雷肯〈障壁〉的樣子。
「喔」
「領主們感覺到了。變化的徵兆」
「然而相對的,王都以北,本來是小國家林立的地域,但發展得很慢。雖然有從王都連接到迷宮都市達伊納的達伊納道路,但現在荒廢了,被稱爲死之道路」
「嘛,總之,王都南半部很豐裕,人跟物也多,交通也很旺盛。而北半部就並非如此。這是整個王國自然的演變過程」
「雷肯。這次,是因爲王陛下感受到了斯卡拉貝爾導師純粹的思念才決定的。但是,宰相府打算最大限度去利用」
「啊,變好了。謝謝」
有印象在地圖上見過那兩個城鎮,記得這兩個都是沒有迷宮的城鎮。
「呀,雷肯。來得好。希拉大人和你還有艾達,似乎離開了城鎮好幾天啊」
「啊啊」
「有什麼說漏了嗎。阿基託,如何」
3
「雷肯殿。得知了這次會以王都的負擔,來整備通往沃卡的道路,至今都沒有往來的鄰近領主們,一個接一個送來了使者」
「原來如此」
「沒錯。是要對王國東北部的各個領主們宣言,王都連這裏都關注得了喔,最好當作隨時都有辦法出手喔」
「是本來就有的道路吧?」
「有去過柯古陸斯。確實是個大城鎮」
稍微詳細詢問之後得知了,魔法的〈隱蔽〉,跟暗殺者習得的,作爲技能的氣息隱蔽不同,能對自己之外的東西施展。
「也是啊」
「然後呢,怎麼了」
雷肯雖然坐下了,但直到被命令端茶而從房間出去的阿基託回來之前,領主都沒有說出要事。
「畢竟,在做沒經驗過的事情。不過,有那個價值在」
「喔。有點能懂了」
「別急。北半部簡單來講,就是被放置了。王都注意不到也管理不了的話,就會各自獨斷行動。這不論是好是壞,都是沒辦法的。東西不會從王都過來的話,就只能跟鄰近地區的人往來」
「歷史上來看是那樣。因爲貢布爾是比較新的城鎮。但是,王都認可的,是連接邦塔羅伊和貢布爾的道路」
「也不能忤逆吧。就照着做了。兩位給了附筆。以宰相府內務長官代理之名呢。不論是哪邊的領主還是村長,都馬上把工匠和作業員送來了喔」
「呼嗯」
「你覺得接着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
「柯古陸斯領主要求鄰近的城鎮和村子,爲柯古陸斯附近的道路整備提供工匠」
「哈哈。是這麼一回事嗎」
「柯古陸斯領主得知了連接邦塔羅伊和沃卡的道路要被整備,會被冠上道路名,便出手妨礙了。之後就等着老夫求情,打算讓老夫吞下什麼條件吧。但是那傢伙在考量什麼,又會做些什麼,事務官大人早就知道了」
「哈哈哈。那真是有趣」
「有本事的工匠數量有限。要是先被柯古陸斯確保了,工事就會被迫停止。而且本來就只有很緊迫的時間」
「原來如此」
「從這情況來看,就覺得連只有緊迫的時間這一點,都是宰相府計算的一環」
「原來如此,搶到了先機嗎」
「對。在周遭的人得到情報之前,先把該做的做好。說不定就是這樣的作戰」
「工事在推動上也就沒有任何問題了嗎」
「不,沒那麼好辦。僅限於這次的事情的話,柯古陸斯反而是小問題。大問題在邦塔羅伊」
「呼嗯?」
「邦塔羅伊是個大城鎮。文化昌盛,所有物品的品質,也比柯古陸斯高上一兩段。也就是說,比沃卡高上兩三段,不,更高」
「也是啊。是個氣派的大城鎮」
「連接邦塔羅伊和沃卡的道路的整備主導權被沃卡搶走,邦塔羅伊可不會覺得有意思」
「唔嗯」
「沒錯。這次,這城鎮有幸得到〈藥聖〉大人的駕臨。還會滯留整整九天。爲此,依據敕命,道路會被整備。而且沃卡附近的道路整備,委託給了沃卡領主」
「那種不自由的生活,你覺得希拉會承諾嗎」
「正題是什麼」
「有那種事嗎?」
「但是實際的問題是,暗殺得了希拉嗎?」
「當然沒有喔。但是,如果大家覺得有可能會那樣,說不定就會發生類似的事。嘛,也沒有湧現新的產業跟資源,所以那發展只會慢慢來吧」
「不是札克·寨卡茲嗎?」
「當然,以這城鎮爲核心的東北部發展這美夢,也會消失」
一把短劍就能輕易奪走性命。
「在那之中有個情報是,柯古陸斯領主企圖暗殺希拉大人」
「怎麼可能可以!你在開玩笑嗎!啊,好痛」
這傢伙在說什麼鬼話,雷肯如此想着,盯着領主的臉。
「呼嗯。是想怎麼做」
「父親大人。打倒了〈冷血〉馬拉奇斯,救了絲夏娜的,就是雷肯殿」
4
「暗殺者也不好接近喔」
「那就好。現在應該很忙吧,就爲了通知這個,把我給叫來嗎?」
「比阿基託一對一打贏我,還難上一點吧」
「……」
「也是吧」
「雷肯殿。我到那邊的領主館時,被非常殷勤地招待了。領主親自出來應對,也馬上就答應會派遣工匠。而且交通費會由那邊負責。還吩咐說,不論何事都會協力」
「沃卡領主會垮臺,道路整備還沒完成就會終止。對柯古陸斯來說簡直求之不得呢」
「那不是一次通過一個人都很勉強的場所嗎。是林立廢屋的區域最深處的地方。治安上,也不能把導師帶到那種危險的場所。說到底,不能讓導師目睹那種骯髒的場所吧」
「會那樣吧」
「周遭的人認爲,這是王都要對王國東北部進行某種介入的預兆,而焦點會是在沃卡」
「那種事我怎…等等。阿基託剛剛說了吧。艾達的功勞幫了大忙」
也沒有在人前展現過,驅使魔法劍,輕易地屠殺大型魔獸的劍士姿態。
領主以有點怨恨的眼神看了雷肯。
「你說,希拉的命被盯上了?」
雷肯又坐了下來。
「瞭解了。會告訴她要多注意」
「那邊要來的話就不會阻止。也不歡迎就是了」
「要說可能性的話」
「能接受嗎」
「哈啊?」
「第一,就算告訴希拉,會保護她所以移駕到領主館吧,我覺得也不會移駕。第二,就算移駕了,只要她有那個打算,哪裏都去得了。誰都阻止不了」
「的話?」
「雷肯殿。就單刀直入說了。希拉大人現在的住處,防不了暗殺。也沒辦法配置防衛用的護衛」
「這不是不瞭解嗎!坐下!啊,好痛」
「但是,要是發現柯古陸斯領主殺了希拉,斯卡拉貝爾導師的憤怒,不就會轉向柯古陸斯嗎?」
「說得也是」
「是覺得,跟沃卡有聯繫,就比較能察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如果有利益就會想參一腳,如果發生壞事就想設法減少被害」
軟弱的老人。
仔細想想,希拉長年來,在這城鎮都只作爲區區藥師生活着。
非常認真。
「你就說服得了吧?」
但是,看起來不是在開玩笑。
「所以現在老夫這裏,不斷打聽到至今實在收集不到的情報」
「那樣就沒有佈置護衛陣勢的意義了」
「哈哈哈哈哈。真想讓你看看,報告這件事時,事務官大人的表情啊。哈哈哈哈哈」
「也說不定會表面上假裝協力,但送來二流的工匠,或是延緩派遣」
「看父親大人的眼神很明顯變了」
「啊,不。不是。剛剛說的,是爲了講正題所需要的」
「要是希拉大人被殺了,會怎樣?老夫會成爲守不住斯卡拉貝爾導師之師的性命的無能領主。導師的旅行會被取消。那是在踐踏敕命,會讓敕命推動的所有準備白費掉。王都和周邊都市,以及斯卡拉貝爾導師,會對老夫勃然大怒」
「都一樣的」
「是嗎」
「所以想請你說服」
「然而,這次要是不讓邦塔羅伊交出大量工匠,就成不了事。尤其是修補大橋的工匠,只有邦塔羅伊有。迎賓館的日用品等等,也需要請求協力」
(我知道)
「什麼?」
「〈回覆〉」
「你該不會,打算帶斯卡拉貝爾導師,到希拉大人現在住的破房子吧」
「事務官大人也擔心這件事。雖然也可以以宰相府內務長官代理的名義提出協力方指示書,但也可能反而有所反抗」
「哈哈哈哈。就是那個。就是那個喔。艾達討伐的盜賊頭目,毫無疑問是邦塔羅伊的金級冒險者。力通讓邦塔羅伊的冒險者協會和領主代理確認過首級後,獻給領主,然後就回來了。那時候沒有要求任何回報。這發揮效果了」
「哈哈。說得沒錯。但僅限於這次,老夫胸有成竹。老夫告訴事務官大人,請包在老夫身上吧,然後派遣了阿基託。你覺得結果怎麼了?」
「啊啊,是爲此把我叫來的嗎。總算懂了」
「但是不論如何,等斯卡拉貝爾導師來訪了,就得請希拉大人移駕到迎賓館去。只是稍微早點搬過來而已,又會有什麼問題」
「希拉大人的命被盯上了」
「啊啊,也是啊。忘記了。但是,似乎也有好幾個不到馬拉奇斯那程度的暗殺名人」
「這也聽過了」
很認真。
(跟其中兩人戰鬥過了)
「啊啊」
「變好了。抱歉。但是,你覺得是爲了什麼把你叫來的」
「原來如此」
「因爲不可能」
「所以會想跟沃卡加強聯繫。現在,送來了許多贈禮,也接到了協力委託。不知爲何,也來了兩三件與阿基託的相親」
沒有在人前展現過,大陸歷史上無人能比的魔法使之姿態。
不,雷肯知道她沒展現過。當然知道。
雷肯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移駕到領主館」
「那不就不行嗎。那等於完全沒有可能性啊」
「不會留下那種證據的。所以纔會是暗殺」
雖然知道,但領主和錢尼等人,應該多少知道希拉不爲人知的一面纔對。應該知道不可能只是區區藥師,還擁有知識和能力。是這麼認爲的。
「就是那樣」
但是希拉的擬態,似乎比雷肯想像得還厲害。
「我拒絕」
「爲什麼!」
「暗殺者不知道會用什麼手段接近。所有可疑人物都不準接近」
希拉住在那骯髒的場所就是了,這又怎麼想呢,雷肯感到有趣地問了。
(確實是有實力的暗殺者)
這次沒有給他施〈回覆〉。
「聽過了」
「希拉能從那房間自由出入,到森林去嗎」
5
「不對!如果是有注意就避得開的暗殺,就不需要擔心。這雖然是祕密,但有情報說,柯古陸斯有在養成專門暗殺的人」
這男人真的覺得,希拉是那種存在。
「就算有妮姬、你、還有艾達在,希拉大人本身也只是個軟弱的老人。一把短劍就能輕易奪走性命喔」
「什麼?在說什麼?」
「然後隨時配置守護隊士兵。除了能信用的傭人之外都不能接近房間」
「爲了忠告說,希拉被盯上了所以要注意吧」
「當然,斯卡拉貝爾導師滯留時,也要請希拉大人住在迎賓館。這方面的預定跟佈局都決定好了」
「有得到希拉的理解嗎?」
「不需要得到。這是理所當然的」
「那麼,也不需要找我商量吧。你跟希拉說吧。移居到迎賓館是當然的」
「萬一發生了不移駕的狀況,一切都會亂掉」
「我哪知道」
雷肯又站了起來。
「雷肯」
「什麼」
「知道了。會擴張通往希拉大人家的道路。擋路的建築會拆掉。讓馬車能進去。會讓居民移動到別處。這樣就行了吧」
「誰知道」
「爲什麼這麼回答」
「要是做了那種事,那地方就不會是那地方了。希拉會怎麼想,我不知道。不過」
「不過?」
「要是跟她說,要在家裏庭院上的藥草田開路的話,希拉大概會激怒吧」
「父親大人,不處理那藥草田的話,樹枝就會卡住右側的細小通路,只能貼着牆前進。應該沒辦法帶斯卡拉貝爾導師到那裏去」
領主雙手抱頭蹲着。
「〈回覆〉」
以施展〈回覆〉當作道別,雷肯離開了領主館。
在歸途上,雷肯思考着。
這纔是真正的危機。
「鴉庫魯班多就是個好例子。王都的貴族們和神殿都知道,那個是長命種。但是給國家的功績實在太大了,要是托馬託商會沒了,王宮也會很困擾。所以都絕對不會提起,鴉庫魯班多是長命種的事」
要怎麼把那魔法水灑在希拉身上呢。
如果真的派了暗殺者之類的,最好當作已經潛入沃卡城了。
「嘿。那可不有趣呢」
試着實行後,感受到了驚訝。
這一天,在回家後,實行了〈生命感知〉的最大範圍,打算觀察希拉的周邊。
是從何時開始變成這樣的呢。
但是,〈探知〉和雷肯的〈生命感知〉不同,不發動就發揮不了效力。希拉在平常的生活中,不太會使用〈探知〉吧。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就沒必要隨時注意身旁。
但是,雷肯不是暗殺的專家。
「神殿關注了希拉的話,就有可能覺得希拉是長命種。畢竟,是百歲以上的斯卡拉貝爾的師父」
本來,〈生命感知〉是探知半徑千步左右的範圍內之生物的能力,能在某種程度上移動探索範圍。但是,越是遠離自己,就會越不清晰。
「之後就是在實地持續練習了」
仔細一想,也不是隻要別讓暗殺成功就好不是嗎。
在尼納耶迷宮的戰鬥,讓能力提升了。
雖然看似老婆婆,但實體是年輕的妮姬。
「嗯,也是吧。就這樣嗎?」
「派來了什麼暗殺者,就表示我受到的注目已經有那麼多了」
「兩個理由?」
隔天早上就去了希拉家,學習〈隱蔽〉。
只要是活人,不論是誰都應該殺得了的手段,對希拉沒有用,要是這種事被發現了,會怎樣。
「原來是這樣嗎」
這天也在從領主館回去的歸途,直接去了希拉家。
(那麼我該做的就是把我能做的做好)
「啊啊」
然而雷肯看不出敵人會怎麼進攻。
對艾達說完,雷肯便衝出了家。
「原來如此」
「想成爲希拉的弟子的人會蜂擁而至吧。帶着有力人士的推薦狀」
這天雖然一直教到傍晚,但沒有發動。
「怎麼」
從柯古陸斯移動到沃卡,雖然要花上五天,但是不在乎馬的狀況死命跑的話,說不定兩天就能抵達。
希拉家的兩邊是無人的廢屋,這種場所不應該會有人。
不過,在雷肯抵達希拉家之前,四個紅點就遠離希拉家了。
「我喜歡平穩的生活。那平穩生活正漸漸被破壞」
「雷肯。你想的盡是好的方面。也得想想壞的方面」
「大陸的歷史中,也有好幾人是同樣的例子。實際上,傳說中的英雄,有不少是長命種呢。似乎也有過,斯卡拉貝爾那傢伙是不是長命種的謠言喔」
「聽說有人對你派了暗殺者」
表示四個人類的紅點,宛如要包圍希拉家周圍般存在着。
暗殺希拉的方法,雷肯實在想不出來。
不知道。
「斯卡拉貝爾是有人氣的藥師。也會有人看不慣」
希拉處理了採取的藥草。雷肯觀察了她的處理。
「希拉」
「這件事本身,沒什麼大問題。長命種確實會被神殿追趕,在王都會被討厭,但另一方面也是某種敬畏對象。我認爲,長命種會被追趕討厭,有兩個理由」
「會出現提議說想僱用希拉的領主也說不定。沃卡領主似乎是領主中的底層,那提議,沃卡領主很難拒絕吧」
也就是說,有可能沒注意到這四個可疑人物。
「是啊。然後呢?」
「斯卡拉貝爾那傢伙要來見我。這件事雖然目前還被當作祕密,但知道的人就是會知道。然後這事會給周圍帶來影響。甚至出現了要暗殺我的傳聞」
「之後,又會怎樣呢?」
這也不行。
6
但是,從沒見過希拉喝別人準備的飲料。
但是,柯古陸斯城說不定有。
塗在箭矢或槍上擊出呢。
考慮到那迅速的身段,不覺得普通的箭矢和槍有用。
如果真的要暗殺希拉,在道路整備完全結束後才做,就沒什麼意義。
接下來,在斯卡拉貝爾來的日子之前,雷肯決定儘可能頻繁地去希拉家。
問題反而是失敗的時候。
「壞的方面?」
真的沒有暗殺希拉的方法嗎。
「你的有不有趣,大概跟我的意思不同」
「那也是吧」
「前天,這房子周圍,有四個可疑人物」
雷肯將意識集中在〈生命感知〉上。
這城鎮沒有〈淨化〉持有者。除了艾達。
不,不灑也行。倒進飲料讓她喝下就好。
此外,將〈淨化〉溶入魔法純水得到的魔法水,能在還有效果時攜帶。
多波魯和基多,在這時候會用什麼手段呢。
「不過呢。也有就算知道是長命種,也視而不見的情況」
而且,這也要敵人知道希拉的弱點是〈淨化〉,不覺得實際上會知道。
「這話當然不有趣」
雖然不知道,但就算雷肯想不出來,也不代表暗殺的專家想不出來。
希拉能使用〈探知〉。
「一個是,因爲長命種有展現超乎人類常識的技術的實績在。有力量的人會被警戒吧?」
要是有的話,就是〈淨化〉。
「有呢」
既然如此,要是不保護得讓暗殺無法成立,就算不上真的保護了希拉。
「呼嗯」
(等等)
雷肯回到家裏,喫了晚飯,接受〈淨化〉後睡了。
「宰相府也有人對斯卡拉貝爾感到不快。嘛,在這場合,最複雜的,果然還是神殿」
傍晚時,總算成功發動了。
「啊啊」
「另一個,是能活得比人還多兩三倍這件事喔。人會忌妒,憎恨受惠得比自己還多的人。持有權力的老年人,有可能不憎恨長命種嗎?」
想必是那時候。
「你啊,雖然一直都很熱心於魔法習得,但今天特別加了把勁呢」
然而,現在連兩千步遠的情報也能清晰看到。也就是能清晰地觀察希拉家和其周邊。
隔天也做了同樣的事。
「啊啊。是這樣嗎。不過似乎在神殿很喫得開啊」
「艾雷克斯神殿也是,有人熱心崇拜斯卡拉貝爾,也有人討厭他宛如把他當作妖魔。對神殿來說,有時也會覺得斯卡拉貝爾礙眼。畢竟就連藥師,也有各種流派和派閥呢。也有人憎恨着斯卡拉貝爾吧」
「是啊」
「喔?」
「什麼」
「想要希拉的藥的人會一口氣增加吧」
所謂暗殺的專家,會想出意想不到的手段。
「王國內會謠言四起吧」
「那麼露骨的氣息,當然會注意到了」
「我出門一下」
宛如在說,用這能力保護希拉。
「什麼?」
「斯卡拉貝爾實際到這城鎮見了我,你覺得之後會怎樣呢?」
「有注意到嗎」
「總而言之,之所以會怕長命種,是因爲在大家心裏的印象,是不知道會做什麼的怪物。在特定場所做特定工作,被認爲能幫上人們和城鎮的忙的話,在表面上就不太會被當作長命種。嘛,得留意神殿就是了」
「也就是說,希拉被認爲是長命種也不會有問題嗎」
「是啊。不過,那也要我能像斯卡拉貝爾那傢伙那樣,忍受被周遭的人推崇就是了」
那種待遇,絕對不會讓這自由人老婆婆高興吧。
「嘛,斯卡拉貝爾那傢伙想見我的話,就給他見吧」
(跟斯卡拉貝爾的會面結束後)
(希拉說不定打算要從這城鎮消失)
(到時候我要怎麼做?)
「話說回來,雷肯,那個暗殺我的話啊」
「嗯?」
「是從哪裏,怎麼泄漏出來的呢」
「你說,泄漏?」
「這種誰企圖暗殺誰的話啊。可不會偶然泄漏喔」
「什麼?」
「不是泄漏的話,會是如何呢?」
雷肯思索了一會。
然後,理解了希拉想說的事。
「這樣啊。是這樣嗎」
習得的技術,似乎很快就能幫上忙了,雷肯想着。
7
那天,領主館也非常熱鬧又混亂。
「馬上就準備午餐」
雷肯將躲在稍遠的樹叢裏的第五位可疑人士弄昏了。
結果,持續監視了男人的行動整整三天,今天終於跟同伴一起展開行動了。在遠處有第五個男人,氣息藏得非常好。這男人擔任的職務,大概是確認暗殺的結果,報告給柯古陸斯。
每天會來訪這裏三次,不以自己的眼確認工事的進度,就放不下心。在這夢一般的騷亂日子中,穩當地逐漸完成的迎賓館之姿,成了心裏的支柱。
「啊。要去哪裏,雷肯!等一下。拜託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得到了這情報,讓克里姆斯陷入混亂之中。
四個暗殺者的實力,很明顯在多波魯和基多之上。能輕易地,將這四人打倒。
札克·寨卡茲是這麼想的。
「想請你做老夫的護衛」
「你,你應該不會,被札克僱用對吧?」
「你覺得,札克是怎樣的男人?」
「有的。這是對周邊領主的強烈警告。在王國東北部不允許任意行事的警告。領主們會嚇得發抖吧。會認爲得罪柯古陸斯很危險」
不只如此,宰相府的兩位內務事務官也會在場的可能性很高。別說牽連到了,在眼前暗殺也會讓事情不好辦。最重要的是,厲害的騎士會作爲護衛緊跟着兩位事務官。還有從騎士。
這會讓克里姆斯的的警備變得薄弱,增加暗殺的成功率。
可不能眼睜睜讓斯卡拉貝爾導師要來見的重要人物被殺,所以當然會殷勤地派出護衛。通常都會這樣。
「餓了」
「而且,只要沒了老夫,憑阿基託是沒辦法對抗札克的。會用各種手段來束縛住,沃卡最後會變得對柯古陸斯唯命是從吧」
「哈啊?」
宛如要包圍自己似地站着的三位請願者,看向自己的嚴肅眼神。
「雷,雷肯?」
「要是札克對希拉出手,我就會成爲他的敵人。但是仔細一想,他是不會做那種事的」
雖然也想過,趁男人撤回時跟上去,但憑雷肯的技術,沒辦法在不被男人發現的情況下跟蹤。
雖然累了也餓了,但雷肯感受到了充實感。
很早就潛入這城鎮的敵人,等待着護衛被派到希拉身邊。然而,就算在希拉的四周監視,也沒有把護衛派來的跡象。因此便放棄佯攻,着手去暗殺本來的目的,領主。
雷肯的聲音響起。兩支〈火矢〉擊中了刺客男。
「我倒覺得是個挺危險的賭注」
「〈雷擊〉!」
雷肯站在生長在庭院裏的大樹旁邊。
「呼嗯」
一支在握着武器的手上。
「宰相府想要的,是讓王的權威能深入王國的所有角落。此外,想讓王國整體更加繁榮。但是,在預算和人手都有限的情況下,現在能馬上傾注到王國東北部的力量有多少呢,此外,又有沒有那個必要呢」
「沒說過嗎?我有去過柯古陸斯。也跟札克對話過」
「是嗎。這麼說來,是不會委託外人暗殺的。札克·寨卡茲應該會命令培養的部下來暗殺纔對。那是不會泄漏出去的。竟然連這種事都沒注意到」
「札克有那麼懼怕你嗎?」
8
所以雷肯一直監視着男人。
就在現在,感覺終於爲當時大意差點被殺一事雪恥了。
「雷,雷肯。這究竟是」
「但是,札克輸了這賭注」
「沒錯。而且你也抓到了監視的男人,所以札克要得知暗殺失敗了,應該需要一點時間。儘管如此,之後還是會派來下個暗殺者吧。雷肯,對身爲這城鎮的金級冒險者的你,有個委託」
「札克·寨卡茲這個人,雖然沒辦法有情義上的交流,但能有金錢上的往來。不論是好是壞,我都覺得札克是這樣的男人」
「什麼意思?」
「但是,王都也不會不管」
「什麼」
要是在那裏,應該不會沒注意到纔對,但直到現在才注意到雷肯的存在。領主會發出疑惑聲也是沒辦法的。
此時,領主注意到了。
以爲又是請願並看過去的領主克里姆斯·烏魯邦,看到男人手上握着短劍,嚇了一跳。
能用的部下都擔任了某個工作,四處奔波。現在擠在領主館裏的,盡是工事關係者。
得逃跑纔行。現在連護衛都沒有。
領主張開了口,要喊出什麼。
「是暗殺。但是被盯上的不是希拉。是你」
「真是的。總算現身了。這〈隱蔽〉雖然方便,但這種用法,需要不得了的忍耐力啊。可不想再來一次了」
「跟懼怕不一樣。因爲計算不了我的戰鬥能力,所以不會特地與我爲敵」
「姑且就聽聽吧」
領主雖然想聽道路整備的報告,逐一提出指示,但是被趕着應付不斷湧來的訪問者。
「沒錯。不過,如果老夫被暗殺了,就不能公開發表是暗殺。要是王陛下任命的領主被殺了,會傷到陛下的威信,也會在這次計劃的實施上造成阻礙。會被視爲病死並認定繼承人,計劃則會照原先的預定實施吧」
「當然危險。但是,札克是認爲,現在是有必要冒危險的分歧點吧。對宰相府和周邊領主的恫嚇順利的話,應該也能從整備的道路吸取甜頭,所以還是有冒危險的價值吧」
9
男人在白天的一定時間內,會在那場所或是附近躲起來。就算領主過去了,也沒有打算實行暗殺,雷肯也就不好出手。
敵人的目標,打從一開始就是沃卡領主克里姆斯·烏魯邦。
把阿基託在特斯拉隊長的陪同下送去了邦塔羅伊。等要事辦完,就會巡視現場,監督整備的進度。
有男人從暗處衝了過來。
現在,領主處理完了會面希望者,空出了時間,前往迎賓館的建築現場。伴隨着三位請願者,同時對那些話置若罔聞。
短劍被擊飛,男人跌倒了。
「他有調查能力。應該也有在某種程度上,知道我跟希拉的關係纔對。要是他殺了希拉,我就會殺了他。這點事他應該能理解吧」
「〈
火矢
〉!〈雷擊〉!」
「札克·寨卡茲也不能輕易了事吧」
然後,包圍領主的三個男人,喫了〈雷擊〉,昏倒了。
這說不定也是敵人的目的。
「這樣對札克來說,就沒有暗殺你的意義了」
別說他領的使者了,工匠和商人也接二連三地訪問,提出買賣和商量,請求指示。
「這樣啊。保護了老夫整整三天嗎」
「〈雷擊〉!」
「就算你死了,還是道路整備失敗了,也跟我沒關係」
調整得當的〈雷擊〉,直擊了要爬起的男刺客,讓他昏倒了。
領主喫的東西,從以前開始就盡是傭人做的,要混入其中很困難。雖然假扮成來客就能輕易會面,但與來客面談時,部下也會在場,在室內,一次能展開攻擊的人數也有限制。也不知道建築有什麼機關。
而這領主,每天會來訪迎賓館的建築現場三次。沒有護衛也沒有隨行,幾乎毫無防備。沒可能不從這邊下手。
草率捕獲一人的話,就看不出剩下三人會怎麼行動。
「聽不懂」
「你見過札克·寨卡茲嗎?」
「希拉似乎認爲,應該要那樣考量」
不過,雷肯並非以這道理識破敵人的計劃的。只是察覺到迎賓館附近躲了可疑的人,監視那個男人而已。
「那麼,流出謠言的,就是柯古陸斯嗎」
然而這男人,又不展開行動。趁還沒展開行動就先抓起來也行,但那天出現在希拉家周圍的可疑人士有四個。
「我拒絕」
「爲什麼!你應該也不想讓他們稱心如意吧」
「這方面蠻微妙的。問題終究在於,宰相府會怎麼估算付出的成本和得到的結果。而且,也會在長期展望跟短期展望之間拉扯」
「爲什麼他們盯上的不是希拉,而是你呢」
「原來如此」
「對。要透過殺害老夫來表現自己的憤怒。是推測宰相府在看到老夫被殺後,會判斷得不償失」
另一支在腳上。
「是這樣啊。也就是說,札克想牽制宰相對吧」
「說不定會被僱用。但是這次這種暗殺你的委託應該不會接吧。畢竟會給錢尼添麻煩」
然而實際上,因爲希拉的住處實在太不方便,所以沒辦法派遣護衛。轉眼間,領主忙到超越了極限,終於陷入得讓所有部下四處奔波的事態,就連想派出護衛都沒辦法。
然後,流出了希拉被盯上的情報。
「對他來說,一切都是戰鬥。爲了讓柯古陸斯這城鎮,能支配、搶奪周圍,持續壯大。商業上的成功,對他來說只是個手段。他說,我雖然在過程上稍微阻礙到了他的計劃,但之後想要僱用我」
「要是認爲現在半調子地出手,會讓王國東北部的政治陷入混亂,甚至還有叛亂的危險在的話,就會讓東北部的開發延期吧。不過也不會覺得愉快吧」
「仔細一想,不論如何都不可能盯上希拉大人。你想想看吧。宰相府得到王的敕許來安排的計劃會化爲泡影,不只如此,還眼睜睜讓斯卡拉貝爾導師的師父被殺。王陛下和宰相閣下的面子可會丟光」
「不擔心老夫的性命嗎?」
「不擔心啊」
「這次不是從暗殺下救了老夫嗎」
「自然發展成那樣罷了。你是盲從王都的那羣混帳,把麻煩事帶給希拉和我的人。爲什麼我有必要擔心你?」
「什麼叫麻煩事!這是多麼有名譽又光榮的事,你完全不懂!」
「你跟澤普斯·工庫魯一樣啊」
「什,什麼?」
「那傢伙欺騙艾達,用魔道具奪走意識,綁到了宅邸去。他在我面前跟艾達說了。只要待在這宅邸,就能穿漂亮的衣服,喫美味的料理,過上幸福的生活。他是這麼想的吧。這對艾達來說是無上的名譽和光榮」
「你是想說,老夫跟卑劣的誘拐犯一樣嗎」
「反過來問你吧。你也跟澤普斯一樣,不考慮對方的方便和心情,也不打算詢問,單方面強加了自己的立場和價值觀。然後覺得對方當然會遵從,連懷疑也沒懷疑過。哪裏不同了?」
雷肯本來沒打算說到這種地步。
雷肯多少認同了,沃卡領主克里姆斯·烏魯邦這男人。這領主治理的沃卡這城鎮,也感覺是個好城鎮。然後在這次的事情上,對於領主的喜悅和奮鬥,也多少覺得能理解,喜歡。
但是,聽過了希拉的想法的現在,雷肯感受到了不講理的憤怒。
希拉只是想在這城鎮平靜地,不起眼地生活而已。只是想在不起眼的場所,邊奉仕、拯救人,邊悄悄地過活而已。
這平安被打破,讓希拉漸漸放棄住在這城鎮。
對於這件事的憤怒,讓雷肯不小心對領主放出了嚴厲的話語。
克里姆斯的臉上果然浮現了憤怒。
但還是以意志力壓抑感情,調節呼吸,努力以平靜的聲音詢問雷肯。
「雷肯。希拉大人究竟有何想法。希拉大人,希望什麼」
「你覺得擁有那等知識和技術的希拉,爲什麼要住在那麼不便的場所?爲什麼不貪圖暴利賺取金錢?爲什麼不收弟子,只跟周圍保持最低限度的關係?」
克里姆斯連口都沒張開,稍微皺眉,表現了困惑。
這幾乎近似於強詞奪理。雷肯自己也懂,但是無法宣泄的憤怒,只能如此表現。
克里姆斯嘆了口氣。
雷肯品嚐着糟糕的餘味,離開了領主館。
「沒辦法的。雖然是聽了斯卡拉貝爾大人的話才知道的,但希拉大人的功績太大了。那知識和技術太過偉大了。沒可能放着不管」
說出來了。
但是,說出的話是收不回來的。
「想要不引人注目地,靜靜地,不受人打擾地過活。那就是希拉的願望」
「是嗎。磨練知識和技術,以此奉仕人世,並留下了重大功績的人,就算被世間的權力者束縛也是沒辦法的,你這麼說了吧。那跟持有〈淨化〉之力的人被貴族綁架,被弄成奴隸也沒辦法,是一樣的意思。希拉應該要爲了沃卡的發展犧牲,你是這麼想的是吧」
儘管知道,但還是從口中吐出了話語。
要是再說下去,好不容易順利和克里姆斯建立的關係就會崩壞。雷肯是知道的。
下一句話不能說,雷肯想着。
把不該說的話說出來了。
「至少把這記住吧。要是你跟斯卡拉貝爾,要再給予希拉更多的損害,意圖踐踏希拉的生活的話,不論是你還是斯卡拉貝爾,都是我的敵人。」
克里姆斯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