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柯古陸斯領主的委託
《狼不會入眠》 · 支援BIS · 2.7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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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馬車在那位置就好。不用硬擠也行。把車輪卡好,麻煩照顧馬了。傑奇斯!把野營場所分成三個。右側的野營由你做主。七可利!正中央的野營由你做主。賽拉斯先生,左側的野營就拜託你了。把傷患帶來!別慢吞吞的!」
艾達接連對護衛們指示。二十人這護衛人數雖多,但以十五臺馬車來說就太少了。所以,僅僅是被三十隻蜘蛛猿這種程度的獸羣給襲擊,就有不能忽視的傷患數。
在黃昏緊迫而來的森林裏,女王蜘蛛的青色鎧甲,雖然融入了風景之中,但仔細一看,正在放出異常的存在感。
「艾達小姐是哪裏的組別呢」
「啊啊。尼齊松先生。要野營了。畢竟不是能硬去前進的時間和場所」
「我知道的。但是,行李中也有食品呢。要是晚到就會有損失」
真是自私的主張。
就是因爲有食品纔會被魔獸盯上。
說到底,這次的護衛是三十人才對。要是尼齊松沒在出發前一刻減少十個護衛的話,就能保持餘裕戰鬥。但現在不是爭論這種事的場合。
「把受傷的護衛集合起來!要施展〈回覆〉!」
「艾達。這個就拜託了」
「抱歉,我也麻煩你了」
「我也要麻煩你了。手痛得不得了」
傷患聚集在艾達周圍。
艾達取出了細杖。是希拉給的白杖,其實還有點茶色,但在這黃昏時刻,看起來散發着白光。
「〈回覆〉〈回覆〉〈回覆〉」
艾達突出杖後,綠色光球立刻產生,治癒了傷口。受到治療的人一臉舒暢。
「真有效啊。比在神殿接受的好多了」
「那也是當然的吧。畢竟是〈藥聖之治癒師〉啊」
拜託艾達治療的有七人。治療完的人各自前去爲野營準備。
「畢竟是跟我的生意無關的事」
年老冒險者瞄了尼齊松後說道。
「那,那個」
艾達突然大聲發話,讓尼齊松嚇得後仰。
「現在不就安然無恙地來到這裏了嗎。這代表身爲商人的我的判斷是正確的」
「那麼,大家,回去做野營的準備!各組的組長過來集合!要決定看守的順序!」
「包在我身上!」
「這邊的納修的身體在痛呢,然後這邊的雅庫魯也是。能麻煩〈回覆〉嗎」
「爲什麼這裏只有二十人!有人知道原因嗎」
冒險者們說着,有,做了,那當然,贊同艾達的話。
「那是爲了完成作爲護衛的職責,我自發性做的」
「我拒絕」
「不論你僱用的車伕怎麼工作,都跟我們的委託沒關係」
「記好尼齊松剛剛的來往!然後在回到沃卡後到冒險者協會提供證言!我會安排好,一定會讓他支付這次的報酬!在此之上,我會告發尼齊松!」
「因此讓同伴受了不需要受的傷。運氣不好的話,說不定就死了。你對護衛的冒險者死了幾人都不在意嗎」
「但是!一定會把這商隊平安地送到邦塔羅伊去!這是作爲冒險者的我們的自尊心。別在護衛工作上偷工減料啊!知道了嗎!」
艾達已經放棄跟尼齊松對話,向冒險者們表態。
尼齊松對此辭窮了。然後如此回答。
「就算被魔獸襲擊受了傷,也有保護好商隊的行李和人吧?」
少年泰尼斯出神地閉上眼。
「〈回覆〉」
「喔!」
但是,看了看走路方式,腰在痛是一目瞭然的。
「當然了!」
「你接下來是打算去哪」
「你知道藥聖訪問團在回到王都的途中,有經過邦塔羅伊吧」
「不不,怎麼可能。沒那種事喔。但是,因爲艾達小姐被評價很溫柔,所以我相信,應該是不會對傷患見死不救的」
「大家!告訴我吧!我們有好好工作嗎!」
「尼齊松。你,真的說了,我約定會施展〈回覆〉嗎?」
「沒有說謊喔。只是太相信你的溫柔罷了」
「你是不是忘了?護衛三十人和馬車十五臺,是你委託沃卡的冒險者協會的條件。單方面變更,是契約違反」
「沒,沒這麼說過!」
「據老夫所知,邦塔羅伊領主至今給艾達送了使者三次。爲了詢問有沒有不自由或不方便」
「臥病不起的邦塔羅伊領主的母親,被藥聖大人施展的〈淨化〉給治好了,你不知道嗎」
「委託人尼齊松,剛剛說了這種話!就算我們好好完成委託把馬車平安送到,如果我不對尼齊松的部下施展〈回覆〉,就不會交出委託達成的硬幣!」
2
「艾達小姐,似乎有空了呢」
「有聽說過護衛只有二十人嗎?」
雙眼因爲憧憬而閃爍,冒險者生活第二年的少年泰尼斯回答了艾達。
尼齊松一臉憤然地移動到馬車去。在喝水壺的水時,白髮的老手冒險者接近了。
「大家,聽好了!」
「你覺得艾達會在那裏跟領主說什麼?」
「我有問尼齊松。爲什麼要減到二十人。尼齊松這麼說了。〈千擊之艾達〉要加進護衛裏。艾達是連〈淨化〉都能辦到的〈回覆〉持有者。因爲艾達答應會爲傷患施展〈回覆〉,所以二十人就夠了。尼齊松是這麼說的」
「那麼,也麻煩給我們,那個自發性的〈回覆〉」
「尼齊松說,我約定會爲傷患〈回覆〉嗎?」
「哈哈哈。拜託別說那種頑固的話了。剛剛不也對冒險者施展了嗎」
「這傢伙打算把那當沒發生過。爲了讓我免費給〈回覆〉!」
「還有件事想問問大家!我聽說這商隊的護衛有三十人才接了委託。但是實際上只有二十人。我說了應該把出發延到湊齊三十人爲止。但是尼齊松說,剩下的十人之後會來,硬是出發了。結果就是這慘狀!」
「尼齊松。心情很差呢」
沒有,纔沒有之後過來的人,冒險者們回答了。
艾達以格外大的音量,集中一行人的注目。
「原本打算到那邊後介紹給有力人士的,這實在是。不會在用那種野蠻的女人了」
「啊,艾達小姐。我沒關係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艾達靠近了在收集薪柴的少年。
艾達以有力的目光,環顧四周。
冒險者們馬上喊起激烈的叫罵聲。
「還真會說呢。要是不能好好護衛,說不定會沒辦法交出委託達成的硬幣喔」
「大家聽到了嗎!」
「你明明是商人,卻沒掌握情報呢」
「爲什麼不會來」
尼齊松不愧是不好應付的商人。大模大樣地如此說道。
「泰尼斯。你也摔倒撞到腰了吧」
「因爲護衛沒有好好做,讓馬車搖晃,才害身體很痛的喔」
「就算沒下這種指示,至少,現在在護衛的人是不行的。有看到艾達剛剛的魔弓的射速吧?那救了好幾人。現在在護衛的人都認同艾達的實力。是不會護衛被這艾達告發的對象的喔」
「那不是當然的嗎。不通過邦塔羅伊要怎麼回王都啊」
「既然艾達小姐參加了,便覺得二十人就足夠了」
我也聽說是三十人,我也是,人家也是,發出瞭如此聲音。
「我做了約定這件事是謊言。你說了謊」
「嗯。要是在關鍵時刻動不了就困擾了。別勉強自己努力啊。學會放鬆的方式也是冒險者的修業呢」
「不會來」
「等,等等,艾達小姐。在說什」
「那是真的嗎」
「是!」
「誒?」
「這商隊抵達邦塔羅伊後,艾達一定會被領主招待歡迎」
「那麼,之後過來的十人,什麼時候要會合?」
「這,這種事」
尼齊松做了臉上貼着善良的笑容,只有眼神很兇惡的靈巧表情。
「誒?」
「搞什麼啊,那個叫艾達的人。什麼〈北方的聖女〉啊。不就是個暴徒嗎」
「那,有人看到會在之後追上來的十人嗎?」
「我沒有做那種約定!因爲做不到!」
很明顯把金級冒險者〈千擊之艾達〉尊敬爲偉大的前輩。但是,艾達其實比泰尼斯還小。
等冒險者們將話語的意義銘刻於心後,艾達問了尼齊松。
「啊」
激烈的叫罵聲湧出。
「這次的護衛契約是單程。但是,如果領主對邦塔羅伊的冒險者協會下指示,你大概會僱用不了回程的護衛」
「尼齊松先生,有事嗎」
經過了一陣子的沉默後,一位年老冒險者開了口。
「在你眼裏是那樣嗎」
在遠處的冒險者們也聚集了過來。
「啊啊,說了」
「要說爲什麼的話,是因爲有跟沃卡的領主大人協議過,爲了不妨礙神殿,爲了不妨礙施療師們,爲了守住與斯卡拉貝爾導師的約定,我被人拜託〈淨化〉時一定要收大金幣一枚,而〈回覆〉則是金幣一枚!一起護衛的同伴,是我爲了讓自己活下去,才施展〈回覆〉的!但是尼齊松的傭人並非如此!」
艾達的聲響低得可怕。
在爲野營準備的冒險者們,聚集到艾達和尼齊松周圍。
「是有聽過,這又怎麼了」
「一次要一枚金幣喔」
發出了,對啊,保護了,我們有辦到,的聲音。
「不好意思。艾達小姐。真的很舒服」
「事到如今說什麼啊。這是去邦塔羅伊的商隊喔」
「在那之後,藥聖大人握着邦塔羅伊領主的手拜託說,請多多關照沃卡的艾達殿,這你知道嗎」
「哼。這種人的話」
「你該不會在想,感覺能省下去程的護衛費吧」
「怎,怎麼可能」
「先別說這個了,這行李能不能在邦塔羅伊賣掉都很難講喔」
「當然賣得了吧」
「要是邦塔羅伊領主禁止了和你交易也行嗎」
尼齊松臉色發青。
「我是爲你好。去跟艾達道歉吧。然後要約定好會交出委託達成的硬幣。說到底,跟艾達爲敵的話,說不定會沒辦法跟錢尼商店交易喔」
「你,你說什麼」
「你在沃卡開店的日子說不定還很短,但至少要知道錢尼商店跟艾達的關係纔行。你去錢尼商店的時候,有被帶領到特別的接待室嗎?」
「特別接待室?庭院深處的漂亮建築嗎?不不,怎麼可能。那是貴族大人用的接待設備吧?」
「艾達去錢尼商店時,似乎會被帶到那裏喔」
「誒」
「說到底,讓錢尼商店飛躍進展的契機之一,就是〈虹石〉把在尼納耶迷宮的最下層得到的物品全部委託給錢尼商店」
「〈虹石〉是什麼?」
「真是的,要從這點開始嗎。會跟你說明的,聽好了」
3
「然後,怎麼樣了呢」
「克萊頓老爺的威脅好像奏效了,尼齊松先生馬上就來道歉了。而且還是會讓這邊嚇到的低姿態。之後也常常纏着我獻殷勤」
「哈哈哈哈。該說是商人的典範嗎」
「我想就連諾瑪小姐也會泄氣喔。態度轉變得那麼露骨的話」
「艾達殿真老實呢」
「原來如此」
「呼嗯呼嗯。啊啊,的確呢。請那樣修改吧」
「那就現在馬上付錢吧」
「不不。只追尋文字方面的話,有時會忽略掉隱藏在裏頭的艱深內容。就算麻煩,也想讓您一個個確認」
「尼齊松先生的做法,有點看不過去。直接跟協會長告發了。協會長比起契約違反,好像更重視要讓我免費施展〈回覆〉的事。說是會跟領主大人報告」
「尼齊松先生的想法也是能理解」
要刊行學者寫的書,有必要將親筆的原稿整理爲書的形式。簡單來說,學者就算很瞭解專門領域,也不一定擅長文章。難懂的措辭,錯漏字,文章混亂,用語不統一等等,原稿有各式各樣的問題。
「而且,這城鎮現在聚集了大量的冒險者,能低價入手很多好肉」
「艾達殿也來了啊」
尤其是在將學問的專門書做成書的場合,將原稿做成原書的人,有必要博聞強記,具備多方面的知識,也要擅長書的格式。
「說到短時間,我上次離開沃卡時,諾瑪小姐明明還在施療所裏,回來後卻不在,嚇了一跳呢。問了拉庫魯斯大人後,說是移居到了工庫魯宅邸,已經完全搞不懂了」
「真讓人佩服。竟然能想到這麼遠」
「是」
將原書作成手抄本的人,需要跟文章家不同的能力。那就是寫出美麗又高格調的文字的能力。沾上墨水,要把字從哪邊寫到哪邊,哪個文字要用力寫,哪個文字要以花體字寫,需求的是將書完成爲書所需的知識、美感和技術。這作業的專家,被稱爲筆耕家。
每天都會在定好的時間送出馬車迎接。
雙親有教導艾達讀寫。就算是稍微困難的詞彙也看得懂。
「然後,這次雖然主要是蔬菜和肉,但大概,其實想採賣更多的毛皮跟藥草。但是收集到的似乎沒有想像的多,這說不定也跟減少護衛有關係。這是跟拉庫魯斯大人現學現賣的就是了」
其實,在這一天,也就是二月二十三日,雷肯突破了百零六階層。
「哈哈哈。這麼說來,工庫魯家的使者,正好是在艾達從這城鎮出發的那一天來的呢。這件事待會再慢慢說吧」
「哈哈哈。不論如何都不會有那種事吧。金格怎麼想?」
「這麼說來也是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諾瑪嘟嚷了一聲。
恭敬的語氣。作爲冒險者到現場時,用恭敬的措辭會被小看,所以會用輕浮的語氣,但除此之外會恭敬地說話。事實上,艾達最近感覺,恭敬的語氣比較自然。
這種對峙,已經跟好幾人有過了。艾達保持着笑容,對卡利格斯說道。
「也是呢。畢竟是雷肯殿,說不定已經到達五十階層了」
「如何呢,艾達殿。能爲這邊的巴霖先生,施展〈回覆〉嗎」
「接下來是這邊的文章」
相反的,如果是由文章家來將原書整理爲手抄本,就不會容許任何變更。連哪一頁要把什麼文字收爲何種配置這種事,都要忠實地遵從原書。就算發現錯誤,也不會擅自修改。注意到的事會在卷末簽名紀錄。當然,由手抄本作成的手抄本,會增加捲末的註釋。
拉庫魯斯是文章家的權威。來到這沃卡時,帶上了兩位弟子,還自備了一臺裝滿資料的馬車。將諾瑪的診療所作爲宿舍,正滯留於沃卡,已經完全沉醉於諾瑪父親的遺稿中,片刻不暇地勤勉於作業之中。
「沃卡的蔬菜非常便宜又好喫。跟邦塔羅伊相比」
「嗯。這樣寫的話,對巴霖先生施展了〈回覆〉,卡利格斯先生就要支付一枚金幣呢」
「尼齊松先生是最近從外地來的商人,所以應該是盯上了這點,想嘗試能不能成立個好買賣。這次雖然偶然有魔獸的襲擊,嚐到了苦頭,但如果沒有的話,應該會認爲,那樣的護衛是不是就足夠了」
這次的開端,是鄰家的米利露的請求。
「啊啊,已經到這時間了嗎。麻煩讓他過來吧」
「一定在高興地攻略茨波魯特迷宮的。說不定已經跨越百階層了」
看了借據的艾達皺了眉頭。內容很明顯是要欺騙艾達。說不定是認爲,冒險者不懂困難的措辭吧。
不久後,質問結束,拉庫魯斯從這工庫魯宅邸坐馬車回到診療所。
「那就好。不能連邦塔羅伊領主大人都捲進來。那會是在狐假虎威,有可能會造成不必要的人情」
「請署名」
「喔?」
「那,拉庫魯斯殿」
沉默流過了一會。
卡利格斯表現了些許困惑後,重寫借款,交給艾達。
探了頭的是,執事肯涅爾。
「這樣寫的話,是〈巴霖先生完全治好了〉纔會發生支付的義務。請重寫吧」
「喔喔!那當然了。只要能讓現在的痛苦稍微緩和,就很好了」
接着是諾瑪回答拉庫魯斯的質問的時間。
卡利格斯似乎想讓巴霖欠筆人情。同時,想以此爲第一步,來巧妙地利用艾達施展免費的〈回覆〉。
「哈哈哈。那還真是愉快。那個艾達竟然能精通察言觀色。人類是會在短時間內成長的呢」
「話說回來,那個克萊頓先生?那個人,對尼齊松先生說得真妙呢。難道說,艾達。是你策劃的嗎?」
「諾瑪大人。拉庫魯斯師到達了」
標記章節編號的位置和形式。或是要改行時的處理。要從哪邊到哪邊收在左右對稱的兩頁裏。如果要引用文章,出處的作者名和書名,要在哪個位置以什麼大小標記等等,書有作爲書的規定。
「把某種程度的量帶到邦塔羅伊的話,就會是筆好生意。但是蔬菜又重又大,所以正常地帶上護衛的話會沒有利益」
「喔。確實是那樣吧」
準備了紙筆,卡利格斯寫了借據。
而且,會依照那本書的格式和讀者而有不同的措辭。這措辭的專家叫修辭家,而拉庫魯斯也具備作爲修辭家的技能和知識。
「拉庫魯斯殿。就像之前講過的,那種文章上的事,不論你要怎麼自行修改都沒關係的」
「也沒到策劃就是了,使了個眼神而已」
艾達保持着笑容,心裏厭煩地想着,又來了嗎。
「午安,拉庫魯斯大人」
「不不,畢竟難得迎接您過來了。總之拜託〈回覆〉了。當然會好好支付正規的費用的」
把原稿做成原書時,會有大幅的修正。
就在後方待命的抄寫師拉庫魯斯進了房間。弟子帕姆拿着行李跟着進入。
「我當然沒有異議。完成好書,是我,也是我父親的願望」
「做了」
除此之外,手寫的原稿跟抄寫師整理的書,在格式體裁上也有各種不同。
「雷肯怎麼樣了呢」
「不不。最近可狡猾的呢。嘛。先坐下吧」
「喔呀喔呀」
「那麼請寫借據吧」
對卡利格斯來說,區區金幣一枚應該不是什麼鉅款纔對。但是,有錢人之中,也有這種人。對於能免費得到的,他們連付一點錢都不要。然後,他們隨時都在虎視眈眈地尋找以三寸不爛之舌得到值錢的東西的機會。在卡利格斯眼裏,艾達是個好獵物。
拉庫魯斯是神官亞馬密爾派遣來的抄寫師。在抄寫師之中,也是被稱呼爲文章家的專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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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了。那麼,請施展〈回覆〉吧」
「嗯。是呢」
「我的?」
米利露的丈夫是木工師,經常往來的宅邸之一是卡利格斯商店的店主的房子。正覺得那卡利格斯最近對米利露的丈夫好得奇怪,便坐了馬車來家裏拜訪,說希望能介紹艾達。
「午安,拉庫魯斯殿。帕姆殿」
「知道了」
「領主大人也有通知工庫魯家喔。關於你的待遇」
「瞭解」
金格靜靜地守望着艾達和諾瑪的對話。
「請進」
艾達喜歡這有諾瑪,有金格的氛圍。像這樣邊喝茶邊放鬆的場所,就算現在從施療所移動到了工庫魯家,也沒有改變。
「是跟藥聖大人有關喔。不得對冒險者艾達有不正當對待的通知。似乎通知了所有貴族家和神殿,冒險者協會也有類似的聯絡吧。尼齊松先生的事,是怎麼跟領主大人說的?」
「可以的話,能別用那麼誇大的說詞嗎」
米利露不知所措地找艾達商量。艾達問候了卡利格斯後,被花言巧語地請上馬車,然後被帶到巴霖的家。
「諾瑪大人。打擾了」
之後,兩人坐了下來,送來了茶,談笑了一會。
「這個部分,比起〈因此〉,我認爲用〈然而〉會比較好」
其他,也包含人名或年號的錯誤,事實誤解等等,要把原稿做成書,需要確認很多東西。
「然後,冒險者們總有一天,會受到無法挽回的被害。爲了不演變成這樣,這次不得不嚴厲行事」
「不,那個啊。還以爲手上的錢是夠的,太不小心了。之後一定會送達的,還請先幫助正感到痛苦的病人吧」
「不。邦塔羅伊領主大人,畢竟跟這次的護衛委託沒有任何關係」
門靜靜地傳來的敲門聲。
「那麼,就沒有做什麼告發了嗎?」
「〈回覆〉的委託嗎。那就請透過施療師諾瑪」
「我雖然是施療師,但還沒有充分的知識,所以不知道巴霖先生有什麼樣的病。不過,〈回覆〉通常不會完全治好久病的疾病喔」
「哈啊?」
「這個借款,只有寫上卡利格斯先生的名字一次。這狀態就算有記名也沒有署名,所以不是正式的文件。請署名吧」
卡利格斯宛如凍結似地動不了一陣子,但不久後便以爬蟲類般的眼神,在借款上署名了。
艾達取出了白杖,爲巴霖施展了〈回覆〉。
卡利格斯和巴霖都沒有注意到,那〈回覆〉跟普通的〈回覆〉有些不一樣。那〈回覆〉,是青色的。
巴霖的苦痛消失,長年折磨人的疾病,宛如假的似地被治好了。
三天後,艾達伴隨着諾瑪,拜訪了卡利格斯。
「歡迎您的到來。巴霖完全變好了呢。其實,以前有接受過神殿的〈回覆〉,但他說艾達殿的〈回覆〉簡直不一樣」
「那就太好了。請支付費用吧」
「不,那個啊。雖然非常想支付,但手邊現在有點不如意呢。實在非常抱歉,等付款準備好了就會由這邊拜訪,今天能麻煩就此回去嗎」
這就只是騷擾般的行爲。
沒辦法隨心所欲操縱艾達的卡利格斯,捨去了跟艾達打好交情來佔便宜的計劃。而且還想延後支付金幣一枚。就算終究得支付,但想盡可能延後,來不讓手邊的錢減少。說不定還打了運氣好能矇混過去的主意。
簡單來說,艾達被小看了。
冒險者被小看的話就完了。必須讓小看的對象,嚐嚐相對應的苦頭。然後得讓人遵守約定。要是被認爲是沒辦法讓人遵守約定的冒險者還放着不管的話,這種對峙就會接連出現。
「諾瑪小姐。聽到了吧。卡利格斯先生說,現在手邊沒有錢,所以支付不了金幣一枚」
「確實聽到了。回去吧」
兩天後,卡利格斯坐着馬車在艾達家出現了。
「這不是很過分嗎!」
「什麼事?」
「你!你!對我有什麼怨恨,爲什麼要告訴錢尼商店,我的商店有財政困難這種謊言!」
過了一陣子後,札克的全身滲出了黑霧般的東西。
「來得好,利歐陸·夏爾巴德殿」
聽了那口信,克里姆斯以爲自己聽錯了。
「是。在我出發後應該就馬上從柯古陸斯出發了,所以會在三天後抵達」
「真棒。很棒的回答。艾達,太棒了」
之後才知道,這就是柯古陸斯的作風。在柯古陸斯土生土長的騎士和士兵很少。必要的時候會出錢僱用冒險者。然後,像這次這種重要的護衛,就會是特別厲害的。
沒有其他的可能性嗎。艾達絞盡了腦汁。
所幸,跟決定了藥聖之訪問而感到慌張的那時候相比,領主館的人員增加了一倍。日常事務有增加了這麼多。建地裏在接連建造新的建築物。其工匠也會出入。
「又或者,兩邊都是呢」
身爲功臣的老者札克·寨卡茲身患重病,紅藥水和〈回覆〉都只有稍微停止惡化的效果。因此,會支付大金幣一枚,想請身爲〈藥聖之治癒師〉的艾達過來治療。旅費和治療費當然會由柯古陸斯支付。以上是口信。
卡利格斯面露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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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讓金格過來的,爲此感到後悔。但是特意讓護衛騎士跟着施療師很不自然,完全就是在敵視札克一行的行爲,所以諾瑪說服了金格,沒讓他同行。諾瑪雖然說有艾達在所以沒問題,但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嗯-。這樣的話如何呢」
「誒嘿嘿嘿嘿」
是冒險者。而且八位都非常有本事。
對着被青光壟罩的札克的身體舉杖,諾瑪全心全力地診察。
艾達沒辦法描繪出,前去柯古陸斯的自己能夠幸福的未來。但是,就算如此,如果拒絕了這招請,會怎樣呢。
克里姆斯和諾瑪什麼都沒說。他們也沒有答案。
「你說,對領主?」
「喔喔」
在腦內整理還記得的情報。但是,沒辦法整理好。所以開口如此說道。
「艾達,停」
那一天傍晚,領主的使者來了,拜託說希望能馬上去領主館。似乎也叫上了諾瑪。最初以爲跟卡利格斯有關,但使者的神情並不尋常。是發生了某種緊急事態。
房間裏,除了諾瑪和艾達,還有利歐陸、騎士賈柯夫、施療師亞特露娜,以及一名護衛。領主家的侍女波寧就站在門前待命。本來就不是間大房間。要是再讓更多人進來就會妨礙治療。外側走廊站了柯古陸斯來的護衛和傭人,守望着情況。
札克是個高個子男人。雖然瘦,但動作不遲鈍,顯露青筋的手指的骨頭看起來很有力。畢竟是老人,跟美男子相差甚遠,但看了一眼,會宛如被什麼東西給吸引視線。
「請多關照了。克里姆斯·烏魯邦大人」
「我沒有說謊。等了三天,你也沒把約定好的金幣一枚帶來,就算特地拜訪你,也說現在手邊沒有錢,之後再付。我只是在喝茶閒聊時,把你的事情傳達給錢尼先生和領主大人而已」
儘管目瞪口呆,但克里姆斯仍勉強地詢問了該問的事。
「原本對是怎麼把瀕死的人從柯古陸斯帶到沃卡有所疑問,這還真是使出了大膽的手段呢。不過很適切。艾達」
施療師有一人,負責照料札克和利歐陸的起居的人有八位。
代表是柯古陸斯領主的次男利歐陸。跟了一位騎士。
「狀況比想像的還沒有餘裕呢。看來不是能從容不迫地診察的場合。艾達」
宛如要銘刻於腦海中,艾達說道。
「喔喔。真讓人放心。這位是騎士賈柯夫·華倫。這位是施療師亞特露娜。還請多指教了」
艾達覺得,如果克里姆斯拜託的話,去柯古陸斯也行。但在這場合,大概不會輕易讓她回來。
說實話,艾達覺得一對一也打不贏。
「這位是兒子阿基託。這位是身爲本城鎮金級冒險者的〈藥聖之治癒師〉艾達。這位是施療師諾瑪·工庫魯。是立刻看穿了斯卡拉貝爾導師大人身體不適之原因,並指示治療方法的人士」
然後有八位護衛。
「〈假死〉嗎。原來如此」
「我也很驚訝喔。不能在沃卡以外的地方用〈淨化〉這規矩很好。非常好。應該要作爲今後不得打破的規矩來遵守。而且竟然拉出斯卡拉貝爾導師來當作不得不遵守那規矩的理由。了不起,艾達」
「艾達,想先聽聽你的想法。老夫會尊重」
身爲領主的克里姆斯·烏魯邦直接應對後,使者說了驚人的話。
柯古陸斯領主的使者來到了沃卡。
諾瑪如此嘟嚷。
一行人的陣容是一臺豪華馬車和一臺普通馬車,以及騎馬的護衛。
艾達停止了〈淨化〉。
諾瑪的臉上也浮現驚訝。
與札克重逢,艾達爲那變化之大發不出聲。
八位護衛怎麼看都不是騎士。不是貴族也不是士兵。
在領主館的玄關,跟領主和其兒子以及諾瑪等人一起迎接札克一行的艾達,流下了冷汗。
「只是跟錢尼先生說了,處在沒辦法支付友人生命的費用的金幣一枚這狀況而已喔」
「艾達,要是你怎麼了,就不是沒面子的問題了。而且,老夫不希望因爲老夫的方便損害到你的意志或願望。想先聽聽你的願望,再最大限度地沿着那願望來採取對策」
但是,〈想接受治療就過來這裏〉,像這樣叫來,對方又真的過來的話,沒有居住場所也沒有能照料的人這種事,是不會被容許的。
「把我叫去的目的是什麼呢」
「能想到的,一個是札克真的生病了,在尋求幫助」
克里姆斯的心情非常好。
在送出使者的瞬間,領主和其部下們就開始了拼死的奮鬥。
但是,使者很快就再次過來了。
「爲什麼要說這種話!這害我的商店的交易被拒絕了!你是打算怎麼償還這損害!」
札克·寨卡茲和這城鎮的關係,艾達也有在領主克里姆斯跟雷肯談話時聽到。當時不太清楚是什麼事,但雷肯現在不在。必須自己把握其中的意義,自己給出答案。
「現在,我們正在進入治療的前一階段。爲了停止症狀之進行,這患者被施予了〈假死〉的詛咒」
6
諾瑪一臉嚴肅地注視着札克。
札克·寨卡茲在三月一日到達了沃卡。是在二月三十四日從柯古陸斯出發的,所以是花了整整七天。原因是,在伺候的施療師的判斷下,抑制了移動速度,延長了休息時間。
「喔。說說看吧」
「能聽從願望實在非常感激。很快就會讓我的次男利歐陸·夏爾巴德作爲負責人,移送功臣札克·寨卡茲。願能以奇蹟之治療,讓其得到神之恩寵。耶爾。以上,是主君柯古陸斯領主,達立陸·夏爾巴德的口信」
(雖然可憐)
首先得準備住宿場所。所幸的是有迎賓館。但是沒有能照料的人。也沒有好好掃除。
雖然有說要安靜地看,但看到〈淨化〉的發動,讓利歐陸不自覺地出了聲。
「好。現在就去回應使者。你們也同席吧」
(但那也沒辦法)
「是。〈淨化〉」
雖然抓自己爲人質應該也沒什麼意義,但能作爲對沃卡領主的騷擾吧,艾達想着。這方面,艾達的自我評價太低了。
「札,札克·寨卡茲殿會在何時抵達呢」
「是」
艾達陷入沉思。
「對」
簡單地問候完後,總之先把病人搬到了迎賓館。間隔些許休息後就馬上開始了診察。
克里姆斯張大了眼。
使者在隔天一大早回柯古陸斯了。
「柯古陸斯領主的使者嗎?」
依照克里姆斯的想法,就算是爲了治療,札克·寨卡茲也不可能在這時期來沃卡城。以常識考量的話,不可能過來。如果真的有生病就更不可能。艾達的提案在事實上拒絕了〈淨化〉,但形式上有接受,這一點很棒。
「是的。在這種狀況的話就不得不暫緩訂單了,領主這麼說了喔」
「那邊的領主大人明明都低頭拜託了,拒絕的話,會讓克里姆斯大人沒面子吧」
卡利格斯強硬地把金幣一枚塞給艾達,慌張地離開了,但在坐上馬車前,回來提出了收據。讓艾達簽名後,沒有道謝就回去了。
「想把我叫去柯古陸斯?」
「這樣啊。誒嘿嘿嘿嘿」
過去睡了藥聖的牀,正躺着札克·寨卡茲。
「瞭解委託了。以正規費用大金幣一枚,冒險者艾達會在施療師的會同與指導下,接受爲札克殿施展〈淨化〉。但是,艾達受藥師斯卡拉貝爾導師所願,要與沃卡領主協議。根據這協議,不能在沃卡城以外的地方使用〈淨化〉。因此,想請札克殿親自來訪」
三人見了使者,克里姆斯回答了艾達的提案。
避開麻煩事了,克里姆斯這麼想。
總動員了這些人員和工匠,又慢慢地跟各貴族家借了傭人,領主館發揮了跟以前別具一格的潛力。
「還是說,說不定是打算把我引誘出去,抓起來當人質」
「是」
「對」
「說不定是想讓我對別的人施展〈淨化〉。嗯,不管怎樣都不會是好事呢」
(米利露小姐的先生說不定會少一個的老顧客)
現在的札克,發黑萎縮,縮得小小的,皺巴巴的臉就像青蛙。在那之中毫無霸氣。身體宛如失去水分乾枯了,比起人類,更像落在森林裏的古木。
「要邊治療邊診察。不要使用杖,對全身緩緩地,輕輕地施展〈淨化〉」
「是」
「通常會就此死去吧,但如果是〈淨化〉就能解除〈假死〉。只要再施展一下〈淨化〉,〈假死〉就會被解除」
「是」
「但是,解除了〈假死〉的話,被停止的疾病之進行就會再度開始」
「是」
「雖然也可以施展一口氣除去疾病的強力〈淨化〉,但這很危險」
「是」
「要說原因的話,在如此重症的患者的場合,健康的部分和生病的部分已經緊密連接在一起了,除去疾病的話,會停止維持生命的功能」
「是」
「所以,你接下來要施展的〈淨化〉,會在要完全除去〈假死〉的時間點上停止」
「是」
「這需要微妙的判斷。別聽漏我的指示。下了指示就要停止」
「是」
「那麼,施展非常微弱的〈淨化〉吧」
「〈淨化〉」
黑霧又冒了出來。
「〈淨化〉停止」
艾達停止了〈淨化〉。
諾瑪的額頭上冒出汗水,突出了杖,仔細觀察着患者。
發黑萎縮的患者身體,開始冒汗了。
諾瑪對在走廊的領主家的傭人說道。
「這次對整個頭部施展微弱的〈淨化〉」
利歐陸坐到了隔着桌子的反對側。
「〈回覆〉」
騎士賈柯夫毫不大意地站在利歐陸後面。其後方站了從柯古陸斯來的四位傭人和兩位護衛。
波寧用棉花沾了果汁,輕輕壓在患者的嘴上。再次沾上果汁,碰觸嘴巴。不斷重複這動作。
漫長的夜晚纔剛開始。
但是,嘟嚷的聲音以男性來說又太尖了。由於是沙啞聲所以不能準確地判定,但抱着這想法再次掃視了全身後,應該確實是女性。
諾瑪直接站着喝了,波寧流利地準備的飲料。艾達也喝了。
「會在別室說明患者的病情和治療的展望。要聽說明的人請一起過來」
(也就是說柯古陸斯的領主大人跟札克先生有血緣關係?)
「是」
然後時不時對艾達下指示。
這與疾病的寂靜戰鬥讓人以爲會永遠持續下去。
(都跟治療無關就是了)
「不。在拜見過後,諾瑪殿的施療水準很明顯並不普通。此外,艾達殿還發動了好幾次,而且是長時間的〈淨化〉,實在驚人。兩位真摯地爲札克殿提供了施療一事,是不會懷疑的。謝謝」
這也是當然的吧。正因爲是施療師,這光景才難以置信。〈回覆〉絕非能這樣輕易地連續發動的魔法。說到底,顯現〈回覆〉的魔法使,通常魔力都很少。雖然不知道爲何如此,但這是被周知的現象。
「艾達。對胸口施展微弱的〈淨化〉」
7
「呼嗯,艾達。對大家施個〈回覆〉如何呢」
已經很熟悉的領主館的侍女打開了微開的門。
(是錯覺嗎)
「呼。雖然不知道是怎麼施予的,但這〈假死〉真是周到。〈假死〉已經完全解除了。但是患者體內,幾乎沒有生存所需之力。在這狀態下,就連吸收少許果汁也要用上殘存的所有體力」
之後持續着踏實的治療。
利歐陸低下了頭。施療師亞特露娜和騎士賈柯夫,以及排在後方的傭人們也低下了頭。兩位護衛沒有低頭,謹慎地觀察着房間的狀況。
艾達隨意地生出光球,對在場的人施展〈回覆〉。
「啊」
並非錯覺。兩位護衛看向艾達時,眼裏寄宿着強烈目光。
「嗯」
(這個人,原來是女性啊)
(嘛,不論札克先生和利歐陸先生是什麼關係)
大家都喝了端出的飲料。利歐陸跟亞特露娜喝得很起勁。站在後面的騎士也一口氣喝光了飲料,給了第二杯時還道了謝。
「給我和艾達飲料」
「不。雖然這提議很讓人感激,但想先讓在這裏的全員聽聽說明。在那之後,就會交互休息」
「遵命」
「用杖」
有時會不停地流入,夜晚靜靜地變深。
(奇妙地嚴肅就是了)
要對護衛施展回覆時雖然送來了警戒的眼神,但艾達毫不在意,施展了〈回覆〉。
「首先要先道個歉。本來應該要在進行診斷,跟大家討論,提出症狀的判斷,說明治療計劃後再着手施療的,但由於病情實在太過嚴重,便立刻進入了施療。請容我爲此道歉」
「嗚嗚嗚,嗚嗚嗚」
艾達回來對諾瑪施展〈回覆〉,最後對自己施展〈回覆〉,然後輕輕坐到沙發上。等她坐好後,諾瑪開始說明。
諾瑪把杖放下,轉頭對波寧說道。
身爲護衛的冒險者沒打算動。
患者在痛苦地呻吟。
「希望利歐陸大人和亞特露娜殿能奉陪一下。其他人則在帶領下移動到住宿場所如何呢」
「對右腳〈淨化〉」
施療師亞特露娜一臉愕然。
「〈回覆〉」
諾瑪走掉後,在後方的利歐陸給了走廊上的護衛們和傭人們指示。
艾達取出了杖,詠唱〈回覆〉的咒文,在杖尖產生綠色光球后,伸手越過桌子,讓那光球落在利歐陸頭上。
「波寧」
「嗚嗚嗚,嗚嗚」
「對左腳〈淨化〉」
(跟札克先生一模一樣)
這段話是在告訴艾達,也是在告訴在周圍守望的人。
「身體攝取了果汁的水分,這讓使身體生存的功能活化。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要時不時施展微弱的〈淨化〉,直到有可能自立維持生命爲止,都要實行提高生命力的施療。波寧,爲患者擦汗」
「〈回覆〉」
以前去柯古陸斯時見到的札克·寨卡茲。
施療師亞特露娜嘟嚷了什麼,坐到利歐陸旁邊。
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艾達站起來要把右手掌對準利歐陸。
然後走向出口。
「〈回覆〉」
寨卡茲家和領主家的關係,以前應該有聽過纔對,但艾達沒有記得很清楚。但是,應該不會是親戚纔對。
「好。病情終於安定了。波寧。麻煩站在患者附近,照看病情一下。我會在談話室,有什麼事就叫我吧」
(啊勒?)
在驚人的短時間內,波寧拿來了加立格納榨汁和井水各半的混合物。
然後,看了坐在正面的利歐陸的臉後,艾達喫了一驚。
(感覺沐浴在我身上的視線)
「請把兩張給看護的椅子放進房間。病牀旁邊也請放兩張椅子」
諾瑪保持着突出杖的姿勢,點頭。
「〈回覆〉」
對柯古陸斯側的人們施完〈回覆〉後,也對領主館的傭人們施了〈回覆〉。也去了走廊,對站着的人們施展〈回覆〉。
8
施療師亞特露娜是女性。雖然從名字來看,也覺得大概是女性,但骨格堅挺,有張大臉,手指也又長又大。臉部骨頭粗大雖然是個奇妙的形容,但亞特露娜的臉型的各部分堅實又強而有力,那繃緊的表情也是,非常男性化。
「知道了」
「遵命」
是雷肯給的魔力回覆藥。
「啊,糟糕。嘿嘿」
諾瑪看向利歐陸說道。
「〈回覆〉」
諾瑪從懷裏的小袋子取出藥丸,放入口中。
「你們也坐下吧。累了吧」
「加立格納,各半」
「對左手〈淨化〉」
「遵命」
諾瑪的魔力量少得可憐。但是,有這魔力回覆藥的幫助的話,就有可能在一段時間裏斷斷續續地持續使用魔力。
利歐陸,騎士賈柯夫和施療師亞特露娜,擺出了要追上諾瑪的姿勢。
諾瑪有勸告艾達,絕對要保密從遠處放出〈回覆〉的事。現在最好別讓任何人知道,擁有那種技巧。在這次的施療也不需要。
「遵命」
「是,諾瑪大人」
抵達接待室的諾瑪,倒下似地坐到了沙發上。艾達也坐到了她旁邊。
雖然年齡跟臉型都不同,但那印象與現在坐在眼前的利歐陸,不可思議地很相似。
諾瑪會舉杖確認患者的病情,時不時流入魔力。
「〈回覆〉」
諾瑪慎重地以杖判斷狀態。然後時不時流入魔力。
「對右手〈淨化〉」
食堂裏有準備可能會需要的東西。
光球從上掉下來,從頭部開始慢慢地淨透全身並消失。
「〈回覆〉」
「首先,先呈報病情和剛剛的處置。患者在〈假死〉的狀態中。這應該是爲了在移動中抑制病情,特意施加的,那〈假死〉非常的強力」
「那是在我的判斷下,由施療師亞特露娜調合的藥所造成的」
利歐陸的話,讓諾瑪皺了眉頭,發出疑問的聲音。
「藥?」
「對。我被領主大人交託了,札克殿的所有照顧。然後,之所以處方了假死藥,其實並不是爲了這次的移動,是因爲判斷不論什麼治療都沒有效果,所以要在入手〈神藥〉前保住札克殿的命。在申請艾達殿的施療之前,就已經開始給予假死藥了」
「爲了等待不知何時能入手的〈神藥〉而進入假死狀態嗎?嗚唔嗯。既然這樣,那〈假死〉的強度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不。這先放在一邊吧。總而言之,爲了治療,有必要解除假死狀態」
「沒辦法在假死狀態下治療嗎?」
「利歐陸大人。所謂假死狀態,是讓身體的所有功能沉睡,不,是死去。不論是〈回覆〉還是〈淨化〉都對死人沒有效」
「是這樣嗎」
「是的。對此施展〈淨化〉,會有兩個問題。一個是患者的生命力已經接近枯竭了。然後另一個是,在進入假死狀態前,身體由於長年被病魔不斷地侵蝕,已經陷入了〈改寫〉狀態」
「〈改寫〉狀態嗎?」
施療師亞特露娜如此詢問。雖然是沙啞又低沉的聲音,但確實是女性的聲音。
「是的。就宛如把生病當作是正常的狀態,我把身體有此錯覺的狀態,稱爲〈改寫〉狀態。由於這兩個理由,如果施展強力的〈淨化〉,患者就會有生命之火被吹熄的風險在。所以,雖然解除了〈假死〉但沒有讓身體醒來,目前在給予果汁來等待生命力復活,請當作是這樣的初期狀態」
利歐陸一臉困惑。
騎士賈柯夫開了口。
「不好意思,諾瑪殿的說明太困難了無法理解。能說得好懂一點嗎」
諾瑪對這率直的意見回以笑容。
「那麼,就來舉個例吧。由於同伴的城鎮被敵人襲擊了,所以前去救援。雖然趕走了包圍城鎮的敵人,但城鎮已經被完全佔據了。同伴的戰力強大,也有辦法一口氣殲滅敵人,但要是這麼做,城鎮就會被破壞殆盡,會沒辦法維持作爲城鎮的機能吧。而且,如果有被囚禁的同伴,就會一起殺掉」
「唔嗯,唔嗯」
騎士賈柯夫雙眼閃爍,點了頭。
「有懷疑過各種疾病,調查了文獻,處方了藥草。根據那結果,得到了這並非疾病的結論」
「那幻覺的內容,跟發生於現實的什麼事有連鎖嗎?」
9
「詛咒被認爲是,由咒術師,也就是熟悉咒術的魔法使行使的,以及持有詛咒之恩寵的迷宮品造成的,然後還有由神罰造成的。你認爲是其中的哪一種呢」
「是的。雖然只有一點點。那麼,那究竟是在做什麼呢」
此時,艾達注意到,諾瑪的目光稍微變銳利了。
「現在是深夜喔。就算要派人聯絡也要等天亮之後。那麼,爲了查明患者的症狀和其原因,以及建立治療的預定,這次要由這邊來詢問幾點。首先,患者幾歲了呢」
「那是…」
「咒術師的調查,精通恩寵品的人的調查,神官大人們的儀式,各是在何時進行的?」
「在最初明確地顯現的症狀,是何種症狀呢」
「起初是每年一兩次。頻率漸漸增加,去年有七,不,八次」
「是的。經過探求,在七年前收購了從某個迷宮出現的〈哈爾特之短劍〉。但是症狀沒有好轉」
「確實,正是如此」
「只要是可能的範圍就好。請告訴我幻覺的內容,以及患者對那幻覺有什麼反應」
「相對的,札克大人的食慾衰退,變瘦弱了。原本是食慾很旺盛的人。變得憂鬱、寡言、多疑、沒耐性。在這十年裏,很明顯能看出健康衰退」
不久後張開了眼,起身說道。
「說不定有救」
利歐陸和騎士賈柯夫是對瓦茲洛弗家之名起了反應嗎,雖然擺了張嚇了一跳的臉,但沒有說出任何話。
「幻覺的內容,是因爲自己的行爲而受到報應的種類。札克大人的反應很激烈。雖然表面上很憤怒,但內心恐怕很膽怯」
「嗚唔嗯。雖然不怎麼懂,但軍師殿有勝算對吧?」
「然後把食物和武器送到被囚禁的同伴那邊。一點一滴地,以不會被懷疑的程度悄悄地。等時候到了就一口氣殲滅敵人,奪回城鎮」
「增加同伴?」
「暈眩。幻覺」
「啊,不。這方面,由於包含高度的政治性內容,希望儘可能別去追求」
「喔喔,神啊!」
「你剛剛舉杖一個一個確認了內臟的狀況」
「諾瑪殿」
「是的,利歐陸大人。目前的狀態是所有內臟都倒戈於敵人。本應是用來讓身體生存的功能,正緩緩地進行殺害之功能。必須把那些內臟拉回同伴這邊。如果能做到,就能一口氣決勝負」
「是的,賈柯夫大人」
「呼嗯,呼嗯」
諾瑪閉上眼,深深坐入沙發,陷入沉思。
「謝謝。必要的事應該都問到了。拜此所賜,得以節省無用的程序。要是沒問到這些話,就會去找咒術師和神官大人來詢問意見了。不過,已經知道沒有那必要了。連〈哈爾特之短劍〉也不能讓症狀好轉的話,就得當作詛咒已經和患者的生命同化了。要是再晚了點纔過來這裏的話,就不可能得救了吧」
「大概在十五年前左右吧。算上症狀說不上有明確地顯現的期間的話,說不定有十七年左右」
施療師宛如要銘記於心似地道出那名字,然後又給了質問。
利歐陸突然說了重話。
「各位會讓人交替在患者的枕邊服侍吧?」
利歐陸雖然發出了制止聲,但亞特露娜以毫無感情的表情繼續說道。
「剛剛就已經發現了,有施予治療的餘地。之後就是一點一滴地增加同伴」
「是薩斯夫利·瓦茲洛弗」
「也就是說,有可能治療嗎?」
「札克殿一直都很注重健康。僱用了以亞特露娜殿爲首的優秀的施療師,隨時都會服用紅藥水和對健康有益的藥,有時會接受〈回覆〉。此外,還收購了能強化生命力,延長壽命的物品。並非普通的八十一歲」
「哈哈。是這個的功勞喔」
是不好回答的事情嗎,利歐陸轉向後頭,跟騎士賈柯夫對上視線。
「你覺得那疾病的原因是什麼呢」
「疾病的徵兆,是在何時顯現的呢?」
「薩斯夫利·瓦茲洛弗殿」
「數年,吧,在四,五年之間,會回想起來似地看到幻覺的樣子,但幻覺在之後就治好了。至少,札克大人已經不會再看到空中看不到的東西並命令其滾開,要求不存在的東西消失,或是叫喊說,那已經是老夫的東西了」
自從得知伯父葛德夫利如此稱呼父親,便一直想着自己總有一天也想那樣稱呼父親。
「是的。如果很清楚內臟的構造和功能,有學習那功能失常時的應對法,只要些許魔力就能施術」
施療師亞特露娜以人偶般的臉面向艾達,回答質問。
10
「喔喔。明白了」
「首先,要悄悄地調查城內的情況。絕不能被敵人察覺到。要是被注意到了,敵人就會在城內肆虐尋找密探吧。說不定連無罪的傭人們也會被殺掉。就算被敵人佔據了,城內也並非都是敵人。也有領民。說不定也有路過的人或商人。不能輕率地讓他們被殺掉」
「此時便終止攻擊,我軍暫時退到遠處,讓敵人看不到。畢竟包圍起來壓迫的話,敵人說不定會在城鎮放火。派出密探調查了城鎮的狀況後,發現地下囚禁了同伴。因此,先給予同伴少許食物並如此告知,把這喫了來回復體力吧。這就是現狀」
「亞特露娜殿!」
「症狀是在何時變嚴重的?」
「是何種幻覺呢?」
「那跟治療無關!」
「雖然失禮,但能請教您父親的名字嗎」
「是在去年九月。在那之前,雖然會時不時倒下,但平常都很有精神。也沒有在判斷和記憶上有誤過。在去年九月倒下後,意識一直都很混濁,不論處方了藥,施展了〈回覆〉,還是接受了數種〈祝福〉,都沒有覺醒。肉體這邊也很明顯在衰退」
「我對咒術並不清楚」
「真是淺顯易懂的說明。真讓人佩服。那麼,接下來的作戰究竟是!」
「那麼我們該做的就是遵從軍師殿的指揮!」
「倒下後,會怎麼樣呢」
「啊啊,看到那個了嗎。你能看到魔力呢」
「原來如此」
「呼嗯。請繼續吧」
「但是,柯古陸斯有好幾位擅長咒術的優秀魔法使。經過他們的調查,發現這並非由已知的任何咒術造成的。此外,柯古陸斯有精通詛咒之恩寵的人,但那個人所知的任何恩寵品,都對不上那症狀。最後請來神官們進行了九天的儀式,判明瞭這並非由現在所知的任何神明造成的詛咒」
「唔嗯。拜託了」
「第一個和第二個,是在十年前進行的,就算到了現在也會時不時找他們徵求意見。第三個是在五年前左右」
「太感激了!」
「原來如此」
「是」
「你在那年紀,究竟學習了多少的知識啊」
諾瑪不小心連家名也添上,報上了父親之名。
諾瑪讓寫着筆記的手休息,閉上眼睛,以筆軸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魔法行使的時間挺長的呢,竟然能讓魔力持續到那種程度啊」
利歐陸以有些困擾的眼神,看了如此回答的施療師亞特露娜。
「不不,利歐陸大人。量測同伴的戰鬥力是軍師的職責。爲此也有必要知道年齡。回答會比較好喔。看到艾達殿剛剛的〈回覆〉本領後,便注意到了這不是簡單人物。這樣的話,就連一口氣奪回城鎮的軍略也能擬定出來的」
「正是。護衛隨時會有兩人待在一旁不離開。至於其他,會是利歐陸大人,小官,以及施療師亞特露娜殿待在身旁」
「硬直會頻繁發生嗎?」
「並非我的努力和鑽研而已。亡父留下的研究,支持着我」
「這種事,跟治療沒有關」
利歐陸和騎士賈柯夫的臉色突然添了嚴肅。
「我很瞭解了。那麼,反擊之時是何時!」
「那幻覺在之後怎麼樣了呢?」
「目前還沒辦法斷定。經過一兩天瞭解了城鎮的情況後,就能預測到某種程度吧。請做好這戰鬥不是十天或二十天能結束的覺悟」
「是八十一歲」
「實施以〈回覆〉爲首的各種治療,會在四到五天恢復到能起身」
「這會是長期戰。請詢問宿舍的場所,交替休息。休息也是戰鬥的一環。不讓身心慢慢休息,好好喫飯,調整身體狀況的話,就會幫不上忙」
「會時不時突然硬直倒下」
「誒誒?不是疾病的話,那究竟是什麼?」
「是詛咒」
「就算不知道詛咒的真面目,也有辦法除去或解除詛咒吧」
諾瑪展現了沉靜的目光。
「是在引導調整內臟的功能,讓其想起原本的功能」
「誒?我去年,有在札克先生還有活力時見過面,雖然見到了,但看起來不到那種年齡喔?」
「現實沒有發生任何事。但札克大人說不定認爲,將來會發生什麼事。這方面不太清楚」
「明白了,軍師殿!利歐陸大人。現在就馬上把軍師殿的話,傳達給領主大人」
「怎麼了嗎,亞特露娜殿?」
「那種事辦得到嗎?」
諾瑪從小袋子取出一個魔力回覆藥,遞給施療師亞特露娜。
「這個是?」
「是藥師雷肯製作的魔力回覆藥。服下後,魔力就會持續湧出半天。我本來就只有非常少量的魔力,所以在如何有效使用少許魔力上下了很多工夫。有了這個藥的話,剛剛那種施療也會化爲可能」
「是嗎。那麼。艾達殿能那樣站着連續行使〈淨化〉,以及剛剛接連行使〈回覆〉的祕密,就是這個藥嗎」
「不,那是」
「藥師,雷肯!」
施療師亞特露娜的仿造品般的寂靜臉色,浮現了不是憤怒也不是鬥爭心的表情,以嚴肅的眼神瞪着魔力回覆藥。
11
諾瑪和艾達住在之前在別館住的房間。睡了患者的迎賓館就近在眼前。
兩人睡了倍半刻左右便起來,前往患者所在之處。然後花了四半刻施行施療,喫了輕食,跟克里姆斯報告狀況。然後睡覺。
睡了倍半刻後,再次治療。施療師亞特露娜也在諾瑪的指示下協助治療。
像這樣持續了兩天左右後,噁心人偶似的札克的臉,恢復了些許的活人氣色。
「那麼,接下來可辛苦了」
正如諾瑪的預言,在那之後很辛苦。
札克爲惡夢所苦,手腳亂動,痛苦地打滾。爲了不讓他從牀上掉下來,伺候的人得十分注意。
雖然會大聲說夢話,但大多話語都不知道有什麼意義。不過有時也會說出似乎能懂的斷片話語。
「去哪裏了!託隆!託隆在哪裏!」
「準備了。花了大錢的準備!」
「六年!整整六年!」
「白費了!白費,白費!龍滅劍!」
「五十年!明明五十年來都在!」
「嘴上雖然說着,〈踏實的偵察活動很重要〉,〈時候到了就要一口氣決戰〉等等,好像腦袋裏只有戰鬥,但也沒打算做任何行動。就只是坐着,張望四周」
「而且」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對亞特露娜怎麼想呢?」
手腳微微顫抖,有時會難受地想轉向不可能的方向。
「嗯,嗯。正是如此」
12
施療師亞特露娜也服下了魔力回覆藥。
施療師艾達。
艾達點頭並張大雙手。沒有拿杖。大家注目於那雙手。艾達靜靜地放下手,舉向札克的身體。
「而且,那個人,說了謊」
施療師諾瑪。
「就補充個一點吧。亞特露娜小姐,是真正的施療師」
「嗯。但這很重要。所謂藥師,會從藥來看人,從藥來看世界。若非如此,就不是真正的藥師」
患者發出了聲音。
「那麼,開始施術。艾達」
伴隨開着口的緊湊呼吸,胸口上下起伏。
札克的夢話依舊很吵。但是,能吵,表示生命力正在恢復。
「是老夫派遣的調查團發現的!」
青色的治癒之光川流不息,清洗札克的全身。
柯古陸斯領主家施療師,亞特露娜。
「是老夫找到的!」
「要是有的話?」
「喔,喔,喔,喔,喔」
「怎麼看,是什麼意思?」
「而且,那個人沒有多強。比起武官更像文官」
「然後」
「雖然僞裝得很單純,但感覺是相當麻煩的人」
「誒嘿嘿嘿嘿」
這句話似乎有些出了諾瑪的意料,眨了好幾次眼後,靜靜地說道。
「就是〈假死〉的毒呢」
「會是很長的施術。在那期間,除了負責施術的我、亞特露娜殿和艾達三人,誰都不允許出聲或造成聲響。患者會痛苦地叫喊吧,但不得不無視。造成多餘的聲響是妨礙施術的行爲,也是殺害患者的行爲。沒有能貫徹沉默的覺悟的人,請馬上退出」
三月十三日。
「這施術,跟普通的治療不同。普通的治療是在趕走附於身上的病魔。但患者現在處於內臟、四肢和頭部都被冥界奪走的狀態。今天的施術,就是要將那內臟、四肢和頭部從冥界之神那裏取回來,回到過去度過之生活的狀態。所幸,這裏有〈淨化〉的使用者,只要能帶回活人的世界,之後就有可能劇烈地恢復」
柯古陸斯領主家次男,利歐陸·夏爾巴德。
那跟十三天前宛如古木裝飾的模樣,完全不同。
「越看越像札克先生」
沃卡領主家傭人,波寧。
「哈哈。原來如此」
宛如置身於天國,至福之笑容,在札克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
「嗯?」
「嗯」
「喔,喔,喔,喔,喔」
「誒?什麼謊?」
沃卡領主,克里姆斯·烏魯邦。
生命正在垂死掙扎。
氣味令人不快的溼潤汁液從身體的皺紋間滲出。
艾達也服下了魔力回覆藥。
爲了確保那空間,椅子、花瓶和小桌子等,全都搬走了。
算上其他站在走廊上的人的話,從柯古陸斯來的人都到場了。
利歐陸和騎士賈柯夫在伺候時,每說一次夢話就會看向諾瑪和艾達的臉。施療師亞特露娜又變回了沒表情的人,漸漸的只去完成伺候之職責。
「哈哈哈。真的,真的。這還真是。我聽到那個的時候就覺得,說了奇妙的話呢。忘記了啊。真的是那樣。啊啊,姑且訂正一下,沒有〈假死〉的藥這種東西。要是有的話」
不論怎麼擦拭,汗水都會接連滲出。
「喔?有趣。爲什麼會這麼想」
13
「呼嗯。看得很仔細呢」
諾瑪服下了魔力回覆藥。
柯古陸斯領主家騎士,賈柯夫·華倫。
「看到傭人們後這麼想了。札克先生,相當受仰慕呢」
從柯古陸斯來的傭人們很勤快地工作。不只要照料病人,也得照料利歐陸,騎士賈柯夫和施療師亞特露娜,而且還要交替在病人身旁待命,負擔應該相當大。
要說可怕,確實可怕。
「從藥來看世界?」
到時候,爲了不讓施術中止,把札克壓住是他們的職責。
柯古陸斯領主家傭人兩位。
「毒!」
「原來如此。經你這麼一說,確實是呢」
「拉庫魯斯先生應該也很懷念諾瑪小姐喔」
擠了比第一天還多很多的人。
牀上躺着札克·寨卡茲。
「是那樣嗎?」
「哈哈哈。回去後會很忙吧。話說回來,艾達。你是怎麼看從柯古陸斯來的人的?」
諾瑪無力的聲音響起,些微的喧鬧一同停止。
「〈淨化〉!」
是治療開始的第十二天。
柯古陸斯家的兩位傭人,各在牀的兩側待機。
「什麼?是嗎。你有見過還有精神的札克先生呢。這樣啊。很像嗎。對賈柯夫先生這個人怎麼想?」
一瞬間,艾達的雙手溢出了青色磷光。那磷光浸透了札克的全身,依然在溢出。
「現在開始,將開始施術」
「有點奇怪呢」
「這樣啊」
「想聽聽你的人物評價。舉例來說,對利歐陸先生怎麼想呢」
「嗯?然後?」
「真是久違了呢。能慢慢喝茶這件事」
諾瑪一瞬呆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是啊。今天是第六天嗎。已經恢復很多了吧?」
「嗯-。一本正經,吧。跟前陣子的阿基託先生有點相似。會有這做不了貴族的,表裏一致的感覺」
「哈哈。有點困難吧。不過,艾達的人類鑑定進步得挺多的呢。了不起」
現在能聽到的,只有札克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擦聲。
「哈哈哈。嘛,照希拉小姐的分類來看,毒似乎也是一種藥,所以〈假死〉的藥也沒有錯吧?不過希拉小姐可是斷言了〈食物是一種藥〉的人呢」
「僅憑這點,有很多想不通就是了。總之,作爲施療師的知識和技術都是貨真價實的,該怎麼說呢,擁有施療師之魂喔,她」
「我是這麼看的。但是,艾達你就用自己的看法來看就好。是隻有你看得到的看法呢」
護衛冒險者兩名。
「那個人,搞不太懂。但是,提到雷肯的名字的時候覺得,爲什麼會那麼憎恨呢。啊,還有,看着應該是患者的札克先生的眼神,一點也不溫柔」
諾瑪環顧了所有人,最後看了環繞在牀邊的四人。
「打從心底擔心着札克先生呢」
「雖然說了對詛咒不清楚,但是對詛咒不清楚的人,是做不出〈假死〉的藥這種東西的不是嗎」
「嗯。很順利。果然在最後發揮效力的是本人的生命力。札克擁有了不起的生命力。嗯-。雖然不是對茶有意見,但真懷念金格的茶呢」
能預想到札克在施術途中會激烈掙扎。
大家的眼裏都寄宿着決意之光。
但是,下一瞬間。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札克發出了,宛如魂魄被撕裂的恐怖絕叫。
覺得被詛咒之狀態爲正常的身體,沐浴了治癒之光,感受到了這世間無法想像之苦痛。
在牀的兩側的傭人,拼命地壓住札克的身體。
「艾達。停」
艾達停止了〈淨化〉。札克看起來稍微變輕鬆了。
「亞特露娜殿。開始」
「是」
諾瑪舉起的杖流出了魔力。各個內臟的功能,正在恢復爲正常的狀態。
「嗚,嗚,嗚,嗚」
札克發出了呻吟。死之世界是沒有苦痛的世界。札克現在正要被呼喚回存在苦痛的世界。
「艾達。〈淨化〉」
「是。〈淨化〉」
一個內臟的處置結束了。接受了新施展的〈淨化〉,結束處置的部位,在轉眼間恢復爲健康正常的狀態。
諾瑪和亞特露娜相互點頭。施術在正確地進展。
「停」
艾達停止了〈淨化〉,諾瑪和亞特露娜着手內臟的處理。
艾達的眼睛細微地捕捉着諾瑪和亞特露娜的施術。
(真厲害)
「究竟爲什麼,亞特露娜殿要危害父…札克殿」
然後,房間裏的人對諾瑪獻上了掌聲。站在角落的兩位護衛也拍手了。
但巴古納刺還是接了這次的工作。委託人雖然不是札克本人而是柯古陸斯領主,但巴古納刺覺得委託人是札克。
話說回來好年輕。雖然年輕但強得不得了。當然,八人同時上的的話能贏。但是一對一戰鬥的話,會做不了什麼抵抗就被殺掉吧。
「在今年的二月初」
所以巴古納刺也付出了符合報酬的工作。其中最極端的,是十七年前襲擊〈無名之神〉的神殿。那是很困難的工作。聚集的冒險者的質與量都很不得了。那規模已經能稱爲軍團了。
在處理告一段落後,主要的人在領主館的接待室集合。
難道說,那是。
(也確切處理了)
「誒」
反正目的地是沃卡。
(毒嗎!)
湊齊了那等成員,想必需要會讓商店傾倒的錢,但得到的寶物的質與量,能建一個小國家。當然,札克在做了仔細的事前調查後才發起了行動。身爲指揮官的騎士,很瞭解神殿的構造。札克是深思熟慮的男人。
但神是存在的。出發時順便在神殿給的捐款起了效果吧。札克竟然復甦了。現在,在巴古納刺面前安穩地打呼。在前天實施的決定性施術,讓札克奇蹟般地回覆了。昨天甚至還起身跟大家問候。
「那是,那個。雖然也有那種意見,但這邊的領主和我們領,至今也有過沖突。此外,也有意見說,札克殿有精神的話,應該不會希望欠沃卡巨大的人情」
八位護衛會兩人一組,交替在札克枕邊待機。然後艾達會過來。兩個人贏不了。要跟能輕易地咬死自己的猛獸在同個房間待上一刻半,而且絕對不允許由這邊攻擊。這工作究竟有多困難啊。
在想着這些事的巴古納刺眼前,施療師亞特露娜站了起來。明明諾瑪有說施療師已經不需要通宵伺候了,但這女施療師仍沒有離開札克身邊。了不起的女人。
(而且諾瑪小姐沒做完的部分)
14
札克是大方的僱主。這點沒錯。
(可惡!)
接着來了指名的工作。報酬雖然好得驚人,但這工作非常危險。持續了好幾次這種工作。
回答利歐陸嘟嚷的疑問的,是騎士賈柯夫。
「那會是,什麼」
豐富到產生充滿整個房間之錯覺的〈淨化〉之光壟罩了札克。皺巴巴的身體取回了看似健康的緊繃,滲出令人不快的溼潤黏液的部位取回了柔軟與清潔。不久後,就像時間倒轉了,取回健康身體的札克之姿就在那裏。
「利歐陸大人。殺了亞特露娜的雙親並奪走財產的,就是札克殿」
(竟然能這麼順利地進行施術)
「這工作要是失敗了,會很不妙喔」
「的確,進入〈假死〉狀態,說不定是保住生命的最後手段。但是讓體力那麼衰弱的札克大人,進入那麼深的〈假死〉狀態,那會是」
確認到絞盡了最後的力氣揮出的自己的劍,把亞特露娜的頭砍飛,巴古納刺容許意識落入黑暗之中。
無聊的鄉村城鎮。雖然會住在那裏的領主館,但就算沃卡的什麼守護隊全員攻來,這八人也贏得了。是有如此實力的八人。巴古納刺之外的七人,與札克的關係也很類似。如果是這八人,不論是路途中還是滯留中,都沒什麼好擔心的。說到要注意的對象的話,就是〈彗星斬之妮姬〉跟〈魔王雷肯〉,但有情報顯示他們現在不在城鎮裏。剩下的只有微不足道的對手。
「那麼爲什麼要長年爲父…札克殿治療。從最初就不要治療不就好了嗎」
在那工作受到了札克·寨卡茲的關注。
艾達小聲嘟嚷,大家的視線集中到了艾達身上。
巴古納刺叫喊並同時拔劍站起,在一瞬之間衝到牀的角落,從下往上揮劍,以砍飛現在也握着刀子要刺向札克胸口的亞特露娜的右腕。
出發延期了。
巴古納刺是持有〈無敵巴古納刺〉這外號的高手冒險者。年輕時和同伴一起挑戰茨波魯特迷宮,踏破到了四十階層。現在使用的劍是在那時入手的。
因爲趕來的艾達有來得及施展〈淨化〉。
「原來如此」
「病情是在去年九月惡化的,但在九月十七日,有公佈艾達是〈淨化〉持有者一事。沒想過要依靠〈淨化〉嗎?」
諾馬對艾達和亞特露娜送出了掌聲。
「利歐陸大人。那會是無法甦醒的睡眠。事實上,艾達以外的〈淨化〉持有者,是沒辦法復甦札克大人的吧」
有人仿效了。
諾瑪思索着什麼一陣子,不久後開了口。
以左手抓住亞特露娜的肩膀,要從牀上拉開時,全身感受到了惡寒。
「但在當時,似乎和亞特露娜的雙親有什麼約定,札克殿收留了亞特露娜並養育了她」
「什麼都行,賈柯夫大人」
「施療師之魂」
別說沒有生命危險了,在施完〈淨化〉後,不論是札克還是巴古納刺,都沒有一絲傷口,毒的效果也完全消去了。不過利歐陸爲以防萬一,取出了兩個綠色藥水,灑在札克身上,並讓巴古喝下。
從失去了頭的亞特露娜噴出的血,以札克的身體爲首,在周圍濺成了血海,但亞特露娜以外的人都沒有生命危險。
(諾瑪小姐很厲害是當然的)
札克大概會死。但巴古納刺打算付出符合至今收到之報酬的工作。
「誒?誒?不,諾瑪小姐是這麼說的喔。對吧,對吧?」
「沒有失敗了會有好事的工作吧」
「嘛,自己多注意啊」
剛剛結束了診察回去時,艾達甚至說了,累了吧,並給巴古納刺和奇米絲施〈回覆〉。沒必要敵對,真是太好了。
但是刀子快了一瞬,刺進了札克的胸口。被切斷的右腕,緊握着刀子。
已經是深夜了。
(但首次看到諾瑪小姐的施術的亞特露娜小姐)
在冒險者協會看委託書時,有個報酬不錯的工作。是寨卡茲商店的工作。
這次的工作,是不讓任何人妨礙施療師艾達治療札克,以及平安地把札克送到,並帶回去。札克病死的話不會追究責任,會照約定付報酬。是這樣約定的。
「施療師絕對不會以錯誤的治療,殺害治療中的患者。所謂施療師,是做不了這種事的」
「喂!」
雖然抱着這輕鬆的心情來到沃卡,但抵達後看了一看,嚇死了。
還有四半刻就會交替。好好睡個覺,起牀,喫好喫的早飯,然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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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艾達。最後施展大量的〈淨化〉。已經什麼都不用顧慮了」
「是刀子!」
札克移動到了希拉使用過的牀。利歐陸雖然想把他移動到領主館本館,但諾瑪對長距離的移動面有難色。
然後,今晚是在沃卡度過的最後一晚。施療師諾瑪說,明天早上就可以出發了。雖然札克的病情還說不上完全安定,但有施療師亞特露娜跟着邊施予〈回覆〉邊移動的話就沒問題。
「是。〈淨化〉」
「亞特露娜判斷札克殿的症狀處於無法回覆的階段,建立了進入〈假死〉狀態的方針。反對的人也很多,雖然試了各種方法但都沒有效果,最後還是處方了〈假死〉的藥。那是最好的治療方法嗎」
騎士賈柯夫看向利歐陸,利歐陸回答了。
是拿出了杖嗎。話說回來姿勢真奇妙。
「什麼啊,那個怪物」
在王都捲入了一些紛爭,便不斷向北移動據點,到了柯古陸斯。
「施術結束。成功了。向馬拉神獻上感謝吧。各位,謝謝了」
「這種,事」
在介紹說那怪物是〈淨化〉的使用者,還是被稱爲〈藥聖之治癒師〉的艾達時,只覺得聽到了惡劣的玩笑。
「不是最好還是最壞的問題,在〈神藥〉和〈淨化〉都得不到的狀況下,那說不定是唯一的一條路。但是,是在何時服用〈假死〉的藥的呢」
青色奔流停下後,諾瑪舉起了杖,檢查札克身體的各個角落。然後放下杖,吐了口氣。
這是奇米絲給艾達的評價。跟巴古納刺一起伺候,在艾達的診察時間時,會貼在房間角落,動也不動地凝視着艾達。到了現在,那也是個好回憶了。
(果然是很厲害的人)
因爲是詛咒,所以說不定是〈無名之神〉的詛咒。又或者可能是保護神殿的魔獸們的詛咒。區區魔獸竟然穿着好裝備。同伴之間還會有對話。然後強得不得了。如果不是突襲,就會受到很嚴重的被害吧。因爲指示說要一隻不留殺掉,便全殺光了,但不是什麼值得開心的事。他們有對札克下咒的理由。
持續了〈淨化〉無數次,札克身體的各個部位,一個接一個返回了地上。
利歐陸依偎着札克,發出嗚咽。
然而那施療師是最危險的人物。這究竟是誰的惡作劇呢。
「亞特露娜作爲忠實的施療師竭盡了全力。應該不知道札克大人殺了雙親纔對。想不到竟然抱有這種想法。但是,我不懂。對札克殿的治療最熱心的明明是亞特露娜殿」
來迎接的人之中有怪物。
而且艾達今晚不會來。那個怪物,今晚不會來這裏,會在自己的房間睡覺。在過來之後,這是第一次能抱着這麼安詳的心情護衛。
奇米絲比別人更怕艾達。身爲優秀魔法使的她,能大致瞭解別人的魔力量。
亞特露娜的左手也握着什麼。把那丟向了巴古納刺。巴古納刺雖然迅速反應並避開了,但沒有擋下灑在臉上的少許飛沫。
在迷宮培養的生命力和戰鬥力,讓巴古納刺完成了委託。報酬又變得更高,工作又變得更危險。
「這我並不清楚。說不定感受到了恩情,說不定是爲了復仇而待在身旁,其他還有什麼可能的理由,我沒有能判斷的情報」
克里姆斯向諾瑪拍手。
那札克快死掉了。
然後,費時一刻四半的大手術,現在就要迎來結束了。
慌張時會現出本性的樣子。被丟來話題的諾瑪,點頭表示同意。
「諾瑪殿。想請教一件事」
利歐陸啞口無言。
「那是在持續施予最大限度的治療的使命之中,勉強能執行的復仇也說不定。雖然我不懂就是了」
「但是亞特露娜在最後,想用毒刀殺害父…札克殿!那不是違反了施療師之路嗎!」
「是的。在最後的最後,她選擇了復仇。如果得以殺害札克大人的話,她就不會再爲任何人施療了吧。又或者…」
諾瑪沒有說出之後的話。
「但是,她沒有做假裝治療,並使札克大人致死的行爲。如果沒有做出拿出刀子這種露骨的行動的話,也不會被護衛給懷疑吧。但是,治療是治療。暗殺是暗殺。在她心中,這兩者絕對得要是不同的」
在這一天,札克·寨卡茲展現了驚人的回覆狀況,在其命令下,一行人在隔天,也就是三月十七日從沃卡啓程。
札克以金錢表示了感謝。也就是,把本來是大金幣一枚的給艾達和諾瑪的謝禮增額爲白金幣一枚,而且,作爲對沃卡領主克里姆斯·烏魯邦之感謝與歉意的證明,也贈予了白金幣一枚。
16
「諾瑪殿。要鄭重說的話是什麼?」
「領主大人。我和艾達在看病時,札克先生一直都在無意識地說夢話」
「啊啊,好像是呢」
「我有寫下那些夢話。也有叫艾達寫下」
「喔?」
「雖然只集合了片段話語,但能發現到相當不得了的東西。儘管如此,由於話語很難聽清楚,意義不明的部分也多,又是毫無脈絡的夢話,所以沒辦法從中好好取出情報。就算想聽取,也可能有聽錯的吧。說不定也混有並非事實的臆想和幻覺」
「還真煞有其事呢。那傢伙究竟說了什麼?」
「現在就開始呈報那情報的斷片。艾達」
「是?」
「我說的話,如果跟你聽取的內容對不上,就告訴我吧」
「嗯。知道了」
17
「首先,札克先生,不,寨卡茲家恐怕,知道地龍託隆在哪裏」
「王龍阿特拉西亞嗎。這不是龍種特殊個體,是神獸」
「怎麼可能。竟然是地龍託隆」
「那八位護衛,非常強」
「地龍奧格託。地龍伊瑪目。地龍託隆。飛龍猶固。飛龍柯丹。飛龍盧德。據說這六種龍,在一個時代只會出現一隻個體。這間館的入口有裝飾繪畫喔」
「當然。怎麼了?」
「說了,是老夫找到的。所以,我覺得是札克先生找到的」
「老夫自己也對那感到不可思議。但是在得知施術成功時,老夫很感動。現在一想,這次明明是殺掉那傢伙的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在這城鎮殺掉的話會很糟糕,但要是在回程時派出刺客就好了。老夫到底在幹什麼」
「要建立國家,就一定要託隆嗎。確實也有其他知道所在地的龍吧?」
「那是,從很久以前就有的嗎?」
「算是吧。另外,硬要說的話,我剛剛說的,是札克先生在意到會不斷說出夢話的。被記憶苛責了呢」
「忘記說了,地龍託隆似乎是在大森林裏」
「那個龍不行嗎?」
「神售?」
「在六種特殊的龍之中,不知爲何,只有託隆被視爲建國的象徵。不過也不是所有國家都是在打倒託隆後建立的纔對」
「瑪爾王國原本也棲息了地龍託隆的樣子」
「然後,我認爲札克先生建立了討伐地龍託隆的計劃。不,準備了三代也說不定」
「我不論跟那之中的誰打,都會被殺掉」
「什麼?什麼意思?」
「那個,我覺得不對」
「也就是說,老夫得爲自己沒被殺掉感到高興嗎」
「似乎有很不得了的財寶。札克先生一個不留全收歸己有了。應該是在十七年前。施療師亞特露娜明確地把握了,詛咒的起點是在十七年前。也就是說,亞特露娜殿認爲,是古代神殿的詛咒在侵蝕札克大人吧」
艾達說了沒有根據的話。
「誒?是那樣嗎」
「哇哈哈哈哈。是啊。如果有一百個雷肯的話說不定能贏。哈哈哈」
「我不知道。總之派遣了好幾個調查團。大概花了好幾年調查吧」
「神之獸的意思。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神獸好像會說人的語言喔」
「是有覺得應該很有本事」
「艾達。有什麼不對嗎」
「哈哈哈。明明來了這麼多次也沒注意到嗎?」
「喔?」
「你說什麼?身爲尼納耶迷宮踏破者的你?」
「你說的情報,就這些嗎?」
「啊啊,原來如此」
「也有說過祖父發現了託隆這種話,所以發現的人說不定是寨卡茲家兩代前的當主。應該是在五十年前左右判明的。說到託隆這名稱能想到的,就是地龍託隆」
「原來是這樣啊」
「那個,可以說個話嗎?」
「哈哈哈,就連博學多聞的諾瑪殿也不知道嗎。地龍託隆被稱爲〈豐收之龍〉,據說託隆棲息的地域會很繁榮」
「古代神殿?」
「是的。那說不定有別於託隆的事,是寨卡茲家從很久以前就擁有的知識」
「嗯?」
「啊勒?剛剛,不是有說名叫阿特什麼的龍嗎?」
「龍啊。很強吧」
「什麼!」
「呼嗯?從柯古陸斯到大森林的距離,還挺長的。嘛算了。然後怎麼樣了?」
「哈哈。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樣。就算是王龍啊特拉西亞,雖然有時會從遠方目擊到巨大的身姿,所以確實是存在的,但也不覺得真的能說人的語言」
「那麼,那個古代神殿怎麼了」
「柯古陸斯本來就是跟嘉卡王國無關的獨立領。被編入嘉卡王國的時期很晚。這附近的領主都知道,那邊討厭王都的干涉。但是,是嗎。託隆嗎。原來如此」
「是個謎團啊。那傢伙太富有了。在各處幹了各種事,明明有時也遭遇了失敗或喫了苦頭纔對,但活動別說變小了,規模反而越來越大。那些錢究竟是在哪裏,從以前就覺得很不可思議」
「雷肯的話就能贏」
「那樣的人一直都兩人一組護衛喔。我怕得不得了呢」
「有點不同。打倒託隆,入手了那魔石的話,就能得到從嘉卡王國獨立的大義名分。展示託隆的屍體的話,在民衆之間獨立的機運就會增加吧」
「六種特殊的龍,嗎?」
「那是什麼意思?」
「然而託隆下落不明瞭」
「不。是在這十幾年」
「啊,的確。那個老夫找到的是指古代神殿啊。這樣啊。想必就是這樣。謝謝,艾達」
「札克先生是認爲,打倒託龍就能建立王國嗎?」
「誒」
「雖然不清楚跟託隆的事有什麼關聯,但札克先生應該在大森林裏發現了古代神殿之類的東西」
諾瑪以跟剛纔稍微不同的聲響說道。
「誒誒誒?明明是獸?」
「說得是呢」
「是。那別名我知道」
「札克先生髮狂似地追尋託隆的去向。似乎派出了幾個調查團」
「我覺得沒辦法」
「討伐地龍託隆嗎」
「怎麼了嗎,領主大人」
「札克先生似乎造了龍滅劍這樣的東西。是消滅龍的劍的意思吧。恐怕花了好幾年」
「聽說龍這種東西,在一個場所定居的話就不會離去。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喔。真讓人感興趣。但是,竟然是地龍託隆嗎。難道說,札克那傢伙真的在考慮叛離嘉卡王國嗎?」
「有傳承說,在嘉卡王國建立以前的某國的軍隊,被地龍託隆毀滅了。要是札克跟託隆戰鬥的話,柯古陸斯現在可能已經被消滅了呢」
「原來如此」
「那麼,知道這嘉卡王國,是奠定在地龍託隆的屍體上的嗎?」
「建國王打倒託隆的場所,據說就是現在的王都芬凱爾」
「啊啊。王龍阿特拉西亞和飛龍盧德在本國裏,所在地很清楚。人類靠近不了就是了」
「誒嘿嘿嘿嘿」
「這次,領主大人協助了札克先生的治療。我很感激領主大人的肚量之大」
「然後怎麼樣了」
「這還真是。是嗎。原來是這樣啊」
「你說龍滅劍?呼嗯。會調查看看的。然後呢?」
「領主大人」
「對啊!明明其實是敵人,但是在施術成功的時候拍手了。那好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