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話 復活
《狼不會入眠》 · 支援BIS · 2.2萬 字
1
雷肯的心情很好。
原因是〈白魔之腳環〉的性能實在是太棒了。
以鑑定讀取到的恩寵的內容是,〈轉移到前方二十步的位置。轉移不會被障礙物阻礙。如果轉移之位置有物體,會將其避開來轉移。行走的話,轉移距離會增加。此恩寵一天只能使用三次〉。
基本轉移距離爲二十步。在站住的狀態下發動腳環的恩寵的話,會轉移到前方二十步的位置。
這世界的〈一步〉,是男性大人使勁張開腳踏出的距離,如果實際走出〈十步〉之距離,就會有二十步。根據以前聽諾瑪所說的,本來,是將踏出右腳再踏出左腳這兩邊合併起來,來稱爲〈一步〉的樣子。
而且,跟〈暗鬼之咒符〉一樣,始源之恩寵品所定義的〈一步〉,比現在的〈一步〉長了四成。
也就是說,〈白魔之腳環〉的最短移動距離,是雷肯的身高的十四倍以上。
雷肯有〈轉移劍〉。是在茨波魯特迷宮得到的物品,這把劍也有〈轉移〉這恩寵。這個的移動距離是一步到五步左右,比較能隨機應變,一天也能使用好幾次。稍作思索後,在對人戰上,〈轉移劍〉好像比〈白魔之腳環〉方便,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由於〈轉移劍〉是劍,所以光是拿着就會用掉一隻手。這本身就是很大的缺點,而且不空揮就發動不了恩寵。換句話說,必須把攻擊一次的動作完全浪費掉。不只如此,如果有障礙物,恩寵就不會發動。所以沒辦法跳到戰鬥中的對手的後方。
不過,〈白魔之腳環〉是裝備在腳上來發動咒文,所以使用上不會讓攻擊力下降。然後能跳到障礙物的另一側。而且,如果先助跑再跳,就能跳躍非常長的距離。經過各種嘗試後發現,能充分地跳躍百步左右。想要跳躍更長的距離,就必須以更快的速度奔跑,但要是這麼做,在轉移後就沒辦法好好着地,還會在跳躍後撞到位於正面的物體。
如果能將此恩寵運用自如,在面對強力敵人時,就能從其前方二十步一口氣轉移到極近距離。也就是能從正前方來個出其不意。
此外,在跟大數量的敵人戰鬥時,能一口氣出現於敵人的指揮官前方來打倒。能連續使用三次這點,實在是太方便了。
也能轉移到建築物裏來侵入,或是用來逃出。
要逃離對手時也幫得上忙。
雷肯沉醉其中,驗證了〈白魔之腳環〉的性能。
根據結果,得知了該物品的恩寵只能向身體的正面發動。不能向後方跳躍。此外,還發現到只能向沿着地面的方向發動。就算在衝上巖壁時發動恩寵,也不會飛上天空。試着在仰躺的狀態下發動恩寵,便向腳伸向的方向轉移了。
如果有障礙物在應該會轉移到的位置上,就會轉移到其另一端或其前面。如果轉移地點在障礙物之中心的另一端,就會在障礙物的另一端出現的樣子,轉移地點在障礙物之中心的前面的話,則會在障礙物前面出現的樣子。
要是障礙物太大,恩寵就不會發動。但是發動次數會減少。
試着在各種場所實驗了,就連樹幹相當粗的大樹也跳得過去。以後也打算驗證城牆和石牆。
現階段的目標是,將靜止狀態時的轉移練熟。要是隨意奔跑並轉移,不只難以計算距離,在轉移後也容易站不穩。如果在靜止狀態下轉移,在轉移後也會是靜止狀態。會在稍微高於地面的位置出現。在着地後要怎麼行動都是可行的。
目前只有使出魔法攻擊,所以能用首飾來防禦,但要是不斷擊來這種威力超乎尋常的魔法,障壁很快就會消滅。
絢爛地發出黃金色之光的眼睛。
這次在轉移後摔倒了,但一邊翻滾一邊迅速地爬起來,繼續奔跑。
(奏效了!)
(啊,糟糕)
在之前的戰鬥,白炎狼有張開對魔法障壁,但那種障壁在某些場合不會在極近距離發動,說到底,雷肯這次沒有給予張開障壁的時間。但是白炎狼還有這種防禦手段。
(這次竟然沒造成傷害?)
逃跑似乎是不可能的。
白炎狼從相距僅僅一步左右的距離,吐出了青白火球。
這神獸擁有的靈敏度,凌駕雷肯至今以來戰鬥過的所有敵人。
(還遠着呢)
第二發青色火球從後方飛來,撞上首飾的障壁,爆發。
頭上出現了四色的魔法陣。
然而,白炎狼不露分毫痛楚,雙眼沒有閉上,緊盯着雷肯。
將〈生命感知〉的探知範圍最大限度地移到後方,已經沒有白炎狼的巨大反應了。也就是拉開了兩千五百步以上的距離。繼續這樣跑下去就能甩開吧。
(不。別說造成傷害了)
〈圖化〉能俯瞰迷宮之中自己的所在階層,以及建築物裏自己的所在樓層,所以能正確地把握〈轉移〉會跳到何處。〈立體知覺〉能從建築物外側探索內側,也能準確地傳達混雜的人羣之中哪邊有空隙。
(忘了問婆婆)
(可惡)
某種持有壓倒性的魔力與生命力之物。
有很激烈的手感。
某一晚,打算在森林裏入睡。
(嘛,那傢伙似乎是隱藏的迷宮主)
2
那麼就只能戰鬥了。
不只如此,連思考的時間也不給,障壁被消滅了。
在晚森的黑暗之中,有一匹巨大的狼。
究竟,該怎麼跟這種對手戰鬥纔行啊。
由於白炎狼持續轟來的魔法攻擊,肉眼什麼都看不到。眼前能看到的只有瘋狂舞動的光與熱。
然後白炎狼的物理攻擊,比魔法攻擊還可怕。雷肯現在雖然身穿龍皮鎧甲,但白炎狼的利爪和尖牙只需轉瞬之間就能將之撕裂。
下一瞬間,雷肯揮出的〈彗星斬〉正中了白炎狼的頭部。
幸運的是,是在夜晚被襲擊。
在充分加速之後,又詠唱了一次咒文。
「嗚哇」
(所以在這時期應該會再次出現吧)
雷肯詠唱咒文,治療挫傷的腳。
沒有經過道路。現在,前往沃卡的道路上的人比以前多了很多。不想引人注目。
美麗又神祕的白銀體毛。
火球以駭人的速度襲向雷肯,砸在〈因邱雅多羅之首飾〉的障壁上,爆發。
打不贏這個對手的。
是白炎狼。
但是,作爲回擊,白炎狼從口中吐出青白火球,轟掉了雷肯腳邊的土。
「〈回覆〉」
超乎想像的魔力從身體溢出,化爲青白之炎包覆身體。
(對了,這傢伙持有〈轉移〉)
雷肯揮了左手上的〈轉移劍〉。
「〈
風啊
〉!!」
在着地的瞬間,又沒有踩穩而摔倒了,但還是馬上爬起來,繼續奔跑。
只要再去帕爾希魔問祭莎,應該就能得知原因。
白炎狼停下攻擊,眯起眼睛看着雷肯。
雷肯使盡全力灌注魔力,讓〈突風〉從白炎狼旁邊吹在其身上,欲從其身旁跑過去。
白炎狼吼叫了四次。
一邊爬起來一邊在心裏咒罵。
(什麼?)
是在看首飾。
(是用密度能與〈彗星斬〉的魔法刃匹敵的魔法保護着自己嗎!)
仔細一看,〈彗星斬〉的魔法刃被白炎狼纏繞在身上的青白火焰阻擋了。通常,魔法刃會砍斷對手或是穿過去,不會被阻擋。要是有,那就是像跟佐爾坦戰鬥時所遇到的,被魔法密度能匹敵的魔法刃接下的時候。
雷肯彎下身軀抓起貴王熊之外套,轉身衝出去。
〈白魔之腳環〉一天能用三次,但新的一天的起點是在日落。古代人說不定是認爲新的一天始於日落。今天還沒做腳環的驗證,所以能使用三次轉移。
不。
在這種高速戰鬥之中,這能說是致命的破綻。
「〈zoruasu·kuruto·vennda〉!」
雷肯的劍進一步向逃開的白炎狼迫近。
然後又詠唱了咒文。
雷肯跳了起來。
此時,某種強大之物,突然在附近出現了。
此時,白炎狼在前方出現了。
(有確實造成了傷害!)
雷肯取出〈彗星斬〉,灌注魔力生成了魔法刃。是兩倍這最短的長度。在現階段,這長度最爲安定,發動時間也很長。
雷肯一邊驗證以〈白魔之腳環〉爲首的至今得到的恩寵品之性能,一邊從瑪夏加因向沃卡移動。也花了時間練習〈彗星斬〉的魔法刃。
雷肯取出〈轉移劍〉,拿在左手上。
〈狼鬼斬〉在對付白炎狼上沒有用處。〈阿格斯特之劍〉就能給予傷害,但太重又太長,不適合跟這種高速對手一對一戰鬥。
但是,白炎狼以驚人的靈巧度將之避開。
白炎狼以與巨大身軀不相符的高速,又避開了劍。
在跳起來的同時詠唱了咒文,雷肯的身體消失,在相隔百步以上之處出現。
(這傢伙)
在下次去帕爾希魔時,想要再挑戰一次帕爾希魔迷宮,但是,現在的雷肯很難戰勝白炎狼。
雷肯在白炎狼的右側出現,將〈彗星斬〉揮下。
儘管只有一瞬間,但雷肯呆住了。
〈彗星斬〉噼在那張嘴上。
此刻正要踩下去的場所突然開了個大洞,就算是雷肯也保持不住平衡,摔在地面上。
白炎狼張開口後,吐出了青色火球。
「〈zoruasu·kuruto·vennda〉!」
雷肯有〈立體知覺〉和〈圖化〉。這兩個技能跟〈白魔之腳環〉的相性很好。普通的冒險者就算想使用〈白魔的腳環〉,要闖入建築物裏也相當需要勇氣。因爲不知道牆壁的另一側有什麼。此外,就算在混戰狀態下轉移,也很難掌握轉移場所的狀況吧。
在跳起來的同時詠唱了咒文,雷肯的身體消失,在相隔百步以上之處出現。
(要跟那傢伙再戰,就還需要變得更強)
雷肯前一刻所在的場所,被魔法攻擊破壞了。
祭莎應該沒法像上次那樣戰鬥了吧,而且,本來就沒打算在下次探索帕爾希魔迷宮時拜託祭莎一起去。上次是湊齊了雷肯、祭莎、阿利歐斯、尤利烏斯、艾達還有薇,才得以踏破迷宮。而且,當時的戰鬥實在說不上是勝利。儘管不可思議,但雷肯只覺得是白炎狼讓出了勝利。應該說,有種認同了這邊的奮鬥並讓戰鬥結束的感覺。
在夜色漆黑的森林之中,雷肯拼死奔跑着。
沒考慮去戰鬥。
白炎狼迅速轉頭張口。
「〈zoruasu·kuruto·vennda〉!」
(竟然能一口氣移動這等距離嗎!)
魔法攻擊從四色的魔法陣放出,被首飾的障壁擋下。魔力量多得可怕。白炎狼爲了消滅礙事的障壁,似乎開始使出飽和攻擊了。
青白火球緊接着飛來,與首飾的障壁衝突,爆發。
(〈彗星斬〉會穿過〈因邱雅多羅之首飾〉的原因了)
在着地的瞬間,步伐不穩差點跌倒,但還是想辦法踩穩,免於摔倒,繼續奔跑。
雷肯把〈轉移劍〉丟在一旁,意圖再攻擊一次,以雙手揮高〈彗星斬〉。
3
雷肯反射性地,把〈彗星斬〉拉回來保護身體。
青色火球砸在〈彗星斬〉的魔法刃上,在爆發的同時被彈開偏離了軌道,飛向雷肯的右後方。
明明沒有直擊,但雷肯感受到了臉被挖開的感覺。
這攻擊要是正中了就會即死。
雷肯向後跳躍。
白炎狼做了像是在吸氣的動作,然後張開了口。
青白火焰在嘴裏晃動。
(從嘴裏吐出的青白火球大概是這傢伙擅長的攻擊)
(是打算用中意的魔法了斷我)
綽綽有餘到讓人討厭,白炎狼吐出了青色火球。
雷肯從正面將之接下。
以〈彗星斬〉。
然後筆直打回去。
青色火球與〈彗星斬〉衝突,引起爆發,被彈了回去,直擊白炎狼的臉部。
嘎嗚!
是白炎狼的悲鳴。之前也有聽過,但這次的悲鳴很大聲。起的作用有如此之大。
白炎狼沒有動。臉部冒起了煙。臉被燒得焦黑,黃金色的瞳孔帶有不尋常的光輝。
然後白炎狼彎起了嘴角。
是在笑。
直到這一瞬間才知道,原來狼會笑。
(跟在迷宮遭遇的是不同的個體嗎?)
「哎呀呀。燙傷了呢。讓玉肌傷到了啊。治療一下吧。〈
淨化
〉」
「你最好再多相信自己的感覺啊。那麼,這個怎麼樣?」
從〈收納〉取出水壺喝水,額頭和各處身體湧出汗水。
既然如此,就算再次出現,也會是別的個體,不應該會擁有前一個個體的記憶。
雷肯張大右眼,看着希拉。
(年紀有三百五十左右,可能還更大一些)
說到底,迷宮之主爲什麼會在地上出現呢。
手上黏着冷汗。
「竟然是…〈淨化〉?」
「竟然是,紅色?這怎麼,可能」
那是,在帕爾希魔迷宮遭遇的,那匹白炎狼。
「啊啊,抱歉啊」
(說不定是指喫掉了強度)
在過去,曾有冒險者與白炎狼戰鬥並將之擊退。把白炎狼自身的攻擊打了回去,不知道是怎麼辦到的。
希拉小聲詠唱了咒文。接着,表示希拉的光點在雷肯的〈生命感知〉中出現了。光芒依舊強大無比。但是,和以前有不同之處。
(但是)
「是個老故事喔。旅人在森林裏遭遇了
炎狼
,也就是能吐出
火焰
的
狼
,然後用炎狼點燃的火,把炎狼給燒掉喫了,這樣的故事」
(希拉毫無疑問已經年邁力衰了)
白炎狼就那樣直接消失了。
「用了呢」
在陽臺降下,仔細地發動〈立體知覺〉。
(不)
(與認識的人死別)
抵達沃卡的雷肯,去了位在莉克南地區的希拉的藏身處。〈生命感知〉沒有映照出希拉的身姿,但希拉有辦法避開〈生命感知〉和〈立體知覺〉。
「在意的是這裏嗎。不是魔獸。是神獸喔。正確來說不是炎狼,是
白炎狼
就是了。沒有人實際見過。就只是有這種傳說而已」
(也無法說明〈淨化〉的事)
不知何時取出的,希拉的右手握着細杖。碧藍的美麗光球在杖尖出現,治癒了燙傷的左手。
(白炎狼是怎麼知道我的所在處的?)
雷肯向希拉謝茶禮,從〈收納〉取出〈混沌之魔狼〉的魔石,放到桌上。
(雖然有在故作剛強,但現在失去了年輕,真的非常衰弱)
肩膀上下起伏,呼哈呼哈地用力呼吸。
但是,既然如此,那麼那冒險者是打倒了白炎狼,喫掉了它的肉嗎。
「呀,歡迎回來」
「喔呀,是那樣嗎?」
難道說,希拉創造出了能讓雷肯的〈生命感知〉表示僞造的顏色的技術了嗎。但是,這種事真的辦得到嗎。
「但是,你剛剛,用了〈淨化〉。是恐怕連斯卡拉貝爾的〈淨化〉都比不上的,最上級的〈淨化〉。爲什麼。爲什麼墮落爲妖魔的你,能使用〈淨化〉!」
(等等)
雷肯撐着不讓身體倒下,同時彎下身子,急促地喘氣。
這種事從沒聽過。
等了一陣子後,準備了茶的希拉在陽臺出現了。
不論如何,白炎狼突然來到了,在帕爾希魔迷宮打倒了白炎狼的雷肯這裏。這絕非偶然。畢竟,白炎狼如今可是據說從未有人實際見過的稀有存在。
因爲從未見過希拉有如此失敗。
「啊啊」
溢出的熱水灑在希拉的左手上。
4
跟艾達的〈淨化〉果然不一樣。就算跟斯卡拉貝爾的〈淨化〉相比,顏色也更爲深沉。這估計就是最上級的〈淨化〉。
在〈生命感知〉中,人類會被表示爲紅色。鳥獸蟲魚會被表示爲綠色。而魔獸會被表示爲青色。第一次見到希拉時,之所以能知道她不是普通的人類而是強大妖魔一類,正是因爲希拉這存在放出的光是青色的。
「但是,你應該用不了〈淨化〉纔對」
下次去帕爾希魔時必須追究一下。
然後在沃卡也有一個必須向其質問同一件事的對象。
「真是的。嘛,沒轍的。做好覺悟吧,所謂〈被自己點的火給燒了〉」
要把熱水倒進裝了茶葉的茶壺時,希拉失手了。
(而且很孤獨)
「燙燙燙」
那可是希拉,應該有注意到雷肯的到來。
「是幻覺,嗎?我被施了幻覺嗎?」
「其實有試過一次就是了。只有一點點。差點就被消滅了呢」
雷肯坐到了椅子上。
「在冷掉前先喝吧」
這樣解釋就姑且能合乎道理。
雷肯雖然一時之間心情很高昂,但在回到沃卡時,完全沉靜了下來。
「我馬上泡茶啊」
剛剛的白炎狼是不是以那毛皮爲標記來出現的呢。有了如此想法。雖然沒什麼根據,但越是思考,就越覺得這是正確的。
雷肯想起了,自己的〈收納〉裏有白炎狼的毛皮。
婆婆實在太過輕易地把毛皮讓給雷肯了。
白炎狼對住在帕爾希魔的婆婆而言,是特別的神獸。其存在能說是帕爾希魔迷宮的守護神。就算並非如此,對身爲研究者的婆婆來說,也是極具魅力的素材纔對。這毛皮,竟然那麼幹脆地讓給了雷肯。
(我總有一天也要喫了它)
(所謂喫掉可能是個比喻)
(畢竟從國家滅亡算起也有三百年了)
至此,雷肯終於注意到了自己感受到的違和感的真面目。
現在,希拉很明顯年邁力衰了。然後〈立體知覺〉映照出的希拉也很年老。這稀世魔女正在邁向毀滅。
夜晚的森林取回寧靜,讓雷肯戰慄的壓力消去了。
雷肯嚇了一跳。
雷肯感到些許寂然。
但是,旅人遭遇到白炎狼這老故事,應該也是在表示白炎狼也會在地上出現。
「身爲妖魔的你,只要用了〈淨化〉就會喪命。所以你在這三百年以上的時間,都沒有使用過〈淨化〉纔對」
雖然很清楚她是個不好對付的老嫗,但說不定還被她給下套了。
估計,莫爾菲斯一族有以某種形式將白炎狼的傳說傳承下來。然後,將帶着得到的毛皮會發生災禍這件事傳了下來。舉例來說,會被在那之後復活的白炎狼盯上之類的災禍。所以纔會趁機把毛皮委託給雷肯不是嗎。
「什麼阿,那個?」
「敢對着師父說這種失禮的話的人,也是挺稀奇的呢。嘛,這是你的優點就是了」
(就算真是如此)
是紅色的。
(化爲非人的怪物,一邊避人眼目一邊獨自長存)
(那麼剛剛的)
當時心裏盡是想着想要那毛皮,所以沒有想太多,但在回顧後感到奇怪。
殘忍又猙獰地笑了。
(是那個嗎?)
希拉雖然說是傳說,但估計是基於實際發生過的事。
之後,希拉若無其事地泡茶,遞給雷肯後,自己也坐到了椅子上。
「有炎狼這種魔獸嗎」
但是,雷肯的直覺不相信這解釋。
然而,不是將那個體打倒了嗎。
「帕爾希魔的祭莎·莫爾菲斯導師給你的贈禮」
追根究底,婆婆雖然在白炎狼出現時很驚訝,但在之後就接納了那事實。甚至還向阿利歐斯請教,迷宮之主變爲白炎狼是有何條件。
房子裏有人。提升〈立體知覺〉的精度,確信了那一定希拉。
(老了,呢)
(得稍微慰勞她一下啊)
過了一陣子後,呼吸緩和了下來,雷肯回想起過去與希拉交談的對話。
(是那毛皮嗎?)
「你剛剛,用了〈淨化〉」
「啊、啊啊」
雷肯喝了口茶。在嘴裏蔓延的鮮味與溼潤,不可思議地讓心情平靜了下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能告訴我嗎」
「當然了。務必要讓你這恩人聽聽纔行」
「你說恩人?」
「是啊」
希拉喝了一口茶,然後,呼,地吐氣。
「那麼。我就從頭說起了啊」
「啊啊」
5
「那麼。這是在你成爲我的弟子後的第一個月。你說中了我是魔女艾爾希拉」
「啊啊」
「你這麼說了。在穿過這城鎮的城門時,注意到了我的存在,而且還發現我不是普通的人類」
「啊啊」
「你有能廣範圍探知人類、動物和魔獸的能力,在那能力之中,人類會被表示爲紅色,動物是綠色,而魔獸和妖魔是青色。進入這城鎮時,有個會讓你以爲是大型迷宮的最下層之主的強烈青光,而那就是我」
「沒錯。是能匹敵龍種的光」
「你應該不知道,那句話給了我多大的衝擊吧」
「當時倒看不出來」
「受到了以爲心臟停了下來的衝擊啊。聽好了。我的確不是普通的人類。是透過不死化的祕術成了不死人的人類。但還是人類。我從沒懷疑過這點喔」
「等一下。你當時這麼說了。幽鬼族的妖魔,在某些場合原本也是人類。我也跟那差不多吧。確實這麼說了」
「你的記憶力果然很好啊。那是在自謙喔」
「〈淨化〉不會毀滅人類吧」
「根本的問題?」
「啊啊。打從最初就是那麼說的」
「喔」
「對。〈魔力感知〉雖然要靠很近才能用,但有辦法讓精度大幅提升」
「我沒有向神祈禱」
「什麼」
「你要僅憑那一點,就稱呼我爲妖魔嗎」
「有我在啊。我知道了。我是忘不掉的。所以我沒辦法對那事實視而不見。魔獸、妖魔以及人類有某種決定性的不同。然後根據那差異,我被分類在魔獸和妖魔這邊。我不論如何都必須查明那個差異。那應該會是解開生命爲何物這謎團的重大線索喔」
「我不知道這技能是因爲什麼理由而被取名爲〈生命感知〉的」
「不對喔」
「這世界有持有魔力的人類,以及沒有魔力的人類。應該說,人類通常不會持有魔力。持有的人類比較稀奇」
「實驗?」
「在過去的瓦普多國的頂尖研究者們之間,不論是人類、野獸、昆蟲還是魔獸,而且連魂鬼族的妖魔也包含在內,這些全都被視爲生命」
「一臉這種事怎樣都好的表情呢。嘛,算了。那麼,該說正題了。經過適應而被改造的可不只技能。舉例來說,你的肉體就是」
「是啊。我希望你能否定啊。你果然跟妖魔不同,這樣」
「透過咒文來發動,消費魔力來引發現象的技能。這不管怎麼看,都只可能是魔法喔。在這世界裏。所以,你在使用那個技能的那一刻,被這世界認定爲魔法使了。不,也可能是在使用別的技能的時候」
「喔?」
「啊啊。有些人不論打倒多少次容易得到魔法的魔獸也習得不了魔法。魔法的適性很低。這跟保有魔力的大小沒有關聯」
「啊啊。那是〈
風啊
〉的意思」
「在你原本的世界,說不定是那樣規定的。但在這世界不一樣」
「嘛,是沒錯」
「什…麼…?」
「什麼?」
「原因是,非常細微地觀察這些東西,來到再更細微地觀察的話就會跟土石的構成要素差不多的極限程度後,就都會有相同的型態,又或者說相同的要素。大小跟組合雖然不同,但性質上可以說是完全相同的非常相似的要素。瓦普多國的研究者們將那稱作是生命粒子」
「追根究底,〈生命感知〉和〈魔力感知〉會映照出同樣的顏色這一點很奇怪。那兩個技能的種類不同。以這世界的規則來看的話。但是卻會有相同的判別。這很奇怪」
「沒錯。就是你是異世界人這件事」
「那指的是,足以行使魔法的魔力吧。沒有魔力就等於沒有生命。不可能有人類沒有生命。要是有,那就已經不是人類了」
6
「對吧。我先暫且把話題拉回去啊,在去年的一月三十一日,我跟你談完話後,我不斷實驗了魔獸、妖魔和人類在存在上的差異」
「不對喔」
「你來到這世界使用〈生命感知〉時,一開始沒有映照出人類」
「不。有映照出兩個人。那兩人都是魔法使」
「你天生就是個研究者呢」
「對」
「是啊。正是如此。我成了不死人,變得不能使用〈淨化〉了。因爲〈淨化〉對不死人來說是毀滅之光。但是啊。我跟虛聲、白冰姬和暗精等魂鬼族的妖魔不同,擁有肉體。跟白幽鬼、怨邪鬼和腐肉王等幽鬼族的妖魔不同,擁有記憶和意志。擁有心靈。肉體也跟幽鬼族的妖魔不同,是有生命活動的肉體。沒錯,是人類的肉體呢」
「我的確是異世界人,但這又跟現在的話題有什麼關係」
「〈生命感知〉和〈魔力感知〉是映照出擁有魔力之物的能力。不會映照出沒有魔力之物。在你的世界,有生命之物一定有魔力。所以〈生命感知〉和〈魔力感知〉一定會映照出活人。然而,這世界存在沒有魔力的人。因此,這世界的規則,跟你的能力的定義有所矛盾。所以才發生了調整,讓沒有魔力的人會被表示爲微弱的光。而你將那解釋爲微弱的魔力。但其實不是這樣喔。是你的能力被改造得能適應這世界的規則」
「這大陸現在,不論哪個分野的研究,都不會稱呼妖魔,尤其是魂鬼族的妖魔爲生命」
「但你現在在這世界之中。嘛,聽就對了。你原本的世界和這個世界,非常相似。估計,性質差太多的世界是連不成通路的。但就算非常相似,也還是異世界。不論是事物的存在型態,還是引發現象的方式,都不一樣。所以,該說是調整嗎,會發生適應」
「你剛掉到這世界的時候,有〈生命感知〉無法感知的人類對吧」
「在你的世界,魔法是在迷宮之類的地方打倒魔獸後能得到的技能對吧」
「總之先安靜地聽吧。注意到這問題時,我重新跟你確認了〈生命感知〉是怎麼運作的」
「魔法?」
「那個吹起風的技能」
「你的能力,被按照這世界的規則給修正了啊」
「記錄?」
「拜此所賜,我也能用魔法了」
雖然沒有確切地理解希拉說的話,但也有能接受的部分。雷肯從以前就覺得很奇怪。在艾札克面前讓〈魔力感知〉最大限度地運作後,就能夠認知到艾札克了,在那之後,不論是〈魔力感知〉還是〈生命感知〉,都變得能順利地捕捉到所有人類。但是,爲什麼在最初不行呢。有對此感受到違和感。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在之前的世界能使用的能力,在這世界也能順利使用喔」
「你應該有在各種迷宮打倒了各種魔獸纔對。但是你說,自己用不了魔法」
「你說能力的改造?」
「在你的〈生命感知〉之中,魔獸和妖魔是青色,蟲鳥獸魚是綠色,而人類會被顯示爲紅色的樣子。也就是說,魔獸和妖魔也是生命」
「這麼說來,在這世界醒來後,感覺身體變輕了」
「人類跟妖魔並不相同吧」
「也有不一定會被稱爲生命的魔獸。實際上,像是岩石系的魔獸,就實在不會覺得是生物。通常,在談到魔獸時,妖魔在大多場合也會包含在內,但不是所有魔獸都會被視爲生物,至少,在現今的定論上,並非人類爲生物這句話所指的生物」
「沒錯。那是真理」
「我不是生於這世界的」
「適應也會在別處發生喔。比如說魔法」
「喔?」
「如此有趣的事態,恐怕是你那信念,又或者說先入爲主的觀念所造成的吧。雖然我不太懂」
「而且在那之中,還有挺有實力的強者,也就是擁有強大生命力的人」
「你覺得,這是不可能的。所以就靠到對方附近以最大限度的精度發動了〈魔力感知〉。然後就能感知對方的魔力,也就是生命力了。接着就連〈生命感知〉也能認知到對方了」
「我覺得很奇怪。你把魔力和生命力混在了一起。但是我以爲只是你沒有說清楚。在注意到可能並非如此的那一刻,我注意到了根本的問題」
「你這麼說過。魔力大的生命會放出強光,魔力小的生命會放出弱光」
「適應?」
「不。沒有〈生命感知〉的話,就不會知道那個差異喔」
「但是會在〈生命感知〉中映照出來」
「但是你自從成了不死人後就不能用〈淨化〉了。是你自己說的」
「嘿,這樣啊。在這世界,魔法的適性指的是,容易習得哪一種類型的魔法。明明持有大量魔力卻學不會任何魔法這種事是不可能的喔」
7
「跟你學魔法的時候。是〈燈火〉之魔法」
「啊啊,那個嗎。那是,什麼時候來着。我記得,是在詢問〈暗鬼之咒符〉的事的時候吧。對。是在告訴我始源之恩寵品的事的時候。也就是說,是在去年的一二月這期間吧」
「你的肉體,應該也被從原本世界的法則改造爲適合這個世界的法則了纔對。在那過程中,應該有發生某種強化或附加。所以人們纔會說漂泊者擁有強大的實力和特別的能力」
「那也是當然的吧」
「那還用說嗎。可不能把這麼重要的線索忘掉。也有好好記錄起來」
「就算至今以來沒有分辨那個性質上的不同的方法,只要得知了性質上有所差異,分辨的方法就是創造得出的。就算得花上許多時間也一樣。把你用〈生命感知〉所做的事再現出來的魔法和魔導具,一定有辦法創造出來。可不能小看學者、魔法使和魔道具技師的探求心啊」
「有讓我在眼前看了好幾次那個〈突風〉呢。那個不管怎麼看都是魔法喔」
「是不是妖魔我不知道,但是是非人之存在,跟妖魔和魔獸是同類。至少〈生命感知〉是這麼判定的」
「在你的世界說不定是那樣。但在這世界,那是魔法。而且你不是還有用咒文嗎。叫〈維澤路〉的」
「嘿,是這樣啊。持有魔力的人會映照出來呢。但是沒有魔力的人沒有映照出來。對你來說,這是不可能的。因爲只要是活人就一定會在〈生命感知〉之中映照出來纔對。所以,你在心中強烈地想着,映照出來吧,然後發動了〈魔力感知〉。會在那場面使用〈魔力感知〉,代表〈魔力感知〉的精度比〈生命感知〉還高對吧」
「是大陸歷一一八年的一月三十一日喔。這一天是值得在這大陸的生命研究史上紀念的一天。你是這樣回答我的質問的。魔力是生命的根源之力。所有生物都寄宿着魔力。再怎麼小的蟲子也一樣。所以只要是人類就會被〈生命感知〉表示」
「啊啊」
「自謙?」
「什麼?你在說什麼東西?」
「是啊。就跟你天生就是個冒險者一樣。我不斷進行實驗,反覆考察。但終究還是搞不清那差異。但差異是存在的。因爲你的〈生命感知〉確實映照出了不同的顏色。我在腦中反覆回味、推敲你的話語無數次。然後注意到了重要的線索」
「啊啊。〈突風〉嗎」
「沒有魔法使或魔道具技師知道有所差異吧」
「什麼?」
「不。是一樣的」
「不。〈突風〉雖然會用到魔力,但不是魔法。是技能」
「真讓我驚訝。記得真清楚呢」
「那就換個說法吧,是促使了掌管這世界的法則之根源的機能去發動。總之,那結果引發了能力的改造這樣的修正」
「你覺得在來到這世界後,是從何時開始能使用魔法的呢」
「所謂在心中想着,就是在祈禱。你的祈禱,傳達給了這世界的神」
「好。那個先放到一邊。那麼,聽你說了那個之後,我重新研究了這個問題。你的那個叫〈生命感知〉的技能,會將我映照爲青色的。也就是說,有某種性質上的不同。能客觀地區分人、獸、魔獸和妖魔的性質上的不同。在存在上有客觀性的差異」
「啊啊」
理解跟不上。不過對雷肯來說,只要能使用那技能,原理和法則之類的怎樣都好。然後在這世界,能夠使用在以前的世界無法使用的魔法。這就很充分,很讓人滿足了。所以,雖然不怎麼了解希拉的說明,但也不覺得非得了解不可。
「生命力紫?」
「生命的微粒的意思。在那些研究者之間,具有生命粒子之物即爲生命這定義成了常識」
「喔」
「然而相異之處卻不清楚。虛聲很明顯跟人類不一樣。人類有肉體,會喫食物來生存,但虛聲是宛如飄浮迷霧的幻一般的存在,不需要進食。所以虛聲和人類的生命粒子,應該會有某種差異。但是找不出那差異」
「我聽不懂你想說什麼」
「再忍着聽一下。總之,爲了釐清何謂生命,弄清生命粒子的差異是非常重要的課題。我長年來一直在研究這件事。但還是找不出差異。在開始覺得這種東西是不是不存在的時候,就遇到了你。然後,得知了青、綠、紅這辨別是可能的。也就是說果然有某種差別在。我切碎了各種素材來實驗。但沒能發現差異」
「剛剛,好像說了什麼很恐怖的話啊」
「然後我突然想到了。如果觀察在狀態上已經有差異的東西也無法發現差異的話,那隻要觀察產生差異的瞬間不就好了嗎」
「產生差異的瞬間?」
「幸運的是,當時,我手邊有異世界的龍布魯斯的魔石。應該說,有約定會收下。所以我就到茨波魯特去,找你領走了布魯斯的魔石。那個真的很棒啊。是還沒跟這世界有所關聯的上級龍種的魔石。我準備了能想到的最好的觀測裝置和記錄裝置,讓布魯斯復活了」
8
「你說讓布魯斯復活了!」
「當然了,不是以完全的型態復活的。是非常弱小的,形式上的復活而已。但還是具備跟完全體一樣的性質,所以正好適合實驗」
「難道說,用魔石來複活魔獸是可能的嗎?」
「要從這裏開始說明嗎。普通的魔石是魔獸的魔力的殘渣。嘛,就像是死前的紀念品。但是某種程度以上的魔獸,實際上幾乎只限於上級龍種就是了,留下了具有某種程度以上的魔力量和魔力密度的魔石的魔獸,其情報全都會蘊含在那魔石之中」
「情報?」
「簡單來說,上級龍種的魔石就是卵。放着不管就會自然地儲存魔力,環境準備好了就會復活。自然地復活需要花很長的時間,不過這次是強硬地注入魔力,準備了擬似的環境讓其復活」
「雖然完全無法理解你在說什麼,不過我領悟到了,你是個不得了的人,還做了不得了的事」
「別吹捧了。啊,對了。忘了問你了,〈生命感知〉不會映照出魔石對吧」
「啊啊,〈生命感知〉不會顯示。不過〈魔力感知〉就捕捉得到」
「我想也是。一定得是這樣纔行。畢竟魔石沒有生命粒子呢。那麼,記錄了布魯斯誕生的瞬間,在觀察了好幾次之後,我終於找到了答案」
希拉把酒到入兩個酒杯。
雷肯深深嘆了口氣,讓身體深深陷入椅子之中。
「喔,很簡單呢。雖然我完全聽不懂」
「是啊。只限於這個世界的話。但是你身上有霸利弗亞的魔石」
「喔」
雷肯給希拉的酒杯倒了酒。
「那個刺作爲武器來用可是頭等貨,畢竟有最棒的魔法防禦呢。只要湊齊數量,就能發揮不得了的威力喔」
「注意到的時候,我啊了一聲呢。在那之後,我調查了各種素材的生命粒子的螺旋的方向。魔獸是左旋,人類是右旋,而獸蟲魚鳥則混合了兩種。原來就這麼簡單啊」
「地龍託隆的魔石是怎麼用的。該不會也讓託隆復活了吧」
「敬我的人類復原。乾杯」
希拉笑了。笑得很燦爛。
希拉取出細杖,指向雷肯。
來商量,表示錢尼知道怎麼聯絡希拉。也可能是希拉會時不時聯絡。
「不管你是紅色還是青色,你依舊是我的師父,我的恩人」
「魔法防禦?」
「啊,是這樣嗎。那個啊。魔法對託隆是沒有效的。會在快碰到身體時消失。而刺消滅魔法的效果又特別高。只要舉起用刺削成的劍或槍,大多魔法攻擊都會被消掉,至少,威力會被減半」
「簡而言之,我瞭解到,要把我的生命粒子恢復爲右旋,需要跟上級龍種同等,而且還不是來自於魔獸的單一魔力」
「啊哈哈,今天真是愉快。那麼。差不多可以喝了。等我一下啊」
「是螺旋」
「啊,就是那個。你對我說了謊呢」
杖尖生成了青光。那道光飛到雷肯面前,繞來繞去。
「來,乾杯吧」
「正如剛剛所說的,獸蟲魚鳥的生命粒子混合了右旋和左旋。把這全部弄成左旋很簡單」
「希望我施展嗎?誒?你說什麼?啊呀,是嗎。你在等待小艾達成長啊。可是,感覺要手滑了。<淨化>」
「下個階段?」
「我當時還用不了攻擊魔法」
「霸利弗亞的魔石怎麼樣了?」
「但是,將左旋的生命粒子改變爲右旋實在難以成功。我忽然想到,便試着用普通的魔法使灌注了魔力的杖來實驗。然後就成功了」
「還活着喔。很小隻就是了」
「我掌握了線索,驗證接着便有了進展。要將左旋改爲右旋,不能用從魔石得到的魔力,用人類的魔力就很順利。不過,只要儲存到魔石裏一次,就算是人類的魔力也不行。然後要是混合了複數魔法使的魔力,成功率就會降低。實驗對象持有的魔力越多,改寫就需要越多的魔力」
「喔?」
「什麼?」
9
「這是兩回事。你是如今還活着的人之中,唯一會當面稱呼我爲妖魔的。我許了絕對要讓你承認我是人類的願望。而這願望達成了。然後,我又向生命之祕密靠近了一步。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好日子。」
到了裏頭的希拉,拿來了酒、玻璃杯和盤子。酒塞已經拔掉了。是在醒酒吧。盤子上放了肉乾和豆子等等。
「你說過,託隆的素材一個也沒留下」
「原來是這種定理嗎。那爲什麼你知道刺的事」
「在這世界還不算魔獸喔。那東西蘊含着,還沒跟這世界的任何現象產生關聯的力量。我認爲,只要用那個,就能將自己的生命粒子改寫爲右旋。而這推測是正確的。這嘗試成功了呢」
「立體的旋轉,就像螺絲那樣。生命粒子這東西啊,其構成要素會像螺旋那樣排列。那螺旋在布魯斯誕生的瞬間產生了。是左旋的螺旋」
(不該同情你的)
(這死老太婆)
「那是魔獸吧」
「碎成粉咯」
(這傢伙性格壞到骨子裏了,而且頑固到不行)
「對你啊」
「魔石的魔力跟人類的魔力有性質上的不同嗎?」
「你真的有跟託隆戰鬥過嗎?」
「啊啊。在採取素材前取出了魔石」
「是吧。然後現在<淨化>不會傷害我了。會治癒我。來,根據你的基準,我是人類嗎?」
雷肯沉默了一陣子後,給了答案。
「真是太好了」
(不會再同情你了)
「啊,對了,你的眼還是瞎的呢。要不要施個<淨化>作爲紀念啊?」
「呼嗯」
那笑容很讓人生氣。
「你還真是完全沒在客氣的啊。說不定適合當研究者喔。接着,我下定了決心,要向下個階段邁進」
雖然冷掉了,但茶的滋味很有深度。
希拉很開心的樣子。
「你有跟託隆戰鬥過,所以應該知道吧。那東西難纏的點在很難處理魔法無效」
「什麼。你在考量着那種事啊。但是,不可能有人類持有跟上級龍種同等的魔力。除了你自己」
「你是人類」
「的確。但是我贏了」
這麼說來,被託隆的刺給刺穿肚子時,〈突風〉好像有在一瞬間消失。然後有種身體失去了力氣的感覺。
「如果是在生前從身體射出的,就算本體消滅了,刺也一定會留下吧」
「不是還有刺嗎」
「什麼?」
「不過光是改寫小蟲子的生命粒子,就需要多得驚人的魔力就是了。辦到了喔。但是,被改寫了生命粒子的生物無法久活。我發現這是因爲失去了某種由於具有右旋和左旋兩種生命粒子而得到的力量的關係。你的〈生命感知〉大概會把那力量認定爲綠色吧」
「那種事是辦得到的嗎?」
「我就想聽你親口說那句話啊」
「雖然有各式各樣能辦到魔法防禦的恩寵品和魔道具,但某種程度以上的攻擊還是會奏效,而且魔力用光的話就完了。但是託隆的刺不是張開障壁,而是單純地把魔法消滅掉,所以對威力相當大的魔法也有效,而且沒有在消耗魔力,所以效果不會消失」
希拉直接把一杯酒喝光。
「羅玄?」
雷肯也順着希拉舉起了酒杯。
「真美味」
「比起魔力的性質,我覺得問題在魔力的方向。總之,被〈生命感知〉顯示爲青色之物所放出的魔力,沒辦法將左旋改爲右旋」
「什麼?啊啊,刺嗎。那個在本體消失之後也不會消失嗎」
「啊啊。的確是紅的」
「魔法無效?」
「你一絲興趣都提不起呢。總之研究一口氣有了進展。我調查了自己的生命粒子。是左旋喔」
「嘉德莫爾家的使者把那推銷給了錢尼商店喔。錢尼雖然覺得那有利可圖,但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畢竟那個也很難鑑定呢。所以就來找我商量了」
「喔。是這樣啊」
「我想想。是在哪呢」
「來。是最上級的<淨化>喔。那隻眼大概能恢復光明。高興吧。」
「頭開始痛起來了。這話題還要持續下去嗎」
「對什麼?」
「喔」
然後拿杯子,將完全冷掉的茶含入嘴裏。
「也就是改變螺旋的方向」
「原來如此。布魯斯怎麼樣了?」
「是魔獸或者妖魔呢」
「然而,我的魔力不行。而且魔力量必須比我持有的魔力還要多」
「那就不可能了」
「喔。在哪裏」
「我再次向你請教。我生爲人類之子,被養育爲人類之子,現在也擁有人類的記憶、思考、感情和肉體。然後你的<生命感知>,應該是將我顯示爲紅色纔對。不是嗎?」
「唉呦唉呦」
「敬大魔導師艾爾希拉的復活。乾杯」
細杖指着雷肯,前端晃來晃去。
「爲什麼會沒注意到這種事呢。答案一直就在眼前啊。明明觀察過數都數不清的量了,沒想到答案竟然在這種地方」
「你說,成功了?是嗎。原來是樣啊。不過,還真是走了條險路啊」
「不記得有說謊。不過有把能力隱藏起來」
「感覺能高價賣出呢」
「能賣喔。不過必須挑選賣的對象。必須是瞭解物品的價值又能有效使用的富裕人家呢」
「對了,錢尼說他被允許進出瓦茲洛弗家了。雖然他說那是我的功勞而跟我道了謝,但說不定是把託隆的刺推銷給了瓦茲洛弗家呢」
雷肯沒有告訴嘉德莫爾家的人自己有跟託隆戰鬥過。應該是偶然發現的吧。託隆應該有射出不少刺。如果那能成爲嘉德莫爾家的收入就太好了。
「如果要當作武器來使用,打造成槍或劍的話數量會比較多,防禦範圍會比較廣大。不過,應該沒多少職人能加工那個吧。所以就由我來加工成槍和劍了。相對的,收下了好幾根刺。從很久以前就想要那個了。也給了鴉庫魯班多兩根刺就是了。高興得不得了呢」
不想搭上這個話題,所以就當作沒聽到了。
10
「那個劍,我也想要一把」
「就覺得你會這麼說。來,拿去吧」
希拉不知從何處取出了劍。
「沒有劍鞘嗎?」
「那個就自己想辦法吧」
「嘛,錢尼雖然會賣,但劍鞘大概要自行訂製吧。呼嗯。那個刺竟然會變成這麼漂亮的劍」
「鋒利度也蠻不錯的,最棒的是它不容易折斷。而且也能把附有魔法防禦的防禦砍破」
「這種大小的劍,那個刺可以造出好幾把吧」
「就連較小的刺也能造出四把劍喔。較大的刺甚至能造出七到九把。槍的話就是兩到四把吧」
「四把?只需要槍尖的話,能造更多吧」
「那樣會讓魔法防禦力降低喔」
「啊啊,原來如此」
雷肯把那把劍放入〈收納〉。
「那麼,可以告訴錢尼嗎?」
「沒有呢」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對我有所怨恨嗎」
「什麼?所以〈萬龍斬〉對地龍託隆沒有效果嗎」
「我覺得不是在開玩笑喔」
「我說了啊,是祭莎·莫爾菲斯導師給你的贈禮」
但是,這恩寵品並非守護之物,而是攻擊之物。是殺戮之物。要是實際使用了,恐怕,會變得非常悽慘。
(帶着也不會有損失)
「是啊。你也要來嗎?」
這恩寵品具有隻有女性能用的限制,所以就算你得到了,你自己也用不了喔,希拉應該能如此傳達纔對。但是希拉沒有說。這不就等同欺騙嗎。
之前的始源之恩寵品都沒有在性別上有所限制。所以完全沒想過會有這種盲點。
「總之,先把那毛皮放到那邊的房間裏的桌子上吧。皮鎧的委託就接下了。另外,多餘的碎塊我就收下了喔」
「恐怕,沒辦法呢。已經被盯上了喔」
「這就是〈神腐樹之冠〉」
(毫無疑問是貴重物品)
「沒辦法篤定喔。我搞不太懂那存在」
(要讓艾達裝備嗎)
「這個託隆的刺是你留下的紀念品」
雷肯向希拉說明了來龍去脈。
「誰知道呢。我有〈淨化〉。也有身爲藥師的知識。說不定還能活三十年,甚至五十年呢」
「那麼,告訴你,是指什麼?」
「所謂的〈此恩寵只有女性能發動〉,是在開什麼玩笑」
希拉指向放在桌上的〈混沌之魔狼〉的魔石。
「能把這個打造成我的皮鎧嗎」
「我拒絕。那麼,還有個最重要的事」
〈出現場所:帕爾希魔迷宮百五十一階層〉
「能活下來真是太好了呢」
(不行呢)
〈品名:頭飾〉
「原因是,要是踏破那裏就會被白炎狼盯上。沒錯吧?」
雷肯努力地讓憤怒與興奮沉靜下來,以取回冷靜的思考。
「白炎狼討厭引人注目,所以只要一直待在城裏被許多人圍繞,就不會出現了吧。大概」
「是這樣啊。等等。既然這樣,也有〈萬龍斬〉無法奏效的龍嗎?」
「你不是不死者了呢」
「啊,果然得到了啊。已經被襲擊了嗎?」
「知道啦」
「這樣啊。那麼,這是什麼來着」
「那個啊,是在找玩伴喔」
「應該會用盡各種手段來挑起戰鬥喔」
「但是沒有探索過帕爾希魔迷宮。對吧」
「如果有強者進入帕爾希魔迷宮,最下層有時就會出現白炎狼的分身。要是打倒了它並帶着毛皮,本體就會時不時來找樂子。大概是覺得能打倒自己的分身的人當得了玩伴吧」
「怎麼了嗎」
「那就給我吧」
「你說玩伴?」
「這樣啊。對了,要是告訴斯卡拉貝爾你能用〈淨化〉了,他會很開心吧」
〈深度:百五十一〉
「越是研究,知道的事情越多,不瞭解的事也會越多。要是長壽到我這種程度,就會覺得世界滿是謎團」
「有不被襲擊的方法嗎?」
「對了,有事想拜託你」
「嘿?是什麼啊」
「長壽,嗎」
希拉不知從何處取出了那物品。
「什麼?要去王都的意思嗎?」
(性能超乎常規)
「啊啊。告一段落了」
(說不定能救艾達一命)
(艾達就能用這個吧)
「如果把這毛皮脫手,就不會再襲擊了嗎?」
「雖然不喜歡這種生活,不過,這樣啊,跟別人在一起時就不會出現嗎」
「〈神腐樹之冠〉啊。想調查的事,已經調查完了嗎?」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湧上心頭的憤怒抑制不住。
「弟子似乎變聰明瞭,我身爲師父很高興呢」
「我入手這種東西,是能有什麼幫助」
「應該沒有喔」
「帶着這個毛皮就會被白炎狼襲擊對吧。差點就死了」
雷肯到房間裏把毛皮放到桌子上,然後回到陽臺。接着坐到椅子上喝酒,讓心情靜下來。
11
「就算是你也有不懂的事呢」
「男性沒辦法發動這恩寵品嗎」
雷肯取出細杖,調整呼吸,施行特雷門教的準備詠唱,行使了〈鑑定〉之魔法。
「沒必要告訴他那種事吧」
那是金屬製的頭飾。
〈名稱:神腐樹之冠〉
瑪哈札爾王指的是,將瓦普多國引領至繁榮之頂點的賢王,同時也是造成破滅之契機的愚王。然後,大概是唯一一位被希拉尊爲主君的人物。
「那種事我怎麼知道。想要的是你吧」
「誰知道呢。有聽過有人被那個糾纏上然後被殺掉了。也有聽過有人活了下來然後變強,成了王或英雄。但是,沒聽過要怎麼不讓它出現。不,等等。有一個」
(在關鍵時刻能得到巨大的突破力)
「嘿。什麼事啊。今天心情很好,所以大多事情都能聽喔」
※空虛:在心臟跳十次的時間,對手應對裝備者之攻擊的防禦力會消失。效果範圍爲百步。發動咒文是〈nikora·riwaado〉。此恩寵一天只能發動一次。此恩寵只有女性能發動。此恩寵只對有生命之物及其裝備品有效果。
(不應該讓艾達用這個)
「對師父怎麼這樣說話啊」
「的確呢」
「也就是說,還會出現是吧」
「〈萬龍斬〉應該只對普通的地龍族、飛龍族和火龍族有效。對龍種特殊個體大概沒有效果。畢竟這從廣義上來講也是神獸呢」
「告訴他什麼?」
「對了,在茨波魯特得到的〈狼鬼斬〉,對白炎狼沒有效」
「你果然知道!爲什麼沒告訴我」
〈恩寵:空虛〉
雷肯取出了白炎狼的毛皮。桌上沒有足夠的空間能放。所以就拿在手上問了。
「你現在雖然不探索迷宮了,但以前應該有探索過各種迷宮纔對」
「嘿?有說過這種事嗎」
「喂」
「白炎狼的名字是古洛夫啊。要怎麼做才能擺脫它?」
「思慮真周到呢,真難得。有打算在近期去拜訪斯卡拉貝爾喔」
環繞着附有葉片的樹枝之設計,綻放着帶綠的銀光。在雷肯至今以來看過的始源之恩寵品中,別具匠心。儘管如此,看起來也不像特別有價值的物品。刻畫在各處的花紋,很像刻畫在〈不死王之戒指〉、〈暗鬼之咒符〉及〈白魔之腳環〉的花紋。
「還能活多久?」
「呼嗯。嘛,好吧。既然要給,那我就收下吧」
「白炎狼古洛夫是神獸。不是狼鬼族。當然不會有效啊」
「至少,瑪哈札爾王陛下沒辦法發動。所以纔會賞賜給我」
(佐爾坦)
(如果你在這裏)
(又會怎麼說呢)
(嘛,先來杯酒再說吧,會這麼說嗎)
眼前有倒了酒的酒杯。雷肯拿起酒杯,不疾不徐地把酒喝光。
很美味的酒。雷肯閉着眼慢慢地品味了殘留在嘴裏的香氣,流入喉嚨的感受,以及於腹部產生的溫度。酒意漸漸在體內滲透的感覺,實在舒適不已。
然後咀嚼肉乾,又倒了杯酒,喝了一口。
不知不覺之間,心情完全平靜了下來。
(希拉看起來很不想讓出這物品)
(希拉現在應該也敬愛着瑪哈札爾王吧)
(這就像是那位王的遺物)
(我完全不去了解希拉的事由和心情,突然要求了這物品)
(這說不定傷到了希拉的心)
又喝了一口酒,然後把〈神腐樹之冠〉推給希拉。
「是我判斷錯誤了。這恩寵品,我是沒辦法運用自如的。至少也該在提出交換條件前做個鑑定的。而且,也應該請教你,這物品適不適合當交換條件。是我有所疏忽。這就還給你了。霸利弗亞的魔石的代價,就先保留着吧」
希拉一臉驚訝。
「你…有點變了呢」
「有嗎」
「等我一下啊。我去拿下一瓶酒」
直到快要天黑前,兩人聊了天,喝了酒。共計四瓶酒空了。幾乎都是雷肯喝的。
(就算能帶走,也會無法在這國家居住)
「嗯?序列很分明吧」
「歡迎回來,雷肯」
「另一方面,優米諾斯總神殿長在餐具店調查了,艾達和赫蕾絲殿選了怎樣的物品。其實,赫蕾絲殿挑選了祝賀我們結婚的餐具。優米諾斯總神殿長便得知了,艾達預定要跟某個人結婚」
「那麼,諾瑪。發生什麼事了」
12
大家都凝視着雷肯,等待答案。
在那之後,雷肯慢慢地喫了飯。
雷肯在工庫魯家受到了諾瑪的迎接。作爲執事助理的年輕男子在諾瑪後方待命,金格不在。
「雷肯。那很困難。應該說這是不可能的。這邊沒辦法控制王宮一方這次會通知何等程度和怎樣的階層的人。也不知道托馬託卿張開的情報網有多大。我們反倒該明目張膽地行動」
(好吧)
「優米諾斯神殿總神殿長沒想到瓦茲洛弗家竟然是當事人,應該慌得不得了吧。然後此時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態。事情傳到王陛下本人的耳裏了」
「那種情報有傳到啊」
(明明還是晚上,打算現在就出發嗎?)
「不是這樣的樣子。說不定是混入了繁雜的報告書之中,說到底,這種小事可能都是由官員來處理的。總之,王陛下得知了斯卡拉貝爾大人拜訪了恩人之少女一事,因此對艾達有了興趣吧。在某天詢問了宰相閣下。救了斯卡拉貝爾的少女,現在怎麼樣了。如此一來,宰相閣下也就不得不回答了」
天很晚了,向湖邊的別墅移動。諾瑪也一起去了。
「齁!」
「艾達以圓滑的說詞,謝絕了招待。赫蕾絲殿也搬出了萊茵勒持家的家名,暗示了沒打算在王都將艾達送去特定的神殿。當時這樣就結束了」
(沒有棄之不顧這選項)
秀出了〈白魔之腳環〉,也說明了是怎麼得到的。聽了錢尼發怒的模樣,希拉一邊點頭同意,一邊開心地喝酒。
「嗯?」
雷肯的心中湧出了強烈的否決感。
(而且連諾瑪和曼夫利也會被問罪)
「是作爲瓦茲洛弗家的使者過來的喔。現在,金格正在接待他。發生了有點困擾的事呢」
「敕使拜訪了瓦茲洛弗家,我跟你和艾達都由於王陛下親自下的命令,被傳喚要去王宮。我知道你不想去王都。但這無法拒絕。可以跟我一起去王都嗎」
「是騎士裏甘·諾託斯」
「有你的伴手禮喔」
「我知道了。去王都吧」
雷肯選了烈酒。大口灌酒,把料理送入口中,稍後一會讓肚子消化。
「諾瑪。待在王都的時間,希望能儘可能短」
「嗯。根據裏甘殿所說的,王家派了使者到瓦茲洛弗家,要他們派遣冒險者雷肯到王宮去。是正式的敕使」
完全沒想到,之後會在工庫魯宅邸得知惡夢般的通知。
騎士裏甘是瓦茲洛弗家的高位騎士,也是曼夫利的親信之一。雷肯也有見過他好幾次。
「就報告了最近要結婚的樣子對吧」
(但是憑武力把艾達從王都帶走也很難吧)
「正大光明,嗎。原來如此。既然諾瑪你這麼說,那就這麼辦吧」
「遵命。那麼,我先告退了」
「畢竟對方是神殿啊。而且,說到優米諾斯神殿總神殿的神殿長,就是這國家之中序列僅次於艾雷克斯神殿總神殿的神殿長的神官。口風自然不會緊了。接着,總神殿長得知了,艾達在瑪夏加因的優米諾斯神殿執行了祝福之儀。這件事的問題在於,瑪夏加因的優米諾斯神殿長和王都的優米諾斯總神殿長的關係」
然後雷肯向希拉道別,在微醉的心境下從圍牆和屋頂上跳躍而去。
把身體交給酒燒喉嚨的刺激。
雷肯把烈酒送入嘴裏,慢慢地流入喉嚨。
「明明應該是高級店,口風卻很不緊呢」
場面氣氛一口氣舒緩了下來。
(就現狀來看,可以說是艾達被抓爲人質了)
「但是,要是被以王之名邀請,就不得不去王宮了吧」
「什麼?王家找我有什麼事」
「嗚齁嗚齁」
「雷肯殿。我要先一步回瑪夏加因向主君報告,還有準備迎接雷肯殿的陣勢」
「嗯?聽不太懂」
「簡而言之就是在說,明明是瓦茲洛弗家的女士的婚禮,卻要爲了表示祝福,把當事人當作官員一樣叫去,這是怎麼回事,該來的是你們,而且還要派正式的敕使給侯爵家當主」
「纔剛回來就講這個實在不好意思,但來得正好。有很重要的事」
然後嘆一口長氣。
「對。還有傳喚那少女到王宮來,以王陛下之名錶示祝福的事。而且陛下還記得,身爲其對象的冒險者雷肯的名字。便問了,難道說,那個人是踏破了茨波魯特和帕爾希魔這兩個大迷宮的冒險者嗎」
餐桌馬上就準備好了,雷肯、諾瑪、騎士裏甘和金格接着就座。芬汀則站着在後方待命。
(讓心情平息下來)
13
「喔?是誰」
「我懂了」
(冷靜)
打開門後,是傑利可。
「之後又怎麼了」
「原來如此。瞭解了」
「自然就會想,我這裏也要」
雷肯取出圓圓的紅色水果,交給傑利可。是跟曼夫利商量後得到的稀奇水果。因爲很突然,所以只有拿到一個。
「希望能儘可能讓身份地位高的人加入護衛隊,請幫我把這件事傳達給曼夫利大人」
「拜託你了」
「沒錯。然後祝福之儀會由優米諾斯神殿總神殿主持。大概是覺得,只要能帶到王宮去,之後就好辦了吧」
「不是什麼危險的事。反倒很有榮譽。不過,你會怎麼想又是另一回事了」
「難道說,艾達怎麼了嗎」
「既然是用王的名義來祝福的,那應該最初就傳到他耳裏了吧?」
「如何。是叫做莫爾貢的南方水果,似乎是會讓長臂猿喜極而泣的食物。雖然有點小,但你一個人這樣就足夠…啊」
(不過要怎麼做才能儘可能減少危險)
是個愉快的午後。
(只能下定決心了)
過了一陣子後,雷肯抬起了頭。
「某天,艾達跟赫蕾絲殿,在王都的餐具店購物。當時,偶然遇到了優米諾斯神殿總神殿的女神官。那位女神官,是參加了藥聖訪問團的人物。她看到艾達便非常高興,並說務必要請你到神殿來」
「諾瑪大人。請問有什麼該轉達的事嗎」
「當時沒有去就解決了。因爲瓦茲洛弗家介入了。得到了萊茵勒持家的聯絡,瓦茲洛弗家便派遣了家宰夫吉斯魯殿去王都。夫吉斯魯殿闖入宰相府並告知,艾達殿將和身爲瓦茲洛弗家當主的堂妹的諾瑪女士,一同嫁給異世界的貴族雷肯殿,現在正在瑪夏加因的優米諾斯神殿做執行婚禮的準備,如果王陛下要祝賀,請派使者到瑪夏加因」
「呀,傑利可。我回來了」
「是沒關係,但我肚子餓了。可以邊喫邊談嗎」
騎士裏甘站起來敬禮後,就離開了房間。
「來。就是這個」
「麻煩你了。然後,我要去王宮這件事有辦法保密嗎」
「畢竟是景氣好的事呢。應該說,你最好理解一下那是多麼厲害的偉業。那麼,王陛下此時忽然對雷肯產生了興趣。然後就如此下令了。把冒險者雷肯和身爲其婚約者的兩位女士,召見到王宮吧。朕將親自給予祝福」
「呼嗯?然後呢?」
「正是如此。但是沒辦法對萊茵勒持家擺高姿態。優米諾斯總神殿長因此動員了宰相府。意圖讓其發出,關於爲藥聖大人帶來健康回復的〈聖女〉艾達殿要結婚一事,將在王宮執行祝福之儀,並讓王陛下授予紀念品的請帖。當然了,這隻會是借用王陛下之名而已」
報告了在帕爾希魔發生的事。聽了祭莎那豪邁的荒唐行徑,讓希拉笑出了聲。對於和祭莎談到的艾達展現的機智,大感欽佩。
「從序列來看的話,總神殿長當然在上。但是王都有九大神殿的總神殿,而優米諾斯總神殿長只是其中之一。相對的,瑪夏加因的神殿長是大都市瑪夏加因最高位的神官,裁量權很大,財產也很豐裕。所以這兩人經常敵視彼此。這樣說可能太誇大了。是相互競爭」
「什麼?他爲什麼會在這裏」
騎士裏甘·諾託斯在擦汗。如果雷肯不答應,他就沒臉見主君了。
「知道了。馬上讓人準備。抱歉,今天能在本館這邊用餐嗎。然後,除了我、金格和芬汀之外,想再讓一個人同席」
「女神官向優米諾斯神殿總神殿長,以及斯卡拉貝爾大人報告了,〈藥聖之治癒師〉現在就在王都。斯卡拉貝爾導師竟然,帶着贈禮到萊茵勒持宅邸訪問了喔。說是要向恩人艾達殿道謝呢」
「這老頭真重情義啊」
「嗯。我知道了。讓雷肯在瓦茲洛弗家逗留,配合謁見的日期來進入王都,在謁見結束後,就馬上讓你離開王都,會像這樣安排的」
「艾達有去王宮嗎」
不想去有鴉庫魯班多在的王都。
(就去王都吧)
「什麼」
「啊啊,我回來了」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被稱爲〈北方的聖女〉的〈淨化〉持有者,參拜了瑪夏加因的優米諾斯神殿,執行了祝福之儀」
「作爲瓦茲洛弗家的家人,在瓦茲洛弗家的護衛的保護下進入王宮,在瓦茲洛弗家的護衛的保護下回到瑪夏加因,我覺得這樣比較好。如此一來,就算是托馬託卿也無法出手吧。總而言之,雷肯跟我和艾達,隨時都要跟護衛隊在一起。正大光明地去謁見吧」
雷肯注意到了,優麗卡在傑利可後面。完全忘了還有優麗卡了。
「嗚齁」
優麗卡小聲打了招呼。
「啊,啊啊。我回來了」
優麗卡以悲傷的眼神看着傑利可手上的莫爾貢。
傑利可抱着優麗卡的肩膀安慰她後,把手上的莫爾貢交給優麗卡。
優麗卡把那推回傑利可那邊。傑利可又把那推給優麗卡。優麗卡以感謝的目光看向傑利可。傑利可抱着優麗卡的肩膀轉身,走向自己和優麗卡的房間。
「啊」
雷肯將右手舉到一半,想說些什麼。但沒什麼好說的。
傑利可站住並轉身,給了雷肯一個溫柔的笑容。
「齁齁」
那是就寢的問候嗎,還是對於伴手禮的謝禮呢,雷肯如此思考時,在雷肯後面的諾瑪給了問候。
「晚安,傑利可,優麗卡」
「齁」
優麗卡也轉身給了就寢的問候。
諾瑪以手掌溫暖了呆站着的雷肯的後背。
兩人上了二樓,雷肯進了自己的房間。
雷肯雖然躺在牀上,但好一陣子都睡不着,此時,感覺好像在被什麼給呼喚。
從牀上起身,以〈生命感知〉探詢周圍,顯示了巨大的紅光。是莉克南地區一帶。
(是希拉有找嗎?)
「那麼,就附加在這上面吧」
收下並打開來看,裏面放着紅色寶玉和青色寶玉。
雷肯取出了〈沃爾肯之盾〉。
「這也能附加在恩寵品上嗎?」
而所謂討厭的預感,往往都會發生。
「什麼?讀不了喔」
雷肯把盾牌放到桌上後,希拉把紅色寶玉放在盾牌的中央,伸出手開始詠唱咒文。然後,魔力從希拉伸出的手放出後,紅色寶玉便放出刺眼的光線,在下一瞬間,融化似地被盾牌吸收了。
「什麼?這是恩寵品嗎」
「不是喔。製作這個的是我的師父之一,黎恩·埃斯提爾導師」
「這究竟是什麼?」
「哎呀呀,很順利呢。之後只要把那青色寶玉放在身上,然後詠唱〈warudona〉就行了。是〈反射〉的意思。此外,沒碰到這面盾牌的攻擊是不會反射的喔」
「呀,抱歉啊。在這種時間叫你過來」
「是〈黎恩的魔鏡〉喔。可以裝在金屬盾和金屬鎧甲上,詠唱咒文後,在心臟跳十次的時間內能反射對手的魔法攻擊。雖然用了一次就有三天不能用,但這是連儀式魔法也能反射的逸品呢」
雷肯取出細杖,謹慎地施行準備詠唱,行使了〈鑑定〉之魔法。
希拉交出了個小箱子。
「現今是看不到這種的呢。就連我也做不出這種。那麼,要收下這個嗎?要的話,就把盾或金屬鎧拿出來吧」
穿上衣服,對自己施展〈隱蔽〉後,雷肯在黑夜之中跳躍而去。
「就覺得你會這麼說。把那盾牌放到桌上吧」
「作爲〈神腐樹之冠〉的代替品,這個怎麼樣呢」
很像雷肯原本世界的〈賦予〉。而性能超乎常規。
不打算見鴉庫魯班多。那是恐怕能與希拉匹敵的怪物,是把雷肯視爲絕佳的實驗材料的存在。要是見了就會倒大黴。
「這是?」
「鑑定看看吧」
雷肯有〈因邱雅多羅之首飾〉。但是,要是對上白炎狼這種敵人,魔力會立刻消耗殆盡,障壁就會消滅。在這種時候,這會是張王牌。
然而,有種討厭的預感。
終於不得不去王都了。
「可以喔。但也是有萬分之一機率會失敗。在這場合,這魔鏡和恩寵品都會失效」
「是希拉你的師父殿嗎。還有這種魔道具啊」
「怎麼了嗎?」
「就算是現在的你也不行啊。那個有編入鑑定無效的術式喔」
「得到好東西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