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 領主館的決鬥
《狼不會入眠》 · 支援BIS · 1.7萬 字
翻譯:MrNCT
1
雷肯喫完早餐,很早就去了西門。
沃卡城的所有城門,都是在
姬龜
一刻開門。
西門和東門的內外有旅人在照順序排隊,而南門和北門,有從帕茨村和留萌村來的裝滿蔬菜的貨車,排着隊等門打開。
在正好剛開的西門,面熟的門衛發現雷肯,便催促他不用排隊直接通過。
「抱歉啊」
「要出遠門嗎。路上請小心」
門衛的措辭不同。突然變恭敬了。雷肯成了金級冒險者的事有好好傳達。能從這種不經意的事態,窺探到領主的治世一角。
雷肯對自己施了〈
加速
〉。
跑了約百步後,魔法的效果開始現出,還沒跑到千步就加速到了頂點。
能以少許的體力,跑出驚人的速度。
所謂切風跑步,就是如此吧。
(這是多麼愉快的魔法啊!)
雷肯重新體會了跑步的快感。
這〈加速〉的魔法應該也能對他人施展。也就是說,第一次和妮姬去採取藥草時,明明妮姬想的話就能對雷肯施〈加速〉,但沒有做。仔細一想,也沒施〈回覆〉。
是在說要自己學吧,雷肯認爲。
保持着愉快的心情,沒多久,就看到貢布爾了。
快要抵達城鎮時,注意到有個面熟的男人騎着馬跑了過來。對方也注意到了雷肯,讓馬慢下來。
「呀,雷肯殿」
「特斯拉隊長啊。是嗎,使者指的就是你嗎」
「爲什麼這麼早就到了?是在昨天出發的嗎?」
「讓我看看」
「什麼」
特斯拉隊長讓馬回頭,向沃卡城回去了。
「喂喂,那種話別大聲說出來啊」
「瞭解」
「真是的。都這麼說的話就沒輒了。父親大人來會面後,就會出示吧」
有在迷宮裏遇過這男人,之前經過這城鎮時,也有受他款待過。
「法律規定了法律不能觸及還真奇妙呢」
「我拒絕」
雷肯深深坐進沙發,翹起腳,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摸了摸下巴。鬍子長得挺長的了。
能讓的部分都讓出去,這希拉的教誨,雷肯考慮着這次也要實踐。
「亨吉特。雷肯殿接受了這邊的邀請,特地來造訪了。你連打招呼都沒做喔」
「這是可喜可賀之事。因爲踏破不了的迷宮是聚集不了人的。現在,自從踏破的傳聞傳出後,進入迷宮的冒險者增加了,城鎮正繁榮着」
被放置了好一段時間,一直站着。
「我受沃卡領主拜託,來出示〈哈爾特之短劍〉給貢布爾伯爵看。能讓我見領主嗎」
「那麼,就等吧」
「不,今早開門後來的」
弟弟亨吉特帶來的騎士,把手放在劍柄上。
「真的。哈哈。嘛,在歷史上,王國一直想讓法之權威在迷宮裏也能被守住,然後又一直失敗。最後終於規定了那裏是法律無法觸及的場所,放棄了責任」
雷肯想着,這下失敗了啊。造成了讓領主的繼承人低頭的事實了。
「達古隊長至少有跟我一起站着等待。這間館的人,在能喫三頓飯的時間,既沒跟我打過招呼,也沒說要去哪裏,讓我一直站在這裏。貢布爾伯爵是怎麼對待冒險者的,有清楚理解到了」
「呀,亨吉特」
「你不是貢布爾伯爵」
「是吧。所以現在就出示吧」
「那麼,加油吧」
「雷肯!已經來了啊?」
跟着托馬西來的騎士,站在對向的牆邊。
「我,被沃卡領主,這麼拜託了。貢布爾伯爵想看看從貢布爾迷宮出現的〈哈爾特之短劍〉,能過去出示它嗎。我回答說,沒有讓出〈哈爾特之短劍〉的打算。沃卡領主說,會轉達這件事,希望至少能去出示。所以纔來了」
進入貢布爾城的雷肯,拜訪了迷宮警備隊的勤務所。
「但是,打倒迷宮之主時得到的東西,我們領主家沒有確認。啊,不」
「王國法會優先所有的個別法。你在迷宮贏來的,就是你的」
「亨吉特。說話別那麼帶刺。雷肯也是別煽動了。亨吉特說的,是在讓父親大人看之前,有必要先確認實際的物品。雷肯,能讓我們看看嗎」
已經來了嗎,不是傍晚嗎,這類對話聲,被雷肯敏銳的耳朵捕捉到。
被帶領到了氣派的房間。
「原來如此」
「好像是吧。人很多」
「但是,兄長」
「不知道」
雷肯瞄了亨吉特一眼,對托馬西搭話。
「真是的,連午餐時間也分不出來嗎。冒險者還真是自由啊」
「我是雷肯」
在達古的帶領下進了入口大廳,雖然人們忙碌地跑來跑去,但沒有人要爲達古和雷肯帶路。
「啊啊」
「喔」
被要求坐到氣派的沙發上。
「是嗎。那麼,在伯爵來之前,就先等一會吧」
說完便打算讓馬跑起來的特斯拉隊長,又看向了雷肯。
「至今從未被踏破的這貢布爾迷宮,在今年被踏破了。而且是兩次」
很快的,亨吉特·道加帶着一個騎士入室了。是托馬西的弟弟。
2
「父親大人很快就會來。等一下吧」
「關於這次踏破了吾等貢布爾迷宮一事。值得嘉獎。然後,出現了〈哈爾特之短劍〉是真的嗎」
特斯拉隊長此時壓低了聲音。
「啊啊」
達古帶領雷肯從正門進入。門衛得知了雷肯的到來,一臉驚訝,也不帶路,直接跑進館裏。
稀奇的是,雷肯輕輕舉起了右手目送那身姿。
「呀,雷肯!來得好!哈哈哈。來來,來這邊吧。這可不行啊,達古。竟然讓英雄殿在這種地方站着等」
總算出現的,是托馬西·道加。貢布爾伯爵的長男。
「已經習慣在貴族的館裏被放着等待了。畢竟他們根本沒把冒險者當人」
「原來如此」
「無,無禮者!兄長,把這種冒險者砍了收拾掉吧!」
如果能迅速應對,不用到什麼午餐時間,事情就能辦完。而且,午餐時間的話喫午餐也無妨。但是也要給客人午餐。僅僅如此而已。
(不行,不行)
「你啊。應該知道王國法第二十八條吧?」
「兄長,這什麼悠哉的話。太過寬恕了。就是這樣,這種無法者纔會得意忘形」
雖然回話也行,但雷肯的口才不好。對貴族來說,講話就像一種買賣,因此不應該以嘴戰鬥。而且,忍着怒氣,把該讓的讓出去,比較能讓對話順利進展。如此想着,雷肯便沒反駁。
「騙人的吧。那樣還能在這種時間抵達?嘛,畢竟是你。有轉達給貢布爾伯爵大人了,你雖然沒打算讓出〈哈爾特之短劍〉,但我們的領主大人還是拜託你至少去出示一下」
貢布爾迷宮警備隊隊長達古,馬上出來應對了。
「啊啊」
「抱歉啊,雷肯。似乎不怎麼應對得來。唉,憑我的立場,在這宅邸就不能表現得多強硬」
「那,再會了!」
「嘛嘛,冷靜。雷肯。其實事情變得有點困擾了」
「抱歉啊,能帶我到領主館嗎」
但是,很快就會領會到,有那能通用的對象,也有不能通用的對象。
「我是貢布爾伯爵蓋歐尼斯·道加卿的次男,亨吉特·道加」
(畢竟最終那樣會比較順利)
「兄長好」
「真的嗎?王國法第二十八條也被稱爲〈迷宮法〉。條文是這樣。〈不能妨礙任何人進入迷宮〉,〈任何法都不能觸及迷宮〉,〈從迷宮出來時,所持物的所有權屬於所持者或是所持者們〉」
「確實也有接受契約探索迷宮的冒險者吧。也有照着契約將迷宮品賣給契約者的冒險者吧。但是,在迷宮得到的物品是冒險者的。要不要賣都是冒險者的自由」
「我拒絕」
「會記住的」
托馬西也坐下了。雷肯的正對面空了出來。那裏是給領主坐的吧。
因爲很麻煩,所以看起來像騎士的都是騎士,雷肯想着。
「當然可以」
亨吉特一臉不滿。但是,坐正後報上了名。
這種騎士,正確來說應該是領主騎士吧。
「什麼」
「這樣啊。抱歉」
「不,那個」
(得注意要謙卑點)
「亨吉特,說得太過了。雷肯殿是首位踏破貢布爾迷宮的英雄。揹負迷宮的領主啊,是因爲有從迷宮帶回恩寵品和素材的冒險者,才能存在的喔」
貢布爾伯爵,蓋歐尼斯·道加的館,是個裝飾過多的花俏建築。
托馬西深深地低了頭。
「別被貢布爾的那羣傢伙給騙了啊。嘛,如果是你,大概就沒問題吧」
「啊啊」
「那也是當然的吧」
「你和貢布爾伯爵大人會面時,重要的是〈從迷宮出來時,所持物的所有權屬於所持者或是所持者們〉這條文。貢布爾伯爵常用的手段,是告訴有前途的冒險者,出了好東西就獻給伯爵,拿去拍賣,然後在之後主張那是契約」
「那邊的就是冒險者雷肯嗎。緊張到貴族入室了還忘記要站起來迎接的樣子啊。放輕鬆就好」
達古隊長站在牆邊。
托馬西此時看向達古隊長。
「最初踏破時,達古隊長有確認到,出了金色藥水對吧。嘛,不論如何,關於金色藥水,沒什麼大問題。問題是在〈哈爾特之短劍〉」
「有什麼問題」
「前陣子,你在這城鎮留宿時,有一同喝酒喫飯,並慶祝了迷宮踏破。拜此所賜,這城鎮的領主,沒有被說是連爲迷宮踏破者慶祝都不肯做的小氣鬼」
「那就太好了」
「當時是要去柯古陸斯對吧。然後歸途又路過了這城鎮,喝了很多酒後,隔天早上,聽說你又進了迷宮一次」
「啊啊。突然想跟迷宮之主戰鬥」
「那感覺我不懂。總而言之,你輕鬆地打倒了迷宮之主,在早飯前離開了這城鎮」
「正好有點事」
這是謊言。
「當然,迷宮之主被打倒的事,很快就得知了。畢竟迷宮的魔獸會全部消失呢。我閃過了個想法,拜訪了〈白亞館〉」
「這樣啊」
「然後,你的隊伍的同伴,妮姬和艾達在那裏。想不到,你竟然獨自打倒了迷宮之主。第一次也是對吧」
「打從最初就是那樣說的」
「以爲是在開玩笑。然後,我讓妮姬約定,會告知出現了什麼」
「啊啊」
「妮姬送來了,出了〈哈爾特之短劍〉的聯絡。畢竟是金級冒險者說的話,相信了喔」
「這樣啊」
「然後,就感到有點雀躍了。畢竟〈哈爾特之短劍〉是連王家也想要的逸品。然後,就向周圍宣傳了。這宣傳效果也有讓冒險者聚集過來,這方面是好事就是了」
雷肯漸漸能看到對話的流向了。
「父親大人受到了捱罵。你有用你那雙眼看到〈哈爾特之短劍〉嗎。說得太對了。不論是父親大人,我,弟弟,還是我們家的家臣,都沒有以自己的眼確認過。但是傳聞已經流出去了。要是出現〈哈爾特之短劍〉是謊言或是誤會,父親大人就會丟光面子」
伯爵入迷地看着短劍好長一段時間,最後終於收回劍鞘。
「這〈哈爾特之短劍〉,是在吾等貢布爾迷宮出現之恩寵品,是我們伯爵家的榮譽之品。我認爲這作爲我們家的家寶很適切,如何」
「對自己嗎」
3
好幾人,喔喔,地發出了聲音。
此時,侍從的聲音告知了領主的到來。
如此出聲的是,次男亨吉特。
「沒有說能碰短劍」
「對」
然後,一瞬間,有了想把短劍遞給托馬西的舉止,但瞄了雷肯一眼後,停下了動作,把短劍放回原本的桌子上。
「唔嗯」
很快地,騎士帶回了一位小個子男。
在這守望下,伯爵拔出了短劍。
也就是說,伯爵給〈哈爾特之短劍〉定的價,連白金幣一枚都不到。
「啊啊」
歡聲四起。房間的氣氛一口氣和緩了下來。
「無需着急,冒險者雷肯。沃卡領主克里姆斯·烏魯邦卿,確實有轉達給本伯爵家,你沒有販賣短劍的意向這件事。這並非在談買賣。喔喔,對了對了」
「原來如此」
房間裏的人們吞了口水守望着。
站在貢布爾伯爵後方的兩位騎士,放出了殺氣。
伯爵稍微舉起右手,停住了那騎士。
「我不允許短劍被拿到我看不到的地方。使用〈鑑定〉就許可了。不過,要在這房間裏,在我眼前來做」
「這真是」
門完全關上後,伯爵道出了下一句話。
說了有提案的伯爵,命令鑑定士退室,鑑定士在誇張地鞠躬後離開了房間。
雷肯被達古隊長像是在說,站起來吧,的眼神懇求,站了起來,迎接貢布爾伯爵蓋歐尼斯·道加入室。
「沒打算說」
小個子男似乎爲房間裏異常的氣氛感到不安,但還是進了亨吉特空出的位子,向短劍舉起雙手。
「那麼,冒險者雷肯。對你有個提案」
「能聽聽得到了什麼樣的能力嗎」
侍從的臉上浮現困惑。
「在此認可你是貢布爾迷宮首次的踏破者。讓我祝福吧」
「沃卡領主似乎對我說了謊啊」
「很好。現在,有帶着嗎」
「唔嗯。鑑定那把短劍吧」
伯爵跟雷肯同時坐下,托馬西和亨吉特再接着坐下。
「褒賞已經收到了。以酒和料理的形式。而且是由伯爵的長男,托馬西·道加殿親自招待。不需要更多的褒賞」
侍從深深敬禮後走出了門,雖然很快就回來了,但後面跟着一個捧着盆子的年輕侍從。
「我是貢布爾伯爵,蓋歐尼斯·道加。你就是冒險者雷肯嗎」
「太棒了」
托馬西雙手握拳,表現了喜悅,然後看向雷肯。
「這就是,這就是〈哈爾特之短劍〉」
周圍又起了點嘈雜聲。
擁有驅趕以及解除詛咒之力的短劍,是連融化人們的心都辦得到嗎,大家臉上的險惡都消失了。
「對踏破了兩次吾等迷宮之功績,給予褒賞。收下吧」
「遵命」
「感謝你。來,伯爵大人。從劍鞘拔出來檢查內容物吧」
相當瘦,臉色有些不悅,留着裝模作樣的鬍子。
從皮袋膨脹的模樣來看,應該是金幣吧。
「是〈哈爾特之短劍〉。確實是從貢布爾迷宮出現的」
伯爵也,喔喔,地漏出了小小的感嘆聲,靠入沙發。
從劍身灑出的溫柔光芒,照耀在人們的臉上。
「很好。讓我問一下,在三月打倒迷宮主時得到的,是什麼」
但是,就算是金幣,也遠遠不足百枚。
「是〈鑑定〉」
「對」
騎士以可怕的眼神瞪着雷肯。
貢布爾伯爵讓臉稍微轉向後方。一位騎士點了頭後前進,想把短劍拿起來。
雷肯拉了外套衣襟,從〈收納〉取出〈哈爾特之短劍〉,放在桌子上。
「呼嗯。直言不諱呢。這就是冒險者吧。這次,辛苦你來訪了。能坐下嗎」
伯爵以左手握住短劍,右手拿起劍柄。
「雷肯殿。能允許伯爵大人拿起短劍嗎」
「把鑑定士帶來」
隨同了兩位騎士入室的貢布爾伯爵,沒有馬上坐下,跟雷肯打了招呼。
伯爵面向站在門旁的侍從。
「無妨」
「所以弟弟纔會這樣,想盡早確認,〈哈爾特之短劍〉是真的還是」
「是嗎。那麼接着,在四月打倒迷宮主得到的,是什麼」
「我在聽到貢布爾領主想要這把短劍時有說過,沒有打算賣,也沒有打算獻上。沃卡領主拜託我說,會轉達這件事,希望至少能去出示。那原來是謊言嗎」
「能讓我看看嗎」
「不。已經用了」
盆上載着高級的皮袋。
「〈哈爾特之短劍〉」
「向伯爵大人請安」
「多麼美麗啊」
兇悍地瞥了雷肯一眼後,那位騎士離開了房間。
「喔喔」
長男托馬西的聲音雖然低沉冷靜,但其父親伯爵,有着尖得奇妙的聲音。
「就直奔主題吧,在王國曆一百一十六年的三月二十八日,以及四月二十六日這兩次,你踏破了吾等的貢布爾迷宮,沒有錯吧」
「什麼」
「你的長男已經請了酒和飯,也祝福過了。我想,那是貢布爾伯爵的招待」
4
然後,小個子男表情出神地張開眼,放下了雙手。
從小個子男的雙手放出的魔力,柔軟地包復〈哈爾特之短劍〉,然後循環回到了雙手。小個子男閉着眼,不停地晃動的雙手,感受着什麼。
周圍起了嘈雜的反應。
「喔喔」
「司掌睿智的神祕之神馬拉呦。引導吾之魔力吧。並且,將吾手所指之物的正確之名與由來,傳達給吾吧。〈鑑定〉」
接着,伯爵開了口,不過那聲音比剛纔還尖了一段。
「無禮者!」
「呼嗯。應該事先取得許可纔對。冒險者雷肯。想〈鑑定〉這把短劍,要借用一下」
「是」
「把那個帶來」
「那是,你自己的看法嗎。還是說,是〈鑑定〉得到的結果嗎」
伯爵後方的另一位騎士發出怒喊聲,向前走了一步。
「金色藥水」
「那個,現在有帶着嗎」
「日期雖然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有在三月和四月踏破貢布爾迷宮」
「我就坐吧」
「原來是真的嗎」
亨吉特從座位上站起,空出了位子。
伯爵原本打算說些什麼,但雷肯馬上接續了話。
「伯爵。已經確認了我帶來的確實是〈哈爾特之短劍〉了吧」
「沒錯」
「也確認了是從貢布爾迷宮出現的物品了吧」
「沒錯」
雷肯迅速從桌上取走短劍,收進〈收納〉並站了起來。
好幾人,啊,地一聲。
「那麼,沃卡領主拜託的事已經辦完了。我回去了」
雷肯踏出了一步。
「等,等會兒!」
伯爵以非常尖的聲音制止了雷肯。
然後有個更尖的聲音制止了雷肯。
「雷肯!要回去就回去吧!但是在那之前,把〈哈爾特之短劍〉還來!」
是伯爵的次男,亨吉特·道加。
雷肯的位置,正好能俯視亨吉特。
「你說,還來?」
「沒錯。你在進入迷宮前約定過了。得到的物品會獻給領主家!沒錯吧,達古!」
「誒」
站在牆邊的達古被突然搭了話,無法回應。
「好好回答啊,達古!」
受到那個大剛鬼那強力無比又快速的攻擊,那叫巴爾格斯的男人和好夥伴,能平安地歸來。而且戰鬥了好幾次,代表沒受到很重的傷。就算紅藥水多少能治療傷口,但要是失去了手腳,就到此爲止了。
「呀」
「不,那個。當時…」
「對。是這城鎮最強的冒險者,也是我們伯爵家的契約冒險者」
「雷肯殿。對我們家的那誹謗可不能無視。向你申請決鬥」
貢布爾伯爵家,不知道王國法嗎。還是說,明明知道,卻踐踏了王國法,要以歪理奪走冒險者的財富嗎!」
想不到,托馬西開始試毒了。
「那個大剛鬼,不會追擊逃走的人」
騎士嚇了一跳凍住了,動也動不了。
「喔,真有趣。也就是說,如果我死了,你就能得到〈哈爾特之短劍〉是嗎?」
講完,雷肯想着說不定說得有點太過頭了。果然,托馬西回以了想像不到的反應。
「不。能做的只有這點事。應該說,如果我沒說會試毒,說實話,應該會下毒」
「好。首先這盤沒問題」
「昨天,沃卡領主的使者來了,說你今天會來。那一晚巴爾格斯正好從迷宮出來,想說如果到時候對談沒辦法了結,就姑且先讓他待機」
「托馬西!」
伯爵和亨吉特一臉驚訝地看着托馬西。
「托馬西,代理人,是誰?」
僅僅是坐着辯論的這種戰鬥,不是雷肯的擅長領域。從剛纔開始心情就很不好,感覺已經快忍不下去了。
「不知道嗎?不過,在別的地方是別種稱呼也說不定。巴爾格斯會得到伯爵家提供的裝備和資金。相對的,在迷宮得到的所有東西都要交給伯爵家,然後會得到一定比例的報酬」
「戰鬥了好幾次。但是目前還贏不了」
「別耍花招了,亨吉特」
「是的」
「怎麼可能。有好好跟另一位…好夥伴一起」
「沒必要」
「喔。這巴爾格斯是迷宮家嗎」
雷肯在心中笑了。
「有讓巴爾格斯待機,不過」
「最初搭上話的,是現在的沃卡領主殿的父親。但是,當時的沃卡領主殿拒絕了。祖父原本是名叫士凱路斯的小城鎮的領主,但是想要爵位。便賄賂了官員,抓住了貢布爾領主的位子」
雷肯狠狠地張大右眼,瞪了那騎士。
那兩人,防禦力恐怕特別高吧。
「試毒嗎。抱歉啊」
「由伯爵嗎」
「能得到代理人的所有所持物」
繼續用話語對決會很糟糕。不知道會露出什麼樣的破綻。
「啊啊,原來如此。是這樣啊。巴爾格斯是獨自戰鬥的嗎?」
又或者,兩邊都是嗎。
「什,什麼?爲什麼父親大人得向沃卡領主道歉」
可能是對巴爾格斯這男人的信賴,也可能是有什麼陰謀。
「貢布爾這裏發現迷宮,是在祖父的時代。王宮認定貢布爾迷宮與子爵領相當,並尋找能作領主的人」
「什麼」
「嗚。是沒錯」
「雖然不能詳細說明,但至今,跟最下層的大剛鬼有好幾次不錯的勝負。大家都認爲,最初踏破這迷宮的會是巴爾格斯」
「你,你這傢伙!對亨吉特大人」
「別這麼說。這是給要爲那把短劍死去的你,至少該有的餞別禮」
話說回來,貢布爾伯爵和亨吉特的眼,都浮現出了笑意。
「就讓貢布爾伯爵,爲踐踏王國法,意圖威脅,搶奪沃卡城的金級冒險者的所有物一事,寫道歉狀給沃卡領主吧」
「抱歉啊,變成這樣」
「在寬限期間,有來自王都的援助,也有原本的領地的稅收。但是,根據王國法,一位領主只能領有一座城鎮。寬限期間結束後,就不得不把士凱路斯城讓給新的領主。能從士凱路斯帶來的民衆數也有被限制」
「祖父咬緊牙關努力了。慷慨地援助冒險者們,把更下層當作目標。期待着更下層是不是有好賺的階層。但是,結果,這迷宮,是隻有三十階層的小規模迷宮,而且還發現到,在最下層的迷宮之主,明明強大得無法想像,卻只能讓兩人進入最下層」
這很奇妙。
「亨吉特。你記憶力似乎不太好啊。當時你說,要把迷宮出的物品拿去拍賣。然後,我沒有回應。無視了。而且當時出現的不是〈哈爾特之短劍〉。是金色藥水。而且,說到底」
「懷疑到那種地步的話,就只能以死決勝負了。一對一的決鬥,活下來的一方勝利。勝者能接過敗者的所有所持物」
「喔。那個叫巴爾格斯的,有那麼強嗎?」
「契約冒險者?那是什麼?」
「啊,啊啊。那麼,至少讓我上個午餐。會在這期間準備好的」
就算兩邊都是,也很奇怪。
也就是說,是靠着並非單純的防禦力的什麼,來避免受到傷害。
「沒錯吧?這決鬥本來就是因爲指謫了貢布爾伯爵家踐踏王國法,纔會申請的吧?那麼,如果我贏了,就代表我是正確的」
5
「如果你的代理人死了,我能得到什麼?」
「很好。冒險者雷肯。別忘了彼此的條件喔」
伯爵低聲詢問,說是低,但又感覺有種尖銳的響聲。
至少,批評了亨吉特說詞的雷肯,比想以決鬥解決的托馬西的理論,還要有道理。
「就算如此,不斷探索到新的階層的時候還很好。有希望。人持續在增加。然而,卻發現從第二十一階層開始,敵人明明很難纏,卻有着大人數不好戰鬥的構造。然後,寬限期間結束了」
「你是笨蛋嗎。接下沃卡領主的請託,特地來出示〈哈爾特之短劍〉給貢布爾伯爵看的,卡沃城的金級冒險者的權利,被貢布爾伯爵的騎士以貢布爾伯爵的名義踐踏了喔。除了貢布爾伯爵向沃卡領主道歉之外,還能怎麼解決」
「原來如此」
還是說,敏捷性特別高呢。
雷肯以銳利的眼神俯視亨吉特,接續了話。
「不,但是,見證人」
料理被送了過來。
雷肯的這措辭,讓亨吉特的騎士勃然變色。
「那不足夠。我不知道那個什麼代理人的,有沒有我想要的東西」
「誒?不,也得準備場所,還要集合見證人。決鬥就在明天或後天」
雖然說着的同時覺得這理由有點強硬,但說出來後,不是挺合乎道理的嗎,雷肯想着。
雷肯的笑容,變得更深了。
「祖父對此很高興。如果先被封爲子爵,要升爲伯爵就會非常困難。只有在迷宮都市誕生的一開始,有那個機會。畢竟,在最初不會知道迷宮的規模,又能得到多少利益。所以,除了很有前途的迷宮都市以外,通常會成爲子爵領」
「那麼,還想要什麼」
那還真是令人高興的提議。雷肯肚子餓了。
「我想跟你說明,伯爵家爲什麼迫切需要〈哈爾特之短劍〉」
「見證人只要有貢布爾伯爵和你就足夠了。反正,只能以一方的死亡來決勝負吧?」
一臉平靜,實在想不到是剛纔申請決鬥的男人。
「王國法第二十八條的第三項。〈從迷宮出來時,所持物的所有權屬於所持者或是所持者們〉。我在迷宮贏來的東西,是屬於我的。要不要賣給別人,是我的自由。
「兄長!」
「戰鬥了好幾次嗎?」
托馬西的決鬥申請,讓雷肯很高興。
被帶到非常寬廣的房間,並被要求在這等待後,托馬西來了。
得向提出了這麼棒的解決方法的托馬西,大大感謝纔行。
「也是呢。那就給我貢布爾伯爵的道歉狀吧」
這個問題,托馬西沒有直接回答。
決鬥的話,不論有什麼陷阱,突破到底就行了。
「什麼?也就是說,跟那大剛鬼戰鬥,還能保住一命逃走嗎?」
看到雷肯走向門,托馬西發出了慌裝的聲音。
「啊啊,那麼,就開始吧」
「我連在這種城鎮住一晚的想法都沒有。決鬥就在今天」
「然而,此時發生了奇妙的事。應該是子爵位的爵位,成了伯爵位。恐怕,是想要立功的官員乾的好事。子爵和伯爵要繳納給王都的年金,簡直完全不同。事情變成,是由祖父申請自己的領地有辦法繳納伯爵的年金的」
「什麼」
「別開玩笑了」
所以聽到了決鬥這詞,就不自覺浮出了笑容。那是雷肯的擅長領域。
「那決鬥,是什麼樣的決鬥?是以不講理的審判,不論勝負的內容如何,都會讓你的代理勝利的決鬥嗎?」
「可惜的是,在立場上,我不能直接決鬥。讓我派出代理吧」
「喔」
「有準備了叫巴爾格斯的代理人,表示最初就這麼打算了吧」
是哪邊都無所謂。
恐怕,是裝備的力量。這種類型的裝備,想像得出來。
「祖父在失意中死去了。父親大人繼承了經營起來很痛苦的迷宮,奮鬥着。在養成年輕冒險者上出力。只能這麼做。中堅以上的冒險者不會待在這迷宮。這迷宮,成了年輕人與老人的迷宮」
6
「看起來是個挺繁榮的迷宮都市啊」
「如果是子爵領,這說不定就足夠了。但是,以伯爵領來看的話,這就不充分。你想想吧。就連尼納耶也只是子爵領喔」
雷肯直到這瞬間,都不知道尼納耶是子爵領,所以對這情報有些驚訝。
確實,城鎮的規模,繁榮的程度,迷宮品的量與質,不論哪一點,貢布爾都完全比不上尼納耶。要是說尼納耶是子爵領而貢布爾是伯爵領,就會想說,不是反過來纔對嗎。
「那麼,這段話,跟〈哈爾特之短劍〉,在哪邊有關係」
「父親大人打算將〈哈爾特之短劍〉獻給王家,把貢布爾領變更爲子爵領」
「我不懂。那是獻上〈哈爾特之短劍〉就一定能達成的願望嗎。是不獻上〈哈爾特之短劍〉就達成不了的願望嗎」
「父親大人自從聽到〈哈爾特之短劍〉出現後,就拘泥在那想法上了。那以外的,現在考慮不了」
「你怎麼想」
「我覺得,把這城鎮的現狀,毫無虛僞地持續報告給王宮很重要」
「子爵跟伯爵的稅額,差了那麼多嗎」
「差很多。但問題不只是納給王都的稅。在王都建造的宅邸,伯爵家也得保持伯爵家的格式。服裝、馬車,一切都要。與鄰近貴族的來往,伯爵家也有必要保持伯爵家該有的驕傲」
「對領民來說,是伯爵領會有什麼好處」
「能對身爲伯爵領之民感到自豪」
那種東西可填不飽肚子,雷肯想着,但對方是貴族。大概認爲有了驕傲,區區空腹也忍得住吧。
「現在是還好。有在努力用各種手段,讓大部分的迷宮品,賣到領內,所以姑且撐得下去。但是,發生戰爭的話,一切就完了」
「你說戰爭?」
「這幾十年來,都沒發生過大型的戰爭。雖然有小爭鬥,但那是在王國西部的國境附近,不會影響到這裏。但是,發生大型戰爭的話,就不得不派出兵力。伯爵領的兵力負擔,跟子爵領的無法比較。我們的領,實在沒辦法維持」
真是無聊的話,雷肯想着。
魔力攻擊彎向躲避的方向,巴爾格斯的頭被擊飛了。
雷肯沒有防禦魔法攻擊的手段的話,那杖的攻擊會是個威脅。
有以〈立體知覺〉感知到那魔法使舉起了杖。在此前提下,故意承受了攻擊。
巴爾格斯雖然準備了對物理攻擊很有效的結界,但似乎沒有爲魔法攻擊做準備。
爲了證明那預測是對的,雷肯揮起〈阿格斯特之劍〉攻擊巴爾格斯。
「〈
展開
〉!」
而且,是隻靠那單純的對物理障壁,就能應付大剛鬼那動作變幻自如的攻擊的男人。如果能完全發揮出那戰鬥力,就連雷肯也有可能會輸。
話說回來,雖然雷肯不怎麼了解事態,但只要有〈哈爾特之短劍〉就能變爲子爵領的想法,總覺得既陳腐又思慮不周。
雖然有各種藉口,但對出於貢布爾迷宮的〈哈爾特之短劍〉被雷肯搶走一事,感到懊悔得不得了。無法原諒。恐怕那超脫了理論,不把短劍收爲伯爵家之物,就無法平息吧。
雷肯迅速地後跳。
然後,將左手手掌舉向巴爾格斯。
名譽之慾,這隻有貴族會有的慾望,讓人們痛苦着。
架高的迴廊內側覆蓋着開了洞的鐵板。是爲了防止落下吧,也是爲了保護觀衆不被投擲武器打到吧。
二人相距二十步左右的距離,面向彼此。
但不愧是歷戰的戰士。將臉向右轉去,躲避攻擊。
「解除結界!」
「在對魔法結界產生的瞬間,決鬥就會開始!」
迴廊的觀衆發出了這些聲音時,雷肯詠唱了下個咒文。
會這樣思考,終究是因爲伯爵家的人們認爲,從貢布爾領的貢布爾迷宮出現的東西是屬於自己的關係吧。
與其說炎,看起來更像光的紅色魔力攻擊,襲向巴爾格斯的頭部。
7
「在騎士托馬西·道加的代理人勝利的場合,會得到冒險者雷肯現在所持的所有物品的所有權。在冒險者雷肯勝利的場合,會得到巴爾格斯現在所持的所有物品的所有權。此外,貢布爾伯爵會對沃卡領主寫書信」
慾望。
只要沒有被誰給那麼命令的話。
但是死去之人的命回不來。
托馬西發出命令,魔法使解除了結界。
被帶領到了入口寫着〈練武場〉的建築。
雖然一下就決出勝負了,但敵人相當可怕。
果然是對物理結界。
〈沃爾肯之盾〉變回護手。
(愚蠢)
這結果,讓雷肯很愕然。
只要雷肯還是冒險者,就不會在這點讓步。
(這傢伙很強)
巴爾格斯的敗因,只有一個。
沒打算殺掉。原本是不想下殺手來決出勝負。
是在後上方的魔法使乾的。
〈沃爾肯之盾〉具有對魔法防禦和對物理防禦。但是,如果是純粹的魔法攻擊,〈因邱雅多羅之首飾〉防得了。
「現在開始,將進行騎士托馬西·道加的代理人冒險者巴爾格斯,與沃卡城的金級冒險者雷肯,賭上名譽之決鬥」
裝滿了大魔石的布袋,是在錢尼商店買的。是以魔力容易通過的結實薄布做的,能從袋子外有效率地吸收在這裏面的大魔石的魔力。大魔石就算了,丟掉也很浪費。再補充魔力來重新使用比較好。因此,才用這種形式。
雷肯快速地詠唱咒文,〈沃爾肯之盾〉恢復成原本的姿態,擋下從杖放出的白色閃光。
沈重的爆發音響起。雷肯的劍被彈回空中。
「〈沃爾肯之盾〉?」
雷肯遵從帶路的騎士,站到了領主反對側的場所。
跟這一比的話,要稱讚前沃卡領主也行。明明身爲貴族就會想要爵位,卻選擇了踏實地讓自領繁榮之路。沃卡城以前雖然貧困,但現在能說是蠻豐裕的。正適當地,不造成負擔地,持續着繁榮。
但是,就算是這樣的場合,雷肯還是有辦法戰鬥。
不論是反應速度,還是那沉着冷靜的戰鬥姿態,都說得上是身經百戰的戰士。
「難道說,那個是」
在實戰中嘗試了以前想到的彎曲〈炎槍〉,雖然成功了,但沒想到會完全命中。覺得,如果是巴爾格斯這等戰士,應該就能避開或擋下吧。
在上次對酌時有感覺到,托馬西意外地是個正直的男人。這次聊了一下,也沒什麼策略的氣息。不想殺雷肯的這想法是實話吧。只論這些的話,也不會覺得不是個好人。
和托馬西·道加談話後,讓雷肯的那想法變得更強了。
原來如此,如果雷肯只有物理攻擊的話,那盾牌會很棘手吧。
正方形的大建築,在普通的建築會有屋頂的位置設置了迴廊,在那裏,壯觀地並排着領主、騎士們和看起來地位高的人們。有一人,有着相當多的魔力量。
迴廊的四角有短柱般的東西,托馬西附近的柱子旁,有個舉着杖的魔法使在待機。
託西馬的聲音高聲響起,喧鬧聲靜了下來。
「〈
炎槍
〉!」
結界消失的那一刻,魔法攻擊從雷肯的背後放出,襲擊雷肯的背。
從巴爾格斯的全身放射出的,寧靜而確然的威武,並不尋常。
「〈
縮小
〉!」
「〈
障壁
〉!」
然而,不論是誰,都只能以被給予的條件戰鬥。
這麼說來,托馬西·道加曾見過一次雷肯的戰鬥姿態。是與皺男戰鬥的時候。當時,察覺到有人靠近後,就只有使用槌子。托馬西會深信雷肯是物理攻擊特化,是因爲看到了那個的關係吧。
結果,因爲前伯爵比起子爵位更想要伯爵位,才讓現在的道加家感到痛苦。而且應該會收多餘的稅,所以領民恐怕也很痛苦。
說是官員擅自報告爲相當於伯爵領,但會那樣報告,肯定是因爲前伯爵給了什麼契機。
領主一側,已經站了決鬥對手。
恐怕,是托馬西·道加指示的。雷肯只有物理攻擊,所以就那樣準備吧。裝備也是,毫無疑問在對物理上特化了。
雷肯的血因爲熱血戰鬥之預感,沸騰了起來。
「我發誓」
魔法使詠唱了咒文。雷肯聽不到是什麼咒文。
有着跟雷肯幾乎相同的身高,肩寬和胸肌的厚度優於雷肯。包復着有厚度的皮鎧,左手拿着盾牌。
巴爾格斯沉着地等待雷肯的強襲。連修正盾的位置也不做。
那就是深信雷肯只有物理攻擊。
但是,那無法以肉眼看到。雷肯以〈魔力感知〉感知道了。也就是說,是魔力引起的障壁。然後,那擁有什麼樣的特質,雷肯已經事先做了預測。
「〈
豪雷
〉!」
不論是現貢布爾伯爵,還是他的兒子們,貢布爾領是伯爵領這出發點,都不會改變。在這出發點下,掙扎着想讓狀況多少能變好。沒辦法責備這一點。
要奪走流着血在迷宮贏來的〈哈爾特之短劍〉的話,就會全力戰鬥。絕不寬待。
然而,沒有冒險者會在一開始就誤判,第一次遇到的對手的攻擊方法。
托馬西以真摯的眼神如此說道。
巴爾格斯將右手上的杖的球的部分指向雷肯,詠唱的咒文。
雖然非常便利,但並非萬能。結界在承受衝擊上有極限在,受到超過那極限的攻擊就會壞掉。此外,接連不斷地承受物理攻擊的話,沒多久就會耗光魔力,結界就會消失。
右手上握着平滑的棒一般的東西,前端附着了某種圓球似的東西。那就是武器吧。
沒了頭的巴爾格斯的屍體,慢慢地向後倒下。
大多是要以魔力運作的,只要還有魔力就能防禦物理攻擊。
雷肯將右手手掌放在胸前,稍微垂下頭,獻上默哀。
「張開結界!」
練武場內非常安靜,沒有一絲聲響。
巴爾格斯詠唱了咒文後,巨大的光之壁從左手架起的盾牌生成。
也說過跟伯爵家借了裝備。那盾牌和杖就是吧。伯爵和兒子們認爲巴爾格斯贏得了雷肯的根據,就是那個盾牌和杖。
至於雷肯,右手握着〈阿格斯特之劍〉,左手背上是〈沃爾肯之盾〉,手指戴着銀色戒指,胸口口袋放着〈澤娜的守護石〉,脖子上掛着〈因邱雅多羅之首飾〉,腰帶上插着〈哈爾特之短劍〉,綁着裝滿大魔石的布袋。〈澤娜的守護石〉裏沒有魔力。
柱與柱之間生成了淡紅色的幕,抵達道了地面。是覆蓋練武場的巨大結界。也就是,會保護觀衆不被偏到上方的魔法攻擊打中的結界。
「騎士有騎士的名譽和驕傲吧。冒險者有冒險者的志氣。既然決定要決鬥了,就只有殺了對手一途。我就算死了也不會有怨言。就算你的代理人死了,也別怨恨我喔」
托馬西繃緊了臉,點頭。
「雷肯。決鬥是決定爲要有一方死去。但是,可以的話就投降吧。這樣的話,我就會負起責任讓決鬥結束。不想把你殺了」
但是,迷宮和農地不一樣。和金山銀山不一樣。就算是在領內,也不代表產出的就是領主的。
8
發出了猛烈的聲音爆發了。是魔法攻擊。
擁有這種效果的東西,在原本的世界也有。
沒有準備詠唱也沒有發動咒文。但魔法發動了。
這大概,是被稱爲〈咒文壓縮〉的技術。在經過特殊加工的杖上,封入攻擊魔法和發動咒文,只要注入魔力就會發動。那威力只有原本的魔法的幾成,而且那杖隨時都有爆發的危險在。是用在暗殺之類的技術。有聽希拉說過存在這種東西,但雷肯對這技術沒什麼興趣。
魔法攻擊被〈因邱雅多羅之首飾〉擋下,發出了眩光。
騷動掀起。
讓神聖的決鬥沾上了污點,犯人會被拘束,被懲罰吧。
「放開我!放開我!」
是女性的聲音。這女魔法使,說不定跟巴爾格斯組成了隊伍。
突然,想到了艾達。
如果目睹了雷肯在決鬥被殺死,艾達說不定也會悲痛地哭喊。
說不定會不顧體面向對手射箭。
這樣一想後,就湧不出對女魔法使的憎恨。
不過,這狀況能用。
抬頭向前方上面望去。
領主正爲意外的發展感到錯愕。
現在是施壓的好時機。
「〈
浮游
〉」
雷肯的身體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
移動
〉」
雷肯的身體輕快地浮動,在迴廊上着地。
雖然輕物能以〈移動〉自由地移動,但到了人體的重量,就得施加〈浮游〉才動得了。
雷肯着地的位置,就近在領主前方。
爲什麼諾瑪會知道呢。
雖然,說不定是沒想到其他生存得下去的路,但雷肯認爲,諾瑪果然是繼承了父母的生存方式吧。儘管沒能活下去,但還是想走上,父母真正想走的這條路吧。
「您帶來的〈哈爾特之短劍〉,只要一下子就好,想供在初代伯爵的靈前。拜託了!」
「深深感謝您的寬恕」
「能寫道歉狀給我吧」
也會有接受了諾瑪的施療,還想以各種方法延遲或免除支付的人吧。對方也是在爲了活下去的戰鬥上戰鬥,所以自然會發生這種事。
接着被托馬西帶去的,是和伯爵進行會談的房間。
賭上名譽之決鬥的勝者,在對敗者獻上默哀時被從後方狙擊。沒有餘地找藉口。
雷肯試着思索。
「可是,我覺得,我當不了施療師」
那麼,這盾牌就是不得了的缺陷品。不是用在對人戰的東西。
今天出診的家,都是庶民,但又是更加貧困的階層的人。
艾達現在在學習的,生存所需要的膽怯,以及與人保持距離的方法,雷肯教不了。
托馬西也做了同樣的事。
雖然這麼回答了,但雷肯已經沒打算再來貢布爾迷宮和貢布爾城了。
(等等)
旁邊的托馬西·道加慌張地開了口。
「嗯-就是。雖然也沒辦法診察各種傷痛疾病,但是,像那樣分辨出會和不會付錢的人,我做不到」
就算並非領主的命令是事實,也無法辯解。這是在領主的責任下發生的事件。
突然發動了〈鑑定〉的雷肯,讓托馬西和亨吉特大喫一驚。可能是因爲沒有準備詠唱。
收進了〈收納〉。
「那麼,回去了」
諾瑪像這樣接連承受了,在結果上的惡意,以及本身就是惡意的惡意。在承受的同時,諾瑪選擇了施療師這條路。
至於盯上諾瑪的父親的妻子之位,而送了平白蛇的貴族,完全是因爲那邊單方面的方便,而意圖傷害諾瑪的母親。然後,因爲受到侯爵家的報復而反過來怨恨,去蹂躪了身爲弱者的諾瑪和她父親。
雷肯低聲詢問後,托馬西沉默了。
但是,吞下了那股憤怒,退了一步想了一下。
填充魔力後,能放出三發雷擊系的魔法。
侯爵家並不憎恨諾瑪和她父母,也沒有要特意使他們不幸。但是,因爲確切地想要諾瑪的母親的才能,在結果上,諾瑪和她父親,被從母親身邊分開了。
還在策劃着要騙走〈哈爾特之短劍〉嗎,如此想着。
「因此,這是道歉狀。這是戰利品的盾和杖」
「喔嗚。這邊」
那是以施療拯救人們的路,以施療的研究爲人們的幸福幫上忙的路。
亨吉特雙手恭敬地拿着〈哈爾特之短劍〉,安置在祭壇上,然後在前方跪下,獻上祈禱。
「啊啊。不論是前方還是後方的物理攻擊,這面盾都會擋下。有着完全的防禦力」
「巴爾格斯使用的盾牌和杖就收下了。之後拿過來吧」
能認識諾瑪這個人,只能以幸運形容。
注意到了,也假裝沒注意到金格面向自己的冷酷眼神,將目光放在金格溫暖的,溫柔的部分。所以金格他,也才變得想去重視諾瑪不是嗎。
「知,知道了」
「啊啊」
艾達正好也剛回到家,便開始準備晚餐。
而結果是,接受了〈回覆〉的有四家。
雷肯將〈哈爾特之短劍〉,交給走向位在中央跟前的小祭壇的亨吉特。
分不出來的話,就做不了施療師的樣子,所以艾達覺得自己實在無法勝任施療師。
諾瑪纔是,真正強大的女性。
哪裏完全了,雷肯在心中狠罵。這樣的話,使用這盾牌,就沒辦法以劍攻擊對手。雷肯對這盾牌完全失去了興趣。
說是諾瑪的指示相當具體,會說患者的哪裏不好,要對哪邊怎麼治療,上了很好的一課。
雷肯又問了一次。
待在她身邊的話,艾達也能持續學到些什麼。
所以,雷肯雖然會把盾牌和杖作爲戰利品帶回去,但不會自己留着。
在傍晚回到了沃卡城。
「然後呢。之後就問說,明明之前那一家能接受,爲什麼剛剛那一家就拒絕了呢。然後就回我,因爲剛剛的太太沒打算付錢喔。可是,不論哪一家都說一定會付錢喔。爲什麼能知道這一家真的有打算付,這一家又沒有呢」
「雷肯殿!我有個請求」
如果是以前的艾達,因爲〈回覆〉不需要任何成本,所以只要還有魔力,就會一直對別人施〈回覆〉吧。如果希拉和雷肯沒阻止她,肯定會變成那樣。然而,雖然那說不定會被感謝,但也同時是孕育惡意,吸引惡意的路。
在氣派的建築裏的,是初代伯爵的廟。
雷肯感覺到憤怒爆發了出來。
沒多久,侍從便拿來了戴着道歉狀的盆子。
「啊啊」
不久後,亨吉特結束了祈禱,將短劍從祭壇上取下,還給雷肯。
「托馬西」
「喔?爲什麼?」
艾達說,今天跟諾瑪出診了四處。
盾牌有着,詠唱咒文就能在一定範圍內產生物理障壁的機能。也能詠唱咒文,消除障壁。但是雷肯在意某件事。
9
「能寫道歉狀給我吧」
(說不定)
不,正確來說是同行了十二處的出診,其中有在四處使用〈回覆〉。
「雷,雷肯殿。剛剛的魔法攻擊,絕不是領主大人的指示」
亨吉特說不定,真的只是想將這短劍供奉在初代伯爵的靈前。說不定只是想報告說,您得手的迷宮出現了這等寶物。如果是這樣的話,短時間奉陪一下,雷肯也沒有損失。
在面對了這人性之醜陋,諾瑪仍選擇了,在人世間一邊愛着人們一邊生存的路。正因爲是這樣的諾瑪,才能區分出有與沒有打算說謊的人吧。
雷肯在後方見證。
「姑且就聽聽吧」
諾瑪是跟雷肯完全相反的人。雷肯爲了從人的惡意下得到自由,選擇了在迷宮生存的路。而諾瑪雖然沒有戰鬥力,但她擁有從與人的交流中,抓住勝利的能力。
「那我也要在場見證。就算只是一瞬間,也不允許將〈哈爾特之短劍〉移動到我看不到的地方」
「這盾牌會遮斷物理攻擊,難道說,握着盾的人的攻擊也碰不到對手嗎?」
不論哪一家,都沒辦法一次付完金幣一枚這費用,諾瑪便應對了說會每個月付一枚銀幣,或是說之後一定會付的人。
「啊,啊啊。不論是誰詠唱咒文,都能消除障壁」
(當做給沃卡領主的伴手禮吧)
領主以非常尖銳的聲音回話,並且點頭。能做的只有點頭吧。
「啊,啊啊」
然而,患者是活着的人。
托馬西正要爲雷肯帶路時,亨吉特過來了。
巴爾格斯這冒險者,實在可憐。
而且,雷肯對使用巴爾格斯使用過的物品,有所抗拒。
「那是當然的。請過來這邊吧」
諾瑪那裏現在有〈回覆〉持有者的傳聞傳得很廣,有許多家請託了施展〈回覆〉。又或者是商量。
不過,雷肯已經擁有類似性能的杖了,自己也是攻擊魔法的使用者。這把杖,沒辦法強化雷肯自身。
諾瑪是,接連承受了人的惡意的人。
盾牌和杖也被運了過來。
以裝飾繩卷着,施加了封蠟。
「這面盾牌的障壁張開後,消除障壁的,就算不是張開障壁的人也行嗎」
說不定諾瑪她,很清楚金格爲什麼在自己身邊。雷肯雖然沒打算告訴諾瑪那個祕密,但說不定在好久以前就注意到了。
雷肯跟着亨吉特前進。托馬西也同行了。
「〈鑑定〉」
繞到前方的亨吉特,深深低下了頭。
雷肯的聲音很冰冷。
「那麼,就讓我等道歉狀寫好吧。要到哪裏等?」
「喔,喔喔」
「雷肯殿。還要再來這迷宮啊」
10
杖這邊有着優秀的性能。
沃卡領主克里姆斯·烏魯邦,變得啞口無言。
「是要怎麼做,纔會變成這樣」
「剛剛說明過了」
「那個說明無法理解」
克里姆斯抱着頭,彎着腰。
「頭痛的話就施〈回覆〉給你吧」
「連〈回覆〉也能用嗎!啊,好痛」
因爲看起來頭真的很痛,雷肯便施了〈回覆〉。
「〈回覆〉」
「啊,治好了。真的能使用〈回覆〉啊」
克里姆斯讀了道歉狀。
「真的是道歉狀。而且還寫說,做了會被誤解有觸犯王國法也是理所當然的舉止。雷肯。這道歉狀的價值,你懂嗎」
「不懂」
「你就是這種人呢。有了這個,就算是相當不講理的事,也能讓貢布爾伯爵聽從」
「喔」
「不過,不會那麼用」
「呼嗯?」
「這道歉狀在這邊手上。這樣就足夠了。接下來,會慢慢地在合理的範圍內,讓來往於這邊和貢布爾之間的人與物增加。這樣就好」
「你覺得那樣就行的話就好」
「這兩個恩寵品,老夫真的能收下嗎?」
「感謝你了。這是這次造訪貢布爾一事的禮金。獻上兩個恩寵品的獎金,會在之後交付」
「這禮金就收下了。獎金不需要」
「別這麼說。老夫也是需要體面的。話說回來,你這王牌太過強力了。雖然有不得了的突破力,但很難用」
「嘛,就是那麼回事」
「這次不是作爲武力派遣的就是了。不過,這次的事情讓老夫領會到了。劍不論怎麼出都是劍」
「是我不需要的東西」
「別一臉得意地說啊。啊,好痛。頭又在痛了」
「之前不是說過,用上我這武力就等於政治上的敗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