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誘拐
《狼不會入眠》 · 支援BIS · 3.2萬 字
1
「還有三人是吧。」
「誒?」
「今天的出診有四人不是嗎。」
諾瑪愕然了一會後,生氣地說道。
「你在說什麼啊,雷肯!你以爲是說那種事的場合嗎?」
「謝謝,諾瑪。」
「…誒?」
「你在爲艾達擔心吧。覺得要是發動〈淨化〉一事暴露的話,就會有大問題。」
「雷肯。你。」
「幾天前,艾達被神殿傳喚了。」
「誒。」
「然後,被神官們逼迫,要她秀出〈回覆〉。」
「然,然後呢?」
「我讓他們看了我的〈回覆〉。」
「哈啊?」
「然後這麼說了。作爲我弟子,還不成熟的艾達,能使用比這程度要低的〈回覆〉。」
「然後呢?然後怎麼了?」
「之後起了爭執,然後卡西斯神官被暫時剝奪了神官位,被下了神殿的裁判什麼的。我得去孤兒院,九次。」
「後半雖然搞不太懂,但是前半真是驚人。那個卡西斯,總算栽跟頭了嗎。」
「然後副神殿長在神殿長也在場時明言,今後不會強制艾達所屬。」
「原來如此。那麼今天的治療,實際上發生了什麼?」
午後出診的兩家,都相當貧困。
「知道了。」
雷肯將諾瑪的說明記到腦海中,間隔時間下了三次相當微弱的〈回覆〉。這麼說來,希拉有說過,〈回覆〉的效果取決於施展方的魔力和被施展方的生命力,要是以大量魔力施展〈回覆〉,耗盡被施展方的生命力的話,就會讓〈回覆〉沒效。因此,對於生命力衰退的對象,要從真正需要的部分開始,慎重地施展〈回覆〉。
「被敵軍佔領的狀態嗎。」
「原來如此。」
「呼嗯。你教的這些事,之後會再慢慢想。對普拉多來說,嚴禁紅藥水這點我懂了。那麼〈回覆〉和藥草呢。」
「接下來要說的是假說。是還沒被實證的,我自己在建構的理論。相當曖昧的假說。身體因爲與疾病戰鬥而累倒時,有可能反而把生病當作是正常的。我將此稱爲〈改寫〉。」
「普拉多先生本人看到了。沒得混淆吧。」
「不會。就算是發生〈改寫〉的人,〈回覆〉也不會給予壞影響。但是終究無法去除根部,疾病還是會漸漸侵蝕恢復的身體。不過,身體暫且恢復的話,就能吸收食物,接受各種治療。」
「治療的是我,還是艾達,會知道嗎。」
「紅藥水啊,能在一瞬間消除枝葉喔。那是任何理論都無法通用的,不可思議之事。但是,如果枝葉的數量比紅藥水的效果量還多的話,枝葉就會殘存下來。」
「疾病之根被拔除了嗎。」
「看起來就是那樣。」
「魔法?」
2
回到施療所後,喝着金格泡的茶,雷肯提了問。
「是因爲我被信賴着吧。」
「喔?」
「就把疾病當作是,生長於身體這片大地上的樹木吧。枝葉就是症狀。也就是,苦痛、動不了的手、瞎了的眼、開了洞的內臟。作爲疾病根源的根部,被藏了起來看不到。」
「你是從哪裏的國家來的啊,雷肯?被神之恩寵放棄的人,也就是〈回覆〉和紅藥水都沒有用的病人,在這國家,不,在這片大陸,被稱作〈被遺棄者〉。實際上沒有那種人就是了。只是個傳說。」
「病會被治好吧。」
「澤普斯?」
「理解了。」
「是。」
「〈被遺棄者〉是什麼?」
「呼嗯。」
「在來這城鎮之前,似乎也收過好幾位弟子。」
「嗯?」
這天第二次的出診處,也是相當氣派的房子。不過似乎沒有家名,不是貴族。
「唔嗯。」
「沒什麼。說得也是。擔心沒發生的事情也沒用。今天就得盡全力去做今天能做的事纔對。好!雷肯。艾達。出診去吧。」
「嗯?聽不太懂。」
「喔。」
「也是啊。這麼說來,治療的時候,家人都沒有進來,爲什麼。」
「原來如此。」
「不會反過來再生枝葉嗎。」
「〈回覆〉會跟生命根源之運行討論,同時被生命根源之運行命令,去再造肉體。能夠容許肉體型態之多樣性,是非常柔軟的運作方式。」
「這還真讓人驚訝。希拉小姐似乎教授了相當正式的知識給你呢。不,這也是當然的。畢竟你可是唯一被希拉小姐認可了拜師的人啊。」
「我聽不懂。」(艾達)
第三次〈回覆〉之後,看得出患者的臉色有變好,還能夠起身。是讓服侍的侍女喜極而泣的,劇烈回覆。
「普拉多就是這情況嗎?」
「喔。是這樣嗎。雖然蠻好奇的,但現在先放到一邊吧。那麼,雷肯。你知道,也有使用了紅藥水,反而會感到痛苦的場合嗎。」
「啊啊。」
「紅藥水沒辦法影響根部。不過,枝葉被完全消除的話,通常根就會枯萎。又或者,會失去繼續長出枝葉的力量。就算沒有失去,如果只能長出很小的枝葉,那也跟病被治好了無異。」
「〈回覆〉會消滅疾病的枝葉。〈回覆〉不會復原疾病的枝葉。〈回覆〉甚至,能除去疾病的根部到某種程度。」
「完全聽不懂。」
「雖然不怎麼懂,但感覺好可憐。」
「…你說什麼?」
「是非常特殊的案例。其實,普拉多先生,就是那特殊的案例。」
「我希望能從你的口確切地說出來。」
「也不一定。不存在不成熟的紅藥水,但存在不成熟的〈回覆〉。如果讓生疏的術者治療重症患者,會〈回覆〉到並非最佳的狀態。但是,受傷這方面就不一樣。〈回覆〉真的對傷口很有效。注入了充足魔力量的〈回覆〉,不管是多嚴重的傷都能治好。所以〈回覆〉在迷宮很貴重。在迷宮裏,比起〈回覆〉的等級,魔力量應該更重要。」
「我完全不懂。」(艾達)
「生命根源之運行,向紅藥水下令。把疾病的枝葉消除掉。但另一方面,向疾病投降的身體這麼說道。存在枝葉的狀態纔是正確的,去再生枝葉。」
「會覺得這次的治療效果非常劇烈吧。我已經爲普拉多先生治療多年了,但沒有出現過能說是劇烈的效果。所以,會發現爲普拉多先生取回健康的,是我以外的別人吧。」
「好問題。如果發生〈改寫〉,就連上級〈回覆〉也無法去除根部。但是,能去除枝葉。」
「都是對的喔。雷肯,迷宮的常識,和外面的常識不同。在迷宮能打倒魔獸,讓魔力量增加。也能得到青藥水。如果被施展方擁有旺盛的生命力,那施展方只要不斷注入魔力就好,不需要在意細節。但迷宮外就不行。清洗身體時只有幾滴水,如果吸入毛巾來擦拭,反而會讓身體被變髒的毛巾給弄髒。但是,如果有一大桶水,只要直接用水清洗就好。」
「紅藥水有分大中小,效果的分量是固定的。〈回覆〉的效果,則是取決於施術時的魔力量,還有接受方的生命力。」
患者是個老婦,沒辦法從牀上下來,骨瘦如柴,臉是不健康的黃色。
「什麼?不,這我不知道。這種荒唐的事也有可能嗎。」
「澤普斯先生試了兩次小紅藥水,看到普拉多先生痛苦的模樣後,說這是因爲效果太小了,然後入手了大紅藥水。我這次也反對了,在服用時也有在場。一時看起來變好了。但是苦痛馬上就襲來了。那痛苦的姿態實在讓人看不下去。那麼,也差不多該去下一家了。後續之後再說吧。」
「艾達的〈回覆〉,救了受到詛咒的我。那〈回覆〉混有〈淨化〉。」
「盡是好事呢。」
「會變成平衡狀態。也就是說,雖然還是會痛苦,但不太會變得更悲慘。」
3
「我也是。」
「疾病是侵略軍。身體被攻擊、欺負、摧殘。然後就投降了。〈我接受您的支配,請不要再欺負我了〉。」
「不論如何,我已經決定,只要艾達還是弟子,就要保護她。所以不管神殿跟貴族說些什麼,都會守住艾達。要是有誰要搶奪艾達,就戰鬥。就這麼簡單。」
「雖然很緩慢,但藥草能影響生命根源之力,並增幅其運作,治癒身體。大自然真的很美妙呢。從大自然孕育出來的藥草,纔是真正萬能的。」
「瞭解。那藥草呢。」
「正是如此。那麼,來想想紅藥水是什麼吧。紅藥水能說是,將人體復原爲正確狀態的魔法。」
「最初,要使用小紅藥水時,我反對了。但是澤普斯先生不肯接受。」
「然而,如果根很強大,就算枝葉被消滅,也還是會再長出枝葉。」
「普拉多先生的孫子,是工庫魯家的繼承人。說是,祖父纔不是什麼〈被遺棄者〉。」
留着端莊鬍子的口,嚴肅地閉着。
「原來如此。」
「雷肯。你知道紅藥水和〈回覆〉有什麼不同嗎。」
「原來還有過那種事嗎。」
「誒?」
「紅藥水這方面是懂了。那麼〈回覆〉呢?會如何運作?」
「我呢。是普拉多先生的孫女喔。」
「難受得不得了吧。」
「折磨普拉多先生的諸多症狀看起來被消除了。然後,沒有出現長出疾病枝葉的前兆。醒來後,那回復的程度,會讓人以爲看錯了吧。然後,今後藥草會確實出現效果。」
「使用大紅藥水這種大魔法的話,枝葉會先被完全消滅。但是,發生了〈改寫〉的人的場合,會馬上開始再生枝葉。陷入重症需要好幾年甚至好幾十年。那幾十年份的苦痛,會在短短時間內襲來。」
得了內臟的疾病,脊椎有所異常,是這疾病的症狀。
諾瑪對雷肯仔細地說明,有問題的內臟原本的功能,以及現在發生了什麼異狀。
「我知道艾達有〈淨化〉的才能。」
金格站在門旁。
「是啊。那纔不是什麼藥。根本就是魔法呢。這裏有位發生〈改寫〉的病人。他喝了紅藥水。會發生什麼事?」
「什麼?…呼嗯。聽得懂一點了。」
「所以纔不讓艾達在神殿使用〈回覆〉。」
「雷肯,你應該已經懂了吧。」
「不,並不是。先別急。總之就先記住,就算症狀姑且消失,看起來是健康狀態了,也還是有可能會再出現症狀。但是,就算是這種場合,也能在症狀復發前,以讓患者獲得體力的方式來對應。」
「工庫魯家會怎麼想?」
雷肯的〈回覆〉有着顯著的效果。
「你…你,真強啊。要是父親有你一半強大的話…」
「然後,會怎樣?」
「等一下。幾天前,治療被馬車輾過的少年時,你是這麼說的。如果在這種狀態施展生疏的〈回覆〉,骨頭會以奇怪的模樣連接起來,一生都無法復原。而且,也說要先把體內的泥巴和壞東西趕出去。然而今天卻說,在迷宮只要魔力量夠了,不管多嚴重的傷都能治好。到底哪邊纔是對的?」
在治療時準備了午餐,便接受了好意。
「經你這麼說,臉確實有點像。」
「你完全不驚訝呢。我的母親,是普拉多先生的孩子。但是,母親的母親的身份很低,所以沒有被視爲正式的孩子。」
「原來如此。」
「我現在住的施療所,是某位施療師買下並改建的建築。那位施療師與母親墜入愛河,結了婚。普拉多先生作爲賀禮,送了高價的杖給母親。就是這把杖喔。」
「呼嗯。身爲孩子,有感受到愛情是嗎。」
「母親雖然有〈回覆〉的才能,但算不上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有了這把杖的助力後,母親得以協助父親的工作。之後,我出生了,父親和母親帶着還是嬰兒的我,去了瑪夏加因城。」
「那是在哪裏?」
「你不知道嗎?真讓人驚訝。你還真是一直讓人感到驚訝啊。是侯爵領喔?從這邊來看的話,就是在抵達王都之前。」
「爲什麼去了那城鎮。」
「父親是侯爵的六男。父親和母親的身份都不高,所以父親相當自由。想過輕鬆的生活,纔在這城鎮開了施療所喔。侯爵因爲重病下不了牀,說想要見可愛的六子。所以父親回了瑪夏加因。原本只會回去一下而已。」
「不是那樣嗎。」
「某天,母親收到了個禮物。打開後,跑出了
平白蛇
。是某個貴族的伎倆,覺得殺了母親,就有可能坐上父親的妻子位置。因爲被病危的侯爵叫來了,就誤以爲繼承了什麼財產還是地位。原本是要襲擊母親的蛇,咬了被母親抱着的我。」
「然後呢?」
「母親對我舉起了杖,死命詠唱〈回覆〉的咒文。當時孕育出的光芒,雖然不大,但明亮地閃耀着,然後,是青色的。」
「原來如此。」
「母親發動了〈淨化〉。相對的,因爲魔力枯竭而倒下了。平白蛇的毒的話,〈回覆〉就有辦法解毒。沒有必要發動〈淨化〉這種東西。但是,因爲太過爲我惦記使才能開花,這又怎麼能責備呢。」
「思念之深,嗎。」
「恐怕最初,有理解發生了什麼的,只有父親。但是父親,太過單純了。母親醒來後,告訴她我得救了,並祝福母親的新力量。」
「目前爲止,都不是悲劇。」
「是啊,目前爲止。幾天後,母親遵從父親的指示,發動了〈淨化〉。確信了母親是〈淨化〉持有者的父親,在隔天,讓母親爲病牀上的侯爵施展〈淨化〉。」
「母親的遺物的杖被偷走了。說是接受決鬥,就會把杖還來。」
「呼嗯?」
「血緣上是。但是,家世上就不是。」
「請。」
「這行爲哪裏有名譽了。」
「喝青藥水就行了吧。」
「我該不會,被當成笨蛋了?」
「嗯-。也沒有那種感覺就是了。雖然自己講也不太好意思,但我在施療方面的知識和技術,有相當的級別。」
4
「有說過吧,有個想用平白蛇殺害母親的貴族。那個貴族家的當主和其女兒,在事件後不久,被叫到侯爵家,死得很慘。因爲母親成了侯爵家的祕寶了呢。侯爵沒有原諒,那想殺害母親的父女。也有以儆效尤的意義在吧。不能對母親出手的意思。」
「去了工庫魯家後,很普通地被委託了診療和治療,然後在施療結束後,說今後也想繼續讓我出診。我流着工庫魯家的血脈的話題,一次都沒出現過。祖父什麼的,親戚兄弟什麼的,也都沒有這麼自稱過。但是,我覺得,至少普拉多先生、澤普斯先生、以及執事肯涅爾先生,知道我和工庫魯家的關係。雖然是從態度感覺到的,但我確信不會有錯。」
「在實踐上,要以〈回覆〉來除去毒的話,不要施展短時間的強力〈回覆〉,持續施展一定程度的長時間〈回覆〉就可以了。」
「那件事和決鬥,有什麼關係嗎?」
金格在空杯子裏倒了茶。
杯子被放到了桌上。
「似乎是前代侯爵與母親的約定。不能束縛父親跟我什麼的。這似乎是乖乖服侍侯爵家的條件。」
「瞭解。然後,關於工庫魯家會對艾達做些什麼,我想要能作爲參考的情報。爲什麼你會到工庫魯家出診。有什麼樣的關係。」
「呼嗯。好像有點懂了。」
「侯爵,現在也很有精神嗎?」
艾達在此時提問。
雖然和父親一起回到了這個家,但沒有那父親在這裏的跡象。雷肯正想着這是怎麼回事,諾瑪便給了答案。
青紫藥水能一時增大魔力。雷肯也在貢布爾迷宮得到了好幾個,但沒有用過。
「不過,那個貴族,誤解了新侯爵的氣質和思考。新侯爵被激怒了。是認爲傷到了自家的體面吧。貴族家的當主被替換掉,有好幾人被問罪處刑了。以結果來看,我的安全被保證了。這把杖也回來了。」
「誒誒誒?」
「隔年,父親在決鬥中死了。」
雷肯爲了把話拉回主題,提出質問。
「然而,過了一天,兩天,身體就會衰弱,苦痛又會襲來。侯爵漸漸地,無法再忍受那苦痛。該怎麼辦纔好?那還用說嗎。當然是縮短〈淨化〉的間隔。原本十天一次的〈淨化〉,間距越來越短,最後頻率來到了兩天一次。」
諾瑪在椅子上深深坐正,向天花板送出視線,在腹部上交叉了雙手手指。
「那個貴族的兒子,得知父親回到了這城鎮,大概是以爲,父親被趕出侯爵家了吧。那個貴族家的騎士,對父親挑起了賭上名譽的決鬥,父親接受了決鬥,被一刀殺死了。」
諾瑪以稍稍嚴肅的眼神盯着牆壁。
「但是,變化漸漸來訪。最初十天一次的〈淨化〉,變成八天一次,六天一次,五天一次。」
雷肯看了金格。刻畫着皺紋的臉上沒有顯現感情的起伏。這男人看來是比最初想像的還要難纏的對手。
「我大概每五天,會被母親叫去一次。母親問我的,盡是父親的生活狀況。父親不允許與母親見面。不知道爲什麼。」
「雷肯,你應該想像不了吧。衰老地無法自由行動,身體各處會不停被疼痛折磨的肉體。但是,對這種肉體施展〈淨化〉,苦痛就都會消失。能像年輕時那樣行動、思考、工作。」
諾瑪似乎已經講完了該說的話,但想問的事又多了幾個。
「母親每天早上,會喝下青紫藥水,爲侯爵施展〈淨化〉。然後,喝下小青藥水,在下午爲另一人施展〈淨化〉。這個人會是爲侯爵家付出了很大的貢獻,而且能一次捐贈五枚金幣的人。不知何時開始,就變成這樣了。」
「工庫魯家會鄭重地對待我。像是在對待有身份的施療師,而非平民施療師。」
「新侯爵,對父親這麼說。想離開城鎮的話,就這麼安排吧。但是,不能把財產帶走。」
「原來如此。」
雷肯看了金格。依舊寧靜地站着,完全看不出任何感情的起伏。
「母親被侯爵家關了起來。在我十歲的時候。」
「紅藥水會消除掉毒的症狀一次。但是,毒本身不會被消除,所以又會馬上發生毒所造成的異常。不過效力很弱的少量毒的話,紅藥水應該治得了吧。」
「也是啊。」
就算是經過了儀式的誓約,會違反的人還是會違反。在原本的世界,有看過某個貴族在父親死後,輕易地違反了父親向神明獻上了活祭品的誓約。不過,這個世界說不定不一樣。
「十年,十年啊。衰老生病的瀕死老人,多活了十年。不只如此。不知何時,不用再躺在牀上了,能很有精神地工作,甚至還造了孩子。」
雷肯對諾瑪的出生和至今爲止的人生,沒特別感興趣,但當這遭遇發生在艾達身上時,這會是極爲重要的情報。就連侯爵家當主兒子的妻子,也會被迫過上,宛如被監禁的奴隸的生活。
「不。母親被關了四年後,侯爵便老死了。最後的〈淨化〉,好像已經幾乎沒效果了。但是,死亡被延後了整整十四年,而且在死前也健康地工作着。〈淨化〉真的是,很厲害的魔法啊。」
「不。長男繼承了侯爵家,也繼承了母親。母親已經變成侯爵家的財產了。當主交替後,父親有拜託過,想與母親見面。當時新侯爵似乎是這麼問的喔。是無妨,但是你付得了五枚金幣嗎?」
「想不到會被你這種堅強冒險者問這種問題呢。紅藥水對毒一時有效。而〈回覆〉在多數場合,對毒有效。」
「你這麼覺得的話,就應該是吧。」
「如何了?」
「當然,不論是誰,在知識上都知道〈淨化〉很美妙。但是看了侯爵這實例後,大家清楚理解到了,〈淨化〉究竟是何等東西。」
「嘛,快速奏效的劇毒,憑弱小〈回覆〉是不夠的,所以一般來說,不會用〈回覆〉解毒。冒險者的話,就有辦法得到綠色藥水。在解毒這方面,沒有東西比綠色藥水更優秀了。」
「可是,諾瑪小姐的爸爸,和新侯爵是兄弟不是嗎?」
「我知道了。」
「都有吧。如果是侯爵家的權力和財力,應該能持續入手紅藥水,而且也有好幾位〈回覆〉持有者。好像也有達到了中級上位的人。但是,紅藥水和〈回覆〉,很難舒緩衰老所造成的,肉體的衰退和苦痛。正因如此,母親纔會是特別的存在。」
「呼嗯。」
「而〈回覆〉,除了礦物性的毒這種,會在體內持續存在的異物的毒之外,能夠治癒大多數的毒。理論說明起來很複雜,總之不同於紅藥水,〈回覆〉能在一定時間內持續作用。能對何種毒有多少效果,要看〈回覆〉的等級跟注入的魔力量。」
「十天一次,母親爲侯爵施展〈淨化〉。施展時,我和父親都會在場。那就宛如什麼儀式,侯爵總是微微笑着,我們確實,是一個家族。」
雷肯也喝光了茶。金格原本打算倒入茶,但以手勢拒絕了。
「破滅在無意間來訪了。某天,被送到父親那的患者,在父親面前吐了血。母親爲那患者施了〈淨化〉。不小心施下去了。」
笑了笑,看向雷肯。那笑容慘不忍睹。
「對,問得好。我十七歲時,母親死了。然後侯爵家,就開始討論我的婚姻。」
「嗯。但是父親很受侯爵喜歡,不需要擔心會受到不講理的對待。父親被給予了新房子。我直到十七歲爲止,都在那裏生活喔。」
「想問的事,有幾個。」
「是爲媽媽的事情贖罪嗎?」
諾瑪是以父親傳給她的知識和技術,繼承了這間施療所吧。
「因爲是一族的人,所以用施療當藉口,來保持關係嗎?」
「不論什麼願望都被實現了。父親在庭院種植了所有的藥草。派人找來了稀少的文獻,甚至送來了患者。能在那等充裕的環境進行研究的施療師,應該很少見吧。母親也很幸福。我也很幸福。」
「無法理解。就算有那種約定,既然做了約定的兩位當事人都死了,就沒必要遵守吧。」
「怎麼逃掉的。」
「噗。啊,失禮了。艾達,聽好了。我希望你能保持那純潔的靈魂。」
「我十七歲時,也就是九年前,父親和我來到了這城鎮。雖然說了不能帶走財產,但可以把大量的藥草和書本帶走。嘛,以侯爵家的基準來看的話,那種東西算不上財產吧。」
「那麼,媽媽有被解放嗎?」
「嗯?」
5
「母親被給予了一切。祕寶級的魔杖。提升魔力的首飾。讓詛咒無效的戒指。最高級的服裝職人裁縫的衣服。豪華的料理。以及騎士金格這護衛。」
「完全不覺得過分這點,真的很過分呢。所謂的侯爵家,就是這種東西喔。是用來守護領地與自家,帶來繁榮的機械。就算是當主,也只是個齒輪,是沒辦法反抗全體的運行的。」
「侯爵家的人們,並不這麼想。有能又有實績,能威懾周圍的最高權力者,能夠健康又有活力,你知道這有多少價值嗎?城鎮謳歌着繁榮。極端地說的話,那繁榮是母親支撐起來的。」
既然現在住在這房子裏,就表示在那個什麼城的生活已經結束了。而那恐怕,不是個好的結束。
「在衆目睽睽之下用了〈淨化〉的咒文的話,就再也藏不住了。」
「我也深有同感呢。而且對方在殺了父親後,還打算綁架我。如果沒被金格救下的話,我會走上悲慘的末路吧。」
「擔心過頭了。而且,要不要做那種事,是你母親的自由。」
「我完全不懂。」
「瞭解了。再來是,侯爵沒有喝紅藥水,或是接受〈回覆〉嗎。」
「不只是個約定。是找來神官,向艾雷克斯神發誓的正式誓約。要是違反的話,前侯爵的魂魄會被投入地獄,侯爵家會被紅蓮之炎燒燬。」
也就是說,不能對侯爵以外的人施展〈淨化〉,有被如此禁止吧。
「一天只有一次的貴重〈淨化〉被白白浪費掉了,要是因此無法爲侯爵施展〈淨化〉該怎麼辦,父親和母親被斥責了。」
「侯爵感受到了至今從未有過的舒適感。隔天,再隔天,母親都施了〈淨化〉。母親的魔力量,一天最多隻能施展一次微弱的〈淨化〉。七天後,侯爵下牀喫了飯。病危狀態的老人,取回健康了。」
諾瑪拿起杯子,薰過鼻前,享受着香味。
「不不,怎麼可能。之所以會在意我的婚姻,是因爲我的孩子有可能有〈淨化〉的才能,這小小的期待。所謂魔法的才能,有可能傳給孩子,血統相同的話,也容易顯現相同系統的魔法。實際上我也是,雖然微弱但持有魔力,也能使用〈回覆〉。就算只有微小的可能性,但爲了再次得到〈淨化〉持有者,他們恐怕什麼都會做吧。」
「呼嗯。是有什麼打算嗎。」
諾瑪的眼神宛如在眺望遙遠的彼方,她淡淡地說道。
「原來如此。」
「怎麼會,這麼過分。」
「就像剛纔說過的,普拉多先生,是我母親的父親。不過我是在母親死去後,來到這城鎮時才得知的。父親死後,工庫魯家提出了出診的委託。當時,金格跟我說了,普拉多先生和母親的關係。」
「你的父親不是捨棄了家名,作爲平民在這城鎮生活嗎。」
諾瑪一口飲盡冷掉的茶。看着空杯子,繼續了話語。
「何時,爲何,來了這裏?」
「我以爲紅藥水和〈回覆〉對毒沒有效,不對嗎?」
「沒錯。事實上,母親在那天拿到了青藥水。但是,連續使用青藥水的話,效果就會減弱,而且母親的魔力量,本來就很少。要是母親使用青藥水,在一天爲侯爵以外的人施展〈淨化〉兩次的話,該怎麼辦?」
「我也這麼覺得。」
「這座城鎮,除了領主家以外,有五個貴族家。啊,不對,亞邦克連家離去了,所以是四個。這四家之中,沒有中級〈回覆〉持有者的,就只有工庫魯家。所以,拉攏擁有知識與技術,雖然只有少許魔力,但能使用初級〈回覆〉的我,並不會不自然。」
「你有顯現〈淨化〉的可能性,不是這麼期待的嗎?」
這質問似乎出乎了諾瑪的意料之外,眼睛睜大,唔嗯,地思考着。
「完全沒想過。不過,是嗎。母親也是,魔力量很少,原本只能使用弱小的〈回覆〉。然後,在某一天,覺醒了〈淨化〉。嗯嗯-。原來如此。對此有所期待的可能性,也不能斷定沒有。實際上只有近乎不可能的微小可能性就是了。」
「如此考量的話,就能理解爲什麼工庫魯家不會高壓對待你了。」
「確實。」
「工庫魯家知道,你的母親顯現了〈淨化〉嗎?」
「知道。雖然說得拐彎抹角,但從普拉多先生說過的話來看,我認爲他是知道的沒有錯。」
「是嗎。那麼我單刀直入問了,工庫魯家,會怎麼處置艾達?」
6
「問題就在這裏。我也被意料外的事態嚇到,想到了母親的事,完全失措了,但冷靜思考的話,也不是需要這麼慌張的事態。」
「喔。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雖然都是貴族,但工庫魯家根本無法和侯爵家比較。在立場上得顧慮領主家和其他貴族家。並不算絕對權力者。不能太過亂來。」
雷肯雖然不贊成,但也沒有特地出言否定。諾瑪將食指放在額頭上,像是在自言自語說着話。
「普拉多先生醒來後,會發現身體狀況非常好吧。但是至今也會時不時找神官來施展〈回覆〉,所以恐怕不會特別驚訝。」
「呼嗯。」
「但是,兩三天,或是三四天後會注意到。姑且變好的身體狀況,以前明明很快就會惡化,但這次並沒有。此時,說不定會想到,艾達施展的〈回覆〉的顏色,和其他的〈回覆〉的顏色不同。」
「也是啊。」
「不過,魔法顏色本來就有個人差異,不會馬上發現這是〈淨化〉纔對。而且艾達詠唱的是〈回覆〉的咒文,所以會認爲那是〈回覆〉纔對。」
「呼嗯。可能吧。」
「真是的!別人說的話不仔細聽可不行喔。」
「怎麼了,艾達。」
有了時間,諾瑪就會考量對策,也幫了大忙。
「是這個。」
「你啊,是不感興趣,就始終不會在意的類型呢。」
「誒嘿嘿嘿嘿。」
「那是〈回覆〉。」
〈回覆〉和紅藥水相關的情報,非常重要。僅僅今天一天,就解開了幾個至今不明確的,有所誤會的事情。
「諾瑪說,我跟艾達暫時離開這城鎮會比較好。經過十或二十天,看看普拉多的病情如何,然後思考對策。既然有打算要去迷宮,那就務必快去。」
「去吧。如果比預定要晚,就會影響到下次的藥草採集,不過提早就沒有問題。知道去尼納耶的路嗎?」
語氣也和以前相當不同。
「原來如此。」
開始思考後,想問的事情就一個接一個湧現。
「啊啊,是啊。」
「誒嘿嘿嘿嘿。」
但這質問會深入諾瑪的內情。說到底,如果有該說明的,諾瑪就應該會說明。
「就接受那提案了。會跟希拉討論。」
「喔。」
「你,真的是艾達嗎?」
「能在理論上勝過我的對手,這城鎮裏應該沒有。要用上至今研究的所有理論來說明。不會說謊喔。會按照實際研究過的成果,提出一個假說,說這種事是有可能。」
說是逞強,但又爲什麼會要用那種語氣和態度。
「就說了,那是爲了成爲冒險者才勉強做的。」
「這說得通嗎。」
「那是什麼意思呀?」
「不不。現在想要的,是觀察的時間。普拉多先生的病情,在這幾天有什麼改變,十天後,二十天後又會是怎麼樣,如果不弄清楚這些,就走不了下一步。務必要去迷宮喔。」
「等這件事平靜下來後,務必會讓研修再開。你們兩人,真的很值得教導,而且接觸了你們的〈回覆〉,也讓我的研究大大進展。我的患者們也能得救。」
其實還有一件事想問。那就是,爲什麼金格會在這裏。金格,是侯爵家的騎士。而這金格,爲何會在這裏呢。
「也是吧。」
最重要的是,雷肯想去迷宮。
「然後,這次的治療效果之所以會提升,不只是因爲艾達的〈回覆〉。長年服用的藥草,現在終於顯現了真正的效果。」
就算這麼問,雷肯根本不懂料理。雷肯一邊隨便應付,一邊在腦裏反覆思索,諾瑪今天教的知識。
首先,總之只要不在這城鎮裏,艾達就不會有危險。
希拉取出了筆,俐落地畫上了道路。然後,說了些途中可能經過的村子,以及能當作標記的山等等。
「爲了改變自己啊。」
「有辦法聯繫妮姬小姐嗎。」
7
「原來如此啊。既然這樣,也行啊,迷宮。」
「我本來就是這種語氣喔?」
「你說什麼?在出診時發動了〈淨化〉?」
「你們,在近期,有沒有離開這城鎮,一定期間的預定?」
「誒?」
「就算離開這城鎮,也不代表問題就沒了。回來後不是也一樣嗎。」
「借我一下。」
這麼想後,就不打算在此發問了。
諾瑪雖然提議去喫晚飯,但雷肯以有事情要考慮爲由拒絕,帶着艾達離開了施療所。
這之前也有說過。說是想變得能堅強地活下去。
以前,聽也不聽這邊說的話,滔滔不絕講自己想講的。明明如此,自己希望的和喜歡的事情,卻奇妙地會聽到,而且會記住。
「明明同樣是〈回覆〉,效果卻比神官的〈回覆〉還高。會感到疑問吧。」
「不過,跟我說了,現在不用勉強也沒關係,所以。」
「什麼?」
「嗯-。這個燉菜,味道好濃,真好喫。是用什麼步驟料理的呢。」
「冒險者協會有賣,畫了道路的地圖喔。只有附近的地圖就是了。」
「我,剛剛,說要買什麼,有聽到嗎?」
回家途中,去了個食堂。
「這時候笑得出來也很厲害呢。」
「這還真是。這下,艾達的才能是真貨啊。」
「還想再多加學習。」
「雷肯。艾達。」
這是很有魅力的提案。
「那個,呀,的語尾很詭異。」
工庫魯家和諾瑪的關係是那樣的話,工庫魯家確實會詢問諾瑪吧。雷肯也認爲,正常會這麼做。
那個粗魯的語氣,還有跳躍式的話題轉換,雷肯奇妙地感到懷念。
「那個。雷肯。」
「所以才逞強了。」
(這麼說來)
抬起頭,諾瑪決然地宣言。
「沒想到會被你這麼說。」
「領主有禁止販賣,畫了道路的地圖,以及能瞭解城鎮的主要建築的地圖。這是這國家建立以前的習慣了。但是冒險者協會啊,有很多需要抵達目的地的委託對吧?所以有被特別允許販賣地圖喔。」
「所以啊,果然也得買深一點的鍋子呢,雷肯。」
現在就不會。會好好聽這邊的話,思考,回應。
商量討論着,時間也晚了。
「你。」
「我想,對方也只能姑且相信我的說明。但是,不論相信或不相信到何種程度,都一定會想再找艾達過去一次。當然,應該會透過我來找艾達。」
8
「這時候不該自豪吧。沒畫道路的地圖,現在有帶着嗎?」
「太快了吧。」
「我要怎麼回答纔好?絕對不能回答說,那是〈淨化〉。要是知道了,工庫魯家可能會染上慾望。那麼,該怎麼回答纔好?呼嗯。」
「到時候工庫魯家,會怎麼做呢。會把我叫過去詢問吧。身體狀況這麼好的理由是什麼。」
「爲什麼成爲冒險者,有必要改變語氣。」
「就是這個!務必,馬上過去。研修就姑且算畢業了!」
「可以去嗎?」
「雷肯。」
邊說邊回想,便注意到,這幾天,和艾達的對話有好好成立。
「什麼?」
「怎麼了嗎?」
「會感到吧。」
「喔。那樣說不定就能順利進展。」
「嗯?」
「…是什麼來着?」
諾瑪張開右手的五隻手指蓋住了雙眼。潔白,細長,美麗的手指。對女性而言雖然是個大手,但那大小反而帶出了美麗。
「地圖是買了,但上面沒有道路。邊走邊問路就行了吧。」
雷肯的食量有艾達的好幾倍。雷肯點了幾個料理,大口喝着葡萄酒,艾達在旁邊從雷肯的盤子挑了點料理走,一臉幸福地送到口中。
「唔嗯。」
「我認識的艾達,不是這樣。」
「不過,是上級的〈回覆〉。」
(對自己施展的〈回覆〉,和被別人施展的〈回覆〉,有什麼差別嗎)
「啊啊。是在昨天。艾達雖然對工庫魯家的當主,叫做普拉多的老人施展了〈回覆〉,但發出的光是清澈的青色。諾瑪看到後,說那是〈淨化〉。」
「喔。竟然問了這個嗎。其實,你這裏的研修結束後,就要去尼納耶迷宮。我跟艾達兩人。希拉是說,包含來回,期間有一個月左右。」
「有什麼事嗎?」
「不是有沒有事的問題喔。我們組成了隊伍啊。可是,如果妮姬小姐回來了,我們卻不在的話怎麼辦?而且還整整一個月。先打個招呼會比較好吧。而且,如果跟妮姬小姐的預定合得來的話,還能匯合探索迷宮。」
雷肯瞪大了右獨眼,盯着艾達。
希拉也不斷眨着眼,看着艾達。
「艾達,你…」
「誒?」
「習得了體貼啊。」
「雷肯。別用那種像是得到技能的說法。」
「不,你雖然這麼說,但也用相當驚訝的眼神看着艾達喔。」
「希拉小姐。妮姬小姐什麼時候會回來?」
「小艾達。謝謝你關心妮姬啊。妮姬什麼時候會回來,我也不知道喔。不過呢,妮姬不能去迷宮。」
「誒?」
「有些緣由在吶。我跟妮姬,都不喜歡迷宮。」
「這樣啊。當然不能讓希拉小姐這樣的老太太,到迷宮勞動就是了。」
「喔呀喔呀。小艾達,真溫柔呢。謝謝啊。」
「對了。希拉。」
「怎麼了?」
「知覺系魔法有個叫〈圖化〉的對吧。那是什麼樣的魔法?」
「那是個奇特的魔法呢。如果是建築物,就能讓建築物的佈局,以簡化的圖面浮現在腦中喔。」
「嗯?」
「訣竅嗎。也是呢。總之在迷宮多多嘗試就是了。抱着像是要〈鑑定〉迷宮的打算來吶。」
「我嗎?我是…哎呀。是怎麼學會的啊?」
艾達不在。
「喔呀,是這樣啊。之前都不知道呢。」
廚房以外只有四間的房間也看了。
「什麼?」
「那,麻煩你了。希拉小姐,我先回去了。」
「呼嗯。是這樣嗎。」
「食物我來買。」
小庭院角落的樹木陰暗處也調查了。
下次的機會,要進行〈雷擊〉練習的後續,如果習得的話,決定之後要挑戰〈
加速
〉。這感覺也是非常有用的魔法,雷肯非常想習得。
離開希拉家後,雷肯去了孤兒院。途中在攤販買了串燒喫。此時想到了購物的事,便買了肉乾、蔬菜、硬麪包和水。量以去迷宮的路途上喫的食物來說很充足。迷宮裏喫的食物,最好在進迷宮前再買。
「那麼,也不知道被關在什麼什麼侯爵的屋子,被迫施展〈淨化〉直到死爲止的事了吧?」
雷肯從〈收納〉取出了〈伊希亞之弓〉和艾達的貴重物品。
雷肯走到隔壁的房子前,用〈立體知覺〉和〈魔力感知〉搜尋艾達。
兩人一匹,看着艾達走出的門。
「那個,雷肯?」
有期待着明天一起去迷宮。並非離去,而是因爲什麼事出門了吧。
雷肯想着,同時用〈立體知覺〉調查家裏。
一不小心就聊過頭,經過了預想之外的時間。
「有什麼訣竅嗎。」
「至今一直繃緊自己逞強,造成的反作用力吧。」
「啊。」
「返作用利?」
「在迷宮使用,就會圖化那階層。也就是說,能知道該怎麼走。能表示出來的,只有自身所在的階層。離開那場所,就不能看那場所的圖。」
「沒那種想法喔。不過,諾瑪告訴了你們那種事嗎?」
艾達不在。
「吊在樹上往前擺的話,就會自然地往後擺對吧?就是這意思。時候到了,就會在中間安定下來,不用擔心的。」
「〈鑑定〉迷宮?」
「也沒在擔心。」
「該說是不會強求了嗎,像是擺脫了附在身上的惡靈,變乖巧了呢。」
之後的一段時間,雷肯和希拉愉快地進行魔法講義。
「你啊,能使用〈移動〉吧?而且,還有高精度的探索能力。大多的鎖都解得開吧?」
(不可能)
「這也是當然的。〈圖化〉啊,是在術者內部完成的。沒辦法實際秀出來讓人知道是怎樣的術。」
這麼說來確實沒錯。
「也沒來往多長多深就是了。不過,那種類型,以前有見過。」
「說實話,有點混亂。」
「什麼意思?」
「這樣啊。那就那麼辦吧。」
9
艾達也消失到哪去了嗎,最初這麼想到。
「嗚齁齁。」
「謝謝。啊,對了,雷肯。既然有一個月會不在,最好到孤兒院說暫時不能去,會比較好喔。我走囉。」
「嗯?」
左側的房子住着中年的夫婦。右側的房子在不久前似乎住着腳不好的老人,但現在是空屋。
敲門。
「回去了呢。」
「齁齁齁齁齁齁。」
然後雷肯回到了家。已經很暗了。
但是,不在。
〈箱〉被放着。裏面裝了〈伊希亞之弓〉,一目瞭然。
「知道了。會試試看。」
「建築物的話,只會圖化一棟建築的一層樓。雖然也能圖化城鎮整體,但這種場合就不會圖化建築的內部。」
「不行。想不起來。畢竟已經過了三百五十年以上了。」
艾達的保有魔力量很多,質也很有特徵。所以,〈魔力感知〉就能分辨出艾達。但是,〈魔力感知〉的有效範圍,最大也就二十步左右,有遮蔽物的話感知度還會降低。
「誒?不,第一次聽說喔。是那樣嗎?」
也看了井裏。也有過〈生命感知〉沒有表示較高和較低場所的情形。但是,艾達當然不在井底。
「〈圖化〉嗎。要怎麼教纔好呢。」
「什麼事?」
「不。」
但是,這很奇怪。
「既然要回去,這個就還你了。」
「明天就要去迷宮對吧?」
「唔嗯。談到了新的魔法,還以爲會鬧脾氣,說自己也要學。」
哪裏都不在。
「喔。」
當然,抵達家時,就感知到艾達不在了。
「畢竟艾達在出診處,不小心發動了〈淨化〉。可能是對此感受到責任感吧。」
到了孤兒院後,被孩子們發現,爲了把他們剝下來,費很大的勁。副神殿長正好也在,就傳達了會離開城鎮一個月左右。
但是,沒有找到像是艾達的人。
「能知道哪裏有牆壁和通路到某種程度。但是,鎖上的話就過不去。」
雷肯爲了靠近確認〈立體知覺〉發現的東西,進了艾達的房間。
「還真瞭解啊。」
「就算如此也一樣喔。你們挺受諾瑪信賴的呢。」
「你是怎麼學會的?」
「是嗎。」
希拉沉思了一會。
「我先回去了喔。想買個鍋子,也想整理一下家裏。」
「你知道諾瑪的母親是〈淨化〉持有者嗎?」
「齁齁。」
「這樣啊。其實是之前去神殿時想到的。想說,要是有能得知該如何走的能力就好了。」
「嘛,是啊。我覺得那應該是爲了在迷宮使用才存在的能力喔。」
〈
閃光
〉這魔法,雖然只是在一瞬間產生非常耀眼的光,但對魂鬼族的妖魔有一定程度的效果。此外,在人對人的戰鬥中,眩目意外地有效,要是對手詠唱了〈閃光〉的咒文的話,要馬上把眼睛閉上,被如此注意了。
「好的。那。傑利可,要分別一陣子了。注意身體喔。」
(艾達會放着這個外出?)
雷肯在不怎麼大的家裏,走來走去。
「剛剛,使用了〈圖化〉,知道嗎?」
「唔嗯。」
「食物要買多少纔好呢。」
「呼嗯。做不到細微的調整嗎?」
「怎麼了?」
「那女孩啊,口風挺緊的,不會和看不順眼的對象對話。而且還是不會告訴別人自己的事情的類型。」
「是嗎。比起這個,我對〈圖化〉這能力有興趣。我學得會嗎。」
「誒?你有相當高精度的空間探索能力吧?」
雷肯再次將意識集中在〈生命感知〉上。這能力能夠感知半徑千步以內的生命體。然而,會讓人覺得是艾達的人,並不存在於千步之內。
「話說回來,有事情想問。」
也再看了一次井裏。
「在心中試着描繪,迷宮的階層是怎樣的構造。要說訣竅的話,這就是訣竅吧。」
「鎖?你爲什麼要在意什麼鎖啊。」
「是嗎。我聽了諾瑪的親身經歷後,對〈淨化〉持有者無法自由地活下去,其中的意義有了實感。所以,還以爲你是故意讓我跟艾達到諾瑪那裏研修的。」
雷肯突然想起了,以前一起生活過一陣子的女性,在雷肯探索迷宮時消失了。雖然也沒有去找是到哪去了,但寂寞的心情好一陣子都沒有消退。
「這樣啊。還要再來啊。」
出來的中年妻子,抬頭看了雷肯,咿,地漏出悲鳴。
「在這種時間真抱歉,有看到艾達嗎?」
「誰,誰知道?昨天和今天都沒見到喔。啊,不過。」
「不過?」
「今天下午的時候,感覺非常氣派的馬車,停在你們家前面就是了。」
「是嗎。謝謝。打擾了。」
10
停了馬車。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這裏並非馬車會經過的道路。
也沒有要以馬車造訪的房子。
但是,在雷肯和艾達的家前面停下的話。
(被誘拐,了嗎?)
將不該來的馬車來了的情報,和應該會在的艾達不在這狀況重疊的話,艾達是被那馬車綁走了吧,的推測就能成立。
說到現在會誘拐艾達的對象,只想得到兩個。
凱雷斯神殿。
工庫魯家。
但是神殿這邊,副神殿長有約定不會強制。然後副神殿長知道,惹怒雷肯,神殿就會化爲瓦礫。
那工庫魯家呢。
太早了。
實在太早了。
左手戴着銀色戒指。
今晚要把魔石當消耗品,以補充消費掉的魔力。不需要節省。
既然如此的話,不是很簡單嗎。
嘎,嘎,的聲響發出,大門向左右邊打開了。
腰帶上插着〈哈爾特之短劍〉。
在這之後,宛如以前都是假的,艾達一直在雷肯身邊。而且不知爲何,希拉最初就好意對待艾達,而雷肯教了艾達魔法,還一起接了委託。
應當假設事態是往壞方向發展。
但也不能就此回去。
雷肯決定從正門進去。雖然通用門比較好破壞,但也差不了多少。
走上階梯後,有些人從入口大廳的牆邊探出頭,窺探着這邊的情況。但是,沒有攻擊過來。大概不是戰鬥人員。
雷肯揮了兩刀,將兩個護衛兵的劍斬斷。聖硬銀之劍鋒利無比,甚至比用刀子切紙還輕鬆。
取出〈澤娜的守護石〉放入胸口的口袋,扣緊釦子。
感到煩惱什麼的,完全不像雷肯。
到底,該怎麼想纔對呢。
有人妨礙,打倒就好。
輕輕注入魔力,擊飛了殘骸。
「不自量力!」
這種事雷肯不懂。
爲什麼艾達會相信雷肯,跟在雷肯身邊呢。
那是猛獸的微笑。
除了最初護衛那時之外,雷肯沒有從艾達身上感受到惡意或懷疑的記憶。艾達一直,都對雷肯敞開心扉。
雷肯舉高左手,詠唱了咒文。
慎重地行使了〈生命感知〉,但宅邸裏頭,雖然有好幾個像是魔法使的紅點,但不清楚有沒有代表艾達的。雖然覺得這之中魔力最強大的大概是艾達,但無法確信。如果平時有多加註意,把代表艾達的魔力之紅點記住就好了。但事到如今想這些也沒用。總之,就先徹底調查看看吧。
雷肯抵達了工庫魯家的大門前。
遵從這份心意來行動就好。
雷肯的強大,並非思考,而是行動。
沒錯。
取出〈雷龍之護手〉套在左手上。
但是,能做到這種舉止,真的是因爲與生俱來的資質嗎。
而且這個世界,有各式各樣的恩寵品和魔道具。說不定有能從遠處讓人昏厥的恩寵品。說不定有能隱藏侵入者的姿態和聲響的魔道具。
雷肯閉上眼,回憶艾達的種種。
爲什麼呢。
(我爲什麼要這麼煩惱?)
雷肯維持着舉高的左手,詠唱咒文。
雖然不知是從何時開始,但不知道爲什麼,艾達相信雷肯。是無條件的信賴。依偎着,纏着雷肯。
毫無防備到,似乎想都沒想過有可能受到襲擊。
那麼去工庫魯家就行了。
雷肯正要走到宅邸正門時,右邊的岔路衝出了兩個護衛兵。
用〈立體感知〉調查了大門。是左右對開式,內側扣上了粗大的門閂。破壞門閂,就能把門打開。
札克他,應該也對艾達的氣魄感到佩服。扎克的威壓,對艾達完全無效。某方面來說,艾達在當時勝過了札克。
夜風吹起,拉扯着〈貴王熊〉外套的下襬。
爬完階梯後,有人從宅邸裏頭靠近過來。
如果在工庫魯家和神殿搜索時,艾達平安回到了這裏的話,那也無妨。什麼問題都沒有。
原來如此,艾達確實天真爛漫,不知恐懼爲何物。但是,就只有這樣嗎。
在黑夜中突然產生的光芒,貫穿了巨大正門的中央,將門閂連同大門的中央部分一起摧毀掉,然後擊中了前方五十步左右的宅邸正門,爆發開來。
雷肯不擅長,推敲他人的心思。
不擅長推敲小孩的心思。
空掉的魔石掉在鋪滿石頭的通道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話說回來,反應真遲鈍。
到工庫魯家出診,是在昨天上午。
艾達打從心底信賴着雷肯。所以在那場面,才能那麼奔放。
雷肯目前,還沒有,打算襲擊這棟宅邸。現在還在,搜索艾達在不在的階段。要是艾達在的話,把這宅邸的人殺光也無妨,但不在的話就沒必要殺。還不到行使暴力的時候。
雷肯並不會,對艾達的信賴感到不快。反倒是,感到愉快。
〈雷龍之護手〉發出雷擊,兩個護衛兵一聲不響,直接倒下。
「〈
炎槍
〉。」
這棟宅邸中最爲強大的紅點,在宅邸中央區域的後方。應該是二樓或三樓,但〈生命感知〉分辨不出高低差。
「野蠻人!」
就算來個出其不意,也不是會毫無反擊就被誘拐的女性。
那個場面,如果不是特別膽大的冒險者,恐怕就會畏縮到連茶也喝不了。但是,這種程度就怕了的話,是成不了大器的。那旁若無人,纔是冒險者難有的資質。當時,也能說雷肯認可了艾達爲同伴。
11
最初的邂逅,跟好印象差很多。雖然一起護衛了,但直到最後的最後都幫不上忙。
大概,不只如此。
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好煩惱的。
仔細想想,家裏不凌亂,也實在很奇怪。
「〈
移動
〉。」
如果是自發性外出,又或者有什麼不得不做的事纔出門的話,那總該會回來。
「〈
炎槍
〉!」
說不定,艾達不在這裏。
放着重要的行李,所以不是離去了。是有事出門。是想到了什麼急事。
有門擋着,破壞就好。
是工庫魯家。
如果並非如此,是違反本人意志強制帶走的話,代表艾達現在身陷困境。
雷肯張開右眼,微微笑了。
不擅長推敲女性的心思。
畢竟已經晚上了,大門緊閉着,也沒有門衛。大門周圍很暗。
(我,在動搖…嗎?)
不過,沒有必要了解艾達的心思。問題在於,雷肯自己是怎麼想的。
在寨卡茲商店本店的接待室裏,視那個札克·寨卡茲、多波魯、以及執事們放出的異常重壓爲無物,咯吱咯吱地,像個小動物一樣,貪婪地喫着點心的艾達。看到那姿態,讓雷肯感到愉快。
艾達的反射神經不差。別說不差了,還相當優秀。
僅僅半天,就能發現那身體狀況之好,是至今從未有過的,而原因是艾達的〈回覆〉嗎。然後,還糾結到連誘拐這種非常手段也要出,接着找到雷肯和艾達的住處,做好準備,派出馬車,敢於誘拐,這種事究竟真的有可能嗎。
取出裝滿了小顆中顆魔石的布袋,綁在腰帶上。
雷肯突然,想起了在柯古陸斯時的事。
大聲叫喊着,把劍砍向雷肯。
一腳跨過石階三段,眼前是被破壞的宅邸正門殘骸,鬆散地連接着。
如果艾達不在工庫魯家,接着到神殿找就行了。
第二次邂逅,是在沃卡城裏。突然被叫住。雖然潑了冷水,但突然說,你是魔力持有者。
這聯繫到第三次邂逅。艾達找到了雷肯,拜訪了希拉家。
老人普拉多,應該不會馬上,讓久違的安祥睡眠結束。醒來後可能會對身體狀況之好感到驚訝。但那快的話會在昨天下午,甚至有可能會在今天早上。
明明如此,又爲什麼要像這樣反覆思考呢。
最可疑的,是哪裏?
過去調查就行了。
也就是說,果然是以自己的意志出門了,這樣想才比較自然。不合理的誘拐什麼的,往這方面想才奇怪。
然後自然地在左手灌入魔力,伸手一揮,一個動作摸過兩人的頭。不過,摸過只是雷肯的感覺,對當事人來說,是被用力揍了也說不定。
艾達兼備三者。沒可能會懂。
踏進入口大廳,向正面的階梯前進。
把〈拉斯庫之劍〉從腰上取下,收入〈收納〉,接着取出了聖硬銀之劍。
但是,如果對手是多波魯和基多那種暗殺技能持有者的話呢。不被發現,悄悄地侵入、接近、奪取身體和意識的自由,也不能斷定不可能。
說到底,雷肯已經決定保護艾達。
雷肯將左手塞入腰上的布袋,隨便抓取了小魔石十顆,吸收魔力並揮手拋開。
雖然是不成熟的冒險者,但之後得知只有十四歲時,相當驚訝。十四歲的動作能有那種程度,還精通了魔法弓,反倒該說是極爲有能。也有魔法的才能。有過頭了。
走廊上各處有燭臺,接近者們的身姿,被那燭光給照出。
有三人。
對中間走在前頭的男人有印象。
是昨天出診時負責對應的執事。
記得是叫肯涅爾吧。
肯涅爾停了下來,嚴肅的臉龐宛如別人,瞪着雷肯說道。
「在這樣的深夜闖入本家,究竟有什麼事。」
雷肯也不止步,直接回答。
「在找東西。我過去了。」
如果詢問艾達在不在,沒誘拐的話當然會說不在,有誘拐的話就更會想辦法隱瞞吧。也就是說,問了也沒用。
肯涅爾後方的兩個男人,雖然身穿輕鎧,但褲子似乎是一般服裝。是得知有侵入者,慌到只穿了上半身的輕鎧吧。已經拔劍了。
兩人像是要保護執事肯涅爾,來到了前方。
雷肯毫不顧慮前進着。
兩人把劍揮高,從左右方攻擊雷肯。
雷肯迅速移動到右方,砍下右方男人的劍,然後迅速舉高劍,也砍下了左方男人的劍。
「〈
火矢
〉。」
兩支〈火矢〉從雷肯左手手指飛出,刺穿了兩個劍士的右腳。兩人發出了短促的悲鳴倒在地板上。兩人因爲過度的疼痛在地上掙扎時,雷肯已經前進了有二十步。
有人靠近了。
不過,雖然也有戰戰兢兢地窺視狀況的人,但沒人攻擊過來。
毫無警戒到這種程度,果然不在這裏嗎。
五人發出悲鳴,放開了武器,痛到昏厥。
「〈
火矢
〉。」
是執事肯涅爾。
「昨天出診的地方。」
前面站了個男人。是劍士。而且這男人很強。
「久等了!回家去吧。」
雖然打算輕輕打擊,但〈澤娜的守護石〉加大了破壞力。那附加遠超雷肯的預測,一部份的門和牆壁發出了悲鳴,被打飛了。
「這樣啊。能動嗎?」
雷肯的右手依舊握着劍,左手則以拳頭輕輕打穿了鎖頭。
走到了走廊盡頭,裏頭是間有着氣派的門的房間。是當主的寢室。
這麼說來,因爲學會了〈驟火〉這會轉換方向的魔法,沒想太多就讓射出的〈火矢〉轉彎了。
這確實是很好用的招式。
「功酷魯?」
「艾達。」
「請聽話吧,阿利歐斯殿。這位先生,是單獨踏破了貢布爾迷宮整整兩次的,〈黑衣之魔王〉雷肯大人。要是抵抗,工庫魯家就會毀滅。」
傳來吵鬧的聲響,對向房間的門被推開,身穿全身鎧甲,騎士模樣的男人,舉起似乎很沉重的劍,突進而來。
這股魔力是。
「對當主大人,是有什麼打算。」
「讓他嚐嚐誘拐艾達的報應。」
「還能做到這種事啊。真不愧是雷肯。」
「嘎啊。」
是艾達。
抵達了。
安穩的睡臉。
雷肯選了右邊。階梯就在眼前。
跟艾達說話時,雷肯的〈立體知覺〉也毫不懈怠地,監視着這房間和周遭狀況。在房間角落顫抖的侍女,沒有攻擊過來的跡象。
「阿利歐斯殿。我不得不引見雷肯大人,給當主大人。除此之外,也得向當主大人說明事由,來向雷肯大人辯解。」
但是,明明發生了這等騷動卻沒有醒來,果然很奇怪。
就算是雷肯,也不會想殺弱到這種程度的敵人。
雷肯把劍換到左手,將右手伸入〈收納〉,取出黃色藥水,在艾達臉上捏碎。是解除異常狀態的藥水。
之前聽說只有得到王的允許的人才能成爲騎士,那麼這男人大概不是正式的騎士吧。
「剛剛的〈火矢〉,是不是轉彎了?」
就快抵達紅點代表的人所在的房間了。
肯涅爾對附近的下僕搭話。
從三樓下到二樓,不往玄關,而是轉向二樓深處前進時,有五個男人攻擊了過來。
在門前發動〈魔力感知〉。
看到了裸足。被擦得很乾淨。
看也不看掉在腳邊的假騎士的劍,雷肯把頭伸進天蓬裏。
就快了。
果然被綁到這宅邸了。
「雷肯大人。是要到哪裏去。」
騎士的身體被重重打彎,飛了出去,破壞了一部分崩塌的牆壁,撞在走廊的牆上,然後就倒下去了。
道出這名字時,自己的臉上浮現了微微笑容一事,雷肯是否有意識到呢。
「這次事件,當主大人完全不知情。」
纏繞着不得了的氣息的男人。說不定,是來到這世界後遇到的,最有實力的劍客。
雷肯向門踏出一步後,阿利歐斯給出了挑起戰鬥的預兆。
一瞬,打算閃開然後砍死,但這麼一來,騎士可能會衝撞到躺着艾達的牀。
「雷肯!」
「等等-!不,不要動手!」
「肯涅爾殿。該不會要讓那個男人進入這房間吧。」
雖然完全不相信當主對誘拐不知情這種可笑的辯解,但就算真的不知道,也不代表,宅邸的人把人誘拐走並監禁在宅邸裏這件事,當主不需負責。
「嗯?」
走到了走廊盡頭。
「嗚哇。」
目送了快步離去的僕人後,執事肯涅爾向雷肯低下頭。
「工庫魯家。」
「遵,遵命。」
艾達穿上放在牀邊的鞋子後,嗖,地站了起來。
12
然後,馬上退開身體。
雷肯將聖硬銀之劍收入劍鞘,說了句,走吧,也不回頭,直接走了出去。艾達跟在後面,不用看也知道。
「當主的房間。」
房間角落有個看似侍女的女性,蹲在地上顫抖着。
「艾達!」
雷肯轉過身來,以左拳重擊騎士的腹部。
「我不能讓像那樣散發殺氣的人,進入這房間。」
要是有〈圖化〉這能力的話,這種時候就不用猶豫了吧。
肯涅爾在雷肯前方站直。
「對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說不定,也能讓〈炎槍〉轉彎。如果可以,就能打倒躲在死角的對手了。
阿利歐斯沒有回應肯涅爾。僅僅是讓雙眼筆直看向雷肯。
聖硬銀被燭光照耀,放出神祕的光芒。
「如果盜賊用刀子殺了人,你會處罰刀子,而非盜賊嗎?」
艾達以小動物似的,迅速有彈性的動作,下了牀。
「啊,那個,來了幾個人說是找雷肯有事,我在跟其中一人說話的時候,另一個人從後面做了什麼。感到一陣刺痛後就昏過去了。想着,被幹掉了,但已經晚了。」
不過,雖然有拿着武器,但明顯是戰鬥的外行人。五人阻礙到了彼此,沒辦法好好行動。
半透明的液體灑在臉上後,艾達很快就張大了眼。然後發現了雷肯。
雷肯從左手放出五支〈火矢〉,擊中了五人握着武器的手。
不會有錯。
「這裏,哪裏?」
跟這張大牀相比,身子真的很小很小的女性。
爬上階梯向三樓前進。
右邊是階梯。左邊通往二樓的深處。
「啊啊。」
天篷牀裏有位女性躺着。
「我明白您想說什麼。但是,請給予機會做最後的辯解。喂。」
「請讓我帶路。」
「也是啊。不過,有個地方要先去。」
呼喚她,但沒有回應。根據〈立體感知〉,能知道艾達躺在牀上,大概被弄昏了吧。
左手握住握把轉開,結果斷掉了。雖然是有用力,但也是因爲握把卡住了。被鎖着。
要往右,還是往左呢。
是艾達!。
「嗯。」
雖然不知道艾達自己有何想法,但對雷肯來說,在沒有意識時被他人碰觸身體,是最爲討厭,最讓人生氣的事。
右手依舊握着拔出的劍。
「把澤普斯大人,帶到當主大人的房間去。快點!」
躺着的艾達直接跳起,抱在雷肯的脖子上。
細長的劍掛在腰上,右手放在劍柄上,是隨時都能拔劍的姿勢。
「雷,雷肯?」
漸漸接近着紅點。看來這層樓是對的。
「啊,那個老爺爺的宅邸?」
「讓開。」
想抓住被破壞的部分來開門,但只發出了刺耳的嘎嘎聲,動也不動。是衝擊讓鉸鏈歪曲了吧。雷肯把整扇門扯下來,丟在走廊上。
但雷肯在作爲劍士前,是冒險者。雖然也有想進行鮮血沸騰的戰鬥之慾求,但現在沒心情悠哉地玩決鬥遊戲。
「〈
火矢
〉。」
雷肯淡淡地詠唱咒文後,多達百支的〈火矢〉從左手產生。驚人的是,名叫阿利歐斯的劍士,幾乎完全躲開了從極近距離突然生成的,數量暴力的魔法矢,但有幾支刺在肩膀、腹部和腳上,爆發開來。一瞬間停頓的阿利歐斯的身體,被雷肯的聖硬銀之劍一刀兩斷。不,應該一刀兩斷了纔對。
手感怪怪的。衣服底下,穿着什麼有着無比強韌的防禦力的東西。非聖硬銀之劍就砍不斷的什麼東西。
就算有了那個東西的加持,也無法完全防下聖硬銀之劍之鋒利,但原本會將身體一刀兩斷的劍軌偏掉,只深深地從左肩向右側腹斬了開來。
然而,仍然是致命的一擊。與死了無異的阿利歐斯,順着後跳給的位移,噴出大量的血倒在了後方。
沒能拔出的阿利歐斯的劍,被雷肯從屍體拔下,直接收進〈收納〉。這毫無疑問是把好劍。贏了勝負的雷肯有所有權。至少,雷肯是這麼想的。
被避開的〈
火矢
〉,給了牆壁和地板不少損傷。尤其是阿利歐斯原本站的位置的後方牆壁,開滿了洞燃燒着。雷肯進了當主房間的話,傭人們就會來匆忙滅火吧,繼續燒着也無所謂就是了。
雷肯取出兩個中型魔石,吸光魔力後丟掉。
肯涅爾開了門。
「當主大人。失禮了。我把冒險者雷肯大人帶來了。」
「剛剛是什麼聲音。是怎麼了。」
「阿利歐斯殿,拒絕了我的請求,意對雷肯大人舉劍相向。然後,死去了。」
「什麼。」
雷肯推開在房間入口和當主對話的肯涅爾,進了房間。右手握着拔出的劍。艾達接着進來。
「雷肯…還有艾達嗎。昨天多謝關照了。」
「而那回禮是誘拐嗎?」
「什麼?」
「請等等。還請等一下。雷肯大人。當主大人。澤普斯大人,將艾達大人,帶到這間宅邸了。以違背本人意志的方法。然後雷肯大人。」
雷肯將染上阿利歐斯的血的聖硬銀之劍,指向肯涅爾的頭。
想吐出話語。但憤怒阻塞了喉嚨,說不出話。所以決定把這男人殺掉,來代替話語。
聽完,原來事情相當單純。普拉多目擊過〈淨化〉。然後也知道中級和上級的〈回覆〉。對這種人,就會暴露。
「自稱是你的使者的人,用找雷肯有事這樣的謊言闖進我家,然後另一人從後面用某種道具,把我給弄昏。因爲完全沒打算聽我說話,所以我的遭遇和心情什麼的,都不知道對吧。」
「第三次的相遇後,雷肯教了我,很多很多東西。我的〈回覆〉,是雷肯教的喔。」
雷肯把劍尖指向澤普斯。
雷肯已經聽膩了,主從的你來我往。
「工庫魯家現在,沒有充裕到能馬上支付兩枚大金幣。也沒有支付的意義。雷肯大人插在腰上的〈哈爾特之短劍〉,在六年前,王家出了白金幣一枚。」
「說完了嗎。」
「你說,保護?」
「澤普斯。誘拐了艾達…殿一事,是事實嗎。」
注入了龐大魔力的特大〈炎槍〉,突破了天花板,貫穿屋頂,噴向天際。本來〈炎槍〉只有接近女性手腕的大小,但剛剛放出的,大到能包復人的全身。
雷肯的劍一閃,澤普斯的頭被砍飛而去。
對此抱有疑問。如果不解開這謎團,以後說不定也會發生同樣的事。
「啊啊。希拉說是純粹的聖硬銀。」
「〈
炎槍
〉!」
「那個下賤的女人,說出了貴族家的祕密,我們家的祕密是吧。」
「恕我失禮,請問那把劍,難道是聖硬銀嗎?」
「而且是會捨命戰鬥的人士。沒有辦法勝過,而且,就算能贏,也得付出莫大犧牲,絕不值得。因此,不管是哪裏的貴族家都不與之爭鬥。要爭鬥的話,就需拉攏同等人士到陣營裏,至少也得培育迷宮騎士纔行。」
迷宮踏破者通常不會找城裏的施療師拜師,沒注意到也不意外。
有人。
「如果我不是〈回覆〉持有者的話,你還會在意我嗎?」
這男人知道天花板裏頭有暗殺者。恐怕是這男人對暗殺者下令的。
向艾達搭話的同時,澤普斯瞄了天花板一眼。
「今天上午,錢尼商店的總管來搬送貨品,和此人談話時注意到了。您正是那個〈黑衣之魔王〉。我馬上向當主大人報告,也告知了少爺。但少爺在當時,已經將部下派遣到艾達大人那裏去了。」
「得知將艾達大人迎來時,雖然對是如何說服並帶過來有所疑問,但想不到竟會是誘拐。」
雖然漂亮地不露一絲聲響,但似乎不像多波魯和基多那樣,擁有消除氣息的能力。
「當今陛下戴冠之時,王都的艾雷克斯神殿舉行了祝福儀式。當時,老夫看到了〈淨化〉。因此,很快就發現,艾達殿的招數是〈淨化〉。而且從這身體的回覆程度來看,就算是中級上級的〈回覆〉也不可能。」
肯涅爾向四散在地板上的空魔石送了個視線。
13
澤普斯不斷搖着頭。是想否定什麼吧。但不管怎樣,這種男人的話與都毫無價值。澤普斯以刺耳的聲音,向雷肯提案。
一瞬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間寢室的天花板,以寢室來說很高,雜然的配置了圓頂和裝飾。那圓頂四處開了洞。
在牀上坐起上半身的當主普拉多,蓋住了孫子的話。
「雷肯大人目前握在右手上的聖硬銀之劍,究竟值幾枚白金幣,連推測都推測不出來。」
「已經沒有話要說了喔。」
「並非事實。是保護。」
「澤普斯大人,一直都有在監視諾瑪大人周邊。您們在研修的事,很快就得知了,也有向當主大人報告。當天,就找到了住處。」
「你被這無法者給欺騙了。還是說被威脅了嗎?」
「肯涅爾。讓暴徒進入爺爺大人的寢室究竟是。」
雷肯依然盯着澤普斯,提出下個質問。
「雷肯大人。」
是原本的世界,吹箭是暗殺者的武器。在這世界也一樣嗎。
有人在天花板上面。
「我們有自己的情報網,關於貢布爾迷宮第二次的踏破,確實是在三十五日得知的。然而當時,愚昧的是,沒有注意到您與〈黑衣之魔王〉是同一人物」
「非常感謝。澤普斯大人。」
「是。」
沙啞聲從斜後方傳來。是當主普拉多的聲音。
吹箭的貫穿力很弱。雷肯沒怎麼露出皮膚,不好瞄準吧。
天花板裏頭的暗殺者,只把注意力放在雷肯身上。似乎在猶豫要瞄準雷肯的哪個部位。
後退的腳被絆倒,澤普斯跌坐在地板上。雷肯向前一步,箭尖往下。刀鋒筆直對着澤普斯的臉。一滴鮮血落下,成了白色襯衫的污漬。
「這是,這究竟是怎麼了。阿利歐斯殿?怎麼會!」
澤普斯的牙齒慌亂地打着冷顫,沒辦法好好說話。執事肯涅爾代替回答了。
「用謊言來鬆懈,用魔道具來昏迷然後誘拐,在這一家是被稱爲,帶過來,是吧。」
(是吹箭吧)
「怎,怎麼可能。」
天花板裏頭的暗殺者大口吸了氣。是要射出吹箭。
「您對於探索迷宮深層的冒險者是何等存在,完全沒有理解。聖硬銀之劍和〈哈爾特之短劍〉,僅僅是這兩把劍,其價值就超越了工庫魯家能動用的資產總額。」
左手塞入腰上的袋子,抓了四個中型魔石,吸光魔力後丟在地板上。沒了魔力的空魔石,發出了清脆的聲音,在地板上滾着。
「您犯下了過錯。而這責任,在我身上。我不應該反對對您廢嫡的。應該要讓您弟弟繼承纔對。我終究,沒有將您培育爲次任當主的能力。」
「肯涅爾。你也快說服這男人。大金幣兩枚,可是冒險者一生也見不到的一大筆錢。」
「怎樣。」
聽着艾達淡淡地對澤普斯道出的話語,雷肯的心平靜了下來。雖然還很生氣,但腦袋恢復了冷靜。
雷肯正要揮出右手,把澤普斯的頭砍下時,在雷肯斜後方的艾達發了話。
剛纔有個男人悄悄移動到空洞上方,將筒狀物的前端抵在洞上。
殺了長男也還有弟弟的樣子。雖然,雷肯根本不在乎這些事就是了。
房間外傳來慌忙的聲音。有人在吶喊着。
「給,給你大金幣。兩,兩枚,把這女孩讓給我」
因爲被高溫瞬間燃盡,天花板和屋頂都開了個漂亮的圓洞。大量碎片掉落了下來。
看來這次的事件,是澤普斯的獨斷的樣子。雷肯漸漸覺得,相信也無妨。
肯涅爾看向雷肯,眼神嚴厲又悲傷。
左手握着漂亮的劍的壯年男性,進了房間。這男人就是當主的孫子,繼承人澤普斯吧。
「什。」
「是會隨意地,將那些貴重的物品,當作消耗品來戰鬥的人士。」
「天花板裏頭的暗殺者打算吹出吹箭,所以排除了。繼續說吧。」
「艾達的事,是怎麼知道的?」
「在這宅邸,你能過得很幸福。薪水要多少都隨你提。不論是怎樣的服裝都能做給你。美味的料理和很棒的男人們在等着你。」
「是老夫。」
聽到了這句話,雷肯憤怒到眼前整片染紅。看到了雷肯現在的眼睛的人,恐怕會說那顏色宛如黃昏吧。又或者,宛如鮮血。
當主普拉多和執事肯涅爾深深吸了氣。澤普斯面露驚訝後,臉上浮現憤怒。
「沒錯。」
肯涅爾臉色嚴肅,盯着被打開的門外側,大聲發話。
「等,等等。等一下。別殺了肯涅爾。但是,誘拐。怎麼可能。怎麼會做那麼愚蠢的事。」
也就是說,被尾隨了。這倒是沒注意到。
「你就是澤普斯先生對吧。」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澤普斯總算理解到發生了什麼,臉上先是染上驚愕,接着因恐懼而扭曲。
細長的白銀劍身,滴下幾滴阿利歐斯的血,實在悽美。
「我最初,和雷肯相遇並分別後,就在尋找雷肯。在第二次的相遇後,真的是拼了命在找。因爲我覺得,雷肯纔是會幫助我,引導我的人。」
澤普斯擺出高傲的臉,面向艾達。
「非常抱歉。」
「是的。是從暴虐的無法者手下,保護了受到衆神寵愛的有才少女。」
艾達搖了搖頭。
「是嗎。那麼,我有話想問。」
「澤普斯大人!請進入當主大人的房間。」
「什,什。」
「相對的,會奪走一切自由對吧。像諾瑪小姐的媽媽遭遇到的那樣。」
澤普斯的嘴,已經只能不斷地開開合合,發不出聲。
「我是迷宮踏破者一事,是在何時,怎麼知道的。我們的家,是怎麼找到到的。」
留了氣派的鬍子。
魔力早已提煉好了。
雷肯對澤普斯答覆前,肯涅爾向雷肯搭了話。
「這倒是不知道。」
14
「澤普斯…」
當主普拉多·工庫魯的聲音滿是苦澀。
雷肯唰地把劍一揮,甩落鮮血並收進劍鞘,轉向普拉多。
執事肯涅爾放出嚴肅的氣息,關注着雷肯的舉動。
(要是我打算殺了當主的話)
(就會竭盡全力反擊)
(是想着能延續當主的命一秒也行吧)
(這種傢伙)
(會引發意料外的事)
雷肯向當主前進一步。
肯涅爾放出了殺氣。
(好殺氣)
肯涅爾的舉止和暗殺者不同。
反倒該說是劍士。
然後,雖然沒有帶劍,但藏着短劍。
雷肯以〈立體知覺〉,確實地把握了那短劍的位置和形狀。
「〈鑑定〉。」
肯涅爾嚇了一跳。
雷肯想着有沒有辦法〈鑑定〉肯涅爾藏着的短劍,就做到了。
「沒有詛咒或毒呢。」
※放在胸前注入魔力就會陷入體內
「嗚,嗚。」
「我想看看弄昏艾達的道具。」
蘇生了。
「雷肯大人。是這個。」
雷肯把昏迷棒還給了肯涅爾。
那個艾達,竟然會在實行想到的事之前,先問過雷肯,試試看也沒關係吧。那個艾達。
「普拉多。向你信仰的神發誓,不會再對艾達出手。」
〈魔石殘量:小〉
(什麼?)
房間瀰漫着澤普斯的鮮血味。
這男人說,注意到雷肯是迷宮踏破者時,部下和馬車都已經出發了。
「〈鑑定〉。」
「你試吧。」
「誒?是。請稍等。」
有誰細聲說了話。
〈恩寵:生命力維持、回覆作用增幅〉
〈名稱:鴉庫魯班多之昏迷棒〉
「…魔王與聖女。」
此外,被搬來的艾達沒有意識,這男人當然也知道纔對,應該有理解到是違背本人的意志帶來的纔對。
阿利歐斯發出了呻吟。
(〈命根之雫〉?)
真不愧是肯涅爾這種男人率領的,這一家的傭人們很優秀。
走到房間外面,發現燃燒的地板和牆壁都被熄滅了。
普拉多看向執事。
男傭臉色發青叫出了悲鳴。
「下次再看到有人在監視諾瑪的話,就殺了普拉多和你。」
一瞬想着,這是什麼,然後想到有說過想看看奪走艾達意識的道具。
「嗯。我也這麼覺得。但是,試試看也沒關係吧?」
宛如持續降下的雨滋潤了庭院的草木,洗淨所有污穢,並賦予新的生命光輝,毫不停息的魔力之雨,下在阿利歐斯身上。
艾達將之一口喝光,然後又施展了〈回覆〉。
雷肯搭了話,讓當主從孫子的遺體移開目光,看向雷肯。
(艾達的聲音是如此清澈的嗎?)
「普拉多。」
雷肯雖然記得,有在哪聽過鴉庫魯班多這名字,但想不起來是在哪聽到的。
在阿利歐斯體內蠢蠢環繞的魔力,往胸口收束,在體內加速奔馳着。
「解除對諾瑪的監視。」
〈效果:昏迷〉
雷肯很感動。
「喔。」
※受到致命的傷害時會殘存最底限的生命力
既然阿利歐斯活了下來,就必須將這把劍還給他。
「沒用的。已經死了。」
肯涅爾對部下給出指示,部下便快步離開了。
〈神藥〉的話說不定救得了瀕死的人。然後最上級的〈淨化〉,據說有着匹敵〈神藥〉的效果。然而,就連正式發動〈淨化〉都沒有過的艾達,是沒辦法再次點起就快消滅的阿利歐斯的生命之火的。
雷肯看向發出聲音的方向。
(但那傷是沒有救的)
〈品名:寶玉〉
雷肯注意到,〈生命感知〉裏映照出的阿利歐斯的紅點,沒有消失。
雷肯取出青中藥水,壓在艾達的嘴上。
「鴉庫魯班多之昏迷棒?」
〈品名:魔道具〉
(這是什麼?)
就算帶有詛咒跟毒,也不會對裝備了〈澤娜的守護石〉、〈哈爾特之短劍〉,以及銀色戒指的雷肯有效。
艾達說的〈那個人〉是阿利歐斯。
肯涅爾看了天花板的洞一眼。
(這很明確)
「〈鑑定〉。」
雷肯做不到,這種魔力使用方法。連怎樣才能做到都推測不出來。恐怕,在諾瑪那裏研修,讓艾達自己也大大成長了。
「真不正經的魔道具啊。」
有些異常。
雷肯,是這麼想的。
正想着,這下就辦完事了,又想到了一件事。
也就是說,現在不殺。
「雷肯。對那個人施展〈回覆〉也沒關係吧?」
「放入魔石,按下這個突起,讓細細的前端靠近對方的身體後,對方就會昏迷。」
也不覺得,他會不知道澤普斯派出了部下和馬車。
不久後,阿利歐斯的傷口堵住了,臉色恢復了生氣,呼吸也變正常了。
雷肯不自覺地發動了〈魔力感知〉。
之後,艾達繼續施展了〈回覆〉一陣子。
「放入大魔石的話就能使用好幾次。」
這些事,這男人不打算承認。大概是爲了保護主人。
「咿咿咿咿咿咿。」
但是,不只如此。
(這究竟,是什麼?)
以〈立體知覺〉精密地觀察後,發現那裏埋着一個像是小小寶玉的物體。
艾達在仰躺着的阿利歐斯旁邊跪了下來。
〈名稱:命根之雫〉
剛纔躲在那裏的暗殺者就是監視者,肯涅爾似乎是這麼認爲的。
(命大的傢伙)
〈耶爾〉這詞,雖然意思是〈是〉或〈瞭解〉,但也有〈確認自己有確實闡述此話語並且宣示〉的意思在。雷肯是第一次看到,這裏也沒有神官,但這大概就是這個世界的立誓方式吧。
這句話就等於是,如果事先得知雷肯是迷宮踏破者的話,就不會讓部下和馬車出發。
實在難以置信,這男人會完全沒有發現誘拐。
(這個世界的迷宮還會出現這種東西嗎!)
「公正而嚴格之天父,於天之頂端見證世間衆人的裁判之神艾雷克斯啊。吾,普拉多·工庫魯在貴神之前發誓。吾與吾家,今後不論如何,都不會奪取冒險者艾達的自由,行使違反其意志之事。若此誓約被打破,請將吾之魂魄碎爲十三段投入地獄之業火中,並斷絕吾家。耶爾。」
(嗯?)
艾達舉着淡白的纖細魔杖,行使着魔法。
艾達的〈回覆〉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樣,雷肯領會到了。
這似乎傳達給了肯涅爾,他張大了眼,將手放在胸前,深深低下了頭。
「非常感激。」
雷肯又再次,銳利地,看着肯涅爾的臉。
「雷肯大人。這件事請包在我身上。但是,必須先調查負責監視的是誰。」
透過那魔杖,艾達的魔力宛若奔流,灌入阿利歐斯。
從艾達的全身伸出的細細的魔力之絲,連接着阿利歐斯的身體各處。從那無數的絲流出的魔力,浸透了阿利歐斯的身體。
也就是說,如果雷肯不是難纏的對手的話,對艾達做什麼都無所謂。
執事肯涅爾交出了個銀色的短棒。
(勉強活着?)
〈耐久度:良好〉
※生命力低下時增幅回覆作用
不過,反過來想,已經知道雷肯是何等人物的現在,恐怕不會想敵對。
「〈回覆〉。」
雷肯從〈收納〉取出阿利歐斯的劍,放在沒濺到血的地方。
普拉多思索了一會,接着深深吸氣,右手舉到肩高,五隻手指緊緊貼齊,掌心朝前。左手則放在心臟上。
肯涅爾有點困惑地收下了。是不覺得雷肯會把魔道具還來吧。
但雷肯並不是想要這個魔道具。只是想要得到,這世界有什麼樣的魔道具和恩寵品這樣的情報而已。
做出這不正經的魔道具之人物,與雷肯邂逅之時,要在很久之後纔會到來。
15
兩人步伐緩慢地走在夜路上。
「那個玄關跟大門太嚇人了。」
「是嗎。」
「好厲害的破壞力呢。」
「是嗎。」
「雷肯是叫做〈黑衣之魔王〉呢。」
「是嗎。」
「從剛纔開始,就盡是在說,是嗎,喔?」
因爲注意力擺在別的地方,對話似乎變得有點隨便了。
「麪包,喫嗎。」
「啊,要喫,要喫!都餓扁了。」
遞給艾達麪包後,雷肯也取出了個麪包喫。
「有點硬呢。」
「因爲是方便保存的。」
「肉乾,有嗎?」
「有喔。」
兩人雙手拿着麪包和肉乾,邊走邊大口咬着。
但不體貼的艾達比較好相處。不會有錯。
揮着手,回過頭好幾次,艾達走掉了。
「是你重要的東西吧。」
「該不會,想上廁所?」
(接下來)
「雷肯。」
「嗯。」
沒有放出魔力,所以盾上應該裝載着不需魔力就能發動的機能吧。
「……」
突出左手詠唱了咒文。
「能得到體諒,實在不勝感激。」
「知道了嗎?」
「而且,肯涅爾先生。」
艾達和雷肯,也會不好到諾瑪那裏露面。
「這什麼反應啊。雷肯,該不會打算就這樣直接去迷宮吧?」
「就接受吧。」
也知道是相當有實力的人。
「是啊。」
「你啊,真的太亂來了。」
「嘛,也許吧。」
「雷肯。」
「艾達。」
「那麼,就不能讓諾瑪小姐受這種罪喔。明天早上,得到諾瑪小姐那裏,說明今天發生了什麼纔行。迷宮要在那之後喔。」
「纔不是也許,就是會喔。不覺得很抱歉嗎?」
「嗯。所以,沒有給你。借放而已。」
「嗯?」
「也不在神殿的話?」
「知道了。
「誒?」
殺了普拉多的話,果然諾瑪會感到難過吧。
「雷肯。很喜歡吧,那種人。」
「嗯?」
這一點也並非沒想過。
「誒誒?一起回去啦。」
「到時候就會回家,等你回來。」
轉瞬間,金格的左手上,出現了刻有花紋,看起來很高級的盾牌。
「迷宮旅行,要延期了呢。」
是金格。
雷肯突然站住。
「不。並不知道。」
艾達離得夠遠後,有人從後方的暗處出現。
「喔喔。」
「大概不知道吧。」
「就只是先去調查看看工庫魯家。」
「抱歉啊,你自己回去吧。」
艾達在胸口探了探,抓出了個小袋子。
「嗯?」
「好-。」
「〈
展開
〉。」
「竟然能不殺掉普拉多先生呢。」
「要是那樣,就打算調查神殿。」
胸前穿着皮鎧。
「嗯。」
金格的腰上,吊着劍。
「騎士金格·塔耶爾。向冒險者雷肯殿,申請決鬥。」
長而寬、沈重、有着厚度的劍。能查覺出是非比尋常的寶劍。
確實知道在離開工庫魯家後,就一直有人跟着。
雷肯是如此判斷的。
「話說回來,還真能知道,我在那宅邸裏呢。」
肯涅爾,是貫徹始終的男人。那種男人,並不討厭。
「那,那麼。做了那種事,結果我不在那宅邸裏的話,怎麼辦?」
但仍然交給雷肯保管,考慮到其中的心意,就沒辦法拒絕。
殺了普拉多,就有必要殺光來複仇的人。要一個也不漏全殺光很困難,而且殲滅了一個貴族家的話,就會和領主對立。
「男人啊,會有想獨處的時候。」
「因爲覺得你,會需要這個。」
「誒?」
是手甲變成了盾牌。
「畢竟普拉多先生,是諾瑪小姐的爺爺呢。」
「爲什麼不能就這樣直接去迷宮。」
不可思議地,感覺內心暖了起來。
「這樣啊。那麼,就藉着了。」
「會什麼也不知道地,爲了雷肯,想東想西,到處行動喔。」
「這個,拿着。」
「可能很抱歉吧。」
「啊啊。」
「這個,不是〈幸福的虹石〉嗎。」
「啊啊。」
不殺普拉多,普拉多就會進行監督,不讓工庫魯家的人對雷肯和艾達出手,這邊的麻煩會比較少。
殺或不殺普拉多,哪邊比較麻煩。雷肯是這樣考量的。
(這附近就行了吧)
「謝謝你,救了我。」
但是,沒想到會是金格。
仔細一看,左手戴着像是手甲的東西。
「當然不能啊。諾瑪小姐,對今天發生的事,毫不知情喔?」
「雷肯你,真的,活得很自由呢。」
「啊啊。」
「算是吧。」
「肯涅爾先生也沒有殺掉。」
雷肯把〈幸福的虹石〉,放到〈收納〉的深處仔細收好。
「誒誒?」
16
但是還有一點,爲雷肯的判斷推了一把。
「真可怕的殺氣啊,金格。」
打開來看,裏面放着眼熟的小石頭。
得到雷肯的答覆後,金格拔出了劍。
艾達突然,變得會體貼別人,這是件好事。
「啊啊。」
這畢竟是雙親的遺物,不是會簡單地讓別人保管的東西吧。
「別管了先回去吧。」
「嗯?」
這還真是挺有趣的武具。
而且,一眼就看得出是很優秀的盾。
有辦法入手的話就想弄到手,雷肯想着。
雷肯也拔出了劍。是〈拉斯庫之劍〉。
聖硬銀之劍、〈澤娜的守護石〉、〈哈爾特之短劍〉、〈雷龍之護手〉,收已經收起來了,有裝備的只有銀色戒指。
金格不漏破綻舉好了盾與劍,稍微壓低了身軀。
這一瞬間,雷肯感覺,金格的身姿,大部分都藏在了盾後。
與很會使盾的對手戰鬥時,還蠻常體會到這種感覺。要說爲何要將身體藏在盾後,是因爲不論想用何種劍軌攻擊,都只能預測到被盾擋下的結果。也就是說,金格的盾術熟練到,能讓這邊有如此感受。
使用魔法的話,說不定能輕鬆打倒,也說不定不能。但雷肯正好有點心情,陪他來場決鬥遊戲。
雷肯突然大步踏出,以上段砍出具有威力的斬擊。這攻擊,被盾給漂亮地防下,然後下一瞬間,金格的劍從盾後刺了出來。
那算不上特別快速的一擊。然而,雷肯避不開來。是呼吸般刺出的一擊。金格的劍,重重打擊了雷肯的左側腹。
雖然順着劍刺出的方向跳開,但那一擊仍深深打入雷肯的身體。骨頭應該斷了一兩根吧。若身穿的並非〈貴王熊〉的外套的話,傷害可能不會只有這種程度。
以爲老了,是錯誤的判斷。能做到這等強健的戰鬥方式的人,哪裏老了。至少,在這一瞬間。
雷肯再次踏出,猛烈打出不給予換氣的連續攻擊。
金格很明顯,是累積了正統訓練的熟練騎士。
另一方面,雷肯是隻會自成的流派的粗野劍士。
然而,那威力、速度以及鋒芒,是從數不盡的實戰中鍛鍊而出的。
因此,金格反而看不透雷肯的動作。像這樣受到連續攻擊的話,光是要把每一擊防住就得用上全力,沒有出劍的餘裕。
以連續攻擊封住對手行動的同時,雷肯仔細地觀察着。然後,洞察出了金格握在右手上的劍,會如何動作。
實際上,金格沒辦法轉守爲攻。但是,那握在右手上的劍,隨時都在等待反擊的瞬間,只要有機會,就會對雷肯施以痛擊。不動之劍,會如何展開行動,被雷肯看穿了。
金格在決鬥前,喝過紅藥水。
(生命的總量太多了嗎?)
這似乎出乎了金格的意料之外,踢擊相當順利。
雷肯突然想到,並〈鑑定〉了躺在地上的盾牌。
雷肯從〈收納〉取出紅大藥水,握碎並灑在金格身上。
一瞬考慮去把艾達叫來,但會趕不上。
敗北就會死去,是爲了把自己逼到這種狀況來戰鬥。
「……」
雷肯施了〈回覆〉。
但是,沒用。
這正是雷肯的目的。
這奇怪的情況的理由,只想得到一個。
但就只有這樣而已。
「侯爵真的,發了不對諾瑪和她父親出手的誓約嗎?」
希拉的傷藥,在這場合幫不上忙。恐怕是治不了這種重傷吧,最重要的是藥效太慢了。
「諾,諾瑪大人,顯現出〈淨化〉,一事。」
17
(不)
然而,這男人,選擇向雷肯挑起決鬥。既然做了這選擇,那就代表還沒告知侯爵家纔對。
「金格。死前先說出來。你是爲了什麼才待在諾瑪身邊。」
金格沒有馬上追擊。做不到。
雷肯踢起左腳,把盾給踹高。
「這在現侯爵的預料之中嗎。」
「不。沒有預想過會發生這種事態。」
爲什麼做了這選擇,雷肯並不知道。是在守護諾瑪的母親,以及監視諾瑪的日子裏,感受到了什麼嗎。還是想要斬斷,纏繞着〈淨化〉持有者的,受詛咒的連鎖嗎。
「是原本就沒有的東西吧。」
雷肯毫不留情砍下了劍。
是迷宮品嗎。思索着想知道這方面的情報,又施了一次〈鑑定〉後,想不到,竟然出現了〈出現場所〉這項目。得知了是從尼納耶迷宮出現的物品。
(就算如此,效果這麼低還是很奇怪)
是激烈的苦痛襲來了嗎,金格緊緊閉上了眼一陣子。
「諾瑪沒有顯現〈淨化〉。」
「艾,艾達大人顯現了。」
治療了金格的胸部與腹部。
「…什麼?」
(這可是纔剛受到的重傷喔)
「發誓了。然後,只要沒有發生特殊狀況,現侯爵大人也,打算遵守那個誓約。」
騎士之間的戰鬥,是絕對不會幹這種招的吧。但雷肯並非騎士。
「…是,啊。結束了。」
不給予換氣的攻擊,通常,攻擊方也換不了氣。此外,所謂的強攻擊,並不能持續很久。但是,雷肯的體力毫無底限,將打破常識的連續攻擊化爲可能。
得知了是名叫〈沃爾肯之盾〉,具備對魔法防禦及對物理防禦,還具有小型化的機能。
「那麼,不論艾達顯現何種力量,都與你和侯爵家無關。」
侯爵家會使盡一切手段,來把艾達弄到手吧。現在的雷肯,說不上有準備好與之對抗。
傷口如此嚴重的話,憑雷肯的〈回覆〉,是防不住金格之死的。
這男人,是艾達的恩人。
然後,一瞬間,露出了身體。
「特殊狀況是什麼。」
藥水馬上發揮奇蹟之效果,修復了幾個破破爛爛的內臟。
宛如暴風打出的雷肯的攻擊,儘管只有些微,但盾沒能完全守住。
「〈回覆〉!」
「嘛算了。想知道的事知道了。也就是說,你雖然沒報告艾達的事情,但並不算違背主命。」
金格,喝下了它。
但是,在那之後已經好幾年了。侯爵家的狀況,說不定改變了。然而命令以及對主家的忠義,現在依然束縛着這男人。
這個藥,沒有像〈神藥〉那樣的萬能效果。此外,跟紅藥水相比的話,只能算慢慢見效。然而,這個藥,引發了紅藥水也沒能實現之事。
要是知道會這樣,就不會讓艾達遠離了。艾達的〈回覆〉,應該救得了這男人。
「你的任務也結束了。」
「然後,你輸了。敗給我。」
如果馬上向侯爵家報告艾達的事,就會很糟糕。
「這沒,辦法。侯爵家,究竟有多,迫切需要,那力量,雷肯殿是,不會懂的。」
「沒,沒用的。」
是想死也說不定。是想在陪伴諾瑪的和平生活中結束人生也說不定。
「時間的齒輪,已經,無法回頭。」
金格所有的傷都被治好時,雷肯已經走到遠方了。
意外的是,雷肯向後跳了。
治療了金格的右眼。
在這世界,這個藥正是奇蹟。
金格沒有馬上回答。要習慣在體內奔馳的苦痛和麻痹,並不容易。鮮血滾滾流出,身體各處機能在漸漸喪失。但這老騎士,仍發揮出可怕的自我控制力,在經過或多或少的時間後,以沙啞聲回答了雷肯的問題。
帶着發現新的〈淨化〉持有者這功績回去的話,這男人,就能過上很快活的晚年生活吧。
雷肯又再次把手伸入〈收納〉,取出一個上級魔法藥。是從原本的世界帶來的,只剩五個。連希拉也說過,要好好珍惜啊,的特別的藥。雷肯蹲了下來,把它抵在金格的嘴上。
正因爲先讓艾達回去了,才得以聽到真心話。
劍深深的切開金格的右眼,從右肩直入右胸,砍斷肋骨,達到了腹部。
鏗將,金格的劍落在地上,盾也落到地上,身體仰面倒下。
不久後,金格的鐵壁防禦露出了破綻。
厲害的是,金格在這狀況也沒放開盾。
「所以,第二次的人生要怎麼活下去,就自己決定。」
不,要是知道艾達在附近,這男人恐怕就不會襲擊。就算襲擊了,也可能會在敗北時選擇自盡。
但僅以微量時間調整了姿勢後,金格便突進而來。現在不攻擊的話就沒有機會反擊,是如此判斷的。
雖然不清楚有何意圖,但這男人給了雷肯機會。保護艾達的機會。然後雷肯得到了這機會。至少這一點,是無可動搖的事實。
侯爵家習慣了,存在〈淨化〉持有者的狀況。當主也是,親族也是,派閥的貴族們也是。所以,才忍受不了沒有〈淨化〉持有者的狀態吧。命令這男人監視諾瑪的新侯爵的心情,也不是不懂。
治療了金格的肩膀。
(這樣啊!)
就在現在,金格的盾失去了變換自如個格檔,所有的專注力都集中在突擊這一動作上。
「確實,是我,輸了。」
不能就這樣讓這男人死去。
「是爲了守護,並監視諾瑪大人,如果顯現了〈淨化〉,就馬上向主家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