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話 藥神問答
《狼不會入眠》 · 支援BIS · 2.5萬 字
1
隔天早上,雷肯要從後門進入迎賓館時,注意到跟昨天傍晚相同的騎士站在那裏。臉上浮現了一點疲勞。
昨晚演變成了要逮捕作爲同伴的魔法使並審問的事態,應該出動了所有騎士和從騎士來通宵警備迎賓館,監視兩位魔法使和兩位從者,以及寫調查書纔對。會累也是當然的吧。
「〈回覆〉」
「啊」
綠光浸透了騎士。
「啊啊,好舒服。疲勞被消除了。謝謝你」
「職務辛苦了」
「是」
談話室前,站了兩位從騎士和一位神殿騎士。是並非德魯斯坦的神殿騎士。這男人也持有挺多的魔力。名字忘了。
兩位從騎士的臉上也浮出了疲勞。
「〈回覆〉〈回覆〉」
「啊」
進入談話室後,斯塔拉貝爾和卡溫從沙發上站起,打了招呼。
「早安。雷肯殿」
「早安。雷肯大人」
卡溫雖然瞄了〈因邱雅多羅之首飾〉一眼,但沒有問爲什麼要戴着那首飾。卡溫雖然知道這首飾具有魔力補充的機能,但應該認爲沒有其他的機能吧。
「啊啊,早安。導師,別特地站起來了。讓你站起來會很不安」
「不不。精神完全變好了呢。不用別人幫忙,也能輕鬆站起來。站起來這件事,可讓我高興不已喔」
站在房間角落的兩位年輕藥師也打了招呼。
「希拉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名符其實的雛鳥呢」
卡溫作爲隨從,昨晚跟斯卡拉貝爾住在同一間房間。
「雷肯。恭喜你。這下你就畢業囉。調藥跟魔法都是。我長久的人生中,沒有一個弟子,能同時習得這兩個還走到畢業。你是我引以爲傲的弟子喔」
「所以得好好磨練學到的東西,總有一天要讓她這麼說。你超越我了喔」
「但是,我覺得,不能讓那技術斷絕」
「不會說呢」
「那就太好了」
「話說回來,卡薩·示拉是什麼?」
兩人的臉都累得奇怪。
向神的請願,有時會發揮不得了的力量。
幾乎沒咬過就吞下了。
「啊啊」
把削了皮的柔斯帕的果實,一整個放進嘴裏。
「如果將來我的弟子中有人有望,然後這個人又達到了適當的階段,雷肯殿,能展現那個技術給他看嗎」
斯卡拉貝爾向女僕打了信號,女僕便出去拿點的東西。
「啊?」
「不,說不定不是這樣。結果,我只是想和師見面」
「亞馬密爾說了很讓人感興趣的話呢。像是允許派遣抄寫師來抄寫」
「但還是想施予〈淨化〉」
「遵命」
「睡得好嗎?」
「喔」
雷肯的早餐被運來後,斯卡拉貝爾對卡溫說道。
又咬了一口麪包,咬着咬着。
「早安」
「哈哈哈哈」
「〈在卡薩·示拉之名下〉這暗號如何呢」
而且,斯卡拉貝爾大概是,受各種神喜愛的人。
「當然了,我也是」
「真的是非常感謝你的父親。也很尊敬那份研究。你父親的研究,給了我新的生命」
「是呢」
「我做了多餘的事了嗎。雷肯殿」
「哈哈」
「希拉大人來了」
「很開心」
兩人慌張地答謝。
「過去,我受教於師時,那是師的名字」
「你也是希拉引以爲傲的弟子」
「我覺得,會那樣吧」
總之,用施展〈回覆〉代替了招呼。
一口氣吞下,把湯碗拿到嘴邊。
「那麼,你做的,就是在盡孝道」
「當知道這暗號的人拜訪你時,還請傳授祕傳」
「希拉不會說客套話」
「是的,師啊。已經好久沒睡得這麼舒服又深沉了」
「誒。不,我這種」
「愧不敢當。斯卡拉貝爾導師」
「拜見後,我雖然理解了,但可惜的是,我做不到同樣的事」
雷肯把下一塊肉放入嘴哩,咬了麪包,大口咀嚼。
但是,雷肯覺得,如果是爲了斯卡拉貝爾的話,花費調藥實演這種程度的工夫也無妨。
「師授予了兩個祕傳給你」
「我知道,如果我過來這裏,師的身邊就會騷亂不已」
「哈哈哈哈」
「但是師不需要〈淨化〉」
「給希拉看體力回覆藥的時候,說過了吧。了不起。真虧你能鑽研到這地步」
「是的話就好了」
在王都時似乎一直都是這樣。
有兩位女僕站着。
傳來了敲門聲。
「如果遇得到的話」
「也幫我把早餐拿來吧。要滿滿的肉跟水果」
卡溫打開了門,希拉和艾達進來了。
「對走在某種路上的人來說,能有引以爲傲的弟子,是很開心的事吧?」
「也是呢。給我沒有配料的湯半碗吧。然後要一杯白酒」
「〈在卡薩·示拉之名下〉是吧。記住了」
「艾達殿。請讓我再道謝一次。還有諾瑪殿也是」
「是嗎?」
「但是,在希拉眼裏,我跟你都只是個雛鳥」
「師啊。早餐要喫什麼呢」
「別說不需要了」
「這樣啊」
「哈哈。雷肯殿也是呢」
「別跟別人說啊,當時有點想哭」
「好的。命運之神會引導的吧」
雷肯毫不在意,大口吃着飯。
「知道了。但是,我可不會爲了你送來的人,在哪裏等待。我隨時都會去想去的地方。能不能找到我,是你那邊的問題」
「我學會了魔力回覆藥的做法,習得完了〈障壁〉,在你過來的前一天,希拉這樣跟我說了」
「謝謝你。來決定暗號吧」
「你也是希拉引以爲傲的弟子吧」
卡溫迅速站起後,兩位記錄員出了房間,兩位女僕也出了房間,然後自己也出去了。
「能讓我們兩人獨處嗎」
回以揮手錶示不用在意。
「是」
2
雷肯把肉吞下去後回答。
「雷肯殿」
「是啊」
「哈啊?」
「想盡可能幫上師的忙。想盡可能還回恩情」
「早安」
桌上擺了切薄的溫燻肉、水果、麪包和湯。斯卡拉貝爾和卡溫喫了早餐。
「能幫上斯卡拉貝爾導師的忙,我想父親一定會很高興」
雷肯和斯卡拉貝爾和希拉打了招呼,斯卡拉貝爾叫卡溫讓大家入室。兩位記錄員跟兩位女僕之外,亞馬密爾一級神官、柯特基雅女神官和諾瑪也入室了。
「雷肯殿」
「〈回覆〉〈回覆〉」
「但那時候,希拉不知道會在哪裏」
說不定真的能找到雷肯。
「也是呢」
「果然,會這樣啊」
「喔」
「是的。我很歡迎」
「我這老人有個提案,能聽聽嗎」
「我很樂意」
「父親的著作中,諾瑪殿判斷能公開的書物,讓諾瑪殿爲其寫序文和解說。最初就寫『臟腑機能研究』和『藥草學緒論』的增補版吧」
「哈,哈啊?」
「包含那序文和解說,各製作一冊手抄本。如果有好幾十冊的話,就會有好幾名抄寫師在這城鎮滯留好幾年來着手吧」
「您說好幾名抄寫師?」
「把手抄本送到王都,在亞馬密爾的監修下,由複數抄寫師,製作各百部手抄本。以〈薩斯夫利=諾瑪叢書〉之名」
「百部!」
「多麼大的事業啊」
「不得了的話題呢」
「然後把那些書,無償配發給真正能活用的藥師們」
「這種,這種事」
「當然,資金會由拙老負責」
「導師!」
亞馬密爾發出了驚訝聲。
「亞馬密爾。使用艾雷克斯神殿的善款也會有不好的影響吧。資金由我來出。抄寫師就交給你來安排。這事業,才正是陛下賜予的財產該投入進去的事業」
「導師…」
諾瑪思考了一會後,給了回答。
「斯卡拉貝爾大人」
「嗚哇。雷肯!期待好沉重」
對話大多在希拉和斯卡拉貝爾之間進行,但有時候,諾瑪會提出正中核心的質問,此外,亞馬密爾和柯特基雅,也會提出簡短的質問。
「師啊,師啊。土、草、人在構成要素上是等質的,人體雖然複雜,但仔細追究看清的話,其實是由單純的東西組合成立的,昨天,您傳授了這知識見解。但是師啊。愚昧的我不清楚,人爲何是人,生命爲何是生命」
「齁齁齁。真的是這樣呢。雷肯殿是窮究了調藥技術之精髓的達人。艾達殿也擁有稀有的才能,而諾瑪殿繼承了父親的衣鉢,樹立了藥草學這領域。沒有別的城鎮,能齊聚如此人才吧」
藥師們迫近諾瑪,希望她展現診察的技術。諾瑪便當場取出杖,調查瑪露莉亞的身體,提出了機能上發生問題的部位。
「嗯!知道了」
「今天的話你是怎麼聽的。人是由食物所成。是不喫就活不下去的存在。其中也有藥草治癒人的祕密。喫吧。然後今天就此休息。艾達」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不錯,真不錯」
諾瑪感謝了提議,並以現在正埋頭於一大事業中爲由,婉拒了提議。
「說得也是呢。那麼,覺得需要解說的書,就推遲抄寫,然後在可能的範圍內寫寫看解說,如何呢」
「哈哈哈。已經有那種打算了啊。很好,很好。但是,要讓手抄本進展。封面製作和裝訂就推遲即可。這樣一來,就能插入或改寫序文,也能在之後寫入卷數了」
「艾達。這魔力回覆藥給你。在〈淨化〉前服下」
「不。有在這房間張開好幾種結界。〈遠耳〉會被彈回座標去,所以聽不到這房間的對話喔」
亞馬密爾指示女僕,也要準備兩位記錄員的飯。
「好-」
「再一下。請讓我再聽一下」
「齁齁。要是待在老夫看不到的地方,兩人的安全和記錄就很讓人擔心,所以才命令兩人不得放開記錄,也不得離開老夫。今後也得一起喫飯」
「誒誒」
「當時亞馬密爾神官還說了,諾瑪殿是薩斯夫利殿的女兒,擁有成山的薩斯夫利殿的遺作,甚至還有補寫」
「啊啊。來一杯吧」
「確實聽到了。知道了吧,卡溫」
「是水、食物、腐敗的食物、還有病神差遣的病之種啊。不過今天,就把藥和毒放在話題外吧。這樣一來,應該反而能看出藥是什麼」
諾瑪雖然坐到了裏側的沙發,但雷肯也坐到了同一側的沙發。
「誒?爲什麼他們會知道父親的著作呢」
「什麼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正是如此呢」
在場的人之中,持有魔力,在魔力操作上很出色的人,也就是神官全員和一部份藥師,清楚地看到了,諾瑪的魔力控制精密得不尋常。便相繼提議,想邀請諾瑪到自己設籍的神殿作講師。
「希拉大人,難道說,昨天的對話都泄漏了嗎」
「雖然有不管怎麼想都說不上是食物的藥,但沒有食物跟人的健康無關。要是有,那就已經不是食物了」
3
「先到此爲止吧」
「師啊,真想不到。食物跟藥的界線,實在很曖昧啊」
從架子上取出酒和銀色平底杯,詢問諾瑪。
有趣的是,艾達有時提出的一時想到的質問,似乎給了議論很好的刺激。
「嘛,〈遠耳〉也不是攻擊性魔法。只要別做在那之上的事,放着不管也行」
記錄員們沙沙沙地,拼命地奔馳着筆。
「嗯?亞瑪密爾神官有頭緒嗎?」
「這次,宰相府除了兩名事務官和一名見習事務官,還派遣了六名宰相府僱員。這些人雖然是受事務官指示,負責諸般雜務的身份低的人,但似乎非常優秀。聽說,他們有時也會做類似密探的工作」
雖然背對了也不會影響到〈生命感知〉和〈立體知覺〉,但在感覺上,探知前側的東西時比較確實。
「那質問不是學問性的。也不是分析性的。而且昨天應該教過了,生命有分小而單純之形,以及大而複雜之形喔」
「我這老人現在說的,終究只是概略的願望。實際上,有些原稿的整理,也沒有進展到能接連抄寫吧。最初先派遣一名抄寫師,然後再看情況增加人數會比較好吧。如果是短論文,將幾個合而爲一說不定會比較好」
「而且關於艾達殿也是,雖然不能詳細說明,但我跟亞馬密爾神官異口同聲稱讚艾達殿擁有很美妙的力量,所以大家都很感興趣喔」
「應該說,依照我的想法,所謂食物是藥的一種形態」
「你也要喝嗎」
雷肯和諾瑪回到別館,進了起居室。
「是夢一般的事喔。雖然還不知道到底會如何,但是父親的著作會被整理爲書,留給後世。不論是以什麼形式,這都會實現吧」
兩人默默地享受了酒的香味和味道一陣子。
「對你來說是理想的不是嗎?」
「嗯。今天要首飾嗎?」
「齁齁齁。真的是那樣呢」
「說不定」
「是」
「是啊。這是今天早上的事,大家很早就從作爲宿舍的貴族家過來領主館了。想知道昨天談了什麼,想得不得了呢。在來到這裏之前,明明各神殿派遣的神官們都很冷淡,但今早都興致勃勃的」
「師啊。您齊聚的人才,真的是非常優秀的人物呢」
「忍着吧」
在雜談中,諾瑪提起了雷肯的技術。也就是,不碰觸患部來切除,不給患者的身體一切傷害或負擔,以〈移動〉摘出體外的話題等等。
到了午餐時間,移動到了食堂。
「嘿。這不是歸納了好東西嗎」
「喔喔,真棒!但是,沒有你的名字啊」
「齁齁。還有諾瑪殿也是」
作爲記錄員的兩位藥師雖然深感惶恐,但還是交替坐下來喫晚飯。喫相很豪邁。就算是現在,也有一人不會放開紙筆。是打算一字不漏記錄斯卡拉貝爾和希拉的話。
「作者終究是父親。我補寫了什麼,會寫在序文上。另外,我會對各個序文署名。要是被認爲是父親寫的序文就困擾了」
柯特基雅逼問雷肯,希望能說明那是怎樣的技術。希拉便說明雷肯擁有非常精密又特殊的探查魔法,因此能使用精度匹敵〈操作〉的〈移動〉。柯特基雅似乎死不了心,又給了些質問。身爲藥師又總括施療部門的亞馬密爾,仔細傾聽着,以防聽漏任何一個字。
記錄員的筆沙沙沙地響着。連這種對話也會記錄啊,雷肯感到驚訝又佩服。
這是因爲想面對迎賓館而非背對。
「嗯-。不是藥師吧。畢竟,昨天午餐的時候,藥師全都在房間裏吧。當時也從建築外使用了〈遠耳〉呢」
雷肯在兩個平底杯裏注入了琥珀色的蒸餾酒。
斯卡拉貝爾說不能只有自己喫飯,便讓人準備了全員的晚餐。
這天,斯卡拉貝爾的身體狀況似乎很好,對談變得很熱烈,晚餐時間晚了許多。
「『臟腑機能研究』和『藥草學緒論』這兩書,老夫將凱雷斯神殿抄寫給老夫的,又各製作了兩部手抄本。然後讓斯卡拉貝爾導師的弟子們輪流閱讀了。沒多久便傳出話題,各神殿都找了凱雷斯神殿,閱讀那書的藥師增加了,手抄本也增加了。估計,所有神殿的總神殿都已經有手抄本了吧。這次能過來的人,都已經精讀那兩本書了喔」
「這麼說來,這三天都一直有人想用〈遠耳〉聽這房間的對話呢。兩個人」
「不需要吧。別戴了直接做吧」
「喔!不是相反嗎」
「真是驚人。想都沒想過,會有這種事」
「確實是那樣沒錯。那麼,我要從哪邊開始學纔好呢」
「那個,意思是,雷肯的評價本來非常低嗎?」
「你說〈遠耳〉?有藥師習得那種魔法嗎?」
「也是呢。今天談的話題,就限定在人體的功能中,攝取外來物的領域吧」
「其實今天早上,我跟兩位記錄員還有柯特基雅神官,都被以瑪露莉亞神官爲首的神官和藥師們抓到了呢。盤問得真的非常嚴厲。昨天怎麼了。談了些什麼等等。老夫大略說明了一部份對談後,就激動地要求要看那記錄呢」
對雷肯來說,這就像外行人混入達人之間的比賽中,但這大膽無畏,也稱得上是艾達的優點。
「啊啦。做了什麼的可是雷肯殿喔。看了昨天的調藥,然後調查了完成的藥後,大家都很驚歎呢。對雷肯殿的評價簡直轉了一百八十度喔」
「真的呢。呼呼。隨行的人們的態度都驟變了呢」
「說得也是。但是,在手抄本全部製作完之前,能先讓配發等着嗎。可以的話,想先看過全體,也想決定順序,下編號,製作總目錄」
「喔?怎麼了嗎?」
「是啊。這也是沒辦法的。這次隨行的人,都對自己的知識和技術引以爲傲。但也是隻看一眼,就能發現雷肯殿的技術超越了現行的所有調藥的人喔」
午餐後,留下了藥師和神官,一行人移動到談話室,繼續了話題。
4
雷肯很稀奇地自己開口訴說,是諾瑪教導自己纏繞魔力來細查體內的技術的,諾瑪的診察能力才很驚異。
「所謂外來物又是什麼呢」
「這樣啊。所有的總神殿都有父親的書嗎」
「序文確實是必要的吧。畢竟最好在最初確實提示,那書是論述什麼的書。原本就是沒假定會廣泛配發的研究書,所以也把目錄整理出來會比較好吧。但是,解說就沒辦法了」
「另外,能用〈薩斯夫利藥草學全書〉這名稱嗎」
架子上有品味地備齊了豆點心、燻肉、魚乾等下酒菜。雷肯喫掉的會被補充,並追加新的種類的下酒菜。能看出這宅邸的傭人被訓練得很好。
寢室和浴室雖然是分開的,但起居室是共享的。
「亞馬密爾,行吧」
「也,是呢。確實也有最好要有解說的研究」
「是」
「呼嗯。話說回來,是誰?」
雷肯和卡溫,完全沒有說話。說實話,雷肯連對話的十分之一都不懂。卡溫閃爍着那看起來非常賢明的雙瞳,用心聽着對話。
「斯卡拉被爾喫完飯後,把他帶到牀上去。然後在牀上施展〈淨化〉」
「所以兩個記錄員和你,纔會從早上就很累啊」
「王都的神殿已經有書了喔」
「那也很讓人驚訝。侯爵竟然,會做這種事」
這場合的侯爵,對諾瑪來說就是伯父,前瑪夏加因侯爵,葛德夫利·瓦茲洛弗。
「奉獻書本給凱雷斯神殿,是能輕易辦到的事嗎?」
「庶民學者奉獻書本給神殿,跟貴族奉獻有些不同」
「喔」
「貴族如果要獻書給神殿,裏面的紙必須是上等貨,文字也必須要優美。也就是說,一定要由一流的抄寫師經手」
「原來如此」
「封面的皮革也必須是高級品,文字的刻印和金箔也要適切,裝訂也必須要正經。嘛,是要花不少錢的東西吧」
「不能小看製作書呢」
「真的很豪華的書,要花多得驚人的錢。而且,貴族家獻書給神殿的話,也會添上不少捐款吧」
「獻書給神殿,是爲了什麼」
「是爲了向衆神宣言,能做出這等東西,然後答謝啊。因爲所謂研究,是在解開世界之神祕。貴族捐獻書本給神殿,也是用來表示自己的領地的文化有在進步的行爲。只憑武力是表現不出貴族的品格的」
「感覺會有貴族奉獻過度豪華的書啊」
「要是奉獻了只有裝訂豪華卻沒有內容的書,反而會被嘲笑喔。不會公然說就是了」
「那麼,這就表示,你的伯父認同了你父親的著作是有內容的」
「真意外。嚇了一大跳啊。但是更驚人的是,前侯爵跟亞馬密爾大人說,那是弟弟薩斯夫利寫的。說實話,難以相信那個侯爵會說那種話。但是,亞馬密爾大人沒可能說謊。竟然說弟弟?」
「對你父親來說,葛德夫利是怎樣的哥哥」
「纔不是什麼哥哥。是葛德夫利大人喔」
「你父親憎恨討厭葛德夫利嗎?」
女性真是不可思議,雷肯想着。
「誒?不。沒那種事呢。反倒是」
「侯爵…個人的,願望」
「你之前說過吧。侯爵家這種東西就像是保護家與領地的機械,就連侯爵也只是個齒輪。葛德夫利是侯爵這機械。但是,我覺得,在你父親死去時的那話語,是流着熱血的人的話語」
別說沒關係了,涅桑的訪問簡直幫了大忙。
「他狡辯說,爲了保護斯卡拉貝爾導師,有必要徵收希拉大人和雷肯持有的可疑魔道具。但就算如此也沒理由用那種東西。似乎是打算連同我們護衛,讓迎賓館裏的所有人暫時無法行動,把希拉大人和雷肯的魔道具奪走的樣子」
諾瑪和赫蕾絲毫無關聯。
「在你母親死去,你跟你父親來這城鎮時,金格跟着來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總而言之,羅蘭那小鬼回來的時候,兩位魔法使和兩位從者的調查書都已經弄完了。也讓他們發誓並署名了。作爲證據的魔道具也收押了。什麼都反駁不了呢」
「會很普通地搭話」
(該怎麼辦纔好)
「雖然不知道是指什麼,但是斯卡拉貝爾也在迎賓館裏。不能攻擊吧」
「您的父親似乎是很厲害的學者啊」
「對。侯爵在我面前,這麼說了喔」
「父親,有被葛德夫利前侯爵,被伯父,愛着嗎」
「我也?」
「誒」
(糟糕)
響起了嗚咽聲。
「你爲什麼會知道這種。不,答案只有一個。是聽金格說的吧」
「我覺得有被愛着。不論是你父親,還是你」
「諾瑪殿。叨擾了」
諾瑪啞然無語,僅僅是注視着雷肯。
無法防禦也無法迴避。
「午前?還真晚啊」
兩人的香氣,很相似。
「誰知道呢」
看到諾瑪坐在雷肯旁邊,一瞬,涅桑停下了動作。
這毫無關聯的兩人,散發了非常相似的香氣。
王國騎士團副團長涅桑·亞斯佩路來訪了。
過了一陣子後,諾瑪停止哭泣,跟雷肯分開了點距離。
「金格在侯爵家,是怎樣的立場?」
雷肯抓起酒瓶詢問。
諾瑪散發出的香氣,讓雷肯想起了赫蕾絲。
「說是,有猿猴,不太能從屋子出去」
「魔道具?」
「失禮了。啊」
「羅蘭會被懲罰嗎」
但是,在冷漠的態度深處,葛德夫利對有年齡差距的弟弟,抱着什麼樣的感情呢。
「結果他到底是想做什麼?」
「喔」
「打擾到了嗎」
因爲薩斯夫利的母親的身份很低,所以葛德夫利不能公然把薩斯夫利當作弟弟。
「葛德夫利得知了這件事後,跟金格說了。弟弟要回去原本的城鎮,你就跟去並保護他們兩人吧」
王國魔法士團副團長羅蘭·巴特,是在昨天晚上被雷肯發現打算偷偷在迎賓館張開危險的結界,然後被希拉送到希拉家,應該早上就回來了纔對。
「啊啊。拜託了」
諾瑪把額頭靠在雷肯肩上,抱住了雷肯。
「在這裏的這段時間,會放任嗎?」
「不。雖然不是做不到,但要是逼得太緊,他的實家會很囉唆。回王都就會提出調查書和證據給宰相府。大概會用什麼理由,變成自行退出王國魔法士團吧」
拯救之神從外頭過來了。
「似乎是盯上了雷肯和希拉大人的魔道具」
「是序列最高的騎士。所以讓金格護衛母親,顯示了母親有多受侯爵家重視」
「今天午前回領主館了」
(這香氣是?)
「那種事。那種事才」
「這把杖,是侯爵取回來的嗎」
「這雖然只是我的推測,但金格大概苦於侯爵家給的公式命令,以及葛德夫利個人的願望之間」
「啊啊。進來吧」
5
雷肯沒有盯着看女性哭泣的場面這種興趣。發現要哭了,就會迅速離開現場,但諾瑪的速攻不容許他這麼做。
「然後葛德夫利報了弟弟的仇,取回了杖,寄給金格」
「葛德夫利寄了信給金格,似乎是這麼寫的。一定會報弟弟的仇。你要保護好諾瑪」
「不能這樣想嗎。不能帶走財產是場面話。對親族們是這麼說明的吧。但是葛德夫利想讓你父親,把所有必要的東西帶走」
雷肯沒倒第二杯,把瓶子推給了涅桑。涅桑給自己倒了酒。
諾瑪看向旁邊的雷肯。那雙眼驚愕地張大。
這麼說來,跟羅蘭〈交換〉的木桶,應該是倉庫的木桶。要從那位置離開屋子,只要不跳到牆壁上,就一定得通過傑利可的房間。
(嗯?)
如果老實地離開的話,傑利可應該會默默地目送纔對。恐怕,羅蘭是打算做什麼壞事。然後就被傑利可教訓了。不知道是被怎麼教訓的就是了。
「要來一杯嗎?」
「對。強力又稀有的魔道具」
「諾瑪。他是王國騎士團副團長,涅桑·亞斯佩路」
不只是香氣。毅然的姿態,走路的模樣,毫無諂媚的笑容,凜然中的女人味,全都相似得驚人。
「我不知道。說實話我不知道。但是,在周遭人眼裏,這很明顯是降格。而且是很嚴重的降格。我雖然不知道侯爵家內部的謠言,但周遭人應該覺得,金格犯了什麼很嚴重的失敗,或是做了成爲新侯爵的葛德夫利大人非常討厭的事吧」
「根據葛德夫利的遺言,侯爵家送了慰勞金給金格。而金格把騎士的身份返還給侯爵家了。這下就完全成了施療所的看護了呢,他笑着這麼說了喔」
「不。沒關係」
儘管還是有明顯的不同,但果然很相似。
諾瑪突然流起了淚。
「好喝」
「但是,書、研究成果和資料,都一個不留全帶走了吧。也運來了各式各樣的藥草和樹木。要把這些東西運到這裏,應該相當花錢纔對」
遞出倒了上等的蒸餾酒的銀色平底杯後,雷肯拿起自己的平底杯,做了乾杯的動作。涅桑也輕輕把平底杯揮向雷肯和諾瑪,然後一口喝乾。
「雷肯」
「我是施療師諾瑪」
(來不及逃跑)
「你跟你父親離開瑪夏加因,回到沃卡的時候,侯爵似乎說了對吧。不能帶走財產」
「把你母親的杖送到了你身邊。這之中飽含着葛德夫利對你的心意」
「你父親死的時候」
「心意」
「嗯。我也覺得這很不可思議。貨車的數量非常多喔」
慣用手被封住的雷肯,只能僵着不動。
雷肯什麼都做不了硬直了,諾瑪便靠到了雷肯身上。
「嗯?」
「你母親在死前,似乎跟金格說了。丈夫和女兒就拜託你了」
「反倒是?」
「誒?」
「這樣啊」
「詢問情況的時候,都在呻吟着,猿猴,猿猴。究竟是怎麼了呢」
「雷肯。能打擾一下嗎」
對葛德夫利來說,諾瑪的父親薩斯夫利,是同父異母的弟弟。有自幼就一起住在同一間宅邸嗎。應該有。
兩人依然無語。
「想報告一下羅蘭的事」
「葛德夫利派了最信賴的騎士給你和你父親。父親死了,就命令要守護你。這就是葛德夫利的心意」
(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敢當」
「不知道爲什麼,完全沒氣力了喔。原本是個很倔強的傢伙就是了。好像是希拉大人的魔法給了他衝擊的樣子」
「〈交換〉嗎?」
「對。似乎是非常高度的魔法。自己實際體驗過後,就受挫了的樣子。應該不會再給你跟希拉大人添麻煩了」
「兩位魔法使跟兩位從者會繼續拘束嗎?」
「不不。這人數實在做不了那種事。把四人分開來監視跟寫調查書,也是用上了全員,只有把最低限度的人數留在迎賓館。收押裝備品後就釋放了喔」
「不會做什麼怪事吧」
「應該不會。兩位魔法使有試着阻止羅蘭想做的事。說到底,似乎也反對這次讓羅蘭同行。但兩人畢竟是平民。沒辦法反抗羅蘭」
談話時,涅桑的晚餐被送了過來。
「抱歉啊。能在這裏喫嗎」
「別在意儘管喫吧」
「拜對談比較早結束所賜,能提早喫晚餐。稍微睡一下之後就要去站崗了」
「辛苦了。收下這個吧」
「這個是…那個體力回覆藥嗎!」
「畢竟是自己採取藥草,自己做的藥。跟免費的一樣」
「這不是非常有價值的東西嗎。調藥技術之極致什麼的」
「啊,不。那是用大鍋做的。不過效果也幾乎相同」
「不論是哪種都很感激。讓我在關鍵時刻拿來用吧」
「大概只有半刻有高效,不過效果會緩緩持續半天左右。在持續性恢復體力這點上,比〈回覆〉優秀」
「你真的是藥師啊。看起來實在不像就是了」
「雷肯殿作爲施療師也很優秀喔。能精密探查人體內部來施療」
「似乎是從那邊進去的」
「是」
但是,根據雷肯的〈立體知覺〉捕捉到的,是從上方的通風孔進去的纔對。
入口和後門,以及東側和西側雖然各站了一位騎士或從騎士,但在東側,有人特意穿過了樹叢靠近。而且,不知爲何,行動時似乎沒被護衛盤問。
※傳送極限爲千步
雷肯注意到,躺着的男人有在控制呼吸。
6
在這場合,目的說不定是要引起問題讓宰相沒面子。
斯卡拉貝爾和卡溫,希拉和艾達,然後是兩位女僕。只有這六人。
涅桑用照明的魔道具確認了賊的臉。
「啊啊」
雷肯醒來了。
這會根據裝備、體力和耐性。
雷肯留意着不去傷到賊,用〈火矢〉把魔道具擊穿了。
「假如把這傢伙交給你處理,會怎樣?」
「我殺了這傢伙也行」
但是,如果是受宰相以外的人的命令,會如何呢。
雷肯考慮了一下,得出了結論。
「哈啊?」
這裏也有放置照明的魔道具,站了一名從騎士。
亞馬密爾讓記錄員用的桌子進了談話室。也讓人把兩位記錄員的早餐送到談話室。雖然之前的紀錄都保管在領主館裏,但現在要在談話室管理。怕隨行的神官們暴走。
適當地減弱〈雷擊〉來用,就能只麻痹對手不去殺掉。
「好。搬到外面吧」
刺客的身體浮到空中,輕飄飄地浮到樹蔭處,然後重重掉了下來。
「這不是沒有侵入者嗎」
之後,涅桑說了訪問團的內情等等,而雷肯大略說明了會談的內容。聽到大量抄寫諾瑪的父親的著作的計劃正在進行,涅桑便大大祝福了諾瑪。似乎已經忘了比武的事了。
但最近有了各種經驗,變得能稍微深入思考對方的意圖和背景了。
※有障礙物就會縮短傳送距離
「〈
火矢
〉」
如果是以前的雷肯,就會威脅說,這次雖然會放過,但要是還有下次,就把你跟命令你的人殺了。
宰相確實有可能會命令部下,要報告對談的內容,因爲〈遠耳〉不順利,便打算配置〈傳聲壺〉這魔道具。如果是這流程就能理解。
「喔」
第四天了。
穿得全身漆黑。是類似網鎧的,有伸縮性的衣服,緊貼着身體。
「下次要侵入前,先聯絡涅桑跟我。會假裝沒看見。不過當然會觀察一舉一動,攜帶的東西也都會拿掉」
「嗚,唔嗯。喂,尼秀,一起過來」
「手滑了一下,把魔道具弄壞了」
很假地自言自語後,雷肯對賊搭話。
「那麼,回去睡了。涅桑,晚安」
而且最重要的是,隔着外牆的位置,確實躲了人。
雷肯和諾瑪在澡堂裏倒了熱水,清洗身體後睡了。
雷肯看了在上方的通風孔。
就覺得是不是這樣。
「啊啊,晚安,雷肯」
對涅桑的疑問左耳進右耳出,雷肯詠唱了咒文。
亞馬密爾捨棄了柯特基雅。沒有祭品就沒辦法度過這事態。所以,這一天喫早餐時,柯特基雅也沒有現身,直到其他人開始喝飯後茶時,才一臉精疲力盡地來到迎賓館的談話室。
但實際會談後,覺得不能允許這隨意公開。
身爲記錄員的兩位年輕藥師,早上會在他們過來之前移動到談話室,晚上在他們回去以前不會離開談話室,午餐則會送到談話室來,透過這隔離作戰,確保了安全。
「涅桑。這刺客是由希拉側的護衛的我發現,並由我抓到的」
雷肯和涅桑繞到了建築東側。
透過〈魔力感知〉和〈立體知覺〉,把魔法構造最複雜的部分貫穿了。那裏應該是心臟部位,這魔道具已經用不了了。
這時候,有時會失去意識,有時又不會。就算失去了,也有人能在短時間內取回意識。
「什麼」
東側面向樹叢。也就是不容易引人注目。昨天晚上,羅蘭等人最初也是打算在東側設置魔道具。
「從那種地方?沒大到能讓人通過喔。而且要怎麼爬到那高度?」
〈名稱:鴉庫魯班多之傳聲壺〈發送端〉〉
「〈鑑定〉」
迎賓館南側是入口,北側是後門,西側有領主館的本館。
這雷肯的意識捕捉到了什麼。
「東側有侵入者」
「這傢伙是依宰相閣下的命令行動的。雖然沒給我們任何聯絡很讓人遺憾,但如果也把這行動當作是要確保斯卡拉貝爾導師的安全,就不能處罰。會直接解放吧」
住在迎賓館的人數很少。
〈品名:魔道具〉
「那不就沒有侵入的意義了嗎?」
雖然半開玩笑地稱呼爲刺客,但這男人沒有暗殺者的氣味。是純粹的密探吧。
「喔,喔喔。你這樣就好的話,這邊也無所謂」
本來,亞馬密爾認爲,公開兩位記錄員中一邊的記錄給隨行者們也行。
「那不會太過火了嗎?」
正常來想的話,這賊是在宰相的命令下行動的。
有從騎士在就進不了建築,涅桑是這麼想的。
「好,就當沒發生過吧」
「喂喂,雷肯。不一定是刺」
話說回來,這次雖然擔心柯古陸斯是不是會出手干涉,但實際上幹壞事的,盡是王都來的關係者。
在早上和中午,柯特基雅受到了他們的責難。他們已經知道了,會談的主要過程,是斯卡拉貝爾質問然後希拉回答,便逼問柯特基雅,希拉說了些什麼。
漂亮地把氣息消除了,所以連涅桑和從騎士都察覺不到。
「涅桑」
「這男的就丟在庭院的樹蔭吧。能動了就會自己離開吧」
「牆壁另一側的這位置有賊。馬上讓他行動不了。〈雷擊〉」
「魔法使們有審問跟寫調查書吧」
腹部處帶着什麼。裝了大型魔石的什麼。是魔道具吧。
雷肯解除〈隱蔽〉,小聲對涅桑搭話。
套上外套,把劍吊在腰上,詠唱〈隱蔽〉並向迎賓館前進。
但是,有人妨礙了那睡眠。
在後門警備的是涅桑。魔道具照亮着附近。
「喔,雷肯嗎。沒注意到你接近」
「雷肯。這男的,是宰相府僱員中的一人」
※能從發送端將聲音送到接收端
從裏頭傳來有人倒下的聲響。
東側沒有門。有窗戶,但是是木格子窗,雖然不難破壞但會發出聲響。
「那麼,久留了啊。還能再來嗎?」
正確來說不是醒來也說不定。半睡半醒的雷肯,會不自覺地用〈生命感知〉和〈立體知覺〉看守迎賓館。
亞馬密爾雖然是柔和溫厚的人,但一旦決定了就絕不會改變。隨行的神官和藥師們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們盯上了柯特基雅。
7
「〈浮游〉〈移動〉」
也就是說,這男人有意識。
涅桑回去後,女僕馬上過來收拾了桌上的東西。
那麼,鬧事可就不好。更別說殺掉了。
涅桑和從騎士發出了小小的驚訝聲。
賊被從後門搬了出來。
(嗯?)
「那邊犯了讓夜哨睡着的罪。意圖配置的魔道具也會妨礙到斯卡拉貝爾導師的行動。應該說,這些人就算身份低也是宰相府直屬。審問什麼的太可怕了,做不了」
在沃卡領主的帶領下,穿着看起來很貴的服裝的官員進來了。
是宰相府內務事務官。
雖然在地位上比來事前商量的內務書記次官低了二或三階,但在沃卡領主眼裏是雲之上的官員。是這次爲了道路的經費處理和與各地領主談判而同行的兩人之中的一人。應該不會干預對談的內容纔對,是有什麼事呢。
後面跟着一個穿着不起眼的服裝的男人。這男人也是宰相府僱員吧。跟昨天抓到的男人有類似的氣味。雖然擺了張微笑的表情,但相當緊張。
事務官對坐在椅子上的斯卡拉貝爾低下了頭。
「斯卡拉貝爾導師。有事相求,前來參見了」
「是嗎。是什麼事」
「希望能讓宰相府的一個人,在對談房間的角落靜靜待命」
「哎呀哎呀。這邊的成員,在事前調整的階段,就決定爲只有我和我的弟子而已。事到如今沒辦法追加喔」
「部下很優秀。和兩位記錄員中的一人替換應該沒有問題」
「唔嗯。對我來說,這是年輕藥師千載難逢的學習機會。不論如何,這邊不能任意行事。雷肯殿是怎麼想的呢」
「要替換的話,想減少那邊一人,增加這邊一人。那邊隨伴了五人,這邊是三人。並不均衡。想把服侍希拉的人叫來」
想叫來的對象雖然不是人類而是長腕猿,但應該沒必要說吧。
斯卡拉貝爾不想破壞現在的氛圍,打算讓雷肯來拒絕替換人員,才提供了話題。不知爲何,雷肯很清楚這件事。所以才委婉地拒絕了。
「正如你聽到的,事務官殿。雷肯殿說的正符合道理。要替換人的話,這邊就會減少。能把這件事當作沒發生過嗎」
事務官低下頭退出了。
感覺跟着出去的男僱員,對站在料理桌旁邊的女僕偷偷送了個視線。
8
對話在第四天,轉移到了藥草具體上持有的效能。不過,會將藥草持有的效能,區分爲各種一定的效能來進行對話。斯卡拉貝爾根據前幾天的對話,將特定的效果是現於身體的何處,以及應該理解爲是跟身體本來具有的某種機能有關的,鮮明地細分來提問。
話題涉及到這裏,雷肯也能理解的部分就不少了。雖然抽象的議論不怎麼擅長,但如果是機能、部位及效果,在諾瑪那裏學到的能直接幫上忙。
9
到午餐時間了。午餐會在迎賓館的食堂以立食形式進行。只有這時間,神官和藥師們也能進入迎賓館。
「會破裂吧」
「有。這種事,確實有」
「那,相對的,一次,一次就好」
這天晚上,晚餐結束後就早早解散了。
「我從寶箱得到〈神藥〉,或是艾達的〈淨化〉進步」
「那個傳聲壺在將魔力流向領主館裏的對應的壺。看得到嗎?」
「要不然,就是靠自己取得〈神藥〉。原來如此,這也是冒險者的夢吧。雷肯殿活在夢中啊。不錯,真不錯」
「誒?我的?」
雷肯邊大口吃着肉和蔬菜,邊從實踐的觀點,說明訣竅。
10
「雷肯殿。那麼,來施展〈淨化〉吧」
「斯卡拉貝爾大人,是爲了給希拉婆婆施展〈淨化〉纔過來,不對,才駕到的對吧?」
午餐結束後回到談話室發現,花瓶旁邊放了魔道具。
「誰知道呢」
「我的〈淨化〉,沒辦法。雖然每晚都有施展,但是沒用。我的〈淨化〉,治不了雷肯的左眼。好像是被固定化之類的,只有很上級的〈淨化〉有效。但是,如果是斯卡拉貝爾大人的〈淨化〉」
雷肯將意識集中在傳聲壺上,追尋魔力的流動。
「誒?誒?什麼?什麼東西?雷肯,這是難得的機會喔。是接受最上級的〈淨化〉的機會喔?」
雷肯很驚訝。這種事想都沒想過。
艾達雖然拜託斯卡拉貝爾爲雷肯施展〈淨化〉,但能說其中完全沒有遺憾與懊悔嗎。
「那是高度又魔法性的作用,還沒辦法解讀那構造。我暫且將那狀態稱爲〈固定化〉」
很開心。在感到開心。在爲雷肯,感到開心。
「但是,那也已經結束了對吧?」
第四天和第九天的晚餐,會在領主館的大食堂,和神官和藥師們一起喫。領主也會在場。
「啊勒?雷肯。領主館那邊,是不是傳來了什麼聲響?還有悲鳴」
「原來是這樣啊。我當然很樂意爲雷肯殿施展〈淨化〉喔」
左眼能看得到。
「在只有一的大小的木桶裏,裝了十的內容物會怎樣呢?」
斯卡拉貝爾的氣色很好,聲音有力,肌肉也取回了力氣。看到了在抵達沃卡的隔天宛如重生的斯卡拉貝爾的姿態,讓一行人體會了驚訝與喜悅,在隔天,斯卡拉貝爾的狀態又變得更好了。然後再隔天,也就是今天,斯卡拉貝爾的情況已經安定了下來。這兩天來的良好狀態並非暫時的,已經很明顯了。大家靠近斯卡拉貝爾,一直盯着他看,給予祝福。瑪露莉亞神官這類人,還雙手覆蓋着臉哭泣,向衆神獻上了感謝的祈禱。
「那麼,就是那樣咯」
亞馬密爾說明了,由於希拉側的〈淨化〉,斯卡拉貝爾的健康狀態顯著地變好了,並讓事務官約定直到最終日都會保密。
斯卡拉貝爾取出了杖。
回到領主館的亞馬密爾,接受了事務官的訪問,被詢問了對談的各方面內容。
「啊啊。看得到」
簡單來說,他們擔心的,首要是斯卡拉貝爾的健康沒有被危害。然後,不會再期望這次這樣的旅行。
「不。斯卡拉貝爾導師。〈淨化〉就不用了」
藥師多得成山。應該也有不少能施療的人吧。騎士們也有帶紅藥水。
「你說等,是等什麼呢?」
11
「哈哈哈。艾達殿。雷肯殿說,不想以我的〈淨化〉來治好喔。說是想以你的〈淨化〉來治好」
萬一情況變得要再訪沃卡就困擾了,如果出了差錯,說想要在沃卡長期滯留,那就不只是困擾了。
「你說,固定化?」
「就算左眼看不到,戰鬥上也不會不自由。既然如此,也就不需要趕快把左眼治好。能看得到的話會很高興吧。嘛,慢慢等吧」
意外地沒有違和感。似乎沒有人對那是什麼抱持疑問。
「那個,斯卡拉貝爾大人。能聽我。不對,能麻煩一下嗎」
雖然知道希拉做了某種魔法操作,但不知道那是什麼。
「能爲雷肯施展〈淨化〉嗎」
然後一口氣流入魔力。
此時,雷肯看了艾達的臉。
的確,就算左眼看不到,只要有〈立體知覺〉,在戰鬥上就不會不自由。
有印象的魔法構造。是叫〈鴉庫魯班多之傳聲壺〉的東西。
諾瑪回答了斯卡拉貝爾的疑問。
「喔?雖然可能沒用,但只是施展看看也沒有損失喔」
「見識到非常有趣的東西了」
也有人在調藥技術上質問雷肯。
之後也活躍地進行對談,晚餐時間近了。
「艾達殿。不用客氣」
柯特基雅逃到迎賓館後,他們會在領主館喫帶來的早餐。然後在允許他們進入迎賓館的
針魚
一刻,在迎賓館的玄關等待,時候到了便擠進食堂,在斯卡拉貝爾等人現於食堂前待機。
「非,非常感謝!太好了,雷肯」
希拉宣言自己不喫午餐,帶上艾達到裏頭去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也有告訴艾達,〈淨化〉進步的話,就有治好雷肯的左眼的可能性」
「一次就好?」
「把你的魔力乘上那流向,然後一口氣把魔力流入接收的壺吧」
但是,肉眼看到的光景,果然很棒。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上了一課呢。我雖然也是施療師,但本業是藥師,所以不太有辦法詳細研究這類作用。不過,如果我想得沒錯,不論是〈改寫〉還是〈固定化〉,具有充分深度的〈淨化〉就能治癒不是嗎」
「確實是這樣」
對事務官等人來說,藥草什麼的怎樣都好。他們擔心的,第一,是斯卡拉貝爾能否平安地照預定歸還王都,第二,是斯卡拉貝爾對王都以外的地方有沒有不必要的興趣。
「斯卡拉貝爾導師。雷肯殿剛剛做的,究竟是」
「這房間的話現在也有被聽到嗎」
心裏一直祈願着,要是失去的左眼之力能取回的話。
結界解除時,那邊的傳聲壺,應該就會開始能聽到這房間的對話。雖然不知道是誰,但聽到的人,想必會把身體探過去,把耳朵靠近傳聲壺。
如果能實現,那會有多麼美妙呢。
沒什麼好擔心的。
「知道喔」
但是,使用這麼大的魔石的魔道具,在雷肯眼裏非常顯眼。簡直在說,找到我吧。
亞馬密爾和柯特基雅,被位在附近的人猛烈地質問。
「希拉,你知道〈鴉庫魯班多之傳聲壺〉這魔道具嗎?」
「聽不到喔。不過這是個好機會,就來實習一下吧。暫時把結界解除喔」
「沒錯」
差不多要移動的時候,艾達捉到了對話突然停下的機會,客氣地對斯卡拉貝爾搭話。
「希拉。發生了什麼?」
把自己的魔力乘上機械放出的魔力,相當困難。不過,苦戰了一會後,總算抓到了訣竅。
神官和藥師們分散住在四個貴族家裏。他們會打包早餐,在從貴族的習慣來看早得異常的時間抵達領主館。然後盤問柯特基雅。這會一直持續到幾乎會趕不上迎賓館的早餐的時間。
也有很多人向諾瑪搭話,提了各種質問。
此外,斯卡拉貝爾與希拉的對談,是前所未有又劃時代的,會讓草藥方面的知識見解飛躍性的提升,應當謹慎地提出,強調要在斯卡拉貝爾的監修下,確實整理過後再公開。
「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果然雷肯殿很了不起呢。通常可不會那樣想的」
12
「然而,不同於此,有時會有施展了〈回覆〉,明明治癒效果確實有顯現,卻消不掉傷口的場合。調查了雷肯的左眼後,跟昨天提到的〈改寫〉不同,我認爲是發生了讓肉體深處的部分將那傷口認定爲正常狀態的作用」
亞馬密爾命令女僕,把兩位記錄員的飯送到談話室。是覺得既然希拉不在,讓記錄休息也行吧。
「探索迷宮深層的冒險者,有時會有喝下大紅藥水也治不了的舊傷,這相當有名。我認爲,因爲紅藥水的治癒力是固定的,而且有連續攝取的話藥效就會降低的限制,所以生命的量過於龐大的患者會有治癒效果碰不到的部分」
但是,艾達其實是想自己治好的纔對。爲此拼命地,每晚兩次,持續施展〈淨化〉。然後在每一晚,發現今晚也失敗了,感到失落。
「原來如此」
「呼嗯,呼嗯。真有意思。那是正確的嗎」
正因爲有一眼變得看不到,才讓雷肯再次痛感到視覺的價值。
要是發生這種事,會無法預想會對哪邊造成何種影響。會給予王都的民心不小的動搖吧,也會需要更多的經費。
儘管如此,宰相府想避免放置或強制斯卡拉貝爾做什麼。很受王信任,在民衆之中的人氣也很高,而且還是比較會協力宰相府的人物,在政治上是有用的存在。
亞馬密爾畢竟出身貴門,很能理解事務官等人的立場,讓對話進展的能讓他們安心。
完全沒有說過想再來這裏,希拉一側也沒有那種態度。相反的,希拉一側雖然也爲這次的訪問感到感激,但也爲此抱有困惑,恐怕甚至有感到爲難。
而且,斟酌到斯卡拉貝爾的想法的話,把在這裏得到的帶回王都,然後再提升藥師的知識和育成新的藥師上幫上忙,纔是他的願望,王都纔是斯卡拉貝爾的活躍之地。
如此說明後,又稍微透露了,斯卡拉貝爾正在將薩斯夫利這學者的著作推向世間,而這是必須在王都進行的事業。
相對的,則暗示了滯留預定。
到了這地步,延長滯留一兩天不是什麼大問題,說到底,與宰相的事前討論,也預計最多能有四天的延長。重要的是斯卡拉貝爾現在非常積極。在此漂亮地輔助支援,纔不辱事務官等人之名,而且自己也想給宰相好報告。
亞馬密爾不論是在艾雷克斯神殿的地位上,還是在出身上,對事務官等人來說,比起斯卡拉貝爾,更應該尊重他這立場之人物。
能最大限度利用這點,不只讓事務官等人安心,還能確保斯卡拉貝爾的自由,果然得將亞馬密爾隨同了這旅行稱作正解纔行。
關於這類事情,雷肯會在喫飯時的雜談聽亞馬密爾訴說。知道了這些事,也讓雷肯不需要過度揣測事務官和僱員的意圖了。
13
第五天的對話,論述了毒。
希拉斷言了毒也是藥的一種型態,解剖爲只能是毒的毒,也能作爲強力的藥來用的危險的毒,以及反倒該認識爲藥的毒這三種類,並論述了具體的藥及其用法。
「畢竟毒跟藥不同,很難嘗試去用呢。在教的不是理論上的機能,當某種症狀滿足了某些條件,服用了某種毒,就能期待會有某種效果,是在用這種遵循實例的教法喔。名稱和份量可別聽錯了啊」
亞馬密爾在這一天,學到了至今從未想過的,毒的多樣用法。這對他來說是天地翻轉般驚人。希拉也涉及到了,以削減性命爲代價將人從痛苦中解放的毒之處方,這是讓人非常混亂的知識見解。
第六天的對話論述的是,比較了自然治癒、藥、〈回覆〉及紅藥水的作用後,傷病是怎麼被治癒的。
第七天的對話,論述了伴隨着人的成長與衰老,身體的機能之變化。在聽到了首先提到的,母乳的生成及其效能的知識見解時,亞馬密爾和柯特基雅劃了聖印,向神獻上了感謝的祈禱。藥師們也泛淚了。這話題給了他們如此之感動。
第八天的對話,進行了人爲了生存而行之力,以及讓人生存之力的總論性問答。除了希拉和斯卡拉貝爾,沒有人跟得上議論。亞馬密爾拼上了全力,把這自己無法理解的交流,銘記於心中。
展望至今的論點的話,第一天是生命論,第二天是關於生命與非生命,第三天是食與病與身體的作用,第四天是藥草論,第五天是藥毒論,第六天是治癒論,第七天是關於成長與衰老,第八天是醫藥神祕總論,以及關於生命與藥的多方面知識見解之展現。
只看部份的話,雖然也有亞馬密爾很熟悉的知識和解說,但應該瞭解的藥、毒和食物,被顯示也存在意想不到的作用和用法,而那在全體上又廣又深又體系化地構築起來之模樣,把他給完全壓倒了。同時,亞馬密爾確信了,這斯卡拉貝爾和希拉的對談,對藥師和施療師來說,會是新時代之序幕。
涅桑的聲音變得更宏亮有力。
發出了,喔喔,的類似歡聲的聲音。
「過了大約十年,以防萬一,請讓斯卡拉貝爾導師接受他人的〈淨化〉」
騎士、從騎士和宰相府的事務官們,也效仿了。
「是的。我是這麼認爲的。這方面雖然沒有前例,只是依據父親留下的推論來推論的,但斯卡拉貝爾導師的身體狀態毫無疑問完全脫離了結晶化。抵抗應該也一時之間消失了。那麼,王國最高峯的〈淨化〉自然不可能造成危害」
喧鬧的一行人,肅靜了下來。擠到了門的城鎮的名人們,以及並排在門外的人們慢慢靜了下來。完全靜下後,涅桑以宛如敲鐘的聲音道起。
拍手很快就傳播到聚集來的所有人,持續了一陣子。
「艾達殿走上的路不會被妨礙!」
「王都的話,而且是斯卡拉貝爾導師和您們的話,應該能聚集複數的〈淨化〉持有者吧?」
探尋了附近也沒有希拉的身姿。
以艾雷克斯大神之貴名。耶爾。
另外,第四天和第九天的晚餐,是在領主館的食堂,讓隨行全員參加的餐會。不過,是因爲希拉和艾達缺席,以及不想讓斯卡拉貝爾疲憊的心意嗎,神官和藥師都比較安靜。
人們等待着下一句話,十分緊張。
涅桑遠離了十步左右,大口吸氣,以宏亮的聲響說起了話。
就這樣,九天的對談結束了,藥聖訪問團將在九月十七日,踏上歸途。
這從永無止盡之泉溢出的水,將會溼潤、治癒地上所有之人,我深信不疑。
「是的。畢竟空間很夠。如果抄寫師殿不中意的話,會在附近找宿舍。啊,另外」
「在這次的訪問,我,藥師斯卡拉貝爾,在恩師希拉大人的安排下,得以返老並獲得了健康的身體!」
但是,這對談中有多少屬於現實,有多少屬於夢,與本書的價值沒有任何關係。本書是博深知識之泉源,只要讀過,自然就會明瞭。
「有事想拜託你」
在第九天的對話,希拉回答了關於一切問題之質問。
此時之對談紀錄將由亞馬密爾着手,以希拉和斯卡拉貝爾的話語作爲中心來整理,經過斯卡拉貝爾自己的校訂,在三年後,以『藥神問答』之名完成,並獻給了王。王接受斯卡拉貝爾的願望,製作了許多手抄本,賜給各神殿和各地的領主。在各類場所,手抄本作業開始了,不久後,宛如燎原之火延燒,這本書廣傳於諸國之間。然後,被以藥師和施療師爲首的,研究關於人之生命的人們視爲聖典,而神官亞馬密爾·塔蘭斯作爲這一本書的編者,其名化爲了不朽。
「是?」
「這沃卡,是給予我新生命的恩寵之城!」
「那聽過好幾次了喔。保重啊。別再來了喔」
「這就是我的願望。以上!」
如此搭話的,是護衛負責人,王國騎士團副團長涅桑·亞斯佩路。
14
「這是,希拉大人的弟子,施療師艾達殿的〈淨化〉所帶來的!」
「想把傑利可寄放在你那裏」
「如果!」
「師啊?」
第三多是柯特基雅,第四多是亞馬密爾。
「錢自己有帶着,能自己去買喜歡的水果,所以只要給睡覺的房間就好了」
有人拍起了手。
「那麼,諾瑪殿。今後,斯卡拉貝爾導師再次對自己施展〈淨化〉,也沒問題了吧?」
藥師希拉在此刻,從衆人之前永遠離去了。
「艾達殿是!」
然後在抬起頭的瞬間,希拉的身姿消失了。
涅桑此時停頓了些許時間,等待話語映入人們腦海中。
「三位〈淨化〉持有者的話,艾雷克斯神殿有喔。啊呀,這可是祕密呢」
「是」
「斯卡拉貝爾導師。能向衆人告知話語了嗎」
但是這稱呼,絕非在將活人推崇爲神,或是在將衆神之神聖拉至地上。
斯卡拉貝爾當場跪下,向希拉剛纔站的位置跪拜。
在卷末,有揭示該對談的同席人,以及隨行人之名。他們是證明這不可思議的對談確實是現實的活證人。
直到現在都還會覺得,那說不定是一場夢。
就算是這種時候,兩位年輕藥師的筆也沒有休息。
本書記錄的,是在嘉卡王國曆一百一十六年九月八日到十六日,於沃卡領主館迎賓館進行的,藥聖斯卡拉貝爾導師與其恩師之對談。兩位之外的發言,沒有記錄發言者之名。依據藥師西傑姆及藥師馬修拉目的手寫記錄,由我亞馬密爾編輯,並仰賴斯卡拉貝爾導師之校閱。
「有房間空着,沒問題喔」
王國曆一百一十九年九月八日 艾雷克斯神殿一級神官亞馬密爾·塔蘭斯
「比起兩人,三人會更好,讓他們都穿戴魔力增幅的裝備,準備青藥水,總之就是施展大量的〈淨化〉就好。應該不會有這次這樣的結晶化嚴重,所以就算沒有艾達這等魔力量,也能充分解除問題」
「那個人就會是我的敵人!」
在序文,亞馬密爾如此記述。
斯卡拉貝爾導師深深地向希拉低頭。
涅桑又吸了口氣,強而有力的話語接續。
涅桑的話語宛如要覆蓋下去,將喧囂聲吞沒。
每天早上,諾瑪會爲斯卡拉貝爾診察,確認效果有在順利顯現。
在只顧談話的兩人旁邊,沃卡領主克里姆斯·烏魯邦,擺了張笑臉等待着對話結束。畢竟有大量的人在等待出發時刻,內心很焦慮不安也說不定。
希拉看了身旁的艾達。
「謝謝你了啊,斯卡拉貝爾」
之後,人們乘坐到馬車和馬上,走上前往王都的歸途。
這天質問最多的是年輕俊才卡溫。
發出了比剛纔更大的喧囂聲。漸漸變大,靜不太下來。
「誒?是沒關係」
願這宛如寶玉的無數話語,能不受扭曲,不被誤解,不受污穢,正確地記錄在本書裏。願世人能全力投入本書記載的神祕之究明,祕藏之恩寵能接連現於世間,一切世人能得到救助,衆神之祝福能滿溢地上。
「您的話語,是我們的希望。真的是邂逅了寶貴的人物」
寂靜之中,發出了些許喧囂聲。
「嗯。什麼事?」
神官們也效仿了。
「有人傷害,踐踏了艾達殿!」
這稱呼究竟合不合適,在以艾雷克斯神殿、凱雷斯神殿、萊科雷斯神殿爲首的各總神殿之間,有不少議論,把這件事寫在這裏也是無妨的吧。
涅桑以可怕的表情環視周圍。
「我纔是,非常感謝衆神這次的邂逅」
「我斯卡拉貝爾的恩人!」
「啊啊!原來如此」
那位大人,並非能以稱呼貴名來表示的存在。不論是何種貴名,都不足以傳遞那位大人。因此,本書會將那位大人,稱爲〈藥神〉。
那至福之學問的一時片刻,充滿睿智的學習時間,我時不時會夢到。然後在醒來時,我的心會訴說,那實在沒可能是現實之世界。那九天,就是充滿了如此之豐富、快樂、神祕與驚訝。
雷肯和艾達沒有質問。
斯卡拉貝爾導師禁止了,將那位大人的貴名留到後世。到了現在,很能理解那想法了。
要說爲何,是因爲那位大人在我們爲了歸還王都而告別時,結束了現世之術,永遠從這地上消失了蹤跡。爲了拯救因傷痛疾病而苦的人們,大神透過那位大人,讓我們藥師做了數日的夢。因此,在此稱呼之〈藥神〉,與其說是以肉身現形於這世間的那位大人,不如說是在表示透過那位大人而展現的大神之慈愛與睿智,還請如此考量。
「對了。艾達」
「師啊,師啊。真的是太感謝您了」
「齁齁齁。抵達王都後,會馬上安排一位抄寫師,以一年左右的預定派遣到沃卡。應該會在來年趁早吧。在諾瑪殿的施療所住宿也沒關係嗎?」
未來的藥師啊,施療師啊,學習生命的學問之徒啊,願汝等幸福。
斯卡拉貝爾把這質問的機會讓給後進們,自己則慢慢地重新詢問聽漏的事項。
每晚,艾達會爲斯卡拉貝爾施展〈淨化〉。
斯卡拉貝爾的弟子們也效仿了。
不知道爲什麼會拍手,可能是在表明對於斯卡拉貝爾取回健康及返老的喜悅。
「所有人,聽着!接下來要告知的,是在直接轉達斯卡拉貝爾導師的話語!」
質問第二多的是諾瑪。
「也是呢。涅桑殿,麻煩你了」
「牢記於心吧!」
「誒?不,但是,那」
「遵命」
歡聲四起。對城鎮的人來說,是帶來無上喜悅的話語。歡聲靜不太下來。
15
領主克里姆斯·烏魯邦一直站在領主館的玄關。
藥聖訪問團一行已經抵達西門,要離開城鎮了吧。
特斯拉隊長率領着十位沃卡的守護隊員,會送一行人到最近的村子。
領主必須留在這裏,等待貴族四家當家,以及目送的人們相互問候離去。
「諾瑪,艾達,回去吧」
「啊啊。回去吧」
「嗯。回去吧」
「啊,雷肯。等一下」
叫住的是領主。
「還有什麼事嗎」
「辛苦你了。受關照了」
「啊啊」
「等等!說了等一下吧!」
「有事就快說」
「來了和希拉大人會面,不,謁見的申請」
「這種事誰知道」
「因爲沒傳達給你。斯卡拉貝爾導師滯留時,所有的局外者都不準進入。因此,接下來會變忙」
「就說誰知道了」
「雖然還要一點時間,但竟然連邦塔羅伊領主都申請了沃卡訪問。那個邦塔羅伊領主親自出場喔,說是要過來這裏!」
「太好了呢。我走了」
「真好喝的茶。還能來這裏喝這茶嗎?」
「別回去!等一下」
總有一天,希拉會在自己面前現身吧。
「去哪裏了」
這賢女,不會毫無根據說這種話。
雷肯把茶飲盡。
「也不會喔。現在這城鎮裏也有好幾個優秀的藥師。而且有把感冒藥和萬能藥的作法,當作禮物送給有在來往的五家藥屋喔。應該很高興吧」
雷肯說完,就催促諾瑪和艾達離開領主館。
「有說過這種事啊」
「想請希拉大人在迎賓館待一會」
清靜的住宅街裏的小而俱全的家。
(最不能大意的是這老婆婆啊)
「有傑利可在就能安心了呢」
「不管你接不接受,都跟我無關」
聽了雷肯的這些話,艾達擦了眼淚,嗯,地點了頭。
緊閉在家裏,邊靜靜地喝酒,邊謹慎地以〈生命感知〉探查城鎮的情況。
希拉不會再出現於這城鎮了,雷肯的這句話,似乎讓艾達受到衝擊,便詢問了雷肯,希拉到底去哪裏了。
在第三天的夜晚,等待許久的反應出現了。強大魔力的氣息。懷念的氣息。
「那打扮挺時髦的啊」
受人注目和擾亂,是希拉最討厭的事,既然名聲傳得這麼廣了,就不會再出現於這城鎮了吧。
下一天,雷肯沒有外出。
「我也覺得那樣比較好」
「這問題剛剛回答了」
雷肯輕巧地降到那陽臺上。
「什麼?」
「沒有呢。藥已經夠了吧。也培育了一些後繼者了」
「你說什麼?」
16
「也是呢。小艾達自己,大概也想跟你分開,考驗看看自己不是嗎」
「是嗎」
「我在迷惘。但是,覺得放她自己一個人一次也不錯」
「偶爾的話」
「開玩笑的吧。拜託說這是在開玩笑」
「原來如此」
「這裏沒有大煙囪呢。也沒有地下室」
雷肯也有注意到,藥聖訪問團中,與之爲敵會最麻煩的是神殿騎士德魯斯坦·瓦爾莫。這次,雖然看起來忠實地完成了斯卡拉貝爾的護衛這職務,但那男人放在第一的應該是王都艾雷克斯神殿的利益。那不一定都會跟希拉和雷肯的利害一致。那男人一邊擺着張笑臉,一邊冷靜地觀察着希拉、雷肯、艾達和諾瑪。
「那麼,其他巢穴在哪裏」
「你怎麼想?」
「打擾了」
「誰知道」
「有說過。被神殿傳喚的時候」
也就是說,那對話是希拉在警告德魯斯坦,別對雷肯和艾達出手。
「是嗎」
「希拉大人去哪裏了?」
雷肯回答了。
「不能對那小少爺大意喔」
「這麼說來,羅蘭打算使用魔結界的那一晚,你說了,就算用迷宮深層的魔石來張開魔結界,用恩寵品拉高實力來施展〈睡眠〉,也不會對艾達和我有效」
「呀。真快呢。那邊有你的茶喔」
「啊啊。謝謝」
「我家裏的調藥道具有想要的就拿吧。保重啊」
「啊啊」
「你記憶力意外得不錯呢」
「囉嗦。希拉不會再現身了。對這件事感到最遺憾的是我」
「那個,是對德魯斯坦那小少爺的牽制啊」
「我想想。有十年左右吧」
「希拉不會再出現於這城鎮了。所以會面就拒絕吧。書簡由你來寫回復。就算放在希拉家裏,也只會變垃圾」
「真的不知道」
希拉去哪裏了,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希拉絕不會捨棄雷肯和艾達。
「這樣啊」
雷肯對自己施展〈隱蔽〉消除氣息,在夜晚的沃卡城,向西北移動。在圍牆上奔跑,飛越屋頂,抵達了那場所。
「真的不知道嗎」
「啊啊,消失了呢。真厲害的魔法。那是魔法吧?」
「務必拜託了」
「嘿?」
「應該是吧。推測不出是什麼魔法就是了」
這麼說來,當時希拉暗示了自己與鴉庫魯班多有很深的關聯。要與希拉爲敵需要相當大的覺悟,德魯斯坦應該會這麼想。
「何時開始的」
「你以前說過,狡兔三窟。也說過在這國家有在好幾個城鎮裏確保據點」
看着只剩一點的茶杯底,雷肯突然想起來了。
「誰知道呢。年紀大了就會忘掉各種事情。挖了幾個巢穴,在哪裏挖了巢穴,這種事可不會特地記着喔。不過必要的時候就會想起來吧」
也就是說,有和艾達進行過,會讓她這麼感覺的對話。
雷肯坐下來喝了茶。
雖然也覺得領主有點可憐,但這次得到的東西應該多上很多才對,所以也有想叫他爲善後這點事苦惱的心情。
到時候,自己和艾達,得成長得出色到能讓她感到高興纔行。
「然後,總有一天想讓自己變得能讓你來迎接她。我是這麼看的」
「你批發藥的藥屋會很難過吧」
下一天也一樣。
「那很奇怪」
「謁見的申請,已經來好幾個了。也有不得不交付的書簡。在這之後,會有成山多的謁見申請吧。會送來很多書簡吧」
「有說呢」
而且畢竟是那個希拉,就算不現身,想必也會守望着自己和艾達。
「這對你來說也是好事喔。不用擔心那孩子。有傑利可在的」
那氣息馬上就消失了。但場所有記住。
「你覺得老夫會接受那種答案嗎」
「什麼時候會回來?」
「你沒可能不知道吧」
「不知道」
「能讓我給個助言嗎」
「在這裏會用這打扮」
內側有庭院,面向庭院的二樓有陽臺,老女看着夜空,喝着茶。
把傑利可寄託給艾達,就近似於再會的約定。
在途中跟諾瑪分別,和艾達一起迎接傑利可,然後回了家。
「所以有事就快說」
「沒看到嗎?希拉消失了」
隨時戴在手指上的銀色戒指,雖然會提升狀態異常的耐性,但那效果有限。實際上,馬拉奇斯的魔法也削掉了雷肯的意識一瞬間。
「原來如此。理解了。還有其他巢穴嗎?」
「小艾達要怎麼辦?」
「去跟希拉說」
眺望着夜空好一陣子。
「的確,艾達對精神系魔法有抵抗力吧。生命力的總量也不少吧。但我不覺得僅憑這些能防住羅蘭用上魔結界和恩寵品來下的〈睡眠〉。更何況我當時沒有戴〈因邱雅多羅之首飾〉」
但是,沒有期待的反應。
「你啊。今年過後會離開城鎮吧?」
「要是發生了什麼,傑利可會通知我的」
雷肯再次對自己施展〈隱蔽〉,在夜晚的城鎮飛躍。
是美麗星星之夜。
雷肯一邊飛檐走壁,一邊跳着舞。
旋轉身體,把腳抬高,揮舞手臂,跳出後空翻,與星星一同舞動。
是情不自禁想跳舞的夜晚。
不知道該如何表現的心情,從胸口溢出,實在沒辦法僵着不動。
寒風凜凜。
風之寒冷非常暢快。
17
結果,幾乎沒有人來沃卡見希拉。
因爲斯卡拉貝爾導師及其一行,將希拉隱藏了姿態的事實傳達給了各城鎮。
有很多想見艾達的申請,送到了領主克里姆斯·烏魯邦那裏。
這類申請,艾達在原則上都謝絕。此外,關於〈淨化〉,經過諾瑪和雷肯的討論,將費用設定爲一次一枚大金幣。
不論是何等有錢人,都不會爲了一次治療支付大金幣一枚。就算有受了重傷或生了重病的有錢人,也會靠〈回覆〉。而且,〈淨化〉真正的價值,不連續不斷地施展就展現不出來。
結果,請求艾達的〈淨化〉的人,一個也沒有。
有好幾個領主的使者,對克里姆斯提出了與艾達面談的申請。這類申請,艾達會前去領主館應對。
邦塔羅伊領主的使者,對艾達這麼說了。
「斯卡拉貝爾導師吩咐了吾主,要守望着您。會時不時派遣見證人,如果發生了什麼,還請盡情提議。您的自由不會被任何人妨礙,是斯卡拉貝爾導師的願望」
這其實是對克里姆斯的牽制。邦塔羅伊領主在間接宣告,有在監視你的行動喔。
關於艾達的〈回覆〉,也幾乎沒申請了。金幣一枚這價格果然不便宜。各貴族家有僱用〈回覆〉持有者,而其他的有力人家和商人們,要選的話,會選擇在神殿接受〈回覆〉。那捐款會被用在慈善活動,所以在神殿接受〈回覆〉這件事本身,就會被視爲一種慈善活動。
雖然艾達是〈淨化〉持有者又是〈藥聖〉斯卡拉貝爾導師的恩人這件事有傳到鄰近人家之間,但在經過一點困惑後,就恢復爲以前的來往方式了。
目標是茨波魯特迷宮。
阿利歐斯再開了短劍的防禦之型指導,同時也指導了步法,但過了一陣子後,就宣告艾達小姐似乎沒辦法習得〈隱足〉。
迷宮品是斗篷。
「嗯?」
阿利歐斯的劍術,比以前更自由了。也就是變惡辣了。雷肯被拿下一局的次數也不少。雖然真正的實戰就不一樣,但在技術上,果然阿利歐斯比較厲害。
雷肯去了迷宮兩次。
艾達的輕鎧是重視速度和柔軟性的樣式,有着鮮明的青色。
「說實話,想跟着去。但是,這時候要是跟着去了,我覺得,會一直都是雷肯的負擔」
另一次,是去了貢布爾迷宮。某一晚,突然想跟大剛鬼戰鬥。
「會一個人生活看看一陣子喔。會變得有辦法自立生存給你看的。總有一天,雷肯來見我的時候,會變得能讓你說,一起來吧。也會努力讓自己能治好雷肯的左眼的」
如果艾達說想跟着去的話,雷肯是打算帶上她。
那一天降下了雪。
就這樣,十月也快結束了。
「你要怎麼做?」
迅速地進入迷宮,迅速地打倒最下層的大剛鬼,迅速地脫出迷宮都市。雖然達古隊長在迷宮的出口等待,但打了個招呼,讓他瞄了一下得到的迷宮品後,就直接回沃卡了。
「要去迷宮嗎?」
應該沒跟艾達說過會離開城鎮,是從氣氛中感受到的嗎。說不定變得能推測雷肯的想法了。
此外,收到了八目大蜘蛛的素材的貨款。除去鎧甲的錢和諸多經費,有十九枚白金幣這一大筆錢。三人平分了。雖然也有支付女王毒的貨款給阿利歐斯,但雷肯沒問那金額。因爲沒興趣。不過,阿利歐斯交出了五瓶裝在小瓶子裏的女王毒。
所以以摸艾達的頭來代替話語。用力搔了搔頭髮。
「啊啊」
「一點薄禮而已」
「雷肯。今年過了,就會離開城鎮對吧」
「雷肯」
「最喜歡你了」
「這樣啊」
雖然差點回答了,我也是,但收住了。雷肯對艾達並非〈最喜歡〉。雷肯對艾達抱有的思念,與那句話有些不同。但雷肯想不出來,道出那思念會怎麼樣。
進入十月後,與當初預定的晚了不少,三人的輕鎧完成了。
雷肯和阿利歐斯的輕鎧,在胸甲、肩甲、護膝等重要部位用了青色素材,而其他部分是紅色的。
雷肯有時會陪阿利歐斯對練。
在這一年的最後一天,雷肯和阿利歐斯一起離開了城鎮。
一次是去了士凱路斯北邊的小迷宮。雖然是隻有十二階層的迷宮,但蠻愉快的。
艾達會到冒險者協會接委託了。會接自己一個人辦得到的委託,也會跟年輕冒險者們接委託,或是指導。雖說是年輕冒險者,也有十五歲以上,其實比艾達還年長,但對方不知道這種事。現在,作爲金級冒險者的艾達的名聲,似乎給了那少女之姿獨特的風格。
在一時期,有一些硬是要見艾達的人湧來,但被雷肯瞪了就回去了。
藥聖離去的四天後,阿利歐斯回來了。
單是艾達的〈回覆〉,就能成爲迷宮探索的王牌。而且艾達還會使弓,在近接戰鬥上,迴避和防禦也有達到一定等級,生命力也很豐富。絕對不會是累贅。
艾達哭着笑了。
「要自己去嗎?」
傑利可住在雷肯和艾達的家裏,然後會在白天外出。要說是外出到哪裏,是希拉家。會掃除家裏,也會照料藥草田。
「首先是打算去茨波魯特迷宮看看。之後的事還沒決定」
「這樣啊」
具有對魔法防禦和對物理防禦,性能像是〈貴王熊〉的外套的劣化版。艾達想要,就給她了。艾達雖然說要付錢,但雷肯以每晚的〈淨化〉之禮爲由,沒有收下。
「阿利歐斯說要跟着去」
但是,所謂負擔,並不只代表戰鬥方面。艾達至今在雷肯的庇護下自在地生活。艾達是感覺到,不能繼續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