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話 傳說的開始
《狼不會入眠》 · 支援BIS · 4萬 字
1
在雷肯和瑪夏加因騎士團向敵軍大本營突擊並展開激戰的時候,主戰場這邊也有別的動靜。
嘉卡王國軍在一開始有順利擋下桂德帝國軍的攻擊,然而桂德帝國軍逐漸加強攻勢,嘉卡王國軍眼看就要潰敗了。
此時,幽夫迷宮騎士團抵達參戰。
通知獸人軍團之侵攻的王的使者也有去幽夫。幽夫在這情況下沒有派出軍隊的義務,而王也沒有權利命令他們出兵。
但是,杜歐‧邦恩提案讓迷宮騎士團上陣。
「就到王都觀光一下吧」
他這麼主張。在這階段根本沒想過嘉卡王國軍會陷入劣勢。是打算賣王一個恩情,順便瞧瞧王都的狀況。
結果,以諾杜蘭‧盧卡爲負責人,幽夫迷宮騎士團騎士百人和從騎士百人要趕赴王都。諾杜蘭的父親薩爾基蘭在跟侯爵討論後,把子爵家當主的位子讓給諾杜蘭並派他出任。
抵達王都後發現,事態比想像的還嚴重。
諾杜蘭前去問候了,最近與幽夫來往密切的瑪夏加因侯爵瓦茲洛弗家的長子及擔當外交的子爵。
諾杜蘭和杜歐便在私底下得知了,瓦茲洛弗家當主委託冒險者雷肯去討伐獸人軍的總指揮官。
「好。去擊潰那個獸人軍,助雷肯一臂之力吧」
杜歐如此說道,幽夫迷宮騎士團便因此來到了亞斯波拉。
幽夫迷宮騎士團的參戰,讓嘉卡王國軍捲土重來。
但是,桂德帝國軍也頑強地抵抗。桂德帝國軍在這場戰爭,有帶上三把能施展範圍回覆魔法的祕寶〈恩戈榮嘎之杖〉,接連回復了傷患。
戰況陷入了膠着。
就在此時,觀戰在大本營進行的決戰的獸人逐漸增加,最後連嘉卡王國軍的騎士們也爲了一探究竟而聚集過來,戰鬥因此慢慢地走向中斷。
那麼,雷肯和波德的戰鬥已分出勝負。
杜歐經由雷肯得知了來龍去脈。
各騎士團的代表在杜歐的招呼下集合起來,聽雷肯說明事情經過。
『神威?是指恩寵嗎?』
杜歐‧邦恩也想參加,但雷肯拒絕了。
雷肯詢問了許多關於獸人之國的迷宮的事。
『對〈安寧之寶珠〉執行特殊儀式,神器就會誕生。使用一次就有六十年不能用。而那第六十年似乎就快到了』
波德向雷肯問了許多,關於嘉卡王國的迷宮的問題。
『但相對的,大家都透過探索這裏的迷宮變強了。尤其是皇帝親衛隊的戰士,明顯有變強。皇帝陛下也會很高興吧。飛行系的獸人沒有探索迷宮,所以沒有變強。還是迷宮靠得住啊』
『啊啊,所以纔會在這時候發起奪回的軍事行動嗎。那個長得像白豹的獸人使用的,釋放斬擊的劍,也是神器嗎?』
今晚輪到雷肯說自己的體驗了。但雷肯的說明很快就結束了。而且幾乎都在說迷宮的事,再來是魔法習得,還有恩寵品的事。
第二天,稍微改變了移動方式。
在第一天,是由德洛斯、達莉拉、雷肯、艾達帶頭,幽夫迷宮騎士團走在前頭,桂德帝國軍跟在後方來行進,但在第二天,是讓德洛斯帶頭帶領桂德帝國軍,而達莉拉則在後方帶領幽夫迷宮騎士團行進。獸人們在森林裏移動的速度比人類快,而且獸人們要先狩獵再用餐,所以行軍快慢與幽夫迷宮騎士團有差。
(也就是說神器是類似始源之恩寵品的東西嗎)
所以,雖然是人數這麼多的集團,移動起來卻不慢。
『啊啊,那個嗎』
『一天能施展六次範圍回覆魔法的祕寶〈恩戈榮嘎之杖〉也是神器』
在兩人談話途中,杜歐‧邦恩過來了。
『啊啊,還是迷宮靠得住』
在杜歐後面的騎士遞出的是,袋狀的〈箱〉。相當大型,很便於收納武器和食物吧。
至於雷肯和艾達,則是和桂德帝國軍行動。爲了跟波德談話。杜歐‧邦恩也把騎士團的指揮交給副團長布拉克‧奧莫亞,跟雷肯等人一起行動。
成爲自由民的波德,在伊奧達特的指示下接連踏破了迷宮。
名叫伊奧達特的獸人的將軍把波德買下,波德得以離開地下牢獄。
以亞斯波拉爲據點的冒險者似乎有不少會時不時去柯古陸斯工作。
聽完雷肯的翻譯的波德,起身並行了個奇妙的禮後收下了十個〈箱〉。
然後終於買回自己,成功脫離了奴隸身分。
「啊啊,算是吧」
『辭了能怎樣』
『有了那個能有什麼幫助?』
『不是有個被你破壞的頭盔嗎。那東西具有名爲〈神威無效〉的神威。而且還附帶名爲〈認知阻礙〉的神威』
在第三天的野營,雷肯詢問波德,桂德帝國想取回的祕寶是什麼。
幽夫騎士團要一起同行。由於身爲幽夫侯爵的重臣又身居子爵位的諾杜蘭,其身分地位在嘉卡王國軍之中是最高的,在這場戰爭建了最大戰功的又是幽夫騎士團等諸多原因,反對的聲量不高。此外,其他騎士團還有治療傷患等事要做,沒辦法馬上出動。
回到主題,雷肯要爲桂德帝國軍和幽夫騎士團帶路到柯古陸斯,但是不知道路。雷肯便拜託艾達去找德洛斯和達莉拉。
2
很快就找到了。兩人在森林陰影處觀望戰況。
不過,偶爾會誕生人稱變異種的人。銀色變異種擁有非常龐大的魔力,且擅於控制魔力,所以一定會成爲魔法使的樣子。
現在是第一天的野營。
『其實老夫有想過。隱隱約約覺得,雷肯你大概是掉在人類國家吧』
雷肯在這一天聽波德說了,關於獸人的戰鬥力的事。
『不。記得是三百年又多一點』
波德把兔子獸人和鼬鼠獸人帶過來,並請求讓他們看看〈箱〉。兩位獸人看了看〈箱〉後非常驚訝,表示了強烈的興趣。
「哎呀。真沒想到波德將軍跟雷肯都來自同一個異世界呢。在那個世界,到處都是你們這等強者嗎?」
但是,關於國家人口有多少,士兵數量有多少這類提問,波德都笑着回答不知道。就連花了幾天突破大森林這個提問,也回答沒仔細算過。
『最先誕生的神器是〈恩戈榮嘎之杖〉的樣子。帝國當時爆發了疾病,衆人是靠那把杖得救的』
『從獸人國帶來的戰士死了很多吧。不會很不妙嗎』
紅色的變異種肌力非凡,黑色的則有出色的物理防禦。白色的速度飛快,而金色的則有特殊能力。如果是金種,有分一直都是金色的,以及只會在發揮特殊能力時綻放金光的。
向王報告這件事,會由茨波魯特的騎士拜亞德‧連古拉以及特蘭榭騎士團長葛勞斯‧柯央,代表全軍來執行。由龍騎士運送的最初的聯絡是這兩人施行的,而要最早回到王都直接報告的也是這兩人。不過,並不會制止所有騎士團的代表以各自的視點進行報告。應該都會強調自己一夥人的武功吧。
『什麼』
『來嘉卡王國。一起探索迷宮吧』
「咱們也有去過柯古陸斯好幾次」
第四天的野營。
構成大本營,也就是〈尾巴〉部隊的,有嚎叫獸人、搜敵獸人、軍師以及治癒魔法使,其他的則是皇帝親衛隊的戰士,至少具備〈百鬼長〉以上的戰鬥力,大多都有被借予〈神器〉。
在第四天的移動時,桂德帝國軍的幾名幹部,遵照波德將軍的命令,前去問候了諾杜蘭‧盧卡子爵的樣子。他們經由人類的翻譯,親手將十個靈器交給諾杜蘭作爲給幽夫侯爵的贈禮。然後針對〈箱〉的製作方法等等問了各種問題。好像也回答了關於桂德帝國的軍事制度等等的提問。
『也就是說,這個桂德帝國延續了,我想想,七千八百年以上嗎』
波德招集了麾下主要的獸人,在徵詢意見後下達了命令。
雷肯擁有的〈無時限之袋〉讓波德很驚訝。得知連艾達、德洛斯、達莉拉也都有自己的〈箱〉後,更驚訝了。
雷肯和艾達、德洛斯、達莉拉一起野營,然後還邀請了波德。
「總計十個。都有百倍或相近的容量。希望你能當作是幽夫侯爵給桂德皇帝陛下的贈禮來收下」
桂德帝國軍要一邊籌備食材一邊移動,不過他們狩獵很有一套,走起來一點都不累。
杜歐經由雷肯的翻譯,向波德問了關於獸人帝國的各種情報。
簡單來說,波德無意提供與桂德帝國的國防有關的情報。
『產生了治療疾病的神器,所以才叫〈安寧之寶珠〉嗎。神器總共有多少個?』
『就是迷宮品等東西會具有的優秀特殊效果』
在移動開始之前,代雷肯保管的五個神藥還了回來。
然後遵照皇帝的命令,爲了奪回被人類搶走的桂德帝國的祕寶,率領軍隊攻進了嘉卡王國。
不過,與獸人的思考方式有關的,或是關於生活型態及道具的提問就有回答。關於鬥技場和迷宮的也願意說。
最後還依據伊奧達特所望,在鬥技場和伊奧達特決鬥,獲勝,收下了將軍的位子。
第二天野營也有招待波德。杜歐也想來但拒絕了。
『〈瓦度西之劍〉嗎。那個也是神器。對了,你是不是把那撿走了。還來』
『不要。比起這個,爲什麼會取名爲〈安寧之寶珠〉?』
在獸人之國,擁有魔力的人很稀少,很少出現擁有大量魔力的人。
波德先說了不要翻譯這段話纔開始講。
『老夫確實收下幽夫侯爵的贈禮了。作爲皇帝陛下的臣子,千龍將軍波德‧伊斯弗爾向你致謝』
『呼嗯』
『波德。將軍這職位辭去不了嗎』
『靈器可以從迷宮取得。用迷宮的魔獸來打造的物品有時也會有靈威』
『那被稱作是〈安寧之寶珠〉。老夫也沒見過就是了』
『傳說是由異形的賢者們打造的』
『關照老夫的獸人將軍曾說過,老夫到人類國家應該會比較幸福。爲了這次遠征,他還主動幫老夫請求了〈豪瑪度拉之盔〉』
「你說亞拉波拉到柯古陸斯的路喔。那當然是知道啊」
『打造的?〈安寧之寶珠〉是人造的嗎?』
『計算好像對不上啊』
『你說的恩寵又是什麼』
結果,這一晚光是聽波德的故事就結束了。
就這樣,桂德帝國軍一千四百名,幽夫迷宮騎士團一百八十六名的移動開始了。
『啊啊。那個是叫靈威。具有靈威的叫做靈器。而神威是靈威的上位版,具有神威的就叫做神器。〈神威無效〉可以無效化神威和靈威』
『老夫也不清楚,不過以前有聽說過桂德皇帝陛下有一百三十幾個神器』
說個題外話,爲了治療傷患和安排食物及宿舍,鄰近村莊收到了協力請求,而最靠近亞斯波拉,規模也很大的尼克犽城的領主,在中午就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沒有應對得當。因此,本來能因爲後方支援的功績得到褒獎的,結果卻受到了斥責和懲罰。
幽夫迷宮騎士團有在那個幽夫迷宮進行鍛鍊,所以山路並不辛苦。而且食物都裝在〈箱〉裏,還有帶三個〈無時限之袋〉。
桂德帝國軍全軍要和波德一起,在雷肯的帶路之下,前往柯古陸斯。
在第一晚,先聽了波德來到這世界後的經過。有時會抓出重點翻譯給艾達、德洛斯和達莉拉聽。
想不到,波德竟落到了獸人之國附近,被獸人們抓起來,被迫以戰鬥奴隸的身分在鬥技場上廝殺的樣子。
『喔,是喔』
3
在第三天的移動時,雷肯跟杜歐說,獸人之國沒有〈箱〉,他們很感興趣。
「呀,雷肯。抱歉打擾你們。波德將軍。希望你能收下這個」
在惡劣的環境之下,波德不斷獲勝,活了下去。
『但是,創造神器的方式完全不一樣。而將那些神器產生出來的就是〈安寧之寶珠〉』
『是滅了先前擁有的國家纔到手的吧。不論是〈安寧之寶珠〉還是神器。不過帝國的認知是,〈安寧之寶珠〉是奉桂德皇帝陛下之命打造的,並且不得追根究柢。另外,雖然最近是六十年一次,但以前好像能更頻繁地產生神器』
拿出了肉用篝火來烤。艾達則煮了湯。
這是在騎不了馬的山路上移動,冒險者平常要花五天抵達的樣子。
『那個具有神威無效的頭盔嗎』
『對。神器都是屬於皇帝陛下的,但建了功績就有機會被借予。老夫以將軍的身分承接了大命,所以能請求借予神器。只要戴上〈豪瑪度拉之盔〉,就不會在脫下頭盔時注意到,老夫一樣是人類』
『那我把那破壞掉可造成了你的麻煩啊』
『嘛,沒問題吧』
一瞬間覺得怎麼可能沒問題,但仔細一想,在頭盔壞掉後有近距離看到波德的臉的嘉卡王國的人,只有雷肯、艾達、德洛斯、達莉拉、以及幽夫的騎士們。或許真的沒問題。而且,就算會有問題,說不定也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雷肯再問了一次〈豪瑪度拉之盔〉的效果範圍。得到的答案是,裝備者周圍的一步到三十步。原來,在裝備者身邊,〈神威無效〉這神威是不會生效的。所以波德才能在裝備〈豪瑪度拉之盔〉的時候使用別的神器。如果雷肯有接近,就也能盡情使用〈彗星斬〉或〈不死王之戒指〉了,但事到如今就算知道也太遲了。
(波德使用射出火魔法的杖的時候〈因邱雅多羅之首飾〉沒有反應)
(是因爲太近了吧)
也問了波德身穿的鎧甲的事。好像有在戰鬥過後仔細地收集鎧甲的碎片。問他收集那種東西能怎樣,結果得到了,大概會恢復原狀這驚人的回答。
那鎧甲被稱爲〈哈邱利安的甲殼鎧〉或〈哈邱利安〉這簡稱。是打倒棲息於大森林深處,名爲哈邱利安的巨大昆蟲,剝取其部分甲殼來打造的鎧甲。對物理攻擊和魔法攻擊都有很高的耐性。剝取的蟲會被稱爲〈親蟲〉,只要親蟲還在某處活着,〈哈邱利安的甲殼鎧〉不論受到多少損傷都會自然修復的樣子。但據說,若非打倒親蟲的人,穿上的話會受到詛咒。
『你應該得先回桂德帝國一次吧』
『不。回去的話恐怕就很難再來了』
『那要怎麼辦』
『總之要先取回〈安寧之寶珠〉。這可是皇帝陛下的絕對命令』
『不是被奪走的所有寶物嗎』
『敕命是奪回〈安寧之寶珠〉。老夫沒有收到其他命令。只要取回〈安寧之寶珠〉,任務就結束了。交給其他人拿回去也無所謂。就讓老夫以完成敕命的功績退出軍籍吧』
『聽不太懂,當我懂了。所以,你能確實看出〈安寧之寶珠〉是真是假嗎?』
『老夫看不出來。不過,有把看得出來的人帶來』
德洛斯和達莉拉已經對觀賞聽不懂的對話感到厭煩,兩人自己聊了起來。艾達則是溫柔地注視,與老朋友暢談的雷肯的姿態。
在第五天的下午,一行人抵達了柯古陸斯。
『雷肯。確實是真貨的樣子』
聽到雷肯說的話,負責翻譯的人類在鼬鼠獸人的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是在翻譯吧。
(大概是在看鎧甲胸口的紋章)
在途中追過了幽夫迷宮騎士團。當然了,有繞遠路。現階段,要是讓杜歐得知波德還留在嘉卡王國,感覺會不太妙。
「回北方去了喔。現在應該在大森林裏吧。你知道的有多少?」
到了隔天早上,桂德帝國軍、雷肯和艾達、幽夫迷宮騎士團就道別了。
(這傢伙有參加十九年前的襲擊吧)
執事在札克的指示下離開房間,很快就回來了。
此時,身爲總指揮官的波德將軍宣言,在戰勝打敗自己的勇者前不會歸國,離開了軍隊。這是勇氣可嘉的行動。受皇帝陛下託付了光榮的桂德帝國軍團的將軍,在單挑敗北後不能恬不知恥地直接歸國。波德的行動得到了幹部們的贊同。
手上拿着箱子。雕刻了奇妙花紋的箱子。看起來不像在人類國家打造的。
「還真虧總指揮官離去軍隊能得到認可呢」
抵達瓦茲洛弗家後,很快就被曼夫利叫去了。雷肯請傭人們照料波德,和艾達來到曼夫利的職務室。家宰夫吉斯魯親自爲兩人開門。
戰勝的話,就能奪取財寶和武具。也能破壞城鎮。但並沒有戰勝。雖然沒有獲勝,但奪回〈安寧之寶珠〉的敕命已經完成,所以必須歸國。沒有獲勝仍必須歸國。
雷肯等人是在四月三十一日,回到瑪夏加因。
其魔力龐大到遠超雷肯至今見過的一切。
(居然是將三顆神獸魔石組合起來的魔道具)
「是。有什麼事嗎」
「艾達。他說這確實是真貨」
「而且我想跟艾達好好享受旅程」
「艾達殿。之前承蒙關照了」
雷肯對那三顆魔石的其中一顆有印象。
「是嗎。原來如此。難怪啊。那麼,艾達殿的〈淨化〉一次要一枚大金幣。但現在正好沒帶,作爲代替,請把這祕寶帶走吧」
箱子被放在波德和鼬鼠獸人面前,蓋子打開。
在那之後,事態的進展快得索然無趣。
巴拉瓜便主張,應該讓軍團全體再和人類打一次,宣示桂德帝國的武威。
以有能指示皇都方位的魔道具爲由,桂德帝國軍婉拒帶路,離開了。
幹部們反對了。〈安寧之寶珠〉是以中斷與敵軍的戰爭,並就此停戰爲條件來交出的,不可以違背約定。而且,絕不能發生,攜帶〈安寧之寶珠〉戰鬥結果戰敗,然後再次被奪走這樣的事態。
他要把箱子遞到艾達面前,艾達便做出,那邊請,的手勢。
另外兩顆魔石就認不出來了,但能感受到不輸阿特拉西亞的魔石的力量。
那是將三顆巨大的魔石,以白銀圓環串在一起,並以小小的羽毛裝飾之物體。在圓環的中央部位,三顆巨大魔石相互融合在了一起。
4
雷肯爲訪問者一方介紹,執事爲柯古陸斯一方介紹。
結果是,會在寨卡茲商店本店的接待室,和札克見面。
提出要事的是艾達。
在桂德帝國軍與其他獸人國的戰爭結束,戰後處理進展到一定程度的階段後,便將精銳派往人類的國家。爲了開戰取勝,再次取得〈安寧之寶珠〉。
「在命運神大人不可思議的安排之下,我承擔了爲遠在北方的偉大國度的皇帝陛下的代理,千龍將軍閣下引路的任務。札克大人,請容我單刀直入。從現在算起十九年前,人類襲擊了位於大森林之中的桂德帝國的神殿,帶走了大量祕寶。而將軍閣下的任務就是,取回在當時失去的名爲〈安寧之寶珠〉的祕寶。那是放在祭壇的戈爾迦加神神像的左手上的物品。有收在封印魔力的箱子裏。請問您對此有頭緒嗎」
「真是太舒服了。簡直就是極樂。艾達殿。這和妳以前施展的〈淨化〉好像不太一樣呢」
賈柯夫是騎士。巴古納刺怎麼看都是冒險者。而且還是有多年經驗的高手。
「是、是」
艾達取出希拉給的細杖,柔聲道出〈淨化〉。清澈的深藍色光球產生,慢慢地從札克的頭浸透到腳。
「艾達殿」
那美麗的深紅色魔石,肯定是王龍阿特拉西亞的。
「我在幽夫之國接受了神殿長大人的〈淨化〉指導」
驚愕讓雷肯張大雙眼。
此時的戰況經過了口耳相傳,沃卡便被謠傳爲受到聖女與聖獸之加護的城鎮。
〈剪子〉部隊的將領,銀狐獸人伊歐斯,被人類討伐了。巴拉瓜和伊歐斯是年輕時一起探索迷宮,從貧困階級爬上來的親友。巴拉瓜的打算是,殺光一個城鎮的人類,來抵銷將領被討伐的污名。
這一邊的成員是,波德和鼬鼠獸人、負責翻譯的人類、雷肯和艾達、諾杜蘭和杜歐,共七名。
諾杜蘭和杜歐邀請雷肯一起去王都,但雷肯拒絕了。幽夫迷宮騎士團必須回王都報告,但雷肯不一樣。雷肯只有義務要向瑪夏加因侯爵報告。
這句話稍微緩解了場面的緊張氣氛。
「利歐陸‧夏爾巴德大人。很高興能與您見面」
波德如此說道,雷肯接着翻譯。
但由於奇妙的事態發展,桂德帝國軍和嘉卡王國軍都還算不上戰勝,〈安寧之寶珠〉就靠交涉拿回來了。
(這世上原來有如此恐怖的東西嗎?)
「啊啊」
在城鎮的入口,有百名以上的冒險者和二十名左右的騎士在等候。早一步抵達的諾杜蘭‧盧卡子爵應該有幫忙傳達意願,但若有千名以上的獸人要湧過來,還是會逼不得已展開防衛態勢吧。
「呀!你平安回來了啊。真是太好了。艾達殿也是」
艾達面向札克。
要理解巴拉瓜這行動的意義,就必須先了解獸人的思考方式。
雷肯有點在意巴古納刺的視線。巴古納刺以犀利的目光,向鼬鼠獸人偷瞄了兩次。
(另外兩顆大概也是神獸的魔石)
原來如此,我太不知趣了,杜歐如此道歉。
雷肯和艾達也向沃卡的方向離去。
這是新的戰爭。摧毀人類的城鎮來展現桂德帝國的恐怖之處的,嶄新的戰爭。
正因如此,纔會悄悄在沒有跟任何國家鄰接的森林深處蓋神殿,把〈安寧之寶珠〉藏在其中。想都沒想過,會被從後背襲擊。
鼬鼠獸人恭敬地將之取出,拿起來端詳。
鼬鼠獸人對波德說了些什麼。
被封入的魔力滿溢而出。
雷肯點了點頭。
道別時,波德送給諾杜蘭一把看似杖的東西。那被稱爲〈指魔鳥的寄居樹〉,與之成對的在桂德帝國,從其中一邊飛走的名爲指魔鳥的鳥,一定會飛到另一邊的樣子。但不一定會筆直飛行,有時會在途中繞路的樣子。簡單來說,有了這個,就能跟遠方的人進行連絡。
諾杜蘭贈送了兩個〈神藥〉和幽夫的酒。波德把這些交給了馬獸人。
所以巴拉瓜放棄讓軍團全體出動,決定只以自己指揮的〈牙〉部隊來襲擊人類的城鎮。
札克依舊深深靠在沙發上,靜靜地閉上了眼。身體狀況可能不太好。
「好的」
「那麼,結果如何呢。桂德帝國軍現在怎麼樣了。金格的信已經以快馬送來,各騎士團送到王都的報告的概要也都知道了,祭莎大導師的事也有聽說,但你們離開亞斯波拉後怎麼了,完全不得而知」
可是,由於沒有人帶路,只顧着尋找較大的人類城鎮,結果就來到了沃卡。雖然有注意到是不同的城鎮,但管他是柯古陸斯還是沃卡,都與巴拉瓜的目的無關。巴拉瓜襲擊了沃卡。然而,兩隻巨大的猿猴怪物突然出現,〈牙〉部隊與之戰鬥,受到重創後逃回了北方。
取回祕寶的波德就好像在說這裏已經沒事要辦,馬上離開了柯古陸斯。
年老的施療師低聲說,札克大人,要從後面靠近札克,但札克頭也不回,舉手製止了他。
追根究柢,根據獸人的思考方式,在人類的勇士們襲擊大森林的戈爾迦加神殿,擊敗守備兵並取得財寶的那一刻,〈安寧之寶珠〉的所有權就轉移到人類了。不管是偷襲還是以多欺少,勝利就是勝利,勝利者就是對的。
「不敢當」
「札克‧寨卡茲大人。久疏問候」
桂德帝國軍向大森林離去,但率領中軍,也就是〈牙〉部隊的熊獸人百鬼長巴拉瓜,打算率領〈牙〉部隊襲擊柯古陸斯。
「哇哈哈。老夫一說,在打倒戰勝老夫的人類族勇者之前是不會回桂德帝國的,幹部們就大力贊成了呢」
「不好意思啊,能請妳爲老夫施展〈淨化〉嗎」
(這是什麼!)
「賈柯夫‧華倫大人。巴古納刺大人。兩位別來無恙」
札克無比舒服地,體會艾達的〈淨化〉。
在目送幽夫迷宮騎士團出發後,雷肯和艾達追隨桂德帝國軍的足跡,和獨自等待的波德會合。
而札克方是,札克、柯古陸斯領主繼承人利歐陸‧夏爾巴德、執事一名、施療師一名、護衛兩名、共六名。
「獸人在尋找的〈安寧之寶珠〉,果然在札克手中。幸運的是,那東西很難賣掉。艾達在柯古陸斯好像挺喫得開的。拜她所賜,交涉進行得很順利」
諾杜蘭的身分,遠高於區區柯古陸斯領主。這位諾杜蘭,率領着出名的幽夫迷宮騎士團前來,和桂德帝國代表一同申請和札克‧寨卡茲面談。而且之後還會有千名以上的異形戰士會來。根本沒辦法拒絕。
看到那稀疏的白髮和臉上的皺紋,雷肯心想,他老了啊。
「我回來了,曼夫利大人」
「我知道的只有,你和桂德帝國的總指揮官決鬥並取得了勝利,以及在那之後,桂德帝國軍全軍和幽夫迷宮騎士團,在你的帶領下前往柯古陸斯」
『就請你們還來啦』
但是,不能就這樣不顧〈安寧之寶珠〉被奪走。在過去,〈安寧之寶珠〉一年能產生一次神器,據說得到〈安寧之寶珠〉的國家能成爲世界霸者。如今力量衰退,要六十年才能產生一次神器,但依然還是至寶,爲爭奪其所有權,發生了無數次戰爭。敵軍甚至還曾侵入到皇都過。
「老夫有頭緒。當時得到的許多財寶都賣掉了,但還有幾個留在手邊。然後有一個,實在沒辦法賣的物品。恐怕就是那個吧。柯古陸斯的鑑定師沒辦法鑑定其名。老夫馬上命人拿來」
然後在野營的時候,召集了幹部進行談話。
三人前往瑪夏加因。
札克深深靠入沙發,閉上眼睛面朝上方,深深嘆了口氣。
「呀」
「噢。這還真是。艾達殿,真是太感謝妳了」
「實不敢當」
5
「哈哈哈。被桂德帝國軍全軍和幽夫迷宮騎士團給包圍了起來,札克‧寨卡茲也只能乖乖把祕寶交出來了吧」
「札克他說,對那祕寶有頭緒,然後馬上命人拿了過來。獸人確認了是真貨沒錯,總指揮官便說要把東西拿走,但札克沒有驚慌,也沒有道歉」
「噢」
「他當場向艾達請求〈淨化〉,然後很乾脆地說,拿走〈安寧之寶珠〉來代替費用吧」
「這還…真有一套啊。對了,結果敵軍的總指揮官,是不是你認識的人物呢?」
「啊啊。要我介紹一下嗎?」
「嗯?」
「他就在下面」
就算是曼夫利,也對此啞口無言了一會。
「你沒聽說,我有帶客人來嗎」
「啊,不。我有。有聽說你帶了舊識過來。語言不通的樣子。這該不會是」
「你還真難得腦筋沒轉過來啊」
「慢着。你的意思是,侵略軍的總指揮官就在我家嗎。而且還是一個人」
雷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爲沒必要回答。
「不好意思啊,可以從頭解釋給我聽嗎。在十八日離開這裏之後發生的所有事」
雷肯進行了說明。艾達會時不時補充。說明相當簡潔,但仍花了不少時間。
曼夫利也說明了一些事。
帕爾希魔魔法軍團,果然有順路來到瑪夏加因。在雷肯等人出發後,經過這裏,詢問戰況,委託歸途的食物提供,然後把帕爾希魔侯爵的使者留在這裏,出發前往戰地。
曼夫利深思了一會。
在那之後,艾達問雷肯有沒有發喜帖給阿利歐斯和尤利烏斯。雷肯完全忘記這兩人了。尤利烏斯應該會在近期回到瑪夏加因,會在那時候把給這兩人的喜帖交給他。
「那怎麼會。宰相派出各騎士團時有指示說,要由騎士團的代表相互討論來行事。在現場具有最高的身分地位的是諾杜蘭‧盧卡子爵。而受害程度最低又最強的是幽夫迷宮騎士團。然後和敵軍總指揮官決鬥並取得勝利,打開再次交涉之路的是你。沒有任何問題。不過宰相應該打從心底感到後悔吧。後悔爲什麼沒有派遣宰相府的高官到亞斯波拉去」
「啊啊。的確」
波德也加入了晚餐,氣氛既熱鬧又和樂。波德似乎也想盡快學會這世界的人類的語言。他在獸人之國有深深體會到,語言不通有多不方便的樣子。
「我會馬上出發前往王都。抵達王都會是在明後天,你們今晚就好好休息,明天再出發就好」
「誒。…雷肯」
「難道說,我跟杜歐做的,其實是越權行爲?」
「你說什麼」
「也麻煩你準備波德的席位」
「你不用等金格嗎?」
「金格會經由王都回來。宰相是不會默不作聲放他走的。如果我那時候已經在王都,就有機會先於宰相聽取報告,但恐怕趕不上吧」
「麻煩你發喜帖給他」
「有什麼我們外出會比較好的原因嗎」
「特雷門老師這個人我知道。以前也曾請他鑑定吾家的劍。老師怎麼了嗎」
「瞭解。我會記住的」
「鬆了口氣?宰相他?不,正相反喔。宰相現在應該在思考要怎麼收拾殘局,睡也睡不着吧」
「是這樣嗎」
「的確呢」
「他沒有叫我帶你去。但如果我要前去拜訪,他很可能也會叫你過去」
「啊啊」
「最後更是糟到不行。桂德帝國一開始本來是主張,嘉卡王國的人襲擊大森林的神殿並奪走了祕寶。而嘉卡王國一側否定了這個主張。可是結果還真的是嘉卡王國的諸侯乾的。宰相想必也有派遣部下去調查柯古陸斯纔對」
「那名高官想必會一同前去柯古陸斯。這樣就能發表,是經過宰相府的交涉才讓桂德帝國軍撤退的。也能給予柯古陸斯懲罰,守住王陛下的威信」
諾瑪也在這一天回到了瑪夏加因。書終於完成了,現在正在等獻給王家、瓦茲洛弗家、艾雷克斯神殿總神殿的手抄本完工的樣子。
「原來如此」
「我不用一起去嗎」
「維杜的北方有座名爲修亞的城鎮,其北方的山的另一頭就是嘉德莫爾領」(艾達)
說明結束後,曼夫利提出了幾個問題。夫吉斯魯也問了些問題。雷肯便回答了他們。
「那當然。馬上就會準備報酬。話說回來,宰相這下可是大失態呢」
「宰相?」
原本打算在隔天出發,但是負責艾達的婚禮衣裝的縫紉師強烈希望重新量測尺寸。
「噢?」
「…誒?這是…我知道了。我會安排的」
「想做的話就辦得到纔對。但實際採取的是,進行不上不下的召集,沒有設定明確的指揮權就逐一投入戰力,這最糟的方法」
「聽起來很不錯」
「是在名叫七可利的小村子。就在維杜鎮的北方」(艾達)
「有派遣的話,會怎樣?」
「當然有了。宰相親自經由〈娜塔之鏡〉來聯絡了喔」
6
「位居能侵攻大森林的位置又具備武力的諸侯很有限。而柯古陸斯領主應該會是最可疑的人物之一」
「…瞭解」
「你能這樣說真的幫大忙了」
「嗚嗚嗯。沒想到會演變成這樣。不過,結果比預期的還要好。是考量得到的最佳結果。不,甚至更好。雷肯。幹得好。太謝謝你了,艾達殿也是」
「呼嗯」
「唯獨這點要請你記住。我會向宰相報告,敵軍總指揮官跟你是同鄉的冒險者,交情好到曾一起組隊。然後,我會報告說波德將軍率領桂德帝國軍回到了北方,但在那之後,波德將軍獨自留在這國家這件事不會報告」
「這種事,想做的話就辦得到嗎?」
諾瑪和艾達興致勃勃地詢問了獸人國的事。主要是關於生活和文化,不過也有關於身分和社會制度的提問。
好像會花上一整天。
「我不是很懂,歸還祕寶並擊退獸人,對宰相來說很困擾嗎?」
「這方面就交給你了。我沒有提名的客人,要不要邀請,都交給你來判斷」
在辦完該做的事之後,途經瑪夏加因,向帕爾希魔侯爵的使者和曼夫利報告,然後就直接回帕爾希魔了的樣子。能準備的大型〈自在箱〉有限,白首龍的食量又很大,所以不得不趕緊回去。帕爾希魔侯爵的使者則爲了報告,前去了王都。
「噢。爲艾達殿的雙親掃墓嗎。地點是在哪裏呢」
「你想想看。單論戰爭,幾乎等同敗北。而想辦法把結果拉成平局的,不是宰相準備的戰力,而是主動參戰的幽夫迷宮騎士團」
「讓他留在這裏如何」
「算了,這不重要。反正侵略軍總算是被擊退了,宰相應該也鬆了口氣吧」
「他沒有向你打探我的事嗎?」
「你怎麼回答?」
「也有研究文化的學者。研究的是人的生活和意識形態的歷史變遷,以及各國的習慣差異」
「噢」
「要是下達了明確的命令,就必須爲結果負責。大概是不想負責吧。編成了強力軍團,卻沒有統整出適當的指揮系統,是因爲不想讓特定諸侯立大功吧。草率地向衆多諸侯徵詢派兵,則是想趁這次機會強化王家與諸侯之間的關係吧。嘛,這都只是馬後炮就是了。實際上,要是編成了萬人規模的迎擊軍來對付只有千人左右的侵略軍,會讓人覺得宰相是不是瘋了吧」
「爲了找藉口開戰啊。開戰,重創敵人,強化我國的立場,然後找到並歸還祕寶。這是爲了規避謝罪和賠償的手段」
「我回答說,我有向身爲我堂妹的婚約者的冒險者雷肯委託,請他打倒敵軍總指揮官,或是想辦法讓獸人國的軍隊撤離。對了,雷肯。你今後有什麼打算呢」
「那又爲什麼要回覆說,主張是我國之所爲是在強詞奪理呢?」
「我打算去爲艾達的雙親掃墓」
「語言不通喔」
「吾家也有研究語言的學者。有在比較、研究各國的方言和古文,以及異世界的語言等等。你應該也有見過幾位」
「瞭解。對了,來賓的數量,比之前給你看的一覽表多了不少。有很多人提出了邀請的請求呢。你無所謂吧」
「啊啊。那一帶嗎。不錯。路途遙遠所以來回要花時間,那一帶也沒有〈娜塔之鏡〉。而且在結婚前到雙親的墓地去報告,是最爲合情合理的舉動。好極了。一路上儘管慢慢來」
「他其實是我的鑑定的師傅」
「另外,有個名叫特雷門的鑑定師,我不知道他現在是在茨波魯特還是已經回王都了。他很擅長鑑定武器,尤其是與劍有關的」
意外的是,波德圓滑又適切地回答了問題。
「等等。你去掃墓的這期間,波德將軍,不對,你的朋友要怎麼辦呢」
「宰相下了指示,要我確認你們的回程狀況,進行報告。所以我會到王都去,說明來龍去脈」
「還有就是,關於婚禮,可以請你邀請札克‧寨卡茲嗎」
把波德交給學者們,這一天和諾瑪聊了一整天。
「在最初派遣了王國騎士團和王國魔法士團,這決定很不錯。但是,在王國騎士團和魔法士團慘敗後,應該要確切理解威脅,以方便合作的組合來召集諸侯騎士團,在統整了明確的指揮系統的前提下來迎擊纔對。要不然,就該準備萬人規模的軍隊,並任命適切的總指揮官」
「這是在開玩笑對吧?啊,你不用回答我」
雷肯本身在來到這世界後最先遇到的麻煩就是語言。語言不通的話做什麼都礙手礙腳。雖然想盡快學會,但嘉德莫爾家的人總是在忙着工作,結果,能抽出最多時間的是沒有工作的路比安菲露小姐。雷肯花了一年才能進行日常會話,但要是能隨伴在旁教導,應該就能花更少的時間來學會吧。
「原來如此。我要是出席了,說不定會不小心說出多餘的話呢」
「對國家來說是好事,但對王宮和宰相府來說可困擾了。畢竟,推測出祕寶在柯古陸斯,把桂德帝國軍帶過去交涉,還有取回並歸還祕寶,這些在政治上極爲重要的任務,宰相府都完全沒參與到呢」
「爲什麼會這樣?」
「瞭解」
「只要拜託這些學者,就能有效率地學習語言,而且還能隨伴在旁」
「委託可以算完成了吧」
「什麼?」
也就是說,祭莎打從一開始就知道,在當時突擊獸人軍大本營的是雷肯等人。
「是你的功勞呢」
雷肯一直都在翻譯,由於盡是些不感興趣的話題,所以都沒聽進去。心裏想着,如果能聆聽這些對話,宰相大概連白金幣都付得出來吧。
雖然完全想不通爲什麼只是調整衣服的尺寸就要花上一整天,但在被以尖銳目光回道,其實是想要七天呢,雷肯就把反駁吞回去了。感覺不可以違抗。
「維杜?」
「曼夫利大人。如果札克大人會來,我想應該會有護衛和施療師隨行」
「對。是我的功勞。而且這名冒險者,還是吾等一族之女士的婚約者」
7
「當然是帶他去了。畢竟能跟他對話的只有我」
「嗯。很不錯。我會問問他的。另外,他是個每天都想戰鬥的傢伙,所以就讓他去訓練騎士團的人吧。對付他不用客氣,怎麼打怎麼砍怎麼燒都死不了。要是真殺得死我反倒要誇獎誇獎」
「和敵軍總指揮官單挑並獲勝,讓再次交涉得以實現的,也不是宰相派遣的戰力,而是單一諸侯私自委託的冒險者」
「就算有萬人,如果帕爾希魔一夥跟幽夫迷宮騎士團沒來,還是會輸吧」
待在諾瑪身邊心情果然會很寧靜呢,雷肯如此想着。
諾瑪說,如果待在王都,會有很多客人讓人心煩,而要是艾達和雷肯都不在,就會覺得瓦茲洛弗家生疏不舒坦,所以想盡快回沃卡去。
四月三十三日,雷肯和艾達出發前往沃卡。
纔剛離開瑪夏加因,就遭遇到了幽夫迷宮騎士團。
雷肯心想他們移動得真慢啊,但其實是雷肯等人移動得太快了。
而且,對幽夫迷宮騎士團來說,幽夫外很稀奇,更別說王都北部了,是從未經驗的地區。所以才讓德洛斯和達莉拉帶路,一邊觀光一邊移動過來。此外,由於不在迷宮裏,所以幾乎沒有野營,移動中都會住宿過夜。那當然很花時間了。德洛斯和達莉拉在離開邦塔羅伊的時候,收下豐富報酬後就道別了的樣子。
杜歐‧邦恩問道,婚禮也會邀請我吧。雷肯的回答很簡潔。
「我也不知道」
「不至於會不知道吧」
「真的不知道。啊,對了。機會正好。這個就麻煩你了」
「這是…白金幣!而且還有十枚呢」
「這些是捐贈給幽夫的萊克雷斯神的。幫我傳達承蒙關照了。再會」
「啊,喂。喂,雷肯!」
用跑得遠離幽夫迷宮騎士團,之後就慢慢移動了。
途中稍微繞了路,採取了大量的尼奇雅草。今年一月已經採取並製作了大量的魔力回覆藥,不過今年的尼奇雅草品質很不錯。可不能放過這機會。
抵達沃卡是在五月二日。
兩人從工庫魯家的後門進入,走向別墅。
「啊」
「怎麼了,雷肯?」
「糟糕。忘記準備給傑利可和優麗卡的伴手禮了」
「你,你是。好久不見了啊。當時真的很謝謝你呀。受傷的左眼治好了啊」
「警備隊有好幾人受了重傷。此外,有幾名正巧在城門附近的商人受了傷。不過,兩頭長得像巨大猿猴的怪物忽然出現,把敵人打垮,趕走了他們」
艾達把許多禮物送給了娜咪和她的家庭。
領主克里姆斯‧烏魯邦有找,便在隔天去了領主館。才一陣子沒見就變得更有風采了。
(可是,這個獸人軍是從哪來的?)
(是從嘉德莫爾過來的時候經過的吧)
艾達的父親是冒險者的樣子。在這世界是成了銀級冒險者,那在雷肯原本的世界也有冒險過嗎。有探索過迷宮嗎。如果有,說不定有在迷宮獲得各種技能。事到如今也無從知曉了。
在這男人的帶領下前往其自家,娜咪就在那裏。正抱着嬰兒哄。
「而且,好像有不知從何處降下的青色光球,治好了受到重傷的士兵。我不在現場就是了」
艾達在脖子上戴着黃色圍巾。
想着想着,有村人前來採收山菜。
「等等,上面寫,異世界的冒險者?」
艾達把圓圓的紅色果實遞給傑利可和優麗卡。
「結果怎麼樣了」
聽到那純樸的語氣,雷肯也想起了這男人是誰。
原來克里姆斯也是要詢問婚禮的程序。雷肯一貫堅持自己一無所知。
「兩個…〈黑洞〉的…另一邊,嗎」
而記載在上面的文字,是雷肯原本世界的文字。
(對了,那個王說過)
(所以應該是〈牙〉或〈鞭子〉,或者雙方都有折返過來)
(感覺能跟你度過有趣的冒險呢)
(就不知道爲什麼會襲擊沃卡而非柯古陸斯了)
普拉多的問題,雷肯完全答不出來。
隔天,抵達了維杜鎮。
雷肯把目光移開。
(看來隱身的時候也能使用〈淨化〉)
「好久沒看到那圍巾了啊」
經過帕尺村附近,跨過山頭前進。這是以前當錢尼的護衛時有經過的路。在這裏那裏發生了這樣的事呢,像這樣和艾達聊得起勁。
「兩頭…巨大的…猿猴」
小小的石制墓碑上刻著文字。呈鋸齒狀,一看就是外行人雕刻的文字。上面沾了泥土,也有些許苔蘚,但有殘存微弱的防禦魔法,文字還很清楚。
(波德有說過率領過來的只有那些)
「這村裏有沒有叫娜咪的女性。應該是在兩年前從七可利村嫁來的」
加斯可村的確近在咫尺。本打算找在村外遇到的農民詢問娜咪的事,對方卻主動打了招呼。
(艾達第一次成功使出魔法的時候)
雷肯沉浸在思索之中。
以前第一次在這世界接下冒險者的委託,打倒了白幽鬼,原來當時就是在這加斯可村。而眼前的這位男人,就是委託雷肯制伏白幽鬼的三位農民之一。
「這就是我爸爸和媽媽的墓。是媽媽在爸爸去世的時候做的。上面寫着我看不懂的字…雷肯?」
這裏就是艾達的故鄉,七可利村。
加斯可村就在修亞鎮附近的樣子。艾達知道修亞鎮在哪裏。
要是不知道,就不會注意到那是墓地吧。
很快就到了村子。悄悄坐落於山裏的,宛如隱蔽之地的村子。
雷肯在這類案件幫不上任何忙是很顯然的,所以克里姆斯很快就放雷肯走了。
雷肯感受到了衝擊。
究竟是什麼原因,才讓流着王家之血的公主跟丈夫一起跳進〈黑洞〉這種東西的呢,完全無法想像。而且丈夫還是冒險者的樣子。王家的公主究竟爲什麼,會跟區區冒險者結婚呢。
「這、這樣啊」
(啊啊,對了。是那時候)
艾達擁抱傑利可,爲再會感到歡喜。
那是過去僱用雷肯,在各方面給予關愛,雖是爲了任務但甚至還收他爲養子的王家之名。也就是納盧姆王家的家名。而〈布拉〉代表的是王家的直系。
(居然是麥席姆王家!)
傑利可嗚齁嗚齁地叫,有禮貌地向艾達道謝後,對雷肯送出質疑的眼神。
「這樣啊」
加斯可村就近在咫尺的樣子,但已經很晚了,這一天便在修亞過夜。
艾達向這村人打招呼,並得知親友娜咪在兩年前嫁去加斯可村了。
「嘿?我兒子的老婆就是叫娜咪耶。是從七可利來的」
「不用擔心。我有準備」
最初邂逅的時候,艾達就戴着這圍巾。
8
城鎮也不斷發展,人越來越多。
(有個年齡差很大的妹妹,被親戚收爲養女但已經死了)
諾瑪是工庫魯家的家督繼承人,以普拉多爲首的工庫魯家的人,會作爲新娘的親族來出席。瓦茲洛弗家有聯絡說會包辦一切無須擔憂,但不知道程序果然還是會感到不安。
這一天,雷肯完成了乾燥尼奇雅草的程序,在隔天和艾達一起向東方出發。
花了兩天抵達蒲多鎮。
還有件讓人在意的事。在艾迪‧塔爾澤這段文字下面,還寫了些什麼。看起來是文字,但雷肯不認識這種文字。
(好像有在哪裏見過)
艾達和雷肯清掃了墓地周圍,兩人對着墓地獻上祈禱。
(是希拉命令傑利可和優麗卡把敵人打垮的)
抵達後才發現,這裏是接下錢尼的護衛工作的城鎮。也就是邂逅艾達的城鎮。
(是希拉吧)
艾達和雷肯向蒲多鎮的東北方移動。
(原來沒有死)
(是跳進了〈黑洞〉啊)
在山裏野營,隔天抵達了修亞鎮。
然後繼續向東北方移動。
然後到達墓地。
(〈布拉‧麥席姆〉)
隔天,從加斯可村出發。
兩人爲再會喜極而泣。
沒有像樣的路。
艾迪‧塔爾澤,大概是從另外一個世界,經由〈黑洞〉來到雷肯原本的世界的。然後在那裏認識艾達的母親,與她結婚,並再次經由〈黑洞〉,來到了這個世界。
之後,肯涅爾很快就過來了。
(當時也抱着傑利可哭了呢)
「沒有耶。不過媽媽有這樣說過。我的爸爸,是從兩個黑洞的另一邊過來的」
「怎麼了,雷肯?」
沒有進村,在山裏繞路。
(說不定也有在暗中參與戰鬥)
優麗卡拍了拍傑利可的肩膀,左右搖頭。
在山上長草的一角,有塊向陽的孤零零草地,小小墓地就在此處。
這種文字,不是這世界的人類文字,也不是雷肯原本世界的文字。
(以前好像也有見過這樣的光景)
普拉多詢問了許多關於婚禮的事。
傑利可和優麗卡迎接了進入別墅的雷肯和艾達。
「對了,雷肯。你知道這城鎮有受到獸人軍的襲擊嗎」
「什麼。在什麼時候」
兩人怎麼聊都聊不完,結果,雷肯和艾達這天就在娜咪家過夜了。
「嗯。這個圍巾,其實是小娜咪給我的」
雷肯告訴艾達,墓碑上寫了些什麼,以及從中得知了些什麼。
「在四月二十九日。哎呀,雖然有聽說獸人國的軍隊攻了過來,但沒想到會攻擊這城鎮啊」
〈異世界的冒險者艾迪‧塔爾澤及其妻子蘿潔‧塔爾澤‧布拉‧麥席姆長眠於此〉
「艾達。妳有聽過妳父親的出生地在哪嗎」
克里姆斯用右手按着太陽穴,嘆了口氣。
他說當主普拉多‧工庫魯想共度晚餐,雖然沒什麼興致但還是同意了。
「不找那叫娜咪的女孩去婚禮沒關係嗎?」
「嗯。娜咪自己一個人會很不安,但就算要邀請全家,也實在沒辦法一路旅行到瑪夏加因。既危險又花時間,也不能停工那麼久。雖然我能出錢給她,但這樣就會被村民閒言閒語。而且,要是出席大貴族的喜宴,根本放鬆不下來吧。所以,沒關係。相對的,我收到了很多祝福,也送了很多禮物」
「這樣啊」
花四天回到了沃卡。在途中採取了西亞莉木的嫩芽。
到希拉的藥草田一看,西亞莉木的嫩芽正值採取期,就順便採取了。庭院依舊清潔美麗。傑利可和優麗卡有在好好照料吧。
處理了乾燥的尼奇雅草。也處理了西亞莉木的嫩芽。本來以爲會花上三天,但傑利可、艾達和優麗卡都有來幫忙,僅僅一天就完工了。
隔天,從沃卡出發。
不知爲何,挑戰心便油然升起。
以前曾跟阿利歐斯,花八天從沃卡移動到茨波魯特。那現在的自己和艾達,從沃卡到瑪夏加因要花幾天呢。
花三天抵達了。不論告訴誰都不會相信吧。
不斷施展〈加速〉,也幾乎沒睡覺,讓艾達一直施展〈淨化〉,只有用餐和小睡時會停下來休息的不得了的移動。比名馬削減性命的奔馳還快,兩人衝破了地平線。艾達說,絕對不會再試了,一抵達就昏倒似地睡着了。
抵達是在十八日的深夜,但隔天一大早就被曼夫利叫了過去。
9
「歡迎回來,雷肯」
「啊啊,剛剛跟我擦身而過的夫吉斯魯,雙眼都充血了喔。而且還很難得沒待在你身邊。發生了什麼事嗎?」
「啊啊,算是吧。沒什麼大不了的。那麼,宰相閣下對你有個提議」
「一定要聽嗎」
「聽一下吧。然後給個回應。宰相希望能將婚禮延後三個月。然後由王陛下親自監督,在王宮舉行婚禮。瑪夏加因的優米諾斯神殿及沃卡的凱雷斯神殿,都有經由瓦茲洛弗家委託祭典執行的背景在,所以准許以特殊待遇來參加儀式,但主宰儀式的會是王都的艾雷克斯神殿,並由各總神殿代表擔任祭員。此外,本來就有預定出席婚禮的人都准許出席。只要提出名簿,就會由宰相府重新以王陛下的大名送出喜帖的樣子。那麼,你要同意這個提議嗎」
「不要。我不喜歡王都。首先,我的結婚跟王家有何關係。沒關係就少來干涉。這次結婚已經交給瓦茲洛弗家了。進行準備的也是瓦茲洛弗家。難道是想強取豪奪嗎。在迷宮,從旁插手打倒他人正在戰鬥的魔物的人,就算被殺死也不得抱怨。而且也對客人很失禮。宰相這個人難道是笨蛋嗎?收到喜帖並答應會出席的人,可是要在百忙之中抽空過來的喔。竟然要延後三個月。簡直欺人太甚」
其實真心話是,想盡快解決這種麻煩事。延後整整三個月,是絕不可能允許的。
「嗚嗯!說得太好了。我就原封不動把你說的傳達給他吧。哈哈哈,冒險者真是棒透了。可以毫不客氣地講出貴族想說也不能說的話」
穿越山谷,以駭人的速度衝刺,在二十四日抵達了洛托爾。
「要去哪裏?」
原本想帶上艾達,但侍女們不允許。諾瑪和艾達,在婚禮前會被徹底地精雕細琢的樣子。擔當諾瑪的侍女和擔當艾達的侍女都氣勢洶洶。
龍肉已經沒了。
曼夫利在等王太子駕到。由於不能讓王太子先站着等,所以有在本館內設休息室,應該會見機行事帶領過來。
「洛托爾」
在左邊的艾達,笑容滿面,一下向這邊一下向那邊,向人們傳達感謝的心意。
接着又提議,希望能讓王家和瓦茲洛弗家共同主辦這場婚禮。這個也拒絕了。
「我拒絕」
結婚的儀式是在優米諾斯神殿執行。神殿是規模配得上深具傳統之都市,毫不吝嗇地投入現代已經遺失的建築裝潢工法的,莊嚴建築。
(但隔了點時間的也有種一言難盡的滋味)
傳過瓦茲洛弗家的大門,在石路上前進,馬車在本館前向右繞,停在側邊的入口。
雷肯等人在帶路之下,走上樓梯,來到陽臺。
這回答挺沒禮貌的,但實際上確實沒有餘地接納大量的護衛。曼夫利有舉出數字來說明。
「我想麻煩你處理小火龍的肉。希望能分成小塊並施加防腐的功效。肉我全都要拿走。骨頭留給你。其他部分就跟錢尼商量吧」
雷肯之後跑去伊永迷宮玩了一下。
隔天,再次進入洛托爾,拜訪領主。
「哼。所以纔想把我拉攏進王家嗎。但是,戰爭已經結束了,現在才假裝與王家有很深的關係也沒用吧?」
「無聊透頂」
(最美味的會是隔了多久的呢)
「…可以把一半的肉賣給我嗎」
回到瑪夏加因是在三十七日。
頭髮被剪到適切長度,塗上油往後梳,臉則被剃得乾乾淨淨。皮膚光滑亮麗。
迷宮都市伊永在瑪夏加因的東方,相隔要花三天的距離。伊永伯爵家自古以來就是瓦茲洛弗家的家臣,到了現在仍跟瑪夏加因有很深的關係。
已經下午了,但還是馬上進入迷宮,轉移到最下層。
曼夫利嘆了一大口氣。王太子的護衛,才五人根本不夠。要是出了差錯就會是瓦茲洛弗家的責任。得思考對策纔行。
距離婚禮還有三十天以上。要是被研磨這麼久,不會讓皮膚變粗糙嗎,雷肯如此想到,但沒有說出口。
宰相府接着提出,護衛各三人就好,希望能發喜帖給王太子殿下和宰相輔佐耶提力亞‧瓦知本。
把頭部和身軀放入〈收納〉,離開迷宮,然後直接離開洛托爾城。
(新鮮的很美味)
「啊啊。不過,宰相爲什麼要這樣提議?你這次應該辦得很辛苦纔對。若要延後三個月,舉辦規模更大的婚禮,恐怕要付出龐大的勞力吧」
「亞斯波拉北方的草原,好像就叫做多倫平原」
兩位新娘經過精雕細琢的美貌自不用說,而新郎雷肯也很有威嚴,簡直判若兩人。
「就算是侯爵家,在此次婚儀能進入瓦茲洛弗家土地的,也只有來賓一人和隨行最多三名。這已經達到容納人數的極限,要安排王太子殿下的警備是不可能的,儘管遺憾,但這此請容我保留派遣敕使的請求。這邊會寄出一張喜帖給王家,另一張給宰相府,還請妥善處理」
肉。
在傳達雷肯一腳踢開了延後婚禮並在王宮舉行的提案之後,宰相府傳來了聯絡說,雖然准許在瑪夏加因舉行婚禮,但主持儀式的任務,已經委託給王都艾雷克斯神殿總神殿長了,希望能爲宰相府賞個臉。曼夫利的回應是,無法滿足您的要求。
「或許是吧,但不討人喜歡」
宰相府接着提出,希望這邊能向王陛下請求派遣敕使。這樣就能請王太子殿下作爲王的代理出席。
新娘諾瑪身穿以白銀色爲基調,以藍紫色裝飾來點綴的服裝。
(得調查看看纔行)
是在婚禮三天前回到瑪夏加因的,所以在這三天,除了睡眠時間和用餐時間外,幾乎所有時間都被侍女們用來把身體從頭到尾清理乾淨。
到了六月十三日。
在右邊的諾瑪,靜靜地露出笑容,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手,向城鎮的人們打招呼。手套的蕾絲優美地隨風飄揚。
在雷肯等人後方行進的是騎士裏甘,其後跟着當主曼夫利,特蘭榭侯爵妃,然後是親族。代替擔任雷肯的親族的是克里姆斯‧烏魯邦和贊吉卡埃爾‧嘉德莫爾,還能看到特斯拉隊長和艾札克的身影在跟在後方的瑪夏加因騎士團之中。
「在〈多倫平原之戰〉打倒敵軍總指揮官,將〈獸人戰爭〉導向勝利,趕走獸人並拯救這個國家的英雄,其實是受到了王特別的寵愛的異世界的戰士。想必是想這樣操作吧」
儀式結束,一行人坐馬車前往瓦茲洛弗家。
「十分之一。不要的話我就到瑪夏加因找人處理肉」
「宰相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而已。他是對職責既誠懇又勤勉的人物喔」
兩位新娘的長長裙襬,在鋪在樓梯上的紅色地毯上方,飄浮似地輕輕滑行。提裙襬的侍從們跟在後頭。其職務是裙襬若糾纏在一起就要整理好,還有在室外時提高裙襬。侍從都是很年輕的少年,四人都是貴族子弟。
雷肯臉色冷淡,但這已經算好的了。
在儀式最後,優米諾斯神殿的持有〈淨化〉的年輕神官,爲三人降下了祝福的〈淨化〉。
雷肯給了一份龍肉當作伴手禮。
「活得自由的纔是冒險者啊。別人要怎麼說就怎麼說。別人要怎麼想就怎麼想。所謂的自由就是對其不以爲意」
納利斯‧康杜羅斯沒有點頭之外的答案。
需要肉。
回到瑪夏加因是在六月十日。
「事情就這些嗎。我跟艾達要外出一下」
「雷肯殿。果然是您啊」
看到取出的小火龍的頭和身體,洛托爾領主納利斯‧康杜羅斯啞口無言。
嘉卡王國中央地帶的六月,是鬱鬱蔥蔥的季節。
領路的是,騎士金格、騎士酉格、騎士華爾頓這三人,身穿銀色鎧甲,馬匹也被秀麗地裝扮了一番。
這位凱雷斯神殿長,是以前是副神殿長的女性,名叫尤莉可‧萊西納。依據規定,女性本來是當不了神殿長的,所以這是非常特別的任命。
把軀體切成三塊。
「到、到底是怎麼搬運這些東西的。雷肯殿剛剛是,從哪裏拿出來的?」
連發〈炎槍〉來擾亂,一口氣砍下了頭。
「趕快處理吧。鮮度會下降的」
10
侍女們雙眼充血,責備雷肯太晚回來了。
心裏想着不是還有三天嗎,但總之還是先道了歉。
雷肯等三人坐的是,以兩頭白馬拉的開放式馬車。沒有遮蔽身姿的天花板和牆壁,排在路邊的人們發出歡呼聲,揮灑花瓣。
馬上就被曼夫利叫了過去。
具有野性魅力的貴公子之風貌,身材高挑堅挺,動作優美,滿溢生命力。就算不知道這位人物是國內現在話題中的救國英雄,也能一眼看出他有非比尋常的實力。而且還是能在關鍵時刻表現得很有風度的男人。
站在陽臺上的,除了雷肯、諾瑪和艾達,還有曼夫利‧瓦茲洛弗、普拉多‧工庫魯、克里姆斯‧烏魯邦、贊吉卡埃爾‧嘉德莫爾等四人,在後面的是執事肯涅爾、阿基託‧烏魯邦、加斯克埃爾‧嘉德莫爾、騎士艾札克、特斯拉隊長、以及瓦茲洛弗家的騎士四人,在更後方有負責提裙襬的四名侍從在待命。
來到陽臺向外一看,下方擠滿了來賓。
「這樣啊。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曼夫利先道了謝,然後道出與宰相交涉的來龍去脈。
新郎雷肯身穿以白色爲基調,以藍色裝飾來點綴的服裝。
此時起了一點糾紛。
「人的心和記憶是很不可思議的。往往會將前後關係或因果關係顛倒過來。如果王陛下親自爲你執行大規模婚禮,就能將雷肯這位身爲〈漂泊者〉的高位冒險者是在王的庇護之下這樣的印象留在衆人心中,使衆人以這樣的認知來看待〈多倫平原之戰〉吧。吾家密探掌握到了這樣的情報,宰相有向王都的幾個冒險者公會徵詢,能否創立王家直屬之特級冒險者這樣的立場」
尤莉可舉止沉着又嚴謹地協助儀式之進行,在最後清朗地吟唱聖句,完成了職責。從彬彬有禮的表現自然而然呈現出的風度,與大都市瑪夏加因的神殿長相比,毫不遜色。
出席的只有親族。
既然對方都這樣提議了,如果接受,之後想必會有相應的回報。但曼夫利一直都覺得,王家太過依賴瓦茲洛弗家和萊茵勒持家了。今後打算保持一點距離。
在這天野營,雷肯心滿意足地品嚐小火龍的肉,塞進了肚裏。
「老實說,這場婚禮要是被王宮給搶走,我會顏面盡失。但我又不能拒絕。那麼,婚禮就照預定於六月十三日執行了」
對此,曼夫利的回答大致上是這樣。
同時也是春花過季,夏花點綴山野的季節。
「〈多倫平原之戰〉?」
「那真是幫大忙了」
「嗯?這是某個人教你的嗎?」
得去打倒洛托爾的小火龍纔行。
這個本館前的廣場有經過緊急工程大幅擴張,但大量的來賓仍擠在一起,摩肩接踵。
很快的,王太子和耶提力亞‧瓦知本,在六名王宮騎士和十名瓦茲洛弗家的騎士的守護下現身於廣場。
肉的處理花了四天多。
而新娘艾達身穿以珍珠色爲基調,以洋紅色裝飾來點綴的服裝。
雷肯從瑪夏加因出發。
「不,這正合我意。不過,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能再給我一份小火龍的肉嗎」
主持儀式的是瑪夏加因的優米諾斯神殿長,以及沃卡的凱雷斯神殿長。
已經好一陣子沒有了。
「這樣就好。今後不管王家說什麼,你直接說你判斷我會拒絕也無妨」
王太子的騎士提出,讓瑪夏加因侯爵犯下俯視王太子殿下來問候的不敬行爲實在於心不忍,要不要帶領王太子殿下到陽臺呢。
聲量不算大,所以這句話只有附近幾人聽得到吧,但雷肯的耳朵有捕捉到。
王太子的騎士搭話的對象是,瓦茲洛弗家首席騎士金格.塔耶爾。爲了在這一天的擁擠人潮中,以少人數護衛王太子,曼夫利派出了金格。在這一天結束後,金格會歸還瓦茲洛弗家首席騎士之位,以引退的一介老人之身分隨諾瑪回到沃卡。
金格以實戰指揮官會有的洪亮聲量如此訴說。
「爲避免招來,經由帶領殿下到樓上,讓與新郎新娘毫無瓜葛的殿下,被迫承擔主持之部分責任這樣的誤解,纔會像這樣帶領到庭院來。如若認爲有失禮數,請收下這顆首級」
說完,便脫下頭盔跪在王太子腳邊。
耶提力亞在王太子耳邊悄聲說了些什麼,王太子便蹲低把金格扶起來,並說,我的騎士說了多餘的話,原諒他吧。
讓王太子上陽臺,不知道是有何打算。或許是要宣言這次的費用會由王家承擔。或許是要告知,冒險者雷肯有受王賞賜綠銀徽章,是受到王的寵愛及庇護的冒險者。
不論如何,想必都是要留下王家和雷肯很親近的印象。然後,只要讓王太子上了陽臺,就沒辦法打斷他說話。
但拜金格所賜,避免了這樣的發展。
不只如此,甚至還讓來賓聽到了,雷肯與王家沒有絲毫關係的宣言。這次大概是王太子的騎士急功近利導致的失敗。會派遣老練的耶提力亞,想必是爲了交涉讓王太子上陽臺。但急於立功的騎士,害得結果事與願違。
得知這件事的宰相,臉色恐怕會很差吧。
11
曼夫利向衆人問候。
問候的開頭是,爲能將來自異世界的勇者雷肯迎爲堂妹諾瑪女士的女婿,以及能讓〈北方之聖女〉作爲雷肯的另一位妻子加入瓦茲洛弗家表示感謝。
再來是,稱讚雷肯與同伴踏破了茨波魯特和帕爾希魔這兩個大迷宮,以培育出的實力將〈獸人戰爭〉引導向勝利,並指出若非如此,嘉卡王國說不定現在仍處在戰亂當中。
接着是說明,雷肯能適應這嘉卡王國,是因爲最初迎接雷肯的嘉德莫爾領主的寬宏大量,以及讓雷肯安居下來的沃卡領主的調度,並介紹兩位領主。
然後,曼夫利如此闡述。
要憎恨,欺凌,排除陌生的人事物,並非難事。
要理解,協助陌生的人事物,與之共存,纔是難事。
但是這片天空,不會厭惡任何風或雲。天空正是如此寬闊。
這次難得遠道前來王都附近的大都市,所以也有人跟來觀光。
特蘭榭侯爵在此時提出,希望能招待侯爵本人和正妃。
必須招待的貴族多了太多,所以設立了招待基準。
結果,曼夫利下令,在婚禮當天晚上,除了會在中心街的主要宿屋和餐館款待料理和酒,還會在城內所有酒場,款待每位客人一杯酒,之後可向瓦茲洛弗家索取經費。
宴會佈置的總指揮是夫吉斯魯,不過芬汀其實也有負責幾個重要工作。芬汀是工庫魯家的執事助理,現在是諾瑪的隨從,不過夫吉斯魯很中意這年輕有爲,性格謹慎青年,給了他很多指導。兩人還有愛好歷史這一共通點。不只是出版事業,芬汀在王都有在全方面協助諾瑪,但諾瑪一回到瑪夏加因,芬汀就被夫吉斯魯給借走了。
在庭園之間移動,就會邂逅完全不同的廚師做的料理。還有廚師會在客人面前將料理完成、切塊、裝盤。廚師流利地切開堆成山的水果,並五彩繽紛地裝盤的姿態,光是看着就讓人雀躍。烤肉的香氣,會越發挑起食慾。像這樣在客人面前完成料理的廚師,很多都是知名餐廳的料理長。
高漲的慶典氛圍擴散到了瑪夏加因城的各個角落。
親族及主辦人有,瓦茲洛弗家一百六十二名、烏魯邦家十二名、嘉德莫爾家八名、工庫魯家十二名,總計一百九十四名。
伯爵家一家三名,子爵家一家兩名。
如果是沒有爵位的貴族,就會發喜帖給個人而非家族。
祭典的氣氛是會擴散增幅的。
當天的喜宴會在宅邸內進行,預定人數也不到百人。
似乎能看到有趣的光景。
去瑪夏加因好像能喝到款待的酒。
有人說,渾圓土丘與草木石頭的佈置所呈現的氛圍就宛若深山幽谷。
各宴會場有樂士,會獨自或多人一起持續演奏。其樂器和演奏的音樂種類,也會依據宴會場大有差異。在點綴了花草的餐桌上拿喜歡的料理,享受本來只能在遙遠地區聽到的演奏,也是這場婚禮特有的風趣。而且還有好幾組街頭藝人,會在各宴會場巡迴表演。
有人說是在表現湖中妖精鄉這樣的韻味,也有人說是以鮮花盛開爲豪的空中庭園。
隨行人數也有規定。
瑪夏加因的實力、實績與名聲也是原因之一,但不只如此。
瑪夏加因要舉辦大型喜宴的傳聞傳開,感興趣的諸侯接連增加。尤其是在〈多倫平原之戰〉之後,招待請求增加了許多。
諾瑪和艾達,也會以非凡才能爲王國帶來豐盛吧。
設置的十二個宴會場依偎着這些庭園。客人們已經開始從本館前的廣場移動到各個宴會場。能不引起混亂,很自然地引導這等人數,單是這樣就讓人感受到了瓦茲洛弗家的實力。
雷肯這位特殊人物是原因之一,但不只如此。
伯爵家、子爵家、以及沒有爵位的貴族,每名來賓最多兩名隨行,可以進入瓦茲洛弗家的土地。
亞西德古蓮很圓滑地掙脫王太子並靠近雷肯,向雷肯、諾瑪、艾達道賀。他說了一下幽夫的現況後就離開了,但在離去時悄聲告訴雷肯,路比安菲露小姐懷孕了。貴族們聚到了離開雷肯的亞西德古蓮身邊想向他搭話。
兩千名這個數字,只是進入瓦茲洛弗家的土地用餐的人的人數。
諸侯之中會有人帶上五十、一百、甚至更多人數的護衛或搬運工等等。司馬克侯爵家一行有帶樂士一團過來作爲宴席的餘興,吉德侯爵家也有帶雜技團過來。
瑪夏加因的平民總計七百二十二名,而他領平民有九十六名。
然而,有些城鎮恐怕無法辦到。有些村莊恐怕沒有這種餘裕。
快來吧。擁有不被世人理解之才能的人。
我們瑪夏加因,會成爲被捨棄之人的棲身大樹。成爲來自異鄉之客人的旅館。
要從指定的宴會場移動到別的宴會場也行,要隨意觀賞各庭園也行。不過有先告知客人,儘可能回到自己的宴會場,別在其他宴會場待太久。
然而,在決定婚禮日程之前,查達伯爵和洛托爾伯爵提出了招待請求。
遇到了阿利歐斯,雷肯便道了謝。
在宴會場,寬廣區域能容納約三百人,狹小區域能容納約五十人。
那就是錢尼。
赫蕾絲的婚約正好定下,所以會跟婚約者一起出席。儘管在名簿上只得算是隨行,但婚約者沙利葉‧戈森子爵是索普德莫亞侯爵家的繼承人,所以實質上有九個侯爵家參加。
如果是侯爵家,每名來賓最多三名隨行,可以進入瓦茲洛弗家的土地。
來賓人數越來越多,親族之中當初沒預定要招待的人也接連提出了出席請求。
陷入意料之外的混亂的是,禮物的接待。
宅邸內的所有廚房都已經最大限度運轉好幾天了,但光這樣還不夠,也有向餐廳旅館等地方委託廚師派遣或料理提供。
如果有下雨,預定是把各建築的一樓當作宴會場,所幸當天風和日麗。
應該有人想過,自己與這城鎮合不來,自己無法在這村莊活下去。
以聚集過來的人爲着眼點,商人也聚集了過來。在婚禮的五天前,城鎮四處都有街頭藝人和樂士在展露本領賺錢。
遇到了畢斯卡‧可安,雷肯便爲獸人戰爭時受到的幫助道謝,並稱贊他在戰爭中的出色表現。王族和上級貴族都在場,所以這行爲是給霍託斯家大大賞了面子。
而雷肯正是那最初的一人。
在芬汀的帶領下,雷肯、諾瑪和艾達照順序在十二個宴會場向人問候。雷肯當然不清楚哪邊有什麼人。順帶一提,雷肯是少數得到允許能隨時自由觀賞這些庭園的人之一,但除了被諾瑪和艾達苦求,和她們各散步了一次之外,沒有踏進來過。
宅邸土地內的來賓有一千七百八十九名,但這當然不代表只需準備一千七百八十九份餐點。警備的騎士,帶路人,送料理的人,送飲料的人,清潔人員,馬伕和園丁,以及廚師。就算能一人兼任各職,全部加起來的數量仍比來賓多很多。
基本上都是立食,不過四處有設置長椅,也有涼亭,可以坐下休息。
順帶一提,由於招待到宅邸內的自領平民暴增,只好在宅邸外的宿屋準備酒食來接待他領平民,尤其是有在交易的商人等,但唯獨一位他領商人,有被招待到宅邸內。
而這片大地,也不會厭惡任何草木石頭。甚至會接納,清淨生物的屍體,化爲自身的一部份。這正是大地悠久長遠的原因。
要特別提及的是,侯爵家八家之中,有一家有侯爵本人和正妃,而另外七家之中,有六家會有次任侯爵或現任侯爵的兄弟出席。由於幽夫來的是次任侯爵,名單的豪華程度,說不定比王太子的婚禮當時還高。
到了今年一月,婚禮日程已定,便聯絡了有關係的幾個貴族家。
瓦茲洛弗家的庭園有十二座。都是別出心裁的美麗庭園。
曼夫利當初考量的來賓範圍,是以瓦茲洛弗家爲中心,招待關係深的幾位伯爵和子爵這種程度而已。會在城鎮中心發放款待民衆的酒,並在之後贈送禮物給城鎮的貴族和有力商人的樣子。他覺得這樣剛剛好。
如果是平民,只有來賓能進來。相對的,確定會一起來的人,全都會招待。以斯卡拉貝爾導師爲例,除了給本人的喜帖,還附了給「亞馬密爾‧塔蘭斯殿」的喜帖和給「隨行人」的喜帖兩張。
當初原本是要讓所有來賓住在瓦茲洛弗家的宅邸,但很快就顯示出這是不可能的,便分配到城裏的旅館住宿,但還是不夠,只好拜託民家借出房間。要訂購的食材也多到了讓人喫驚的地步。
要接待招待進宅邸的客人,需要一些準備。
他們在瑪夏加因觀光,用餐,購物。
我深深感謝,諸侯諸君,能遠道而來。
那就跟上這潮流吧,曼夫利心想。
如此一來,瑪夏加因的官員、有利商人、職人或農民也發出了,請務必讓我出席規模這麼大的喜宴的聲音,人數變得更多了。
這是種難以形容的,潮流。
最終結果是,貴族關係有,侯爵家八家、伯爵家十六家、子爵家二十八家、無爵貴族八十二名、以及王家一名、宰相府一名,包含隨行共七百二十四名。幽夫這邊作爲侯爵代理的侯爵家繼承人的隨行有包含子爵,但這算是隨行而非二十八家之一。二十八隻是發出的喜帖數量。而無爵貴族八十二名也一樣,加上隨行前來的無爵貴族的話隨便算都超過百名。
衆人找來朋友,找來親戚,邀請鄰居,大肆請客,舉杯歡慶。
真的是成了空前絕後的大慶典。
各宴會場都有準備食物和酒。
全部加起來是一千七百八十九名。但這只是名簿上的人數,實際會招待進土地的客人數量,大概有超過兩千。若有人帶妻小過來,總不能拒於門外。以笑容迎接來賣人情纔是貴族家的作風。此外,神殿關係人也可能帶隨侍的人過來。這些沒算在人數當中的人,就算試喫料理,也會裝作沒看見。
客人可以經由庭園,從宴會場移動到鄰近的宴會場。在這一天,允許來賓自由觀賞所有的庭園。
12
傳聞傳開,民衆蜂擁而來。
在最初的宴會場,王太子很親近地向雷肯搭話,但很快就看透與雷肯話不投機,在稱讚了諾瑪和艾達的美貌後,就轉換目標,向次任幽夫侯爵亞西德古連‧夏德雷斯特搭話。
似乎彙集了王國的珍品。
就在婚禮快舉辦前,大量王宮的貴族提出了招待請求。他們是齊聚到建國王身邊的人的子孫,在王宮擔任各類職務。並非官員的,也有活用人脈或技術做出某些貢獻。若要邀請他們,就必須招待到宅邸裏,但已經沒有餘地了,只好謝絕。
觀賞過的人所傳達的庭園模樣,可謂形形色色。
「哎呀,當時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呢。固守在敵軍總指揮官周圍的獸人,不管是誰,都讓我感受到了第一次遇到雷肯殿那時候,甚至更上一層的力量。不只如此,總指揮官更讓我感覺到能匹敵現在的雷肯殿的威脅性呢。衝到那裏面去與自殺無異。所以我纔會貫徹在進行援助」
集結於此之人,將構築王國千年興盛的基礎。
此傳聞甚至有傳到遠方都市,拜訪瓦茲洛弗家的客人都會在心中暗自期待,被告知「辛苦你了。去看看庭園吧」這句話。而這種事,其實很少發生。
瓦茲洛弗家的庭園很有名。
從遠方來的人,會安排行程在幾天前抵達,一路旅行過來。應該會在途中稍作調整,以免太早抵達,但仍有在七天前就抵達到侯爵家。
原則上,如果是侯爵家,一家會招待五名。
爲祝賀這三人的婚禮,我在此開辦盛宴。
光是瓦茲洛弗家有爲住宿斡旋的人數,就超過了八千。家宰夫吉斯魯差點就抓狂了。
然而,不在其中的人帶着禮物蜂擁而至。遇到這種狀況,通常會在便門由傭人收下,一直到前一天都像這樣撐了過去,但到了當天,拿着禮物的人在便門前方排成了長長的隊伍。人手早已不夠,但還是設法部署人員,引導拿着禮物的人到最近的客房應對。好幾間客房的大廳和走廊堆滿了禮物。在那裏住宿的客人,會在喜宴結束要回去時,驚訝得張大雙眼。
那就快來吧。不容於世的賢人們。
祝嘉卡王國繁榮。耶爾。
認清善惡,恐懼該恐懼的,親近該親近的。這纔是繁榮的祕訣。隨着時間經過,惡也可能會轉化爲善,恐懼也可能轉變爲可靠的同伴。
此外,特蘭榭侯爵的女兒赫蕾絲女士,也經由艾達提出了招待請求。
接着,茨波魯特提出了招待請求。吉德侯爵和司馬克侯爵也提出了招待請求。帕爾希魔侯爵也爲招待做了徵詢。
「跟獸人國的戰爭的時候,你在後方擾亂真的幫了大忙」
神殿關係有,優米諾斯神殿四十二名、凱雷斯神殿十一名,合計五十三名。順帶一提,凱雷斯神殿十一名之中有十名所屬於沃卡的凱雷斯神殿,剩下一名是王都凱雷斯神殿總神殿副神殿長瑪露莉亞‧霍託斯。瑪露莉亞原本想混入斯卡拉貝爾的隨行之中,在發現辦不到後,不知是靠着什麼門路,混進了沃卡的一行人之中。
有人說,在流水的另一邊安放巨巖的風景就宛若大河深淵與斷崖。
今年一月,茨波魯特侯爵的序列一口氣提升到了第四位。換句話說,這國家的六大侯爵家,特蘭榭侯爵、瑪夏加因侯爵、幽夫侯爵、茨波魯特侯爵、吉德侯爵以及司馬克侯爵,會有五家齊聚於這場婚禮,而位居序列十二位但實力匹敵六大侯爵家的帕爾希魔侯爵家也會參加。而且,與特蘭榭侯爵家關係很深的艾基士侯爵家也提出了招待請求。到了三月,幽夫侯爵家的使者前來,贈送了五個神藥,並提出希望能發雷肯的婚禮的喜帖給侯爵本人。六大侯爵家都到齊了。
終於連訂不到宿屋只好在各處野營的人都出現了。
在瑪夏加因和與瑪夏加因關係很深的城鎮村莊,說到「目睹了庭園」,就是指得以踏入瓦茲洛弗家宅邸的廣大土地,而且還允許觀賞庭園,這同時也代表有建立能受到如此待遇的功績。還有種「看着瓦茲洛弗家的庭園死去」這樣的講法,在文脈中用來比喻,既然作爲人誕生於此世,那就成就一樁大事,並以此得到認可與稱讚再死去吧。就連瓦茲洛弗家的親族,也不得不經當主許可進入這庭園。
現任特蘭榭侯爵的正妃莉莉亞,是〈白雪花之姬〉洛蕾希亞的女兒。也就是諾瑪的姑母。是想替已故的母親和哥哥,見證她的新娘之姿吧。
請各位盡情享受吧。
「總之真的幫大忙了」
之後,阿利歐斯和茨波魯特侯爵代理海丹特‧諾茨聊了起來。尤利烏斯之後也加了進去。許多貴族圍住海丹特,在找機會搭話。
札克‧寨卡茲來到了別的宴會場。雖然有招待他,但畢竟已經年老體衰,還以爲來不了,想不到挺有精神的。雷肯慰勞了札克一下後,他就回說,原本就想在死前親眼看看,瑪夏加因和王都的繁榮。
希拉以妮姬的模樣在別的宴會場出席,假裝是希拉的孫女,恭敬地向斯卡拉貝爾問候,雷肯看到這光景就把剛喝下的酒噴了出來。瑪露莉亞在殷勤地照料斯卡拉貝爾。
一看到錢尼的身影,就高興了起來,不小心跟身邊的人這麼說了。
「他是我唯一信賴的商人。如果取得了稀奇的東西,就會交給他來賣」
在場的人聽到了這句話。這情報沒多久就傳了開來。錢尼的引退就這樣又遠去了。
在別的宴會場,祭莎大導師和特雷門老師,在熱切地聊些什麼。
雷肯忽然想到,便告訴祭莎,〈彗星斬〉會穿過〈因邱雅多羅之首飾〉的障壁。祭莎叫他當場把〈彗星斬〉的魔法刃顯現出來,就照做了。這非常引人注目,吸引了一大堆人。
祭莎分析了魔法刃好一陣子後才說可以了。
「那個障壁有調整過能讓〈淨化〉和〈回覆〉穿過,但那兩個魔法的性質其實差蠻多的。當時陷入了蠻大的瓶頸。魔法研究所分類的攻擊系、能力低下系、狀態異常系、認知障礙系的魔法都會抵擋,但這〈彗星斬〉的魔法刃跟一般的魔法劍的魔法刃不一樣,所以纔會穿過去」
祭莎說,雷肯用的〈因邱雅多羅之首飾〉已經無法調整了,但有需要的話可以製作相同程度的新首飾。不過,要放棄〈淨化〉跟〈回覆〉其中之一。
雷肯回答,新的首飾就不用了。
來到神官們的宴會場時,也和沃卡的凱雷斯神殿長尤莉可打了招呼。可能是因爲問候讓他有點累傻了,不小心被迫答應了會去孤兒院。心裏想着完了,但不想把說出口的話取消掉。
(到時候)
(就把傑利可和優麗卡帶過去吧)
(他們應該有辦法幫我應付過去)
(名字也跟尤莉可很像)
「雷肯。依賴他人不值得誇獎喔」
「什麼?我說出來了?」
在這一年的十月三十二日,奧巴努斯‧萊茵勒持辭去了宰相一職。同一天,耶提力亞‧瓦知本就任了宰相一職。
「〈燈光〉」
諾瑪總共生成了五顆綠色光球。五顆光球圍成了圓,與大地平行,開始繞着街頭藝人丟出的球迴轉。
「那我也來」
雷肯和波德前去洛托爾迷宮,狩獵小火龍。之後順路去了瑪夏加因。波德要在瓦茲洛弗家待一陣子,雷肯便獨自回到了沃卡。
保持着這形式,光球集團繼續上升。
不知何時過來的妮姬如此說道。
婚禮結束,雷肯、諾瑪和艾達回到了沃卡。金格當然也一起回去了。雖然裏甘‧諾託斯哭訴「事後處理好辛苦啊」,但他堅拒了的樣子。
原本的領地和新的領地之間,有好幾座山。其周邊還有更多的山和村子。這些地方並沒有包含在基歐領之內,但由於沒有其他有力諸侯,所以便成了嘉德莫爾家的勢力範圍。空無一物的王國東北部邊境就這樣誕生了一大勢力。
同樣在九月,路比安菲露小姐生下了第一子。取的名字是基杜爾古連。
艾達張開雙手詠唱〈淨化〉的咒文後,青色的大光球便接連產生。
水平迴轉的五顆〈回覆〉光球,以及將之圍繞起來的靜止的三十顆〈淨化〉光球。
雲在低空流動。
清澈的綠色光球產生。
裝扮古怪的街頭藝人現身。
鴉庫魯班多的結婚賀禮送到了工庫魯家。
結果,由於尤利烏斯來了,便帶上艾達和尤利烏斯,四個人重新開始攻略。艾達和尤利烏斯是第一次來,所以得從一階層重頭攻略,最後花了三十天成功攻略了最下層,然後回到沃卡。這一天是九月二日。尤利烏斯在途中道別,回裏去了。
雷肯本以爲許許多多的光球會馬上消失吧。
詠唱〈燒水,結束〉就會回到常溫。
篝火點起,魔石放入了魔光燈。
〈回覆〉和〈淨化〉本來是隻能在術士手邊發動的魔法。所以這光景照理說是不可能的。
雷肯前去了利普寧。
據說,當晚在瑪夏加因的所有地方都有目擊到,這神祕的光景。
艾達操縱的三十顆〈淨化〉,將之圍住沒有在動。
在王國曆一百二十年二月二十日,雷肯跟波德挑戰了腐肉王之迷宮。一階層到九階層的敵人,比一人進入時多了約一倍,但靠着雷肯的火力強行通過了。在最下層是讓波德一個人進去。果不其然,腐肉王只能使出軟弱的攻擊,而且吸不了敵人的魔力,一下就用光了魔力,連轉移都辦不到。波德一擊砸死了腐肉王。出的是神藥。
然後把聖硬銀的礦石交給了阿格斯特的兒子。是在幽夫得到的剩下的一半。本來就是打算拿過來。
雷肯對着天空張大雙手,閉眼一會,然後用力張開。
「再升得更高如何。高到城鎮的所有地方都看得到」
在九月二日回到沃卡的雷肯,休息幾天後,爲了和波德跟艾達再次踏破茨波魯特迷宮打算出門去。在此時發現艾達懷孕了。但依然打算帶上艾達,諾瑪和傑利可因此大發雷霆,雷肯被教訓了一番。
同時期,沃卡升格成了子爵領。沃卡已經具有與子爵領相符的經濟規模,也是王國北半部發展最爲卓越的都市。所以就以「庇護冒險者雷肯爲獸人戰爭的勝利做了貢獻」的功績升格成了子爵。
緊接着,王都和錢尼商店締結了以託隆的刺打造的劍和槍的專賣契約。瓦茲洛弗家有在獸人戰爭大量使用,萊茵勒持家也有使用,所以王家也推導出了,那是以託隆的刺打造的武器。
「…是這樣嗎」(雷肯)
將七顆多彩的球丟到空中,接住,再丟出去。
是大小接近小孩頭部的圓形魔道具,放入浴池並詠唱〈燒水,開始〉就會變熱把水煮開。
(這樣說不定也蠻有趣的)
諾瑪操縱的五顆〈回覆〉,在慢慢地橫向迴轉。
雷肯和波德挑戰了達伊納迷宮。就連獸人們的探索也沒到達最下層的樣子。
在工庫魯家時,想要泡澡就要讓傭人們燒開水把水桶搬來。雷肯不能自己來弄。不過水井是有的,所以有了〈燒水君〉,就算很晚了也能自由自在泡澡。
雷肯操縱的三百顆〈燈火〉,在更外側飛來繞去,宛如調皮的妖精。
「艾達說得沒錯喔,夫君。另外,你或許沒發現,但其實偶爾會把想法說出來喔」
被暫時叫回王都的抄寫師拉庫魯斯也回到了沃卡,正式開始以發行『藥草學全書』爲目標的作業。
13
一顆,又一顆。
領地增加的原因是,「庇護冒險者雷肯爲獸人戰爭的勝利做了貢獻」,以及「發現有力資源,爲王國帶來利益」。
所謂的專賣契約是,只能販賣給王家或王家准許的對象。販售價格會由錢尼決定,而且每賣出一把,王家就會給獎金。在和瓦茲洛弗家徵詢,也和希拉商討之後,錢尼在契約書上籤了名。
這是在強人所難,但諾瑪、艾達和雷肯仍讓各自操縱的光球上升。
但並沒有消失,靜靜地逐漸上升。
沒什麼東西比這還方便了。
阿格斯特的妻子原本不想收下礦石。因爲沒有錢買。所以雷肯這樣說明。
在這一年,王國曆一百一十九年的八月,嘉德莫爾家被任命爲基歐領主,獲得了一城鎮三村莊。之前只是領有四座小村莊的領主,沒有領地名,所以用家名來稱爲嘉德莫爾領,而今後會被稱爲基歐領。基歐這個名稱,是嘉德莫爾家所在的村名。領地名通常會是領地中的都市名,但成爲新領地的修亞鎮,規模實在算不上都市,所以纔會這樣取名。除了修亞鎮,加斯可村、七可利村、維杜村也被加進了新領地。
在六月二十八日,『藥神問答』被獻給了王。也有順便獻給瑪夏加因侯爵。這本書會由王家賞賜給各地的領主和神殿,還有重點藥師。
雷肯看向妮姬,她拿出杖在釋放魔力。釋放的魔力包覆着雷肯、諾瑪和艾達生成的光球。妮姬是做了什麼來維持光球吧。
「噢。我也奉陪一下吧」
祭莎也取出杖,仿效妮姬開始釋放魔力。
兩人在這裏待了一百二十天,得到並平分了一百個神藥。
其實,瓦茲洛弗家的靈廟也有祭祀諾瑪的雙親,但金格在這裏蓋的墓,對諾瑪來說纔是真正的墓。
這迷宮很有個性,但兩人憑蠻力攻略了下去。然而,在九十階層出現了物理型的巨大腐肉王,既強大又會再生,陷入了苦戰,還以爲總算打倒了,結果馬上湧出了同樣的。其實在這階層,讓戰鬥力低的人帶頭進去的話,出現的腐肉王就會比較弱,但兩人不知道這點,打算帶艾達過來,所以先回到了沃卡。
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曼夫利告訴諾瑪要整理禮物,但諾瑪回答全都交給夫吉斯魯殿。夫吉斯魯雖然回答遵命,但眼神死了。諾瑪又告訴夫吉斯魯,禮物基本上請全都當作瓦茲洛弗家的東西來收下,但不得不由雷肯收下的請送到沃卡來。夫吉斯魯的眼神死得更嚴重了。諾瑪接着說,會讓芬汀留在這裏一個月。夫吉斯魯復活了。
(教他劍術)
(帶去探索迷宮)
雷肯心想,送這什麼耍小聰明的東西,但馬上就沒法捨棄〈燒水君〉了。
流動於天空的雲朵,被魔法之光照亮,展露出美而幻想的飄蕩之姿。
(教他戰鬥的方法)
「來爲餘興添個彩吧」
吹過的風很舒服。
雷肯和波德在此先暫且分別。波德喜歡旅行,以前和雷肯行動的時候,沒在探索迷宮時也常自己去旅行。
雷肯並沒有兒子。也沒打算要生。這只是讓他們收下礦石的藉口。但雷肯在說完就開始思考,如果自己有兒子,會怎麼樣呢。
原本也想把波德帶走,但只要再學習一下,就能把語言練到能充分進行日常對話的程度,所以就把他留在瓦茲洛弗家了。
兩百,不,多達三百顆的光球一齊產生。那微紅的白色光球,繞着諾瑪和艾達生成的球,宛如星星在閃閃發亮。
樂士們演奏的曲子,轉變爲輕快的節奏。
其名是,〈燒水君〉。
「這些礦石,除了自己要用的,都賣掉吧。用那筆錢生活,修行,買必需品,然後在將來打造超越〈拉斯庫之劍〉的劍吧。我要讓我兒子用」
不知不覺之間,天色已經變暗。
五月三十日,雷肯抵達了瑪夏加因。諾瑪寄了信來。內容是艾達就快出產了,請趕快回來。雷肯衝回了沃卡。
「打從第一次見到就是這樣了喔,諾瑪」
青色光球接連產生,圍繞着諾瑪生成的五顆綠球。
想不到,這迷宮一天就復活了。隔天也踏破,獲得了神藥。
三月六日,幽夫迷宮騎士團比往年還早結束幽夫迷宮的探索,回到幽弗尼亞。此時有遵照侯爵的命令,把小火龍的肉帶回來,但喫了發現,與美味二字相距甚遠。附近有幾個能捕捉小火龍的迷宮,地面上也有棲息着小火龍的地區。幽夫侯爵讓人帶來一些小火龍的肉,但都不好喫。幽夫侯爵因此察覺到,美味的並不是小火龍的肉,而是洛托爾的小火龍的肉。
衆人停止交談,守望着這景象。
從利普寧回去時順路經過了瑪夏加因。波德的語言學習要先暫且結束,等將來有機會再繼續。
艾達生成的光球,大約有三十顆。
雷肯、諾瑪和艾達三人,參拜了在沃卡的診療所的庭院裏的諾瑪雙親的墓。
(教他魔法)
一顆,兩顆,三顆,四顆。
諾瑪說完便高高指出食指,詠唱〈回覆〉的咒文。
在這之前的四月,沙利葉‧戈森子爵繼承了索普德莫亞侯爵,迎娶了赫蕾絲。
六月二十一日,艾達生下了第一子。是個男嬰。雷肯爲他取了荷魯斯這名字。是原本世界的語言的「希望」之意。據說是爲暗黑世界帶來光明的古代的王的名字。
在六月最後一天,幽夫迷宮騎士團的百名騎士拜訪洛托爾,將伴手禮交給洛托爾伯爵,在問候完後前去探索洛托爾迷宮。在第三十五天踏破,將小火龍的肉以外的所有取得物無償讓給洛托爾伯爵後踏上了歸途。
14
王國曆一百二十年七月十八日,在嘉德莫爾家舉行了,加斯克埃爾‧嘉德莫爾和沃卡子爵千金絲夏娜的婚禮。雷肯也有出席,熱烈款待了小火龍的肉。
結果手邊的龍肉都沒了,所以在之後去了洛托爾。是在七月四十日抵達。到了發現迷宮在休眠。拜訪領主宅邸後得知,是幽夫迷宮騎士團乾的。
八月四十日,再訪洛托爾的雷肯,狩獵了小火龍。
隔月,順路去瑪夏加因時,聽曼夫利說了瓦茲洛弗家的近況等等。交際圈似乎擴大了不少。交易對象也增加了。期望交流的諸侯之中也有大意不得的對象,但不論怎樣都還是必須調查交流的諸侯及其領地。他抱怨,最近聘用了許多新的密探,但都不怎麼優秀,便介紹了機靈地現身的小胖子。小胖子在此時坦白,在婚禮丟球的街頭藝人其實就是他。雷肯對此回答,啊啊是喔。有注意到但無視了。
同樣在王國曆一百二十年的九月,鴉庫魯班多透過希拉聯絡說,貴王熊之外套修好了,便前去領收。她央求了原本世界的魔石,便給了她兩個。除此之外,作爲〈燒水君〉的謝禮,還給了幾個原本世界的物品。貴王熊之外套讓艾達感到很懷念,被她收了起來。
王國曆一百二十年的十月,嘉德莫爾家當主贊吉卡埃爾,將七可利村作爲領地賜給首席騎士艾札克,並讓他設立了託隆杰特家。此外,還任命他爲修亞鎮、加斯可村、維杜村的代官。
來到王國曆一百二十一年。從今年起,帕爾希魔制的〈自在箱〉會在王都販賣。價格高達普通的〈箱〉的百倍,但王都和各地的貴族及有力人士仍爭相搶購。將〈自在箱〉附在外套或上衣上的賣得最好。
同樣在王國曆一百二十一年的一月,『薩斯夫利藥草學全書』開始刊行。首先是從第一卷到第三捲開始刊行,以斯卡拉貝爾之名分配給了各地的藥師。
同年二月,雷肯在邦塔羅伊城,受到了香托拉神殿的暗殺神官的襲擊。
同年三月二十三日,諾瑪生下了第一子。是個女嬰。雷肯爲她取了優娜這名字。是「療愈」的意思,據說是古代傳說中的藥師之名。
同年四月,艾札克將七可利村的村長免職並驅逐了出去。這位村長由於父親過世而在幾年前成了村長,但貪婪又無能,還做了些不法行爲。艾札克聽雷肯說了,這男人以前對艾達闖的禍,便在當上領主後馬上做了調查。
同年五月,斯卡拉貝爾生病後不久便去世了。到了最後連〈淨化〉都沒有效,而王賜予的神藥也只能稍微延命。他在枕邊放了『薩斯夫利藥草學全書』的第一卷到第三卷。聽說他是一臉滿足地死去。具體的年齡不明,不過亞馬密爾在之後有告訴雷肯,應該是一百一十一歲左右。
斯卡拉貝爾離開人世時,雷肯正在狩獵洛托爾迷宮的小火龍。
雷肯在隔月也狩獵了小火龍。
幽夫迷宮騎士團的騎士五十名在那之後抵達洛托爾,爲迷宮的休眠感到困惑,只好等待其復活。洛托爾迷宮的休眠期間是四十日。
到了七月,迷宮纔剛復活,雷肯就搶先幽夫迷宮騎士團狩獵了小火龍。
杜歐‧邦恩找到雷肯並逼問了他。說着說着,杜歐便動怒並宣言說,要讓一部份的騎士團常駐洛托爾不斷狩獵小火龍。
然後是在迅速打倒了大獵物後,把四散的魔獸趕到山野中,並善用騎士團和冒險者來殲滅的巧妙戰術。
三人前去了芬凱爾迷宮。花了七十天攻略到一百四十階層後,雷肯和尤利烏斯便先回到了沃卡。波德則是去隨意旅行。
艾達的〈淨化〉連發及遠距離發動,還有無止盡的魔法矢之雨。
「希拉」
艾基士侯爵向特蘭榭侯爵求助,特蘭榭侯爵便派遣了騎士團,同時向瑪夏加因侯爵請求,派遣冒險者雷肯。
「嗯?啊啊。是啊。我很幸福」
「這世上不存在正義,會一本正經地這樣說的人,其實是希望這世上有正義存在,認爲應當要有正義。而你強得不尋常,又是陰性的」
尤利烏斯在雷肯底下的修行,會在明年結束。尤利烏斯之後有別的使命的樣子。
「妳打從一開始,就很疼艾達」
在今年十月,鴉庫魯班多‧托馬託成功以這世界的魔石辦到了〈自動修復〉之賦予。但沒辦法對恩寵品賦予,修復力也會漸漸喪失,所以實用性並不高。不過,這代表着某種嶄新的開始。
希拉在艾達一來就馬上接納了她。犯了錯也會原諒,做了不符期待的事也會溫柔地教誨她。雷肯好幾次都想過,也太寬容了吧。
「不會吧。讓嘉德莫爾家和烏魯邦家升格,是爲了討好你。你和錢尼有多親近,已經在婚禮那時候揭曉了。沒可能會做出傷害錢尼這種與你爲敵的行爲」
同樣在今年的十月,王退位了。
「你突然間講些什麼啊」
尤利烏斯也來了。阿利歐斯和薇之間的女兒誕生了的樣子。
前去斯卡拉貝爾的宅邸發現卡溫正好在,便找他問了話。據卡溫所說,斯卡拉貝爾是把暗號傳達給他的樣子。但是,由於魔法的同時發動還沒達到斯卡拉貝爾要求的水準,所以打算在修行過後再拜訪雷肯的樣子。
「妳爲人非常小心謹慎。害怕人類,過着躲避世間的生活。有來往的人侷限在很狹小的範圍內,而且在大多場合,交情都不深。隱身處有很多,是爲了在危急時刻有地方逃吧,但我猜這大概是爲了不加深與他人的關係。雖然很照顧自己中意的人,但很少讓關係加深到一個程度。避開與人的交流,到了能說是膽小的地步。但是妳,卻在最初就對艾達特別好。這是爲什麼」
「討厭小孩的你,還真是變了很多呢」
拜訪亞馬密爾詢問他,但他沒有決定性的情報。
這次事件,自然而然地被世人稱爲〈龍肉戰爭〉。
在今年八月,傑利可和優麗卡之間的孩子誕生了。是個男嬰。艾達受到拜託,便取了拉格斯這名字。
雷肯在這之後,在邦塔羅伊城受到了香托拉神殿的暗殺神官的襲擊。這是第二次。
「雷肯。你這個人啊。底子其實是溫柔善良的」
順帶一提,在這之後,〈虹石〉被任命爲沃卡城的魔獸討伐的特級冒險者隊伍。
如他所述,幽夫迷宮騎士團在八月狩獵了小火龍。
「現在的你,幸福嗎?」
艾達的長男荷魯斯是五歲,諾瑪的長女優娜是四歲,艾達的長女蕾妮是三歲,諾瑪的長男克拉斯是兩歲,而艾達的次男柳德是一歲。湊齊五人,就會吵得難以置信。不過,對現在的雷肯來說這很愉快。
雷肯在這時候,在王都整理了擁有的魔石,便發現其中有個陌生的魔石。那原來是朵蘿絲‧謝普塔贈送的魔石。以此魔石爲契機,雷肯和朵蘿絲再次相見。王都魔法協會和王立魔導協會的對立正好在此時激烈化,雷肯便順着局勢,作爲王都魔法協會的代表參戰了王宮的淘汰賽。在決勝戰不小心破壞了鴉庫魯班多引以爲豪的魔法結界,人們因此稱他爲〈破壞者雷肯〉。
在十月的某一天。
雷肯跟曼夫利借了小胖子,讓他調查,收集證據,然後糾彈了三位貴族神官。瑪露莉亞很有氣勢地出手協助了。三位貴族神官失去了神官位,被各自的家族斷絕關係後,被驅逐出了王都。在幕後暗中活動的是想要把持藥師的王都萊科雷斯神殿。
「我都這麼說了,就一定是這樣。而且你在心底,是相信正義的」
15
之後去了邦塔羅伊,把龍肉分送給了錢尼。雷肯問他還不引退嗎,得到了是您害的這個回答。
工庫魯家的庭院的別墅變擠了,所以蓋了新的房子。負責建築的是錢尼商店,但木材的籌備由名叫皮拉力可的老商人承包了。皮拉力可說,雷肯大人有恩於他,供應了便宜又優質的好木材。諾瑪找雷肯問了皮拉力可的事,但雷肯不記得這名字。
雷肯返回瑪夏加因,詢問曼夫利關於託隆的刺的事。
此外,沃卡城和基歐領在私底下被設置了〈娜塔之鏡〉。然後收到了若北方發生變故就要報告的命令。
在邦塔羅伊受到了香托拉神殿的暗殺神官的襲擊。這是第三次。
過了一會,希拉張口說話。
雷肯回到沃卡後沒多久,波德也回來了。他踏破了中小迷宮共二十三個的樣子。
雷肯的搜敵能力、機動力、突破力、以及無止盡的高火力魔法攻擊。
波德的耐打能力和破壞力。
七月,諾瑪完成了『薩斯夫利藥草學全集』最終刊的原稿。之後,諾瑪開始收藥草學的弟子。
在九月,艾達生下了第二子。是個女嬰。雷肯爲她取了蕾妮這名字。是「有翅膀的使徒」或是「帶來好消息之人」的意思,據說是原本世界的女神的使者。
在今年四月,札克‧寨卡茲去世了。享年八十九歲。
「怎麼啦」
時間靜靜流過。
〈虹石〉的活躍,是壓倒性的。
「纔怪」
「陰性?」
加工的人是希拉。雖然不知道是怎麼交貨的,但希拉是不會輕易被揪出來的,而且就算能找到希拉,恐怕也不可能模仿其技術。
雷肯順路去了邦塔羅伊,把小火龍的肉送給錢尼。在此時聽他說了,關於託隆之劍和託隆之槍的專賣契約的事。用從嘉德莫爾輸入的刺打造的物品,有被王家或經過王家斡旋的諸侯買下,但除此之外,似乎還接連出現了帶着王家的許可證,把託隆的刺拿來並請求打造成劍或槍的貴族。此外,最近有好幾名密探緊跟在錢尼周圍的樣子。
自雷肯有了小孩,妮姬便經常來訪工庫魯家的別墅。在以前,這妮姬的姿態纔是希拉的本體,老嫗之姿是僞裝,但現在反了過來。
雷肯把玩累睡着的孩子們都搬回牀上後,喝下妮姬幫他泡的茶。
八月,在艾基士北方發生了魔獸的大爆發。幾個村子被消滅,艾基士侯爵派遣了騎士團和冒險者,但由於魔獸數量很多,其中還有恐吠龍、烈彈龍等大型龍種,以及大雷龍等飛龍族,討伐隊因此陷入困境。
到了四月,雷肯前去洛托爾狩獵小火龍。肉的處理要花三天。雷肯很難得地,在這期間到洛托爾伯爵那裏留宿。據洛托爾伯爵所說,〈龍肉戰爭〉在諸侯之間受到注目,有五名領主對肉有多美味產生興趣,派遣了騎士團,但是連五十階層都到不了。也有領主僱用冒險者想取得小火龍的肉,但現階段還沒有隊伍達成的樣子。雷肯最近都沒有把肉的配額提供給洛托爾伯爵,洛托爾領主便懇求雷肯賣一點給他。以王家爲首,各處都在訂購的樣子。雷肯只贈送了一小份。
「建國王陛下在討伐託隆之後,有將眼睛、牙齒、心臟及其他內臟、骨頭和外皮等有價值的部分,賞賜給功績很大的諸侯,其中也包含吾家。而其他人則是被賞賜了託隆的刺。所以這國家纔會有很多貴族都有託隆的刺。不過,當時都認爲那東西無法加工,而且雖然知道很硬,但沒人知道有消除魔法的功能,所以大家都覺得那東西的價值頂多就是能拿來當紀念品。宰相府應該很想知道,錢尼是怎麼加工那些刺的吧。反正也沒辦法永遠藏下去,就趁現在多賺點吧」
曼夫利的使者直奔沃卡,雷肯、波德和艾達三人便趕赴艾基士。
這一天,艾達出門去凱雷斯神殿協助治療,諾瑪爲弟子們上了課。至於波德,有在工庫魯家的庭院幫他蓋了個住處,但今天出門去了。
束手無策的洛托爾領主向瓦茲洛弗家哭訴。經過曼夫利的調解,雷肯一年最多狩獵兩次小火龍,幽夫迷宮騎士團則是一年最多一次,此外還讓雷肯發誓五月和六月不會狩獵小火龍。
感覺想得到對得上的地方。
洛托爾迷宮開始被稱爲「不會甦醒的迷宮」了。
「性格上會不自覺地去看事情不好的一面的意思。然後會說,看吧,果然很不好吧。我想想,簡單來講就是,嘴上說討厭暗處,但性格上沒有陰影又會靜不下來」
「這世上不存在正義」
在王國曆一百二十二年的一月,王太子即位了。
王國曆一百二十二年就這樣在歡喜之中結束了。
暖爐傳來薪柴裂開的聲音。
雷肯吩咐要準備必要設備來爭取時間。本來應該一個人做的作業由三個人來做,感覺跟斯卡拉貝爾的約定有異。以接受指導爲由叫雷肯來,感覺也跟斯卡拉貝爾的作風有差。
經過這次活躍,再結合踏破了茨波魯特、帕爾希魔、幽夫、芬凱爾、艾基士、瓦度、達伊納等七大迷宮,且現在正在探索海之迷宮這些事實,〈虹石〉的大名傳遍王國全境,成了傳說中的魔獸討伐隊伍。
「是啊」
同年二月,在沃卡的雷肯收到了自稱是斯卡拉貝爾的弟子的人物的信,被叫去了王都。對象有三個人。是貴族出身的神官,告訴了雷肯「在卡薩‧示拉之名下」這暗號,並以自等三人被指名爲繼承人爲由,要求雷肯傳授祕傳。祕傳指的是,魔力回覆藥和體力回覆藥的特別製法。雷肯曾答應斯卡拉貝爾,會傳授此祕傳給告知暗號的人。
「不把加工刺的方法偷出來,錢尼就有可能受害嗎」
「在這年紀能認真去相信正義和善良,換言之就是很純粹。悲觀主義,純粹,又擁有非比尋常的力量。這種人啊,在大多場合都會一頭栽進破滅」
「破滅,嗎」
「對。我可不希望難得收的最後的弟子走向破滅,所以一直在想辦法。小艾達就在此時來了」
「什麼?」
「小艾達,是非常陽性的人。我就想到了,就是她」
「慢着。艾達是在我向妳拜師還不到一個月的時候來的喔。妳的意思是,妳當時就看出了我是那什麼破滅型的人,在找解決的方法嗎」
「對啊」
「這怎麼可能。太快了」
「你以爲我當了幾年人類啊?」
「最近三百年不是人類吧」
「耍什麼嘴皮子。總之,只要小艾達在你身邊,你就不會走向破滅。我是這麼想的」
這答案在意料之外。沒想到原來是爲了雷肯。
「畢竟強烈的陽性和強烈的陰性會互相吸引。只要把你們湊在一起就會很順利吧」
「妳最初就打算讓我跟艾達結婚啊」
「倒也沒想到結婚這麼遠。只要能成爲好夥伴就好了。而結果是聯繫到結婚,我也不意外就是了」
希拉接着嘆了口氣。
「話說回來,還真和平啊」
「和平不好嗎」
「也不是不好。只是想不通你打倒地龍託隆的原因」
「我聽不懂妳在講什麼」
優娜,十八歲。
〈因邱雅多羅之首飾〉當然有戴着。
尤利烏斯也在。
〈十年後會在相同地方再次開啓通往異界之門。與雷肯血脈相通之人,能通過此門前往雷肯的所在之處〉
「那麼,我們走啦」
「所以說,請您一定要在加冕禮之前選定王妃」
何止如此,房間中央還空無一物。
瓦茲洛弗家的騎士也在。小胖子也在。
接着想到的是,諾瑪和艾達和孩子們,全員一起去找雷肯。
「怎麼啦,媽媽」
「好,走吧」
到處都找不到兩人的身影。
王國曆一百二十九年的三月,繼續海之迷宮的探索,花了五個月踏破到四百九十六階層。
一瞬間覺得在眼前的就好像是雷肯本人。
「哎呀」
會傳承下去。
荷魯斯和優娜簡短地和大家告別後,手牽着手跳入了〈黑洞〉。
這裏是工庫魯家的別墅前方的庭院。
雷肯那追求與強敵戰鬥的熾熱靈魂,會傳承給孩子們。雷肯的子孫,決不會遺失冒險之心。
16
然而,神諭是說「能前往雷肯的所在之處」,並沒有說「能把雷肯帶回來」。很難篤定在遇到並帶回雷肯前〈黑洞〉會一直開着,有所不安。
沒錯。狼永遠都,不會入眠。
爲這持續多年的議論畫下句點的是,艾達的長男荷魯斯。
工庫魯家的年輕當主蓋普斯和執事芬汀也在。
抱着目標鍛鍊自己的五個孩子,都綻放出了耀眼的生命光輝。
荷魯斯和優娜手牽着手。
教導荷魯斯〈炎槍〉和〈集中〉的是祭莎‧莫爾菲斯。祭莎跟妮姬學了〈交換〉之魔法後,就開始會來工庫魯家的別墅了。
在今年的九月。
然後,消失了。
黑色迷霧一邊旋轉一邊縮小。
在準備完畢之後,這陣子都在交互看守。
然後,〈黑洞〉真的出現了。
荷魯斯身穿大炎龍之鎧甲,外面披着貴王熊之外套。尺寸不合所以把袖子捲了起來,衣襬碰到了地面。荷魯斯以十九歲來說算格外高大的,但依雷肯的尺寸來調整的外套,還是有點太大件了。在外套左右邊的口袋,有祭莎賦予的〈自在箱〉。
在今年九月,藥師卡溫來訪沃卡,告知了「在卡薩‧示拉之名下」這暗號。雷肯花了兩個月半,把魔力回覆藥和體力回覆藥的特別製法傳授給卡溫。
最理想的是用〈黑洞〉把雷肯帶回來。
此刻,荷魯斯,十九歲。
別墅沒有房間能容納集結的所有人,所以在池塘邊的草叢排放椅子來坐,聊些不着邊際的話,等待這一刻。
荷魯斯就是有如此健壯,全身充滿探索未知,面對未知的心靈及身體力量。
王國曆一百二十八年的三月,繼續海之迷宮的探索,花了四個月踏破到四百三十五階層。
艾達張大雙眼。
「見到雷肯之後,用什麼方法都好,要通知我有順利見面喔」
傑利可、優麗卡、拉格斯也在。
艾達和諾瑪拿着酒和下酒菜到了客廳,發現雷肯和波德不見蹤影。
教導荷魯斯劍技的是妮姬,也就是希拉。阿利歐斯偶爾也會前來指導。
「不要。事到如今,已經不需要什麼加冕禮了吧」
就算求神問卜,也不一定能得到神諭,此外,就算得到了,內容也經常很抽象。這麼具體的神諭,連幽夫的萊科雷斯神殿長也是第一次見到的樣子。
在艾達的內心閃過此念頭時,諾瑪也彷彿看到了,流着自己和雷肯和艾達的血的衆多雷肯提亞,在無數世界展翅高飛的未來。此刻,我們在見證傳說的開始。
「只是在自言自語而已。忘了吧」
這之後的幾年,成了鍛鍊荷魯斯和優娜的期限。
在那裏的是原本的地板。
雷肯還沒取家名就從這世界消失了,所以諾瑪和艾達在討論過後,取了雷肯提亞這家名。意思是〈雷肯的關係人〉。今後,包括嫁出去的人,雷肯的子孫都會報上雷肯提亞之名。
很深的洞,底部被黑暗覆蓋,看不透。
但是,不確定〈黑洞〉能讓多少人通過,也不確定會開多久。而且,諾瑪和艾達並不是「與雷肯血脈相通之人」。也就是說,就算跳入了〈黑洞〉,兩人也說不定會掉到別的地方或別的世界。
「由我跳入〈黑洞〉把老爸帶回來吧。就算回不來,我也要在那邊幫老爸戰鬥」
「我也要去。過去用〈淨化〉幫助爸爸和哥哥」
脖子上掛着〈因邱雅多羅之首飾〉。
嘉德莫爾家首席騎士艾札克‧託隆杰特也在。
擔心雷肯的安危的路比安菲露,絕食向神祈禱,在第五天得到了神諭。
諾瑪的長女優娜也如此說道。
雷肯和波德消失於〈黑洞〉的另一頭之後,艾達寫了信給幽夫的路比安菲露,說明來龍去脈。
荷魯斯的妹妹蕾妮和弟弟柳德,以及優娜的弟弟克拉斯說,我們要留在這世界協助兩位媽媽。
除了諾瑪和艾達,妮姬和祭莎也在。
金格也在。
「我當然會的。不只是這樣喔。如果沒辦法把老爸帶回來,我就會在那邊找到好女人跟她結婚。然後會生好多的孩子。我會把其中一個孩子送到媽媽你們這邊的。孩子身上有流着媽媽的血。一定能找到媽媽的。就麻煩妳等着吧」
由於有和瓦茲洛弗家的學者學習,所以荷魯斯和優娜多少會講雷肯的世界的語言。雖然不知道雷肯現在身在何處,但根據雷肯以前所說的,姑且能認爲他是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荷魯斯」
克拉斯,十六歲。
艾達如此說道,荷魯斯和優娜便走進家裏,艾達和諾瑪跟在後頭。後面跟着蕾妮、克拉斯和柳德。妮姬和祭莎,以及傑利可、優麗卡、拉格斯晚一步跟上。
蕾妮,十七歲。
自那天起正好是十年之後的王國曆一百三十九年九月的今日,緣分深的人聚集於此。
工庫魯家的家族和傭人也在守望着。
房間中央應該是地板的位置,有個又黑又模糊的洞一般的物體,正在旋轉。
孩子們已經睡了,雷肯和波德在客廳休息。
「您說什麼傻話!這可是歷史上第一位大陸統一王的誕生啊。必須從大陸各州集結諸侯,舉辦盛大的典禮纔行。準備需要時間,所以只好推遲到明年的後半年,但是加冕禮一定要舉行」
沃卡領主阿基託‧烏魯邦子爵也在。
吊在腰上的是妮姬讓給他的〈彗星斬〉。在〈自在箱〉之中,也放了刀匠巴爾岡打造的有銘之劍。巴爾岡是阿格斯特的兒子,他把據說是生涯最高傑作的絕品送來了沃卡。此外,還放了希拉、祭莎、以及瓦茲洛弗家給的禮物。
得到此神諭後,諾瑪和艾達討論了無數次。
兩人坐的沙發,還有桌子,都消失了。
優娜身穿的披風和帽子,是出於帕爾希魔深層的恩寵品。愛用的短杖是繼承於妮姬的,而附在衣服上的〈自在箱〉放了艾達讓給她的〈耶爾必赤之弓〉。
從幽夫派遣而來的騎士也在。
王國曆一百二十七年的三月,繼續海之迷宮的探索,花了四個月踏破到三百六十七階層。
「您怎麼還在講這種話」
王國曆一百二十六年的二月,雷肯和波德繼續海之迷宮的探索,花了四個月踏破到兩百八十五階層。
「〈黑洞〉出現了」
〈賢者〉克拉斯如此報告後,騷動四起。
「由你接受加冕吧」
優娜跟諾瑪學習了施療的知識,跟艾達學習了〈淨化〉之術。弓術是由〈千擊之艾達〉親傳的。妮姬則教了〈硬直〉、〈探知〉和〈鑑定〉。
客廳有個巨大的〈黑洞〉。祭莎和妮姬拿出細杖指向洞口。似乎是在進行調查。
17
報告的克拉斯本人,雖然看起來很冷靜,但艾達知道他其實很興奮。
柳德,十五歲。
然後,錢尼當然也在。
兩人是被突然出現的〈黑洞〉給吸進去了。
仔細一看,其中央開了個洞。
十年前,雷肯和波德掉到了,原本世界的陌生之地。
在這裏,人們由於受不住領主的苛政,發起了叛亂。兩人是掉到了這些反叛者的據點。
受到年輕領袖法茲的懇求,兩人以些微報酬爲交換條件,參與了叛亂。然後解放了法茲被囚禁的戀人,討伐領主,讓叛亂成功了。
兩人原本想就此離去,但鄰接領地的領主把這視爲好機會,派出了侵略軍。結果只好幫忙擊退。在擊退之後又會有別的領主攻過來,像這樣不斷重複。
農地和財產被奪走的難民,蜂擁而至乞求庇護。法茲靠着雷肯和波德的強悍,給予了這些人食物和住處。人們耳聞消息,接踵而來。
故鄉之大陸正處於戰亂當中。是消滅還是被消滅,是戰勝並支配他人還是戰敗並淪爲奴隸,如此戰爭在大陸四處發生。雷肯等人是被捲入了這漩渦之中。納盧姆國也在國王死後分裂了,諸侯相爭。
只是個鄉下農民的法茲,有政治的才能。而且容貌高貴,雷肯覺得他大概是某個貴族的私生子。在法茲的才能的協助下,不知不覺被捧爲領主的雷肯,與波德一同埋頭於戰爭之中。
波德盡情發揮了將才。率領戰爭外行人的農民和工匠,擺弄騎士、士兵、傭兵的軍團,設陷阱,不斷擊敗他們。敵軍有強力的武器,率領強大的戰士和魔法使,但雷肯和波德有,在異世界得到的大量武器和裝備。
起初,雷肯等人沒有錢,增加的盡是得由他們照料的民衆。而敵對勢力會花大錢僱用本領高強的冒險者。
但是,隨着雷肯和波德接連擊破有力的冒險者,給予協力的冒險者也出現了。就算現在沒有報酬,也能期待將來的利益,最重要的是,要是作爲敵人太過招搖,就會被雷肯或波德給宰了。
隨着時間流逝,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成了大陸統一國家的王。雷肯只是象徵性的,麻煩的是身爲納盧姆國的王的養子一事暴露了。
波德在戰爭中死去了。但他拖走敵人大軍,給予了慘重的損失,讓雷肯在重大決戰拿下了勝利。
波德留下了妻子和兩個孩子。他們在雷肯的保護之下。
「戰爭已經結束了。我要回去流浪。你來當王吧」
法茲真的對雷肯的說詞生氣了。
「請您適可而止!大陸雖然統一了,但無人居住的土地還佔多數!也有不少人逃進了這些地方。在深山、沙漠和森林之中,還盤踞着許多無意聽從人類國家的異族。而且,在人類彼此忙於戰爭的期間,魔獸在各地大量繁殖,在大陸形成了許多人類無法接近的地區。爲了守護衆人的和平生活,今後的戰鬥纔是重點」
「既然這樣,我去戰鬥,由你來統治吧」
「沒辦法啊!〈解放者雷肯〉的大名,如今已是衆人的希望與寄託。各地的諸侯也不是對國家或王權,而是對您的強悍和名聲俯首稱臣。而且,從〈黑洞〉歸來的歸還者的神祕性是壓倒性的。沒有人有辦法取代您」
「也就是說,你要我同時當國王和將軍?」
「您說到重點了。現階段必須由您上前線的場面還很多。但您也是人類,說不定會死。集結在您底下的人,還有各地的有力諸侯都知道,您死了一切就完了。這方面很不穩定。所以不論如何,都需要您的繼承人。在加冕禮之前,至少選出個王妃吧」
隨處可見,平凡無奇的小小石頭。
眼淚從閉上的雙眼流下,滴在地上。
在雷肯離去這世界後,諾瑪和艾達談了許多關於雷肯的事。所以諾瑪很快就想到了,這是什麼東西。
作爲幸運的護身符繼承於雙親,並交託給雷肯的,灌注心願的〈幸福的虹石〉。
之後,克拉斯走到房間的牆旁,撿起掉下的東西交給諾瑪。
諾瑪把它交給艾達。
「在天花板上!有東西…什麼?是〈黑洞〉?〈黑洞〉在天花板上?慢着!有什麼…有什麼要來了!」
諾瑪收下後盯着看了一會。
然後握着石頭合掌並輕輕一吻,跪下低頭。
(「狼不會入眠」完)
「您有在聽我說話嗎!王不是您就團結不起來!所以趕快給我結婚生個兒子!」
荷魯斯和優娜跳入〈黑洞〉後,〈黑洞〉馬上就開始縮小了。然後越來越小,最後消失而去。在消失之後,艾達和諾瑪仍注視着〈黑洞〉原本所在的位置好一段時間。其他人也一樣。妮姬和祭莎,把杖收了起來。
那是在〈黑洞〉要關閉的前一刻飛出來的,小小的東西。艾達有注意到有東西飛過來,但艾達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雷肯說不定會從〈黑洞〉出來這件事上。
那是顆,石頭。
「只有艾達和諾瑪是我的妻子。我有荷魯斯、克拉斯、柳德這三個兒子」
「你不是有三個兒子嗎。你來當王吧」
艾達以雙手握住這顆小小石頭。
但對艾達來說,這是顆特別的石頭。
「彆強人所難。要是有辦法,我早就…快閃開,法茲!」
「母親大人。這個東西飛了過來」
「…雷肯」
其身姿就宛若祈禱。
艾達張大了雙眼。
以紅、橙、黃、綠、藍、紫、白這七種顏色點綴,還算漂亮,但終究只是顆掉在路邊某處,普通的石頭。沒有人會想出錢買下吧。
「誒?」
「那就請您,現在馬上,把荷魯斯王子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