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不請自來的學徒
《狼不會入眠》 · 支援BIS · 2.2萬 字
1
隔天,用完早飯後,雷肯和艾達便前去施療所。
被傳呼鈴叫來玄關的是金格。
金格先打了招呼,雷肯和艾達回了禮。
「諾瑪大人現在,在享用飯後茶。這邊請。」
被帶領到的場所,是位於深處的書齋。
「諾瑪大人。雷肯殿和艾達殿來訪了。」
金格說完便讓了開來,讓雷肯和艾達進房,
「誒。雷肯和艾達?不是去迷宮了?怎麼了嗎?」
雷肯前所未見的大量書籍,掩埋了書架。也有裝訂良好的書籍。是由本職爲制本家的人制作的吧。也有外行人裝訂的書。不分優劣,都是諾瑪的寶物吧。書桌和邊桌上,都堆滿了寫到一半的成山文件。
「這裏太狹窄了。到庭院旁邊的休息室吧。」
「瞭解。那麼,諾瑪大人。能煩請您帶領二位嗎。」
「嗯。雷肯,艾達,這邊。」
諾瑪離開房間後,天花板和桌上的燈便熄滅了。
休息室裏有能坐得很舒暢的大椅子。這連雷肯也坐得下。
庭院的風景很美。受到晨光照耀,樹木敞開胸膛,草在努力把背挺直。
吸收大地之精氣,沐浴太陽神之恩惠,在風之恩寵的吹拂下孕育的藥草,守護並幫助人之生命。衆神之祝福不斷循環着。
金格將諾瑪留在書齋的茶拿了過來。也載着三盆新茶。
將茶放在諾瑪、雷肯及艾達面前,最後的則放在隔了點距離的小邊桌上,並在旁邊坐下。
金格不是執事也不是下僕。雖然不知薪水如何,但並非單純的傭人。職責上,雖然負責幕後工作,但也不代表立場上在諾瑪之下。
從持有家名,還是騎士來看,在身份上,反而比現在是平民施療師的諾瑪還高也說不定。
因此,諸侯騎士和貴族騎士,探索迷宮的期間和階層,應該都只有普普通通的程度而已。自然,也只會有普普通通的強度。
「想到什麼?」
能猜到接下來的話題了。
「我帶着艾達去當主普拉多的寢室,要求說明。」
「總之,先去了工庫魯家。結果,艾達在那。艾達被某種力量給強制睡着了。我用黃色藥水弄醒了艾達。」
「我這麼說了。雷肯是溫柔的人。對不請自來的我予以了接納,保護和教導。就連〈回覆〉的魔法,也是雷肯教的。我最喜歡雷肯了。」
「沒錯。在迷宮裏訓練來變強。這就是迷宮騎士。不過迷宮騎士,通常不會太強。」
2
「是啊。迷宮騎士之中也可能會有強者。」
「呼嗯。不過,也可能會有例外。」
諾瑪的雙眼張得老大,動也不動。就像是個雕像。
雷肯認爲,該講的都講了。不過,艾達似乎並非如此,又補充了話。
「您說,對諾瑪大人的監視?」
「呼嗯。迷宮嗎。」
「這樣啊。就覺得是不是這樣。」
「這還真是。原來是這樣嗎。普拉多先生,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嗎。」
「這一點?你真的,到底是從哪裏來的?也太沒常識了吧。我想想,騎士有敕任騎士、諸侯騎士、以及貴族騎士。到這裏沒問題吧?」
「啊啊,這麼說來,還有件事要說。諾瑪。」
「誒。什,什麼事。」
「保護?」
「沒辦法跟探索迷宮中層及深層的冒險者較量。若是大型的盜賊團,裏頭有時會參雜沒落的冒險者,而冒險者不怎麼在意世間的規則,所以會引起紛爭。該怎麼辦,才能取締管理這些事呢。」
但是,對諾瑪來說,金格毫無疑問是能讓人放心的守護神。在父親死後,恐怕更是如此。
「我和艾達,早上去了希拉那裏,商量迷宮之行。之後艾達先回了家,我和希拉做了魔法的練習,回去之前去了孤兒院,當時已經是晚上了。」
「普拉多在王戴冠時,目擊了〈淨化〉。所以,看了艾達的〈回覆〉後,很快就注意到這是〈淨化〉的樣子。此外,普拉多也知道上級的〈回覆〉。」
所謂迷宮,就是如此嚴酷的世界。然後,所謂探索深層的冒險者,是一羣在那嚴酷的世界裏,能夠度過至少十年以上的人。
「稱呼騎士就行了。剛纔說到哪了?我想想。對了。迷宮騎士是吧。首先,王直屬的騎士團很強。說到底,選拔本來就很嚴格,裝備也是一級品。也不會缺乏訓練。像是芬凱爾迷宮裏,就有固定階層成了王直屬騎士團的專用訓練場,還整備了迷宮探索的援助陣容。」
反過來說,諸侯騎士及貴族騎士,應該原先就受過訓練,得到了好裝備,反而不能以迷宮的訓練來消耗。就算百人之中,有一人在十年後能達到深層冒險者的水準,也不能犧牲剩下的九十九人,而且領主也不可能容許百位騎士在十年間丟下任務待在迷宮裏。
「依照王國法,要成爲持有爵位的貴族或領主,就必須要是騎士。這個場合的騎士是敕任騎士。但這條文已經形式化,就算沒有被冊封爲騎士,在成爲持有爵位的貴族或領主的那一刻,就會被視爲敕任騎士。」
對這句話有所反應的是金格。
「呼。他稱呼母親爲〈傭人〉就是了。啊啊,是嗎。原來傭人也是家裏的人嗎。」
「對了。肯涅爾當時說,要與我對抗的話,就要僱用同等的冒險者,至少也必須培育迷宮騎士。諾瑪。迷宮騎士是什麼。」
那個脫線專家艾達。
「昨天,艾達被工庫魯家誘拐了。」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澤普斯先生讓暗殺者潛入天花板裏頭,想殺了雷肯。雷肯輕輕鬆鬆地,把那暗殺者解決後,就跌坐在地板上顫抖,然後說,給你大金幣兩枚,把那女孩賣給我。」
「這樣啊。」
「不,有問題。騎士不是被王任命的嗎。」
有千人開始了迷宮探索。一個月後,有百人死亡或受傷,無法探索,而與之同等程度的人放棄了探索。每日每月,脫離者都在不斷增加,一年後恐怕連百人也不剩吧。而且,這百人之中的大多數,會找到危險與報酬划得來的階層並停留於此。又或者,只能前進得非常緩慢。能不斷向更深的階層前進的,連十人也不到。再過一年,恐怕會只剩兩三人吧。
「…誒?」
「砍下了頭。」
雷肯看了看金格。
3
「爲了以防萬一先告訴你,不能面對面稱呼諸侯騎士爲諸侯騎士,也不能對貴族騎士說,你是貴族騎士吧,什麼的。會演變爲決鬥喔。」
「啊啊,這樣嗎。原來如此。的確。」
「你說例外?」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嗎。是有時不時感覺到可疑的氣息沒錯。」
「雷肯,能回到原本的話題嗎?」
「發生了些什麼,稍微能瞭解了。」
「對這件事,說是〈貴族家的祕密〉什麼的,還有〈我們家的祕事〉什麼的。」
艾達講到這裏時,雷肯突然想到了某件事。
「起初是打算殺光全員的。但是,得知是澤普斯一人的把戲後,就只殺了澤普斯而已。」
「這,簡直就是。」
「得知了諾瑪小姐的媽媽顯現的力量,還有侯爵家發生的事,澤普斯先生是這麼想的吧。那本來會是我們的東西纔對。」
「你完全不打算了解我的事,還欺騙,昏迷我,強硬地把我綁到這宅邸不是嗎。然後澤普斯先生說了。你被這個無法者欺騙了。只要到這宅邸,不管是漂亮衣服,大量薪水,還是美味的料理,都能隨我所願。」
雖說如此,持續探索,就是與死亡爲伍。雖然不知道這世界的情況,但就算是原本的世界,停留在一個迷宮的冒險者也佔多數,像雷肯這種,一個接一個挑戰新的迷宮的怪人並不多。不過,原本的世界正要突入動亂時代,就算不是在迷宮,擁有強大力量之人也有很多一步登天的機會,因此,對迷宮之挑戰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暴虐的…無法者?」
「說了什麼來着,剛剛。把澤普斯殿,怎麼了?能再告訴我一次嗎。」
「然,然後呢?」
諾瑪眨着眼,聽着雷肯的話。
現在,從旁來看,能看得出兩人的關係,進展得非常平順。人與人之間要建立出如此關係,需要漫長時間,不是能任他人隨便踐踏的。
金格依然視線朝下,靜靜地享受茶香。
那個艾達,竟然會問雷肯,能不能回到原本的話題。
「對。澤普斯似乎隨時都有讓人監視諾瑪。所以,我和艾達在研修的事,馬上就知道了。就連我們的家,似乎也在第一天就找到了。」
「我要普拉多做兩個約定。一個是,今後不對艾達出手。另一個,是停止對諾瑪的監視。普拉多做了這兩個約定,所以我就沒把普拉多殺掉。以上。」
「雷肯你,是打算和工庫魯家戰爭嗎?」
「喔呀喔呀。你竟然問我爲什麼嗎。聽好了。不是讓變強的人成爲騎士。是讓成爲騎士的人變強。」
金格原本,是諾瑪母親的護衛的樣子。伺候諾瑪母親的金格,在年幼的諾瑪眼中會是什麼樣子呢。
芬凱爾迷宮,記得是就在王都旁邊的迷宮,雷肯回想着。
不過,到達某個階段後,就能充實能力與裝備,抓住生存的訣竅,沒那麼容易死去。也會了解各個迷宮的性格。後人也能跟前人購買情報。因此,死亡率會逐漸下降。
「那是正式的騎士喔。很久以前,只有被王冊封的人會被稱爲騎士。也就是敕任騎士。之後,持有爵位的貴族和擁有領地的貴族,變得也能冊封自己的部下爲騎士。這是諸侯騎士。而現在貴族也會擅自冊封騎士。也就是貴族騎士。」
「普拉多先生問了澤普斯先生,誘拐了我是真的嗎。澤普多先生回答,那並非事實,是保護。」
諾瑪的父親來到這城鎮時,金格應該也有跟來。諾瑪的父親,是覺得高興呢,還是感到討厭呢,這無從得知。
「…誒?」
雷肯大略思索了這些後,道出了事情。
「有好幾人攻擊了過來。是幾人來着?記不得了,但總之沒有算得上問題的對手。」
「呼嗯?嘛,就當作是懂了。」
「不是讓我去見,是強行突破到艾達睡了的房間。根據艾達的話,似乎是澤普斯的使者來訪問,說找我有事。其中一人和艾達對話時,另一人從背後用魔道具弄昏艾達。」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執事肯涅爾,把澤普斯叫到了那裏去。澤普斯讓暗殺者潛入天花板裏頭,想要殺了我。我對天花板放出了〈炎槍〉處分了暗殺者。」
「對。說是〈從暴虐的無法者手下保護了少女〉。」
「然而,諸侯騎士和貴族騎士則有強有弱。多少有些訓練,也有還算可以的裝備,所以至少不會幫不上忙。但有時候,僅憑那種程度的強度並不足夠。」
之後,母親離世,金格成了諾瑪的護衛。
「原來如此。理解了。」
諾瑪的臉色變了。
諾瑪嘆了口氣。
此時艾達補上了話。
「我呢,想到了。」
「…原來如此。經你這麼一說,感覺那個人確實會這麼想。」
「然後執事肯涅爾先生說了。光是雷肯現在帶着的〈哈爾特之短劍〉和聖硬銀之劍,價值就超過了這一家的資產。能毫不吝嗇地把那當消耗品用的,就是像雷肯這種探索迷宮深層的冒險者。」
「嗯?爲什麼?」
「還真能讓你過去呢。」
「澤普斯先生知道,諾瑪小姐的媽媽在侯爵家過着什麼樣的生活,以及其中的原因。」
「然而艾達不在。因爲丟着重要的行李不見了,所以想到,說不定是被誘拐了。」
4
「這實在是。」
「那麼,要怎麼稱呼纔好?」
「竟然肯讓你去見艾達呢。」
「天花板跟屋頂,都開了個這-麼大的洞喔。」
雷肯因爲過度的衝擊而沉默後,艾達接續了自己的話。
「然後最後,肯涅爾先生對澤普斯先生說,反對對澤普斯先生廢嫡是自己的失敗。應該讓澤普斯先生的弟弟繼承纔對。說在澤普斯先生的教育上失敗了的自己有罪,然後雷肯就把澤普斯先生的頭,那個…」
「砍下來了對吧。」
艾達輕輕點了頭。
諾瑪閉上眼,冥想了一會。
「澤普斯先生他,雖然和我說話時很有禮貌,但一直都能感受到宛如藏在心底的惡意的感情。那個,原來是因爲這樣啊。」
沒有人回答。這並非回答得了的問題。
「聽到澤普斯先生死了,雖然讓我非常動搖,但跟雷肯談了騎士的話後,不可思議地冷靜下來了。」
諾瑪突然站了起來,對雷肯和艾達低下頭。
「這次,實在萬分抱歉。我害你們有了危險又不愉快的遭遇。而且實行的還是,我的母親的老家。雖然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事,但希望能予以原諒。」
「怎麼會。諾瑪小姐完全沒有錯的。反倒是殺了諾瑪小姐的親戚澤普斯先生的我們要道歉纔對。」
「我很感謝你。你沒有必要向我們道歉。可以的話,想繼續我們的研修。」
「那方面我更想拜託你們呢。其實事情變得有些困擾了。」
金格站了起來走出房間。等待室和玄關有許多人在喧鬧着,是去看情況吧。
「困擾?」(雷肯)
「是怎麼了嗎?」
「就是,你們來研修後,治療了好幾位患者對吧。那受到了好評,讓來看診的人,還有拜託出診的人,都一口氣增加了。」
「喔。」
「急病人和受傷的人也來了很多嗎?」
「不。重急病患什麼的,是不會突然增加的,也沒有人會因爲輕傷、感冒或身體不適,特地來施療所。幾乎沒有急病患者。然後,過來這裏的人,嘛,這還好。在診療的時間盡力施療就行。問題是在出診。」
「正如你所說的喔,雷肯。要是開始了就會沒完沒了,可能會妨礙到我的施療活動。直接說結論吧,我想爲雷肯和艾達的〈回覆〉設一次五枚銀幣的費用。」
「這樣啊。好。既然如此,有必要讓艾達能分開〈回覆〉和〈淨化〉。」
雷肯練習了〈雷擊〉。到了最後,能放出小火花了。
但裏面有一人,請求了〈回覆〉。是個男木匠。自從右手遭遇事故受傷後,第二關節就固定成奇妙的形狀。說是沒辦法舉高物體,或是做精密的作業,害工資下降了。
施療開始了。
「這個治不了。希拉也說過,要治好只有〈神藥〉一途。」
雷肯沉浸於溫和又幸福的溫暖之中。
「你啊,昨天,在貴族家,大鬧了對吧。」
「那麼,就在這裏試試看。把杖拿出來,使用〈淨化〉吧。」
「我不懂。」
「雷肯。讓我診察一下。」
諾瑪在杖上纏繞魔力,調查了雷肯的左眼。
「〈回覆〉。」
「不會回去侯爵家,今後也會在諾瑪身邊。請像以前那樣就好。金格是在對雷肯如此傳達喔。」
雷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適感。
「〈淨化〉。」
雷肯蹲下後,艾達把杖對着雷肯的左眼。然後集中精神,明確地詠唱出來。
「嗯?」
「雷肯,抱歉。」
「果然治不了嗎。」
「誒?」
「雷肯,真的嗎?」
「沒有傷口或異狀的反應。你的身體,已經完全接納了左眼看不見的狀態了呢。」
其中也有人說想要接受〈回覆〉,但聽了費用就放棄了。
「喔喔。多麼巨大的〈淨化〉啊…」
「艾達。你們的〈回覆〉,一次五枚銀幣並不貴。而且,一次五枚銀幣是這裏的神殿的最低費用,要是比這還低的話,我擔心會產生別的問題。」
男人在回去時不斷地道謝,在等待室有好幾人在聽到爲施療效果之高的感謝聲後,看了看錢包裏頭。
「雷肯,蹲下來。」
「呼嗯。我們治療那些病人不會有問題嗎。」
最常做的,是將乾燥過的藥草,以指示的份量,指示的帖數,包在希南迦之葉裏。
「啊啊。」
「那,那麼,我也一樣。」
「誒誒?好貴。這樣太貴了。」
「那,雷肯探索不了迷宮嗎?」
「呼嗯。」
「這還真是,厲害。原來是這麼厲害的嗎。這下也能理解,爲什麼受了〈淨化〉的人會上癮了。」
「原來如此。既然這麼說的話,我就感激地收下吧。話說回來,雷肯。讓艾達使用〈回覆〉不會有問題嗎。」
「那,那個。希拉小姐。」
「好的。」
「啊啊。」
「嗯?」
「太好了呢。只要能學會一個精神系魔法,就能抵抗精神系魔法。尼納耶的魔獸中有會使用精神系魔法的,所以我之前有點擔心。」
「雷肯沒有精神系魔法的適性對吧?」
這是希拉的第一聲。
雷肯和艾達,在小皿放入指示的藥草,經過諾瑪的確認後,調和藥草,有時要直接包在希南迦之葉裏,有時要混入水中,有時要以熱水熬煮成湯藥。
諾瑪詳細地說明了症狀、原因及治療法。是想盡可能只以一次〈回覆〉來拿出成果吧。雷肯花上時間慢慢地施展〈回覆〉後,男人的手腕便恢復爲正常的角度,手指也能自然地動作了。
「說得也是。抱歉。」
艾達慎重地提煉了魔力。
「啊,原來如此。這樣啊。是在說要像以前那樣啊。」
「我覺得不一樣。可是,剛剛的〈淨化〉也沒能治好,就有點搞不懂啊。艾達,接下來是施展〈回覆〉。如果覺得有掌握到〈淨化〉是何種東西的話,就試着施展不會變成〈淨化〉的〈回覆〉吧。」
「不不,雷肯。我不覺得你能瞭解老人的心情的。還有他們接受〈淨化〉時的感動也是。」
「沒有呢。」
艾達練習了〈睡眠〉。雖然完全沒能發動,但希拉說有發動的徵兆。
談到與金格的決鬥時,坐在旁邊的艾達驚訝地張大眼。
在幸福之光消去後,那餘韻仍充滿於雷肯的身體中好一陣子。
在這之後,雷肯和艾達接受了希拉的魔法指導。
「戴着這個銀色戒指,異常狀態就會被解除。雖然不代表不會中精神系魔法,但能馬上消除精神系魔法造成的睡眠、麻痹和硬直。」
「如果你認爲這樣就行的話,我就沒有異議。」
「啊,糟糕。雷肯。艾達。到施療室去吧。」
5
「有詠唱過〈淨化〉的咒文嗎?」
綠色光芒包復着雷肯的頭部。
「嗯?」
很妥當地接應着患者們,午飯時間雖然很短,但在傍晚來臨前,就結束了所有的診察。大多是病人,傷患很少。而傷患中也沒有剛受了傷的人,來接受施療的是傷口造成身體局部壞死的,或是身體動作不順暢的人。
「沒問題的喔。雷肯有抵抗精神系魔法的方法。」
「簡單來說,我的施療沒辦法馬上見效的病人,或是其他的施療師恢復不了的病人們,在請求着出診。」
「那應該是隻能使用相當初級的〈回覆〉的施療師吧。」
簡短回答後,又覺得稍微說明一下會比較好。
這感覺與其說被光照耀,更像是沉浸在黏稠的油一般的物體中。那油在浸透着。被浸透的部分被放鬆開來,所有不愉快的,會妨礙機能的,都被溶解消除。然後,不可言喻的活力與喜悅,從身體深處湧現而出。
溫柔的青色光芒在杖上點出,大大膨脹,包復了雷肯的頭部。
「沒,沒有。」
「小艾達。那就是金格的問候喔。」
「出診有什麼問題?」
「別怕麻煩啊。要好好對小艾達說明喔。你啊,這半年間,不是要教小艾達事情的是非對錯嗎。」
諾瑪診察完,並指示雷肯和艾達調和藥草後,患者就會被送回等待室,然後開始爲下一個患者診察。
「真是的。」
「是發生〈改寫〉的狀態嗎?」
「原來如此。我懂了。」(雷肯)
「原來如此。」
「誒?爲治得了的人治療不就好了嗎?」
「要她不使用〈回覆〉,就等於要她別同情他人,不可能的。在有我和你看着的地方來做就好。」
這裏距離工庫魯家有三千步。要說被感知到的話,恐怕就是〈炎槍〉吧,這老女感知到了在那麼遠的地方突然發動的魔法,而且還辨認出那是雷肯使出的。
「但是,那五枚中的兩枚,你要收下。」
「可,可是,金格先生。今天也,跟之前一樣喔?而且也一如往常爲雷肯泡了茶。」
「是啊。」
「我試試看。」
說明起來很麻煩,所以雷肯簡短地回答。希拉代替他說明。
「至今只施療過一兩次的人,還有從未施療過的人,送來了出診委託。都是身負重症的人。」
說好明天也會在早上來,雷肯和艾達便離開施療所,去了希拉家。
艾達取出了杖,面向雷肯。
「怎麼了?」
「艾達。」
「諾瑪大人。已經過了診療的開始時間很久了。」
諾瑪爲病人們診察,並向雷肯和艾達說明,哪裏有什麼異狀,需要什麼樣的治療。然後,要兩人準備某種藥草,以什麼狀態,和以多少的量。
金格管理着施療室的進出。也就是,指名下一位進入施療室的人,爲出去的人帶路,並告知施療費用。
「喂,雷肯。」
「我們在立場上,是在和你學習〈回覆〉的用法,對患者施展〈回覆〉,我認爲也是研修的一環。不能只讓接受研修的一方收取報酬。」
「左眼,沒有治好。」
「我有聽說過,施療師的〈回覆〉比這還便宜。」(艾達)
「誒。不,這可不行喔。」
雷肯說明了事情經過。
「謝謝。」
「什麼事?」
這個戒指的好地方,在於會常時發動效果。
如果是無效精神系魔法這一類的裝備,當對手的魔法威力勝過裝備的效果時,就防不住。就算不是這種場合,魔法也有低機率會奏效。
不過,這個戒指,會解除發生的異常狀態。就算沒能在某一瞬間解除,也能在下一瞬間解除。只要戴着這戒指,異常狀態就不會一直持續着。
「啊,這麼說來,神殿的神官先生使用的魔法,雷肯中了也沒事呢。神官先生慌張地說着爲什麼呢。」
這麼說來,希拉當時說過,要戴着這戒指去。
(有對希拉說過這戒指的事嗎?)
雖然記的不是很清楚,但感覺沒有說過。但希拉還是知道這戒指的機能。
說不定有偷偷〈鑑定〉過,但這戒指是從原本的世界帶來的,希拉的〈鑑定〉應該沒有用纔對。
(是那個叫〈解析〉的魔法也說不定)
不論如何,只是身在附近,這邊的情報就會曝光,這情況實在不怎麼讓人安心。這並非對希拉的信賴問題,而是雷肯本能上的感覺。
(之後不想個能鑽過希拉空子的辦法可不行啊)
看着擺着笑臉撫摸傑利可的希拉,雷肯這麼想着。
6
「嗯-。被固定化了呢。」
「固定化?」
「嗯。雷肯的這左眼,被固定成雷肯的正常狀態了。跟〈改寫〉不同。是更高度的,魔法的什麼東西,把左眼的狀態固定住了。遺憾的是,現在的我看不出來那是什麼。」
說不定,是上級魔法藥害的,雷肯想着。
原本世界的上級魔法藥,其作法難到,雷肯就算想做也束手無策。很費工夫,材料也很貴。當然,光一個就貴到讓人瞠目結舌。
現在手上雖然只剩四個上級魔法藥,但在原本的世界有使用過三次。說不定就是那三次,造成了這固定化什麼的。
雖然有此想法,但也確認不了。把手上的上級魔法藥交給諾瑪的話,可能就找得出線索,但沒打算爲了這種事,讓四個減到只剩三個。
說到底,雷肯不是研究者。艾達的〈回覆〉和〈淨化〉,大紅藥水和上級魔法藥,都治不了這左眼,只要能知道這點就足夠了。治不了的理由,就算知道了也沒用。
喫完早飯後,艾達說道。
艾達似乎有精神系魔法的才能。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有效使用,但只要習得一個精神系魔法,就能抵抗所有精神系魔法的樣子。而且那抵抗程度,會根據魔力量來拉高。所以,艾達去找希拉練習魔法,大有好處。
「這方面,你會以非常有效的方式實踐。實際上,你在使用〈回覆〉上可說是天才,每次都會憑直覺選出,對患者最爲適切的方法。你的〈回覆〉,連熟練的施療師也望塵莫及喔。」
「是!」
「然後,艾達。」
有一次,艾達生了青色的光,雷肯便中斷了術,代替施展〈回覆〉。艾達如果有疏忽,就會不小心以〈回覆〉的咒文發動〈淨化〉的樣子。
看到躺在牀上痛苦着的嬰兒的那一瞬間,艾達就衝了上去。
7
在施療結束後,通常也沒辦法馬上回去。
「右邊的房子,之前雖然是空屋,但好像有人搬來了喔。」
究竟是誰,爲了什麼,待在那裏呢。
對這種事毫無興趣。
(玄關前有人)
小口舔着烈酒時,艾達回來了。
再隔一天是出診。這次出診的,幾乎都是生活不豐裕的人。雖然沒有計算,但應該去了二十家左右。而且全部都希望用〈回覆〉。是因爲久病或重病的雙親、妻、夫、孩子,花了所剩無幾的前來委託的吧。
當然,這裏指的是作爲戰士的實力,而非作爲魔法使的實力。雷肯雖然能得知人的魔力量,但魔法的實力就無法得知。
雷肯回答了,哪裏的內臟有什麼問題,哪邊的骨頭有所負擔等等,諾瑪大致上都給了合格,但艾達的意見很糟。
會咳嗽,所以是嘴巴有問題,指尖發冷,所以是指尖有問題。簡單來說,至今教的關於病因和病根的,都完全沒有學到。
「關於疾病的原因,還有人體的構造和機能,你幾乎沒和我學到。」
雷肯打開了玄關外側的門。
「那要看原因是什麼了。單純的傷的話〈回覆〉比較有效。跟毒或詛咒有關的傷則是〈淨化〉比較有效。基本上都是這樣的。」
到達後也不會馬上診察。
因此,諾瑪之後問了,這位患者要用什麼藥草當處方比較好時,給的答案也自然錯得離譜。
雷肯至今以來,沒有學過任何學問。
相當有實力。
「嗯。你還有應當學習的東西。想讓你在來一陣子。」
有在哪裏見過。是在哪裏見到的呢。
「我還能來嗎?」
雷肯,則在意着某件事。
「進來吧,阿利歐斯。」
「今天讓你不小心發動〈淨化〉的患者,有着非〈淨化〉就不能有效治療的症狀。所以你纔會在無意識之中,發動了〈淨化〉」
「知道了。走吧,雷肯,艾達。今天是一日出診。」
「誒?」
8
「是。」
「多指教了。那麼,今天就回去了。」
家的周圍圍着比雷肯還高的圍牆,沒辦法從這邊看到對方。
「原來,是這樣嗎。」
這天在回去前買了晚飯的食材。要進到家裏前,正好遇到了隔壁的中年婦人。艾達便和婦人聊了起來,雷肯先回了家。
這一天,回到施療所後,諾瑪對兩人說道。
有沒有人搬到隔壁,都毫無關係。
雷肯來到了外頭的小庭院。
站在門旁的年輕男性,移動到門前,低下了頭。
這一天,在問診後,會聽取艾達和雷肯的意見。
「那還是很困擾。有事就直接說。」
艾達雖然感到很可惜,但也沒有抱怨。
「是拖你的福。」
「誒?誒?」
這些全部都教了雷肯,要保持戰鬥力就得把什麼放在優先順位,首先要治療哪裏,並怎麼治療。
從剛纔開始,就有人一直待在玄關外側。似乎還是擁有些許魔力的人。
診察之後,諾瑪會詳細闡述診察結果,並指名雷肯或艾達來施展〈回覆〉。當然,也會詳細說明要怎麼行使。
「這,這樣啊。」
在玄關前的,不是簡單人物。
「但是你學會了,在施展〈回覆〉前,調查患者身體的方法。」
(嗚)
「啊,雷肯,右邊隔壁的房子好像有人在裏面喔。有亮着光。」
會端出茶,讓一行人先等待。
「瞭解。」
「是要出門嗎。如果很急的話,就等您回來吧。」
雷肯看了對方腰上的劍,便想起了這年輕男性是誰。
隔天是在施療所施療。雖然沒有像前天那樣擠了很多人,但以平常的狀況來看,還是算多的樣子。
「是嗎。」
這一天也學到了,骨頭是人類的基本構造這知識,吸氣吐氣與身體機能的知識,進食來養好身體的知識,還有各種內臟擁有的各種功能的知識。
「一大早打擾了。」
「發生了這固定化的話,就連〈神藥〉也治不了這左眼嗎。」
「我今天,想去希拉小姐那裏。」
但是雷肯察覺到了。
雷肯和艾達回了家。
「是。」
「原來如此,另外,如果是這種傷,〈回覆〉和〈淨化〉,哪邊的效果會比較高?」
9
這一天有六件出診。都是有錢人家。
「諾瑪大人。迎接的馬車來了。」
艾達這麼請求,但諾瑪指名了雷肯。
「喔。好像是吧。」
因此,出診結束時,天也已經黑了。
「可以的話能讓我到裏面去嗎。」
(是擔心會不小心發動〈淨化〉吧)
「……是。」
「啊啊。不錯啊。」
「不,應該治得了。畢竟父親也收集了各種關於〈神藥〉的效果的資料。從那些資料來看,應該治得了。不過,父親和我也並非以實物來研究的,所以沒辦法肯定。」
晚飯的材料在途中買了。
諾瑪的教導,說得上是雷肯生來第一次得到的,具有體系的知識。
「說實話,能教你的,已經沒有了。」
事實上,雷肯自己也擔心。
「艾達。」
「你畢業了。」
「太好了啊,恭喜你,艾達。」
如果是找雷肯或艾達有事,應該會從玄關外打招呼纔對,但也沒有。
「醫生!這孩子,請讓我來施展〈回覆〉。」
「儘管天數不多,但雷肯至今有了驚人的長足進步。只論〈回覆〉的用法的話,你已經能和中堅施療師匹敵了喔。」
在這期間,諾瑪會爲兩人講解人體的構造與機能。
六件之中有五件是老人,一件是嬰兒。
這一晚,雷肯是這麼想的。
首先,當事人會爲〈回覆〉的效果感到高興,聊起天來。之後,家族和傭人代表,會想要知道症狀和恢復的可能性。
話說回來,諾瑪的診察,真的讓人學到了很多。
劍士阿利歐斯敬了一禮,踏入門內。
10
「你說什麼?」
「所以說,想成爲雷肯殿的弟子之一員。」
「這有聽到。我搞不懂的是想拜差點殺了你的我爲師的理由。」
「我很佩服。」
「什麼?」
幾天前,艾達被誘拐到工庫魯家。雷肯闖入工庫魯家,找到艾達,並打算質問當主。
當時,在當主的房間前的,就是這名爲阿利歐斯的劍士。
阿利歐斯想阻止雷肯進入當主的房間。
雷肯便砍了阿利歐斯。
斬擊原本會把身體一刀兩斷,但拜良好裝備和〈命根之雫〉這恩寵品之賜,留了一命,然後被艾達的〈回覆〉給回覆了。
根據阿利歐斯的話,他不是工庫魯家的家臣,只是偶然逗留的客人而已。
這阿利歐斯,是對雷肯的什麼感到佩服呢。
「爲了幫助同伴,獨自闖入敵營之勇敢。就算對手是貴族家的當主,也要讓事情的是非對錯分明之清廉。」
仔細看了坐在眼前的阿利歐斯後,雷肯對其年輕感到驚訝。上次對峙時感受到的,是感覺有所大意就會被殺掉的,練達武人的氣息。因此,以爲會更年長。
「我太過傲慢了。以爲在劍上多少有些本事。然而,在您面前,我的劍簡直就是兒戲。」
就算是現在,阿利歐斯也沒有破綻。果然是一流的劍士。
「我敗於您的劍之下時,您取走了我的劍作爲戰利品。然而,我蘇生之後,又把劍還了回來。您瞭解所謂劍士的驕傲。」
雷肯像是感到麻煩,皺了眉頭。
實際上,確實麻煩。
諾瑪確實是個研究者。明明自己有過那種遭遇,卻能夠做出這種客觀的分析。雷肯這麼想着。
這男人之所以會在這裏,是因爲放棄去報告艾達的事。這也就代表放棄歸還主家。
「喔?」
「艾達她,不適合當施療師。」
雷肯沉默地點了頭。諾瑪親眼見過母親這實例。沒有後盾的〈淨化〉持有者,神殿和貴族是不會放着不管的。
「我照料艾達的期間,是這一整年。之後要到哪裏做什麼,就讓本人自己來選。目前是要教她迷宮的探索方法。」
(真麻煩的傢伙啊)
「那是因爲你似乎很強,從正面打很麻煩。所以就用魔法給予痛擊來封住行動,再把你砍了。那說不上是劍的勝負。」
「是啊。到了那種地步,已經跟是哪種咒文沒關係了。其他的魔法雖然不會有這種情況,但似乎〈回覆〉偶爾會這樣。」
驚訝的是,有五人希望接受〈回覆〉。
「對貧窮的人來說,〈淨化〉和〈回覆〉根本沒有差異。但是,如果憑〈回覆〉是治不了的病症被治癒了,總有一天會有人發現。」
對雷肯來說怎樣都好。不論如何,都完全不打算把艾達交給金格的主家。
「我瞭解。畢竟不知何時會發動〈淨化〉啊。」
「誒?是這樣嗎?」
雷肯也相當高興。現在學習的,想必在將來一定能幫上忙。不過,不是在助人這方面幫上忙,而是能在解救自己的危機上,以及在對人戰鬥上幫上忙的意思。
雷肯點了頭。艾達不會聽人說話。就算聽了,也會以奇怪的方式來聽,然後往不可思議的方向衝。明明那邊有路,也不會發現。
「作爲迷宮的回覆役是理想的就是了。」
「嗯?」
「艾達。爲什麼這男的在家裏。」
「您就是艾達殿吧。有聽周遭的人們說了。說是奇蹟般的〈回覆〉。非常感謝。」
「你,有好好學習過劍術對吧。」
「不。我沒打算將艾達培育成回覆役。」
「喂-!雷肯,你,搞什麼東西啊!」
諾瑪也很高興的樣子。
「因爲會同情過頭嗎?」
「嗯。看到的時候,覺得做了過份的事。但是,阿利歐斯君很欽佩的樣子。我聽了之後也,嘿-,原來是這樣啊,感到蠻欽佩的。」
「因爲一樣的理由,估計也不適合在神殿施療。」
11
儘管如此,諾瑪卻說,依賴貴族家,也是艾達將來能選的一條路。自然也會有,既然如此就到吾之主家吧,這樣的想法吧,但恐怕又會覺得不好說出口。心裏應該是很複雜的。
「那很正常。」
「冷淡的一面?」
不知爲何艾達的臉變紅,身體扭扭捏捏的。是被蟲咬到覺得癢嗎,雷肯想着。
「然後,如果放了太多感情在患者上,就沒辦法適切地施療,也沒辦法在疾病上好好學習。」
「不是在說要拜金。是在說要懂得劃清界線。要不然,無止盡地爲患者施展〈回覆〉,使用高價的藥,施療所就會喪失機能,施療師只會餓死。」
「是啊。會太過同情患者,壓抑不住自己,做出違反神官的指示的行動吧。感覺都想像得出來呢。」
幾乎都是沒辦法馬上支付五枚銀幣的人。雷肯的〈回覆〉,被認爲有着就算借錢也無妨的價值。
「對。舉例來說像我這種,能夠將患者視爲研究對象,能不爲付不了錢的人施療的,冷酷的一面。」
「雷肯。我不能再請艾達使用〈回覆〉了。」
「這一整年嗎。」
雷肯皺了眉頭。沒想到說出這種話的偏偏是諾瑪。
雷肯在短期內會不在的傳言傳了開來,所以有很多人決定要趁現在的樣子。
「誒?因爲,阿利歐斯君,說了想拜雷肯爲師,但是雷肯沒有回答啊。我也不能擅自判斷吧。所以就讓他幫忙打掃和準備晚餐了。」
「不會。而且,沒東西能教艾達也是事實。她在某方面來說是個天才。所謂的天才,是不會走別人鋪好的路的。」
「雷肯殿。這實在是我的失策。」
(要是不小心拿起劍的話,拜師可能就會算完成啊)
「若是如此,那就更別使用〈淨化〉會比較好。如果是探索迷宮深層的隊伍的回覆役,就算是〈淨化〉持有者,神殿和貴族應該也沒辦法強硬勸誘,但如果不是…」
「沒呢。」
阿利歐斯呆掉了。
這一天是在施療所診療。
「您不是還沒交鋒,就把我打倒了嗎。」
「施療師呢,沒有冷淡的一面就做不下去。」
「這下子,再過幾天,憑我的施療治不好的患者之治療,應該大多都有望實現了。」
「什麼?」
雖說如此,雷肯也不會逞強。只是淡淡地遵從諾瑪的指示,施展〈回覆〉。
不能讓現在的艾達,去那種地方。
「是的。」
深深地低下了頭。
「欽佩?對什麼感到欽佩?」
「我爲了突破自己至今以來的繭,想作爲武士有所成長,才找您拜師入門。然而,捧起的劍被踢飛的那一瞬間,因爲過於驚訝,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纔好。」
「是啊。就覺得艾達的畢業,會是這原因。謝謝你了。」
「喔。」
劍撞在牆上,發出噪音掉到地上。
「你有看到我把這傢伙的劍給踢飛了吧。」
「然後最重要的是,那劍技,以及那戰鬥之姿態。我發現自己有所增長了。您的教導讓我覺醒了。」
金格擺着無法言喻的臉龐,聽着對話。
雷肯對在杖上纏繞魔力來診察患者身體這方法,特別感興趣。如果有不懂的,就詢問諾瑪。大多會當場直接回答。不能讓患者聽的內容,就會之後再回答。
雷肯也感覺想像得出那光景。
「可是呢,雷肯。」
阿利歐斯轉向艾達。
「但是我感到佩服的是雷肯殿。您正是,我在探求的師傅。」
「不,那個。不會啦。」
(在這國家拜師會這麼做嗎)
「但如果是貴族家,就會主動關心,不會讓人有倒下的情況。」
阿利歐斯站了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雷肯前面。
「失策?」
12
儘管如此,就算放着不管,也可能會讓拜師成立。就算問該怎麼辦纔好,艾達也沒有這方面的知識吧。
「如果艾達要自己一人活下去的話,找個好貴族家獲得庇護反而會比較好。」
這也是當然的吧。
「救了你的命的是艾達。要道謝就跟艾達說。」
「就算不是這樣,神殿的施療所這種地方,是會無止盡地湧入有着悲慘境遇的人的。能忍受那個的,只有非常有信仰的人,或是心中有某處壞掉的人而已。」
聽着艾達的怒吼聲從背後傳來,雷肯離開了家。
「
我理解了
。」
雷肯做了,絕對不會被解釋爲收下了劍的事。
「不爲沒錢的人施療的,是好施療師嗎?」
「啊啊,原來如此。是這意思嗎。」
13
「上級〈回覆〉持有者之中,也有人自己獨立,不所屬於王家或貴族家,但這些人士,有着能整頓出能讓自己活下去,讓研究持續下去的環境之堅強。艾達並沒有。」
果然來了大量的患者。
(這是奉劍之儀嗎)
「回覆役專門的話,沒辦法自立。我想把她鍛鍊到,半年後,能有足夠的選項,選擇要怎麼活下去。」
「在劍技上,你應該比較厲害。我沒有能教的東西。」
左膝跪在地上,兩手捧起入鞘的劍交給雷肯,垂下了頭。
「這是個傳聞,不知道有幾分真實,某個〈淨化〉持有者,其家族獲得了貴族的庇護,得到了安全又幸福的生活,想要的話也能與本人會面。貧困人家出了〈淨化〉持有者的話,就代表那家族的繁榮會被保證喔。」
「正是這一點。您在一瞬間看穿了我的實力,以我連預想也沒有預想過的方法,壓倒了我。您的武藝,比我的武藝還廣闊有彈性。我想透過與您學習,來突破自身之繭。」
也就是把阿利歐斯捧起的劍,踢飛。
「直到外面的門被關上的聲音傳來,我才注意到那是您的教誨。」
「什麼?」
「戰鬥之中,是會發生想像不到的事態的。您是在教導我這一點吧。」
這傢伙性格很麻煩啊,雷肯想着,但馬上注意到,這理論用得上。
「那是測驗。你不合格。滾吧。」
「誒。」
不知爲何連艾達也一起驚訝了。
「雷,雷肯。不管怎樣,這不會太冷淡了嗎?」
「跟你有什麼關係?」
「嗚,唔嗯。畢竟,雷肯去諾瑪小姐那裏時,我也整天閒着啊。」
「不是去了希拉那邊嗎。」
「啊,今天也有去喔。說是魔法快能發動的樣子。」
「那就太好了。」
「可是,也不能每天都待整天吧。畢竟會麻煩到人家。」
聽到艾達說出麻煩這個詞,讓雷肯有點感動。
然後,突然想到。
「叫阿利歐斯,對吧。」
「是的。」
「你會用匕首嗎?」
能用來給魔獸最後一擊,也能用在去除外皮等作業上。
「師傅。」
「引足?剛剛消去氣息的招式嗎?」
想再看一下阿利歐斯會怎麼戰鬥,因此,雷肯在左腕使力,把阿利歐斯推出去。
阿利歐斯以短劍突擊雷肯的左側腹。雷肯轉身以劍彈開短劍。
兩人閉上了口。
對此,阿利歐斯迴轉身軀,移到雷肯的左側。
(你是站在哪邊啊)
雷肯來到了前庭。
艾達以弓爲主武器的話,就需要副武器。
既然是長劍與短劍的戰鬥,那長劍先出招纔算得上是禮儀吧,雷肯這麼想着,便踏了出去。
此時阿利歐斯衝了過來。
要是就這樣把劍揮下的話,阿利歐斯會在擋下雷肯的劍的同時,鑽進懷裏。被誘導爲這種姿勢了。
毫無偏離準心,劍直直迫近阿利歐斯的頭。完全處於攻擊狀態的阿利歐斯,反應遲了一點,在千鈞一髮之際,用短劍彈開了飛來的劍。
穿着沒有防禦力的衣服,站在阿利歐斯這等劍士面前,感覺到了刺激的緊張感。這緊張感,雷肯並不討厭。
「是-。」
「艾達。要看就到庭院旁邊。在那裏待好。」
「好。到此爲止。」
「沒錯。」
(很行啊)
雷肯看也不看後方,將右手的劍投擲到後方去。
擔心的只有一點。
(喔)
短劍的刀背,添附着彎曲的左腕。這把短劍是單刃。這左腕的輔助,就是能不輸雷肯的劍的力量的原因。
雷肯今天,沒有穿〈貴王熊〉的外套。
雷肯雖然會用匕首,但是憑蠻力的我流用法,實在不是能教艾達的東西。原本還在想該怎麼辦,既然阿利歐斯能用短劍的話,讓阿利歐斯教她短劍就好。
雷肯轉過身子,背對阿利歐斯。
14
阿利歐斯遲了些纔出來。拿着短劍。是從身上的〈箱〉拿出來的吧。
匕首很好操使,極其鋒利,也有貫穿力。
向着感到欽佩的雷肯那沒防備的腹部,短劍順到像是被吸了過去。但是,預料到此行動的雷肯,以左手緊緊握住並止住了阿利歐斯的右手。那右手上握着短劍。
「阿利歐斯。單刃的短劍,是一般的店裏會賣的東西嗎?」
「四五天嗎?」
跟匕首相比,短劍的用途就比較少。作爲武器感覺也有點半調子。
使用匕首或刀子戰鬥,就不得不鑽入對手的懷裏。使用劍和短劍的初心者,經常會想攻擊揮劍距離外的敵人,然後被避開或失去平衡,露出致命的破綻。武器這種東西,如果不在適切的攻擊距離內使用,便發揮不了威力。而短劍,是應當在對手懷裏使用的武器。僅僅如此就需要勇氣。
「防守,的意思。」
「反握,嗎。雷肯殿是想讓艾達殿學習守勢之型是嗎?」
不用說,判定結果當然是不合格。除了艾達以外,雷肯沒打算要承擔弟子這種麻煩的東西,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教。
這一瞬間,雷肯捨去了在這四五天把阿利歐斯用完就丟的計劃。
然後從〈收納〉取出了〈拉斯庫之劍〉。
這是某種技能嗎。
「那請安心吧。我的流派也有正握的守勢之型。是也適合在狹窄場所戰鬥的型。」
也就是說,這招式是有辦法教給別人的。
而且,到今天爲止都不知道,短劍原來是如此便利的武器。
在劍與劍的戰鬥中,距離感是最爲重要的。但是,與背對的對手的距離感不好抓。在這種狀態下,阿利歐斯會展現什麼樣的戰法呢。
(這招漂亮)
被推飛的阿利歐斯,腳底與地面磨擦,退到了後方。但是沒有失去平衡。
「我甘拜下風。」
(糟糕!)
但姿勢在此時被打亂,沒辦法即刻對應迅速轉身的雷肯。
將握在右手上的短劍拉到左方,阿利歐斯意圖筆直鑽入雷肯懷中。
「手勢?」
此外,也清楚瞭解到,阿利歐斯很適合作艾達的短劍師傅。
「是的。是我的流派傳承的步法。」
(這還真是驚人)
「阿利歐斯。你的短劍沒有反握的招式嗎。」
「實在誠惶誠恐。想不到,竟然連〈
隱足
〉,也被輕易破解了。」
「是嗎。好。就教艾達短劍的招式吧。」
「我還有四五天有事要辦。這段時間,你就教艾達怎麼用短劍。」
驚人的是,阿利歐斯緊跟着雷肯的移動,也移動了過來。有着很棒的反射神經及肌肉柔軟度。
雷肯的嘴角微微上揚了。
雷肯馬上彎曲了雙膝。要是阿利歐斯就這樣衝進來的話,會因爲體格差被雷肯壓倒。
艾達追了出來。
(喂。應援的對象錯了吧)
這一方面,阿利歐斯並非拉開距離,而是在非常近的距離內使用短劍。如果能學會那呼吸與動作的話,艾達的防禦就會變得很堅實吧。
是打算讓她裝備匕首。
「是。」
「應該沒有賣吧。直接委託鍛造師製造,會比到處找還快吧。不過,只要在左腕上穿戴護腕,就也能以雙刃的短劍使出剛纔的防禦招式。」
阿利歐斯以正手握着短劍。
雖然是個狹小的庭院,但當作是迷宮裏的戰鬥就剛剛好。
「就看看吧。」
從防守的狀態反擊時,阿利歐斯展現的動作是那麼的變幻自如,但由自己發動攻擊時,動作有些單調。而且太乾淨了。
「沒有用匕首戰鬥過。小太刀的話就會用。」
雷肯放開手後,阿利歐斯單膝跪地,低下了頭。
「阿利歐斯君,加油-」
「啊啊。」
沒有預備動作的快速衝刺。果然這男人很行。
「是短劍。」
弓手在肉搏戰上會使用匕首,是雷肯原本世界的常道。
在短劍類之中算有厚度的,所以不容易折斷,刃筋也不容易偏掉。
阿利歐斯對要坐到餐桌旁的雷肯搭了話。
消失了。
「既然叫我這麼做的話,就試試看。」
當然,雷肯的〈立體知覺〉,有清楚地映照出阿利歐斯的身姿。但是,如果雷肯沒有這特殊能力的話,就沒辦法察覺阿利歐斯的位置和動作了吧。
「還不是師傅。怎樣?」
雷肯以迎擊的姿勢,從上方往下揮劍。
思考時,阿利歐斯仍在逼近。
「小態刀?」
「就是現在-。上吧-」
周圍被薄暮包復,夜幕正要籠罩城鎮。
就算做不到那麼完美的氣息隱藏,只要多少能學會不容易被敵人注意到接近和移動的招式,這就會成爲艾達無可比擬的財產。
「不看看我的短劍實力嗎?」
雷肯毫不焦慮,順着彎曲膝蓋的動作往右前方跳去。
然而,短劍的角度比雷肯預想得還深,雷肯的劍偏到了右側。
兩人的動作都突然停止。
雷肯再次,以左手緊緊握住阿利歐斯握着短劍的右手。而且是以隨時都能讓右手攻擊的姿勢。雷肯緊握連岩石也能粉碎的拳頭,阿利歐斯的肌肉顯露了緊張。
「是。我知道了。」
「那就好。」
「好。阿利歐斯。給你新的測驗。」
「就看結果,來決定要不要認可拜師。」
阿利歐斯的氣息消失了。
「把基礎教一教,應該就夠了吧。」
阿利歐斯雖然以柔和的表情抬頭看着雷肯,但那眼裏寄宿着強烈光芒。
「好的。合格了嗎?」
「合格了。另外拜師也合格了。說是這麼說,我也不知道什麼戰鬥方式的教法。就觀察我的戰鬥方式,自己學吧。」
「是。非常感謝。」
「剛纔說的四五天就取消了。有了這四五天和另外六天,就能完成我目前要辦的事。不過也要看對方的情況,會誤差個幾天也說不定。」
「好的。在這期間裏,教艾達小姐短劍的基本防禦技就可以了嗎?」
「對。在那之後,我跟艾達會去尼納耶迷宮。你有去過尼納耶迷宮嗎?」
「不。沒有進入過迷宮。」
「是嗎。你也來吧。」
「好的。」
「來一起探索迷宮,在那裏偷我的招式吧。」
「好的。」
「另外,能教艾達消除氣息的招式嗎?」
「要學那個,艾達小姐就必須要有那方面的資質纔行。」
「那麼,就幫她確認有沒有那個資質吧。之後的就等確認完再說。」
「好的。」
「雷肯。」
「嗯?」
「那六天,是要去孤兒院對吧?」
「沒錯。」
「誒?是要去哪裏?」
「假設這裏有間水果店,耶爾肯提的果實一個賣兩枚銅幣。如果附近有別家水果店只賣一枚銅幣,會怎樣呢。」
「第一間水果店也賣一枚銅幣就好。」
那是前天出診的一人。
「啊啊。」
雷肯當場付了三枚金幣。
「現在,比起學習其他的精神系魔法,把〈睡眠〉練得更熟會比較好。如果能從遠處施展的話,就也能對魔獸使用。就算是深階層的魔獸,也有很多沒有精神抵抗喔。」
15
「那兩個孩子說了,請幫我們跟雷肯先生問好喔。」
忍耐完一開始的喧鬧,到了休息時間時,問了作爲見習神官的老女。
「醒了。但是感覺醒來的方式有點奇怪。」
「神殿會以〈回覆〉得來的捐款,購買藥草,用在窮人的施療上。真的很貧困的人,是不需要收錢的喔。也有入院之後提供照顧到死爲止的案例。而且孤兒院的經費,也是從那裏來的。施捨給窮人的食物,爲失去丈夫的妻小斡旋住所和工作的事業之經費也一樣。〈回覆〉賣剩的話,這裏的孩子們的湯就會沒了配料喔。」
「什麼?」
「我們的〈回覆〉是銀幣五枚。也就是跟神殿的〈回覆〉一樣。從剛剛的話來看,我們也以銅幣兩枚賣耶爾肯提的果實。哪裏有問題?」
「醒了沒,雷肯。」
雷肯有對抗異常狀態的裝備,但對沒有的同伴來說,這會很讓人放心。想必很快就能幫上阿利歐斯的忙了,而且在將來也會更好組隊。
「那麼,就減少孤兒院奉仕的次數吧。」
「喔。」
「當然,小艾達雖然有精神系魔法的耐性,但對能使出超越那耐性的強大精巧魔法的人無法通用。就算能解除異常狀態,如果異常狀態比較強就成功不了。不過以小艾達的魔力量來看,應該對大多數人都有效吧。」
但是那等石像的建造費,感覺不只三枚金幣。說不定不是建造費的總額。
「那可不行。」
艾達雖然說孩子們很喜歡雷肯,但雷肯果然還是不擅長應付孩子們。如果把孤兒院之行放着,感覺就會沒辦法打心底享受迷宮。
最近,希拉都會在家。大概是在地下室做什麼可疑的研究吧。
「原來如此。」
「聽人說話啊。」
「就請和諾瑪小姐談談吧。如果是您和那個人,我相信會找出正道的。不得不說這種事,實在很遺憾。請諒解一下吧,雷肯。」
「巴茲裏古先生似乎,對僅僅接受一次雷肯先生的〈回覆〉就有很大的效果,但長年持續接受的神殿的〈回覆〉沒效一事,有所不滿。」
「喔。」
16
「就是這點喔,雷肯先生。買進水果,也是有各種成本的。也得賺馬車的錢,還有馬的飼料費。銅幣兩枚這價格,是有其理由的喔。」
「沒錯。那些患者中,有些人很明顯之前是其他施療師負責的。不,說不定在無意間,已經搶了很多其他施療師的患者了。」
「是嗎。」
隔天,施療所的工作結束的比較早,便去拜訪了希拉。
「不,好像也沒有。不過,在症狀改善的這期間,有給了效果強的藥草做處方,所以應該不會再跟以前一樣嚴重了,諾瑪是這樣說的。」
「啊啊。」
「不關我的事。」
但是,副神殿長的話語,也毫無疑問包含着事實。
並不知道這件事。
隔天去了施療所,再隔天去了孤兒院,再再隔天在上午去了施療所,下午去了希拉家。艾達正好也在,雷肯便成了〈睡眠〉的實驗臺。艾達已經達到只要手有碰到,就能確實讓〈睡眠〉成功的程度了。希拉在最後一次要求把銀色戒指拿下來,在這狀態下被艾達施展〈睡眠〉後,便完全失去了意識。
也就是說,得到了相當強力的戰力。這還真是讓人高興的誤算。
「這樣啊。但如果那不是單純的感想,而是壞話的話,也能適用那個法律嗎。」
雷肯覺得這說法很卑鄙。
17
隔天,雷肯將副神殿長的話傳達給諾瑪。
「這算是個小祕傳。有好好習得一種精神系魔法的人呢,就有個祕招能解除被下了精神系魔法的人身上的異常狀態喔。」
「呼嗯?」
「是嗎。」
「雷肯先生。神像的建造費估算完了喔。是金幣三枚。」
「不過,發生困擾的事了。」
「好的好的。」
「這可不一樣喔。您的〈回覆〉,在神殿裏,與給予一枚或兩枚金幣的捐獻能獲贈的祝福相同,又或者是等級更高的〈回覆〉喔。而且魔力量好像也很多呢。價格說不上相同喔。」
再隔天,說是施療所今天可以休息,便去了孤兒院。是第四天的奉仕。
「那位先生,長年來定期接受着神殿的施療。當然也有〈回覆〉。」
「是要我怎樣。」
「話說回來,雷肯先生,您爲巴茲裏古先生施展了〈回覆〉對吧?」
而且,恐怕最大的問題,是神殿的權威受到了損害,但副神殿長沒有說這一點。
「哎呀,真讓人喫驚。您是法學家嗎?」
雷肯在這一天,終於發動了〈雷擊〉。但是,抓不到在身體周圍發出的那種感覺。
把討厭的事情先解決掉,抱着暢快的心情去迷宮。
「施療所來了至今從未診察過的遠處的患者。」
「聽起來,似乎不能爲生意興隆感到高興啊。」
因爲〈睡眠〉而陷入異常狀態的雷肯,是要怎樣才能叫醒呢。
「是小艾達把你弄醒的喔。」
「我沒感到寂寞。」
「這倒是不知道。這麼說來,這裏最近也有些不正常。」
「有恐怖的對手在等待的場所。」
「第一間水果店的耶爾肯提的果實會賣不掉吧。」
在努力勸說,想辦法打動雷肯的心。這件事,雷肯也不會裝作沒注意到。
「在到處宣揚,神殿是不是在用低價值的東西貪圖暴利喔。」
雷肯並不懂什麼建物的費用。
「說不定,是我至今以來遭遇過的最難纏的對手。原本是打算拖延的,就一口氣決勝負吧。」
希拉說,艾達在中午前都在這。〈睡眠〉的習得似乎很順利。
雷肯如此決斷了。
「說是想再騎一次雷肯先生脖子。」
「不。以前待的國家,有這種規定。」
「亞奇是到桶店,希利馬是到帕茨村的農家,都去工作了喔。能在十五歲前就找到工作地點,真是太好了。」
「出診的申請也是,從挺遠的地方送來了。多是有錢人居住的地區呢。」
「好了好了。打起精神喔。」
副神殿長誇張地劃了聖印祝福雷肯後,接着說道。
「是啊。會賣剩,腐爛掉。這樣就會大大虧損,可能還得借錢呢。」
「竟然能讓雷肯殿說到這種地步,究竟是何等敵人?」
「人有告訴他人自己買的商品之感想的自由。」
這一天,雷肯準備了用藤蔓和柔軟的葉子做的大球,讓孩子們玩不讓球掉到地上的投接遊戲。最後,球變得破破爛爛的,被迫約定下次會帶代替的球來。
「那真是太好了。雷肯先生,謝謝你。」
「我很有精神。」
「因此,身體狀況不太會變差。不過,還是會感到疼痛。」
「巴茲裏古先生的病被完成治好了嗎?」
「錢有收到。」
18
「〈回覆〉就算賣剩也不會腐爛吧。」
「是嗎。」
隔天是一日出診,之後連續去了孤兒院兩天。第二天午後,被副神殿長叫到了暗處。
因爲是在希拉家的庭院練習,不把威力抑制到極限可不行。這反而讓發動變得更難。不過希拉說,這樣才能學習正確的控制。
「是嗎。」
「當事人那麼想的話,就是感想。」
「亞奇跟希利馬不在啊。」
「好的好的。不是要感到寂寞的事喔。是很讓人高興的事的。」
「患者有選擇施療師的權利吧。」
「雷肯。你知道,這座城鎮中,目前有幾間施療所嗎。」
「不知道。」
「除去神殿的施療院的話,有八間施療所。大多隻有一位施療師,最多兩位。規模也很小。不算貴族家專屬的〈回覆〉持有者的話。」
「這樣啊。」
「那麼,你覺得這座城鎮要有幾間施療所才合適?」
「完全不知道。」
「我覺得,以現在的受診狀況來看,要二十間才合適。」
「喔。」
「但是,我覺得要有更多人到施療所受診纔好。尤其是小孩子。以此前提來算的話,最好要有五十間施療所。雖然只是算個大概,但依照我的想法,差不多會是這樣。」
「不管怎樣,這都不會太多了嗎。」
「在距離上還有心理上,都能覺得附近有施療所,就算只是稍微有點身體不適,也會找施療師看診的話,生病的人就能少很多很多。」
「原來如此。你的想法我懂了。」
「除去神殿的施療院,如果這座城鎮的施療所只有這一間的話,就算雷肯和艾達成爲專屬,也不可能診察城鎮裏所有的病人,而且遠處的人光是過來就很辛苦。我也會沒有研究和喝茶的時間。這種事可敬謝不敏啊。」
雷肯注意到了。
副神殿長告訴雷肯,巴茲裏古先生在宣揚神殿的壞話。
但說不定,反而會有人對諾瑪有所反感。不只是反感,說不定也會有人覺得自己的利益被侵犯了。
雖然也不覺得,被搶走患者的施療師會有什麼邪惡的企圖,但惡意會累積起來。累積的惡意會和其他惡意結爲一體,降在諾瑪身上。
那可能會以暴力呈現,也可能會以更爲陰溼、惡質、危險的形式呈現。不論如何,雷肯是想不出能對抗那一切的手段的。
「話說回來,神殿的情報網真厲害呢。昨天明明只跟施療的日子差兩天而已。而且還馬上就傳達給我們。雷肯,能幫我道個謝嗎。」
「嗯?」
剩下的,就是在實戰中使用的同時熟習它,在用法上多下工夫,希拉這麼說道。
正要離開施療所回去時,諾瑪欲言又止,但還是告訴了雷肯。
然後,是數日前被雷肯砍下頭的人物。
離開施療所時,諾瑪和金格站在一起,目送了雷肯。
隔天,除了喫飯,都在睡覺。
「突然加價二十倍嗎。」
希拉說,這趟最晚也要在六月三十日回來。
但雷肯也不會想否定,諾瑪那想辯護澤普斯的心意。
19
之後,去了希拉家,成功在身體周遭放出了〈雷擊〉。
出診的四家,都想預約下一次〈回覆〉。但都被諾瑪拒絕,並告知已經沒有下次的預定了,如果有,就會增爲金幣一枚。這宣告得到的都是不滿的反應。但是,這樣就好。
「小艾達也能讓〈睡眠〉穩定地飛出去了呢。只要能掌握好,這就會是相當好用的魔法喔。剩下的就是在現場多多使用了。」
「我瞭解了。」
一瞬,雷肯想着,澤普斯是誰啊。
「就中斷你的〈回覆〉吧。不過,明天有四處實在不得不去,就把那當最後的吧。要是有〈回覆〉的請求,就會告知他們,術者不在城鎮了,雖然沒有再開的預定,但若是再開了,費用會是金幣一枚。」
「這樣啊。明天就是最後嗎。」
再隔天,阿利歐斯對雷肯說道。
「艾達小姐學會了三種防禦之型。雖然還不到充分掌握的階段,但接下來最好在實戰中磨練。」
總而言之,這下九天的奉仕就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隔天是購物和休養,然後在五月二十日,雷肯、艾達、阿利歐斯,向尼納耶迷宮出發了。
「雷肯。關於澤普斯先生啊。」
差點就做了還會再來的約定。
「知道了。那麼,要怎麼辦。」
「他也以他自己的方式,愛着自己的祖父普拉多先生。是真的有在擔心,掛念着。」
這聰明的研究者,有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這些想法呢,雷肯想着。
副神殿長還下了最後一擊,把今天會是雷肯來的最後一次給講出來,孩子們便哭着纏上雷肯。
不用說,在這裏學到的,會在拯救自己和艾達的命,以及其他人時,派上用場吧。但在此之上,應該也能讓雷肯更有效率地將人殺死。
「我自己,和那個人相處時,沒感到愉快過。但是呢。」
諾瑪僵硬的臉,悲傷地扭曲了。
就算如此,也不代表能誘拐艾達,像個奴隸一樣使役她。
第二天實在是累死了。
同一日的下午,希拉這麼說道。
澤普斯是普拉多·工庫魯的孫子,對諾瑪來說是同輩親戚。
「不。你跟艾達的〈回覆〉只要五枚銀幣的確是太便宜了。這種價格,被認爲是在爲了搶患者逞強,也是很正常的。」
「我這邊纔是,學到了很多。這些學到的東西,今後一定會派上用場。」
之後連續去了孤兒院兩天。
「這段時間受你跟艾達關照了。真的幫了很大的忙。而且還得到了貴重的資料。然後呢。今後,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就過來吧,什麼時候都行。」
隔天是和諾瑪一起出診。雖然只有四件,但都在遠處,很花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