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話 魔王降臨
《狼不會入眠》 · 支援BIS · 3.4萬 字
1
雷肯和艾達奔馳於廣闊的草原上。
茂盛的草只高及腰際,大地十分平坦,視野因此極爲良好。
放眼能看到遠得不可思議的光景。
現在,雷肯將〈生命感知〉最大限度地展開於前方。在來到這世界時,能感知的範圍是半徑千步,直徑兩千步。雖然能挪動感知範圍,但只要超過一千五百步,感知就會很不清楚。
不過,在踏破尼納耶迷宮之後,就能看到兩千步之外了。在踏破茨波魯特迷宮和帕爾希魔迷宮後,能清楚地看到兩千五百步之外,感知範圍還擴大到了直徑三千步。
換句話說,雷肯現在正一邊奔跑,一邊感知前方兩千五百步,後方五百步。
廣闊的草原之中也存在沒有長草的場所。也有長出稀疏的樹木。有些地方還有開花。
明明在迷宮裏頭,卻吹拂着涼風,空氣很清新。
感受着爽快感,雷肯一路奔行。
(喔。有羣魔獸)
發現了前方有魔獸羣的雷肯,以右手指示艾達並減緩速度,停了下來。還在〈生命感知〉的範圍外。在這草原,目所能及的看來比〈生命感知〉還遠。
之後,〈生命感知〉捕捉到了魔獸羣。
就在魔獸羣要斜向通過時,前頭的幾隻轉變方向,筆直跑向了雷肯這邊。後方的魔獸羣也跟了上去。
既然被對方發現了,就只能打了。雖然今後沒打算輕率地開戰,但也沒辦法完全不戰鬥。既然如此,早點打打看會比較好。
雷肯稍稍退後。艾達也跟着退到後方。
退到了沒有長草,土壤露出的地點。艾達位在後方十步。並沒有事先討論過。兩人如今的連攜已經很精煉了。
在這位置上,沒有東西會遮蔽艾達的視野,立足地也很好。
艾達取出〈退魔之手環〉戴在左手上,舉起〈耶爾畢赤之弓〉。
魔獸是
木狼
。
很大一羣。數量比兩百隻還多一些。
距離剩兩百步。
〈耶爾畢赤之弓〉是魔弓。其飛行速度別說〈火矢〉了,甚至比〈炎槍〉還快。
「說得也是」
「誒?意思是,雖然是相同階層,但會根據強度出現各階層的魔獸?」
過了一會,木狼羣便全滅了,雷肯抱着不夠過癮的心情,將魔法刃消去,把〈彗星斬〉收回劍鞘。
〈彗星斬〉閃爍發光,雷肯的劍技明晰而透徹。
艾達在雷肯後面,所以從雷肯的正前方而來的木狼還活着。從正前方而來的木狼們,接連襲擊過來。
五十。
一百。
(這兩把的深度恐怕相差甚多)
其中有許多都是出自於幽夫迷宮的樣子,經過鑑定,有深度一百二十的,也有深度五十五的。幽夫迷宮明明只有一階層,卻會出這等深度的恩寵品,實在很不可思議,而原因在此刻明白了。
(這個幽夫迷宮)
(不妙!)
(黃色藥水,綠色藥水,大紅藥水)
敵人沒什麼大不了的,所以寶箱的內容物也不會有多了不得吧。確認內容物所花費的時間很貴重。所以不會開寶箱。也不會採取素材。但是,有件事想確認,所以想看看兩個內容物。
前進再次開始。
(又或者是假死狀態之類的?)
「兩個?」
雷肯減緩前進速度,轉向左方。艾達沒有提問,跟上了雷肯。
「要撿嗎?」
左手裝備着〈沃爾肯之盾〉,左中指戴着〈羅莎之戒指〉,食指戴着〈不死王之戒指〉。當然了,〈澤娜的守護石〉、〈哈爾特之短劍〉、〈因邱雅多羅之首飾〉和〈白魔之腳環〉都有裝備。
魔獸猛地張開了眼。
忘得一乾二淨了。
付出了大量犧牲,終於有幾隻木狼來到雷肯這裏了。
同時,艾達射出的魔法矢刺入了魔獸的巨大臉龐。
雷肯拔出了劍。是〈拉斯庫之劍〉。
(噢)
巨大的嘴巴大大張開,吐出了黑色的煙霧。
(是很強力的個體)
其中一把斷掉了。
「雷肯。這裏不是用不了魔法嗎?」
雷肯再次開始前進。
(呼嗯)
將進路移向斜右方。如此前進,就會從敵人的右邊千步通過。
順勢向右前方倒下了。
飄來了強烈的黴臭味。
前頭的木狼跳躍而來時,〈彗星斬〉就將其軀體斬斷了。
艾達選的兩個,都是看起來放了劍的寶箱。
〈退魔之手環〉是,偶爾能在幽夫迷宮得到的恩寵品,是諾杜蘭借的。具有讓魔獸不會靠近的機能。得知了夥伴是遠距離專門,便借給雷肯了。把它交給了艾達。雖然必須確認效果,但忘乎所以,沒讓任何一隻魔獸溜過去,不小心滅光了。
魔獸的前排靠近到前方一千步時,艾達開始了射擊。
雷肯揮高了劍,並向對手的臉部中央揮下。但是揮偏了,擊中魔獸的左肩一帶,劍從長長的體毛上滑開。
靠近到了五百步,敵人仍沒有動作。
取出內容物,果然都是劍。
在〈生命感知〉的邊界範圍,也就是遠在兩千五百步,出現了反應。
看到木狼位在劍碰不到的稍遠處,便在一瞬間伸長〈彗星斬〉的魔法刃將那隻木狼砍斷,並在下一瞬間消去魔法刃,然後立刻生成長度普通的魔法刃。妮姬所展現的,在轉瞬間將伸長的魔法刃縮短的技術,雷肯現在還辦不到。相對的,會先消去再重新生成。這樣明顯比較快。
二十。
「沒有測試〈退魔之手環〉耶」
三十。
(也差不多要注意到我們了吧)
「知道了」
在前進了一會後,來到了草長得很長的地帶,速度便慢了下來。
(所以就覺得會是這麼一回事)
「〈鑑定〉」
(同個魔獸羣裏會摻雜較弱和較強的個體)
2
揮砍。揮砍。揮砍。揮砍。
飄來了黴菌的臭味。
「我想也是」
雷肯讓兩把劍對打。
能清楚地看到草叢另一邊的魔獸身影。
把劍放下,將右手伸入〈收納〉。
進入〈立體知覺〉的範圍了。敵人蜷曲着身體,動也不動。
魔獸的巨大左前腳用力拍向了雷肯的臉。
有什麼不一樣。
「那個手環就一直戴着吧」
確實有差異。
深吸一口氣,開始突進。
單次生成的箭矢數能任意設定爲一到五支,而艾達每次都會射出五支箭矢。箭矢的威力仰賴於灌注的魔力,就算用力拉弓也不代表攻擊會很有威力。起初,不用手指把弓弦拉滿就無法生成魔法矢或是射擊,但隨着時間經過,便能只用指尖輕彈就將魔法矢射出去了。
是隻頭部大得異常的魔獸。臉的周圍長了許多長長的毛。看起來像頭髮,像鬍鬚,也像體毛。
「沒錯。就是這樣。就算是同種魔獸,也會有強度差很多的個體混在裏頭,不得大意」
什麼都沒發生。
就算蹲着也有不輸雷肯的身高的體高。
雷肯停止了。
(有魔獸)
將進路稍微向左修正。
「怎麼了嗎,雷肯?」
雷肯拔出兩把劍,用雙手拿,仔細觀察比較。
(也跟強力個體打一次會比較好)
「有掉了幾個寶箱啊」
「嘛,下次再試吧」
閉着眼睛,動也不動。宛如一尊石像。
(是深度)
雷肯雖然想爬起來,但身體無法自在活動。
(難道在睡覺嗎?)
「啊」
雖然想閃避,但沒能順利避開,左肩受到了痛擊。是宛如戰錘的強烈打擊。
昨晚,諾杜蘭出借了幾個物品。
如今,艾達能像演奏絃樂器一般,用右手的四隻手指射出箭矢。像這樣輕巧地射出的五支箭矢,都有灌注大量的魔力。也就是有很高的貫穿力。不論是木狼的臉、頭、或是軀體,都能將之貫穿。要是擊中了前腳等部位,就會被扯飛。
「撿兩個就好」
(諾杜蘭說過)
「這劍舉例來說的話,其中一把在其他迷宮會是在一階層得到,另一把則會是在五十或六十階層得到」
雷肯將速度減緩得更慢,向魔獸靠近。
敵人跳躍了過來。
「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雷肯將〈雷龍之護手〉收好,用雙手握着〈彗星斬〉。
(果然是這種迷宮)
「啊啊」
威力如此可怕的箭矢不斷地傾注而去,宛若在下雨。接近而來的大量魔獸羣,轉眼間就減少了許多。
能聽到的只有撥開草叢的聲響。
與魔獸的距離逐漸縮短。但是敵人沒有反應。
魔獸先着地,然後發出低吼聲,襲向艾達。
在心裏如此思念,便順利抓住了這三個東西。
直接塞到了嘴裏。
身體能動了。起身從〈收納〉取出〈彗星斬〉並生成了魔法刃。
眼前的艾達,正一邊閃避魔獸的攻擊,一邊用〈耶爾畢赤之弓〉攻擊。
雷肯衝向魔獸,從斜後方將魔法刃揮向軀體。
魔獸發出了駭人的怒吼聲並回過了頭。
是張醜得可怕的臉。
雷肯對跳躍過來的魔獸揮出了十文字斬,並向左閃身迴避。
魔獸再次回頭,發出威嚇聲。
雷肯雙腳無力,有種失去力氣的感覺。
但還是擠出力氣把腳踏出,從魔獸的正上方揮下了魔法劍。
魔獸的身體大幅傾倒,正以爲要倒地了,那裏便出現了個寶箱。
雷肯當場癱倒。
「雷肯,還好嗎?」
「啊啊。你沒受傷嗎?」
「嗯。我沒事。到底是怎麼了?」
「不知道。不過,你的身體沒有麻痹對吧」
「嗯」
有讓艾達裝備,具有詛咒抵抗的〈芥納之髮夾〉,以及具有毒無效的〈依魯蓮特之護符〉。然後能使用〈睡眠〉的艾達,對精神系魔法有耐性。
而雷肯這邊,有具有詛咒無效的〈哈爾特之短劍〉,以及具有異常耐性、毒耐性和詛咒耐性的〈羅莎之戒指〉。雖然效果沒有〈哈爾特之短劍〉這麼強,但〈澤娜的守護石〉也有詛咒無效。
「瞭解」
「對了,雷肯。御前比武的時候,你是不是想故意輸掉啊?」
所以纔會對艾達沒效,對雷肯有效。不過,〈羅莎之戒指〉減弱了效果,所以多少還是能動。
「好,差不多該走了」
迷宮裏一直都很明亮。如此明亮的迷宮是很稀奇,不過這亮度並非源自於太陽。這迷宮的情況是,整個天空都在發光。所以纔會以爲是自然之光,一不小心就疏忽了。也可能是過於專注了。不論如何,不在該休息的時候休息,就會在該發揮力量的時候使不出力。
「嗯。這個,好厲害啊。會從十五步左右開始生效,幾乎不會進入到十步以內的樣子。不小心跳到十步以內的銀狼,嚇得逃走了」
「赫蕾絲小姐不是有在尼納耶迷宮說過嗎。雷肯殿一定會在姬龜二刻,起身去開始戰鬥」
「誰啊,那個魔王」
「噢」
雷肯和艾達兩人的話,如果對手是一到兩隻,雷肯能邊引誘敵人邊戰鬥,艾達也擅長走位,所以不太需要擔心。問題在於一次有許多敵人襲擊的狀況。艾達不擅長近接戰。而雷肯也很難邊保護艾達邊戰鬥。
「比武結束的時候,裁判最初不是要宣言是雷肯的勝利嗎。雷肯當時,有對裁判說了什麼吧」
有了〈退魔之手環〉,艾達就能專注於遠距離攻擊,雷肯在戰鬥時也不用顧慮後方。而且這手環還不需補充魔力。用起來真的很方便。
「嗯」
3
「嘿-。把勝利讓出去了啊。給了面子呢。讓他比較好求婚」
「要是沒穿這鎧甲和外套,左臂就會被扯斷吧。得救了」
(感覺還不錯)
輕輕地從右上把劍揮向左下。
「啊啊。這是真劍的話我已經死了,說了類似的話」
「我是人類。啊,對了。那傢伙學的劍術,應該跟阿利歐斯的流派相同」
「雷肯的基準,跟常人不太一樣就是了。是怎樣的人?」
「誰知道」
「爲什麼會這麼想」
「問題是,注意到雷肯的這些優點的女性意外地不少」
(
銀狼
嗎)
接着繞到左右邊,對雷肯攻擊。
在寶箱裏的是,跟艾達帶着的一模一樣的〈退魔之手環〉。昨晚鑑定了艾達的〈退魔之手環〉,其深度有一百二十這麼高。這手環的深度也很高吧。
魔獸靠近了過來。
「不,這次是正經的人」
透過〈立體知覺〉得知,艾達向後退了。
「啊啊,是有說過。啊。這麼說來,有人要向赫蕾絲求婚喔」
(不會缺薪柴)
夜裏有兩次有魔獸羣從附近經過,不過似乎沒注意到雷肯等人,直接走掉了。
雷肯轉圈揮舞〈火炎劍〉。巨大的火焰大蛇在身體周圍舞動。
「沒有喔。我覺得沒效」
前方有一大羣魔物。筆直衝向了這邊。在雷肯發現它們之前,先被它們發現了的樣子。
「不知道,大概是叫獅鬼族的吧」
(代表銀狼的位階應該不怎麼高)
在奔跑前服下了在幽弗尼亞買的體力回覆藥。
恐怕,那個黴臭味就是敵人的攻擊。如果是將魔力釋放過來的精神系魔法,〈因邱雅多羅之首飾〉應該就會張開障壁。但是,不會擋物理性的粉末。那粉末之中,含有毒和精神系魔法。雖然不知道這種事有沒有可能,但目前想不到別的可能性。
銀狼們開始會繞到雷肯的後方了。但是,沒有接近艾達。
「呼。艾達,現在幾點了?」
(不過好像也有還算得上強的個體混在裏頭)
(喔,燒得了)
「這樣啊。得當作不會對只出現一兩隻的魔獸有效。好,再前進一點吧」
這一天,在午飯前遭遇了相對強力的魔獸。有兩隻。是第一次見到的魔獸。這應該也是名叫〈獅鬼族〉的種類的魔獸吧。〈威壓〉之類的蘊含在吠聲之中。檔次低的對手光是聽到吠聲,就會身體僵硬,感到恐懼吧。四肢粗壯,力氣強大,爪子和牙齒都很銳利。咬合力應該也很強。以帕爾希魔爲例的話,有百階層上下的強度。雖然吐了火球過來,但預備動作很明顯,對雷肯和艾達而言,不難避開。一隻即死於艾達的魔弓,另一隻被雷肯劈開了頭。從這兩隻採取了魔石。
「嗯」
附近有棵樹枝已經枯掉的樹,便砍了下來用〈火炎劍〉來燒燒看。
「真的是
姬龜
二刻呢」
艾達退到雷肯後方約十步,取出〈耶爾畢赤之弓〉舉好。
看得真仔細。是在何時培養了這眼力的呢。
「呼嗯。銀狼是狼鬼族的上位魔獸,但是剛剛對付的銀狼用帕爾希魔來舉例的話,頂多就比三十階層強一點吧。大概摻雜了兩三隻八十階層上下的。那麼,結果如何?」
空中出現了大大的彎月形火焰。
艾達開始用〈耶爾畢赤之弓〉射擊。魔獸們轉眼間就被一一殲滅。雷肯把〈火炎劍〉收好,取出〈彗星斬〉,前進並砍倒了剩下的銀狼。
「馬上就碰上難對付的了啊。慢着。〈退魔之手環〉有對剛剛的魔獸發揮效用嗎?」
「前陣子不是有在王宮比武嗎」
「誒誒~。好在意~~」
沒有敵人算得上是威脅。只要用〈彗星斬〉,就能在短時間內將其全滅吧。但是,現在想先確認〈退魔之手環〉的機能。所以才故意採取了會拉長戰鬥的方法。
喫完早飯後稍微放鬆了一下。
「……」
「誒誒誒。又是,奇怪的人?」
「嗯嗯。跟什麼子爵戰鬥了呢」
用劍劈砍從右攻來的魔獸,用〈雷龍之護手〉打擊從左攻來的魔獸。迅速把劍舉高,攻擊從正面過來的敵人,用〈雷龍之護手〉毆打左側的敵人,用右腳踢飛從右下方撲來的敵人。
「魔獸從前方過來了。有一百隻左右」
「這樣啊-。那個人,感覺是個好人耶。原來是這麼一回事。要打中雷肯來爲赫蕾絲小姐雪恨,然後以此功績來向赫蕾絲小姐求婚嗎。哇啊,真不錯。吶吶,那個人,已經求婚了嗎」
「誒誒?也就是說,劍術是伊利茲一族的某個人教的?嘿,是這樣啊。呼呼。吶,雷肯。你覺得赫蕾絲小姐會接受這求婚嗎?」
「雷肯。左肩,流血了」
「不知道」
艾達取出了〈告時板〉。是諾杜蘭借的。
位在前頭的銀狼,看起來受到了點驚嚇。
「光是看着就很可怕了,要是實際以劍交手,就會可怕到讓人絕望呢。畢竟不是人類敵得過的對象啊」
午飯休息時,跟艾達說了,在王宮比武時對手所說的話。艾達目光炯炯地仔細聆聽,並詢問了許多關於比武過程的問題。
雷肯和艾達爲野營做了準備。話雖如此,薪柴能從雷肯的〈收納〉拿出,吊鍋子的零件和烤肉用的鐵串也一樣。用諾杜蘭借的魔道具點了火。艾達取出了食材和調理用具,熟練地做了料理。
兩人蓋上披風,靠在一起睡了覺。
「該怎麼說呢。打法像是在應戰」
魔獸跳過了火焰並襲擊而來。但是,顯得畏縮不前。也有魔獸放棄了跳躍。
隔天,迷宮探索第二天。二月九日。
4
雷肯把〈雷龍之護手〉戴在左手上,右手則握着〈火炎劍〉。這把劍是在原本世界收下的,某個委託的報酬。鋒利度一般,但有賦予注入魔力後會起火的機能。魔獸大多都怕火,所以這把劍有嚇唬襲擊而來的魔獸的效果。是把被一大羣包圍起來時很有用處的劍。
雷肯停止奔跑,站住。艾達也停了下來。
「竟然爲了戀愛向魔王挑戰,這可不容易啊」
在這狀態下戰鬥了一陣子後,艾達前進了過來。
「雷肯的這種特點,我最喜歡了」
來到了草叢高及膝的地方。放眼望去能看得很遠。這代表也容易被發現。
休息了一下便出發了。
「什麼?這可不好。看來有點專注過頭了。來野營吧」
〈退魔之手環〉雖然對強力魔獸不太有效果,但如果是會以百單位成羣的魔獸,據說幾乎都一定會有效。
「啊啊。有喝紅色藥水,傷口已經治好了」
將魔力注入。火焰從劍身燒了起來。
銀狼們退縮了。不久後也不攻擊雷肯了。
兩人在草原疾行了一會後,休息了一次,然後又跑了起來。
「什麼?」
「憑雷肯的攻擊速度,應該讓比武更迅速地結束,但是卻放掉了進攻的機會好幾次」
「等一下喔。那個,現在正好是黃蛙一刻」
「這魔獸,究竟是什麼魔獸呢」
「這樣啊」
(既然聚集了百隻)
「外套和鎧甲也裂開了喔」
「就是那個人。嘛,詳細的就等午飯休息時間再說吧」
(照這樣來看,進入山裏或森林裏後也會有倒木或枯木吧)
「誰知道」
「沒那種人」
「有喔。我啊。諾瑪小姐啊。還有沃卡的絲夏娜小姐啊。赫蕾絲小姐啊。在茨波魯特沒有勾引到女性吧」
「我沒做過那種事」
「好可疑。是不是有跟那個叫伊萊莎的人,發生了些什麼?」
「什麼都沒有」
午飯休息稍微延長了。
這一天沒有再接觸到敵人,跑得很順暢。
這一天也在草原野營。
「吶吶,雷肯」
「嗯?」
「說說掉到這世界的時候的事吧。還有之後的事,要詳細說」
「啊啊」
雷肯說了,是怎麼從原本的世界過來的,以及在嘉德莫爾領過上了怎樣的生活。艾達不斷要求要說得更詳細,便說了回想到的種種往事。這話題將從這天開始,持續好幾天。在不知第幾天,也說了交換守護石和寶玉的事。
隔天,迷宮探索第三天。二月十日。
出發後沒多久,便遭遇了將近兩百匹的灰狼羣。雷肯使用了〈狼鬼斬〉。恩寵的效果驚人,所有魔獸都以一刀擊倒。
在午飯後沒有遭遇魔獸。有察覺到一次非常強力的魔獸的氣息,不過繞了遠路,沒有被對方發現。單獨一隻在移動。有微微瞄到其身影,是沒見過的魔獸。這一天,來到了離山很近的地方。
迷宮探索第四天。二月十一日。
在早上出發後沒跑多久,就到達了山麓。沿着山邊向右前進,會有座廣大的森林,而山與森林之間是湖沼地帶的入口。
走了會深入湖沼地帶的進路。
雷肯會挑選乾燥的場所來前進,並同時用〈生命感知〉找出
地擦
和
擬巖
,用戴在左手上的〈雷龍之護手〉來打倒。
迷宮探索第五天。二月十二日。
(可惡)
湖沼地帶的難處在於,並非沼澤或池塘的部分幾乎都是溼地,而略爲乾燥的部分,有擬態爲地面的地擦和擬態爲岩石的擬巖,密密麻麻地躲藏在其中,而且還有會誤認爲草叢的
芝水
。這類泥奇族的魔獸會趁虛而入,奪走身體的自由,讓人類窒息,溶解並殺掉。不論攻擊力有多高都對泥奇族沒有用。
(也太重太堅硬了吧!)
「你的企圖是不是,大炎龍的肉啊?」
地擦、擬巖和芝水都很怕魔法攻擊,尤其是雷擊系的攻擊。如果能準確地發現對手,只要攜帶適當的武器便能應對。然後,如果能相對安全地通過湖沼地帶,抵達最深處的可能性就並非爲零。
「雷肯」
「嗯?」
這大概是
巖巨人
。又或者是更上位的巖塊族。敵人已經進入戰鬥狀態。只能打了。雷肯把掛在腰上的彗星斬收起來,取出〈
破碎槌
〉。
再一次,舉高,重擊。巖巨人的頭部在大幅搖晃。對着拼命想爬起來的巖巨人的後頸,再次用〈破碎槌〉重擊。
雷肯的全身也變重了。
「噢」
(…等等)
坐下來喫了午飯。
「雷肯」
雖然很在意艾達的狀況,但現在要是轉過頭去,感覺脖子會折斷。
雷肯把〈破碎槌〉丟開,將右手伸入〈收納〉,取出〈積重劍〉並迅速揮了四下。
過了好一段時間後,兩人終於起身了。
雷肯取出地圖仔細瞧瞧。
雷肯用〈破碎槌〉痛打了岩石右腳。巨聲響起,產生爆炸,那衝擊應該有傳遞到巖巨人的右腳之中,但卻只有些微震動。
然後注意到這是錯的。
「那爲什麼諾杜蘭先生要推薦迂迴呢?」
巖巨人的右手粉碎了巖山的岩石,碎片飛散。艾達避開了碎片,退到後方。
呼吸困難。感覺內臟要破裂了。顏面痛得緊繃。
把〈積重劍〉放開,撿起〈破碎槌〉。沉重得不得了。不過,這重量在此刻十分可靠。
有在貢布爾迷宮和地擦打過。在巖地會擬態爲岩石,在溼地則會擬態爲泥巴。擬巖有在洛托爾迷宮打過。
「呼嗯。嘛,可以啊。我會遵從雷肯的選擇。不過可別忘了,這裏是用不了魔法的迷宮喔」
忽然想起了,放在收納裏的〈
積重劍
〉。那具有能增加物品的重量好幾倍的恩寵。魔獸不是物品,但巖巨人的身體是岩石,〈積重劍〉說不定能對巖巨人生效。至少,應該存在會生效的部位吧。都重到那種程度了,只要對些許部位有效果,應該就會動彈不得。
「現在是第四天。第一天是從中午開始,現在也剛過中午,所以是整整三天嗎」
「不是」
(很好!奏效了)
下一瞬間,巖巨人的身影消失而去,留下了個大寶箱。
5
雷肯和艾達,踏入了巖山。
巖巨人的動作馬上緩慢了下來。
戰鬥持續了下去。
打開了寶箱。放了大量眼熟的礦石。
(或是這巖巨人開始呼喚同伴的話)
巖巨人將右手揮下。
用〈雷龍之護手〉攻擊了芝水的邊緣。雷擊飛散,麻痹了芝水,但芝水的身軀很巨大,沒被麻痹的部分捲了起來向這邊攻擊。解除擬態後具有水一般的身姿。用握在右手上的〈泥奇斬〉將其砍斷,以〈雷龍之護手〉攻擊巨大身軀的各處。在攻擊了八次後,完全沉默了下來,死了。
「我很清楚」
雷肯取出赤紫藥水並直接喝掉。是會在短時間內增幅肌力的藥水。應該是第一次在實戰中使用。
諾杜蘭認爲雷肯說不定有辦法抵達幽夫迷宮的最深處的原因,正是這個。
將意識集中在〈立體感知〉上。艾達雖然倒下了,但身體有些微起伏,也還有在呼吸的樣子。
如此想着並靠近。
走了筆直突破湖沼地帶的路線。
「這絕對比從緩坡走還要快吧。爲什麼諾杜蘭先生要推薦迂迴路線呢」
「根據諾杜蘭的判斷,在進入這湖沼地帶前要花五天,所以是縮短了兩天。他推測在進入迷宮前要花兩天,加上這個就是縮短了三天」
由於〈積重劍〉的效果,附近的一切都會加重爲五倍。
「這湖沼地帶很快就會結束。之後,要慎重地在巖山的緩坡上迂迴移動,前往草原,這是諾杜蘭推薦的路線,但是」
雷肯這次從後方,再次痛打了巖巨人的右腳。然而,看起來連一絲傷害都沒造成。
重量增加的效果消失了。
「怎麼了」
「有個跟前面遇到的不同等級的傢伙。在從這邊筆直爬上兩千五百步的位置」
雷肯提升速度開始爬上斜面。
一邊行走,一邊殺地擦和擬巖。芝水在能迂迴時就會迂迴,但要繞遠路的話就會殺掉。如果遭遇了
僞沼
或
山津波
,會遠離迴避。沒有跟棲息在沼澤和湖泊裏的水妖族魔獸戰鬥。有很多
巖長蛇
和
平白蛇
,但只要沒有在經過時靠得太近,就不會襲擊。在戰鬥中,〈彗星斬〉和〈
冷氣劍
〉很有效。遭遇了好幾次覺得是
槌頭蛇
的魔獸,但是沒有戰鬥。魔獸總之就是很多。到處都滿是魔獸。
「怎麼了」
「是啊」
可能是對機敏地四處逃竄的雷肯和艾達感到不耐煩了,巖巨人開始從嘴巴吐出炙熱的熔岩。
(這下糟了)
午後也沒有戰鬥,繼續登山。〈生命感知〉映照出的魔獸越來越強,而且越漸稀疏。
(要是在這狀態下闖入其他魔獸的地盤)
雷肯雖然想盡了辦法要讓對手跌倒以攻擊頭部,但無法擊倒。
(太重?)
「嘖」
把注意力放在〈生命感知〉上,儘可能不從魔獸附近經過來登上巖山。在午飯之前,一次也沒戰鬥過。
在巖山出現的是,蟲禍族,巖塊族,火龍族。
在來到半山腰後,小蟲子便不見了。
皺男
和
小火龍
遍佈於四處,但就算從距離約百步的位置經過也沒有襲擊過來。
雷肯當場雙膝跪地。
這裏對騎士團來說是非常難以踏破的地方,但在得知了雷肯有能辨認出魔獸的能力後,諾杜蘭便認爲有機會的樣子。
巖巨人雙手扶地想爬起來。雷肯衝到了其背上。然後將〈破碎槌〉扛到肩上。肌肉發出了悲鳴。
之後有好一陣子都動不了。
在這一天的水牛四刻來到了巖山跟前,便在湖沼地帶的邊界野營。
又給予了兩擊後,巖巨人的頸部斷掉了,動作停了下來。
艾達看了看地圖。左上有寫各區域的出現魔獸種族。
雷肯邊向右避開邊前進,用〈破碎槌〉痛打了巖巨人的左腳。
如果立足地是土壤的話可能就有計可施,但在堅硬的巖山上,實在無能爲力。巖巨人的身體沉重過頭了。
雷肯當場躺下。
魔針蟲
,
茶粉蟲
,以及不知其名的許多小蟲子纏了上來。由於艾達配戴的〈退魔之手環〉的效果,蟲子不會靠近到雷肯和艾達的周圍十步之內。相對的,纏上來的蟲子會隨着行走越來越多。雷肯會時不時用〈蟲禍斬〉或〈火炎劍〉來殲滅蟲子。一邊重複這步驟好幾次,一邊登上巖山。
吐了熔岩的地方可踩不得,只好一邊轉換場地,一邊持續沒有成果的戰鬥。
「火龍族的魔獸,有些什麼?」
「筆直越過巖山,就代表會經過山頂附近。會出現強力的魔獸。不過,如果是我跟你,走這路線就不會有問題」
用舉高的〈破碎槌〉,使勁重擊了巖巨人的後頸。爆炸掀起。手臂上的負荷讓雷肯皺起眉頭。同時,猛烈的衝擊向巖巨人的頸部侵襲。
「迷宮騎士團有百名騎士和幾十名從騎士,還有百名搬運人員。可能是因爲這原因吧」
雷肯沒有回應。沒有回應就是回應。
雷肯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
「從現在的地點筆直前往巖山,然後越過巖山的話,會快很多」
巨大的岩石右手舉向了高空。〈耶爾畢赤之弓〉的攻擊雖然命中了高舉的手臂的根部,然而紋絲不動。
前方有塊巨巖。敵人恐怕就在另一邊。
是
聖硬銀
。
「小火龍、烈彈龍,還有大炎龍吧。可能還有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也對。大團體不管怎樣都會被魔獸發現。所以纔會認爲只要經過就會演變成戰鬥吧」
那塊巨巖站了起來。
(實在沒法戰鬥)
竭盡了意志之力,將〈積重劍〉收回劍鞘。
這還真是巨大。巖巨人的姿態姑且還算是人型,但其高度足足有八步。也就是雷肯的四倍。
大樹的根部有個適合休息的地方。那裏躺了個大型魔獸,但肉眼所見的是草地。那大概就是芝水。沒有留意便在那裏坐下的話,會立刻被芝水纏住,並被封鎖住行動吧。
「都這麼說了,爲什麼不改變路線啊」
想要的不是肉,是皮。
雖然諾杜蘭勸說,要帶能使出雷擊攻擊的長槍,但雷肯不擅長使用長柄武器,所以拒絕了。
就算想移動也動不了自己的腳的樣子。但還是強硬地想走動,便跌倒了。
艾達的攻擊和雷肯的攻擊,都完全沒有效果。
「剛剛看到魔獸的時候是不是想了,嘖,不是大炎龍嗎」
收進了〈收納〉。
長年愛用的〈貴王熊〉的外套,在與巖巨人的戰鬥中燒焦,碎裂了。
這件外套雖然安裝了賦予〈自動修復〉的寶玉,但破爛成這副德行,就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來恢復原狀。說不定,已經無法完全恢復了。
小火龍的輕鎧也受到了不少損傷。
雷肯取出了〈回覆劍〉來試試。
被岩石碎片打中而負傷的部位以及燒燙傷,都回復了不少。但是〈回覆劍〉的回覆量並不高,若想治療所有的傷,就得砍自己的身體好幾次。不把身穿的衣物脫下就用不了這一點,也是個難辦之處。然後,艾達一看到,在回覆之前要先在身體上留下傷痕,便一臉不情願的樣子。雷肯把〈回覆劍〉收了起來。
兩人服用了紅色藥水和體力回覆藥,前進了約兩千步,在此野營。
時間雖然還早,但已經沒力氣前進更多了。
6
迷宮探索第六天。二月十三日。
能看到巖山的頂峯了。
「哇啊,快看快看,雷肯!好壯觀的景色喔。之前走過的地方全都一覽無遺。這就是所謂的絕景吧。話說回來,好廣闊-。這迷宮,真是大得難以置信呢」
艾達回頭眺望,十分興奮。
但雷肯無法回頭。
正在凝視山頂。
不。
是在觀察位在山頂另一邊之物。
還沒進入〈立體知覺〉的探知範圍,所以還不知其形,但〈生命感知〉所映照出的那魔獸的存在感是壓倒性的。
艾達也注意到了雷肯的神情,舉起〈耶爾畢赤之弓〉,緊盯着山頂。
接着。頂峯的岩石的另一側,出現了魔獸的巨大頭部。
「誒?」
但白色吐息持續噴發,緊追雷肯。
雖然覺得短短一天應該是不會再出現,但也無法斷定。可不能在不知大炎龍何時會再出現的地方休息。
接着出現的是魔獸的肩膀,胸口,腹部。
大炎龍釋放了白熱吐息。
但是,沒有砍斷。
雷肯在大炎龍的身邊繞來繞去,將〈萬龍斬〉收起來,取出〈彗星斬〉,並使勁注入魔力。
在轉瞬間湧上的炙熱白色吐息,被〈黎恩的魔鏡〉的效果反射了。反射的吐息應該直擊了大炎龍,但吐息一直都沒停下。滿溢而出的光與熱覆蓋了視野。雷肯調整盾牌的方向,讓吐息不斷被反射,並將右手伸入皮鎧的口袋,握住〈澤娜的守護石〉,把魔力灌注到最大限度。
然後,這皮沒辦法用〈彗星斬〉來切開。魔法抵抗應該高得異常。
不好喫。
「什麼?」
「果然肉還是要小火龍啊」
〈彗星斬〉穿透了大炎龍的右腳。
再次鑽入,對大炎龍的右腳揮出〈彗星斬〉。
「剩下的肉,該怎麼辦?」
儘管如此,簡直就好像已經近在眼前。
要顯現最大長度的魔法刃,需要龐大的魔力。而維持所需的魔力也很龐大。
邊向右旋轉邊噴出吐息的大炎龍,接連不斷地迴轉。
「是啊。可惜手邊的都放在北之塔了。只好在近期去洛托爾迷宮了」
也採取了少量的肉。所謂的少量是指從整體來看算少,雷肯自己喫的話,就算喫一整年也喫不完。
「〈縮小〉!」
兩人開始移動。
越過巖山的頂峯,向下移動了一會後,喫了午飯。
兩人在午飯後跑下了巖山的斜坡。已經明白如何跟魔獸保持距離了,所以能免於戰鬥直接衝下去。在當天來到草原,在草原野營。登上巖山花了一天半,而下山只用了半天。
被白色吐息燒過的岩石地面,燒焦熔化了。
雷肯向後方跳開一大步。
巨獸踏出沉重的步伐聲,靠近過來。
依靠〈因邱雅多羅之首飾〉,蜷曲身體抵禦這一攻擊。
剛注意到餘下的左眼在惡狠狠地瞪着雷肯,大炎龍便踏出了沉重步伐開始前進。
用〈沃爾肯之盾〉抵擋岩石,但無法避開飛來的無數碎石。只能靜靜忍耐,讓身體承受。
不久後,吐息忽然停下。
大炎龍發出咆哮,停止動作後,大口吸氣使胸膛膨脹,開始收束魔力。
艾達退到了尾巴碰不到的距離,正不斷用魔弓射擊。那攻擊命中了大炎龍的頭部和臉,接連引起了小爆發,但看起來沒有造成傷害。箭矢恐怕完全沒有陷進去。
「〈展開〉!」
巨大的雙眼,惡狠狠地瞪着雷肯。
靠近到只剩約百步的時候,大炎龍的胸膛大大膨脹,吐出了白色吐息。
其體高,隨便算都超過了十步。也就是雷肯的五倍以上。上半身很巨大,而越往下其身體便越有厚度,以雙腿爲例,已經粗到無法以巨大形容。
(而且竟然還能噴這麼久)
雷肯衝上斜坡,到達了略高於巨獸的位置後,向巨獸突進。艾達也從反面跑向巨獸。
艾達發出了古怪的聲音。
雷肯從〈收納〉取出〈
萬龍斬
〉,並撲向一邊用尾巴橫掃地面,一邊迴轉的大炎龍的腳邊。
大炎龍接着吼出了憤怒的吼叫聲。
(這威力實在難以置信)
(用太多魔力了)
然後,雷肯跑向巨獸。
雷肯順着奔跑之勢,使勁將雙手握住的〈阿格斯特之劍〉,揮向大炎龍的頭部。這是加上了〈澤娜的守護石〉最大值的攻擊力增加的一擊。
艾達晚了一步跟上。
(不妙)
「〈warudona〉!」
〈因邱雅多羅之首飾〉的障壁燒了起來。雷肯不自覺地用左手護臉。視野完全被遮蔽住了。龐大得不得了,又大有威力。
「不行啊,這個」
大炎龍緊追雷肯,讓身體向左迴轉。
又長又大的尾巴現形了。其根部與其說是尾巴,更像軀體的一部份。就是粗到了這等程度。然後細細長長地延伸出去。從尾巴根部到尖端,應該有近十步長。
雷肯一邊向右繞,一邊施加攻擊。
停下腳步。
讓盾牌縮爲護手之後,雷肯取出〈阿格斯特之劍〉,以雙手握緊並衝了出去。
壓低的巨大臉龐貼緊了地表,向雷肯襲擊。
接着,大大小小的岩石砂礫飛向了雷肯。
大聲喊叫後,雷肯和大炎龍保持了約三十步的距離。喝下赤紫藥水,並用手發出指示,讓過來的艾達躲在自己的正後方。
「不可以糟蹋食物」
仔細一看,反射的吐息灼燒,侵蝕了大炎龍的右半臉。右肩也被挖開,與巨大身體格格不入的小小右前腳,也失去了前臂。
大炎龍彎下身軀,張大嘴巴。
將巨巖轟飛的尾巴,其前端從雷肯的眼前通過。
雷肯向左閃避。
雷肯的身體被彈到了空中。在空中轉了圈並着地。
取得了魔石。
「等,等等。雷肯?這……」
大炎龍撞破了岩石並癱倒在地,不久後便動不了了。
(看來有感覺到痛楚)
那尾巴揮來揮去,甩出可怕的低沉聲響。這是劃過岩石表面,同時將一切撞倒轟飛的攻擊。
越來越想要用這皮來製作的鎧甲了。
有種將酒桶打碎的感覺。
(嗚)
是打算放出高溫吐息。
實在太硬了。而且蘊含在其中的魔力強過頭了,有種討厭的苦味。
一邊跳開,一邊展開〈沃爾肯之盾〉。
「艾達!到這邊來!」
驚人的是,大炎龍的白色吐息沒有中斷,不斷噴出,然後轉身噴向了位在雷肯反面的艾達。
那吐息以猛烈的威勢向雷肯侵襲。
雖然想把皮全部剝下,但這會花費大量時間,所以只有從狀態好的部分剝取一些。不過取得的量仍能製作好幾人份的全身鎧。使用了〈聖硬銀之劍〉來剝取,這堅韌程度還真是可怕。要用普通的劍來把這皮切開,恐怕非常困難吧。
然後對巨獸的右腳施予斬擊。不只一次。劈了兩次,三次,四次,五次。這恩寵品果然大有效果,就連大炎龍強韌的腿也能撕裂。但是,沒有陷得很深。而且大炎龍實在太大,腿也實在太粗。
7
「雷肯都不浪費食材呢」
雷肯轉向右邊。
艾達轉向左邊。
(這是怎麼一回事?)
雷肯鑽到大炎龍的腳邊,將〈彗星斬〉劈入其右腳。
沒多久,巨獸的全貌便在巖山的山頂上現形。
就連在敏捷這一方面不輸雷肯的艾達,也避不開這一招。
(效率很差)
雷肯慌得跳開,再次繞到大炎龍的右側。
詠唱咒文,同時用力伸出握盾的左手。
當然了,烤了大炎龍的肉來喫。
(但是沒有切斷)
「這、這就是,大炎龍」
出現了又長又大的魔法刃。是很少使用的最大長度。長度確實超過了兩步半。這長度就能凌駕大炎龍的腿粗。
(連岩石都能熔化的吐息嗎)
距離還有近兩千步。
上下顎簡直就像是排列了百把利劍。
雷肯將魔法刃消去,把〈彗星斬〉收起來。
「我用不着。帶回去給諾杜蘭吧」
迷宮探索第七天。二月十四日。在草原上疾行。遭遇了魔獸兩次並擊破。
迷宮探索第八天。二月十五日。在草原上疾行。遭遇了一隻強力的魔獸並擊破。
迷宮探索第九天。在草原上疾行,到達了巖山。
迷宮探索第十天。在巖山的緩坡上移動。由於被小型的蟲禍族纏上,不太能快速前進。
迷宮探索第十一天。在巖山的緩坡上移動,到達了草原。
難得能悠哉地野營了。
艾達依舊在問雷肯的種種往事。這一晚說了在茨波魯特的冒險。得知了名叫佐爾坦的冒險者是雷肯的同鄉,艾達驚得瞪大了雙眼。得知了小胖子原來是個壞人,艾達沒有很驚訝,並說,啊啊原來如此,想通了什麼。
迷宮探索第十二天。在草原上疾行。
這一晚詢問了原本世界的事。真是個殺氣騰騰的世界啊,艾達闡述瞭如此感想。
迷宮探索第十三天。在草原上疾行。
這一晚的對話讓雷肯忽然發現,艾達知道希拉和妮姬是同一人。要不然對話會無法成立。原本以爲是自己不小心泄漏了,但沒有印象。也就是說,這結論是艾達自己得出的吧。艾達有所成長的似乎不只是戰鬥力,還包含思考能力。
迷宮探索第十四天。在早上抵達沙漠,踏破後來到草原。
這一天野營的時候,艾達不自覺地說了奇特的話。
「我必須,感謝路比安菲露小姐呢」
「什麼?爲什麼」
「因爲是她把雷肯呼喚到這世界的啊」
「跳入〈黑洞〉是我自己下的決定。然後就來到了這世界。不是被誰給呼喚來的」
「嗯。對雷肯來說是那樣沒錯。但是,對我來說,會覺得是路比安菲露小姐把雷肯呼喚來的」
「呼嗯?」
「話說回來,波德這個人,究竟是掉到哪裏的國家呢」
能看到草原的另一邊有個巨大建築。正是座神殿。
都是一騎當千的強者。有整整百名這等騎士的騎士團,簡直所向無敵。
「嗯-。可是,他是雷肯等級的冒險者吧。如果那個人是掉到這國家,應該已經能耳聞他的名字了吧」
幽夫侯爵直轄迷宮騎士團,是僅爲了在幽夫大迷宮狩獵魔獸而存在的騎士團。一年有一半都在探索迷宮,而另一半則在進行用於探索的訓練。以最好的裝備和豐富的補給來維持騎士團的迷宮探索。這百人,每一人都是大迷宮深層的冒險者。
「好廣闊啊」
「說什麼傻話啊。在這國家的上級貴族之間,冒險者雷肯的名諱似乎已經相當出名了喔」
「嗯!」
「團長。全員都到了」
「那邊有某種氣息。過去看看吧」
「有戰鬥過好幾次,但在大多場合都會避開魔獸繼續跑。我有能從遠方探知魔獸的技能。這件事沒有寫在那封信上嗎?」
在名叫布拉克的騎士看信的時候,杜歐的視線也沒有從雷肯身上移開。
兩人終於抵達了神殿。
杜歐將頭盔面罩撥開,收下了書簡。
「嗯?」
騎士們流利地解決魔獸,從寶箱取出藥水,然後到布拉克面前集合。全員到齊後,騎士布拉克便向杜歐報告。
「結束狩獵吧」
看完了信的杜歐,把視線朝向雷肯並大喊。
「是。喂喂!素材不用採取了!回收寶箱的內容物就好。完事後就集合!快點!」
「已經沒有不得不回去那邊的理由了。我很享受,這世界的冒險。就算〈黑洞〉在眼前出現,我也不會跳進去」
(這樣啊)
「嗯。感覺也不是爬不上去」
「我覺得不會膩就是了,不過,如果我要跳進那〈黑洞〉」
(原來如此,很有效率)
「是,團長」
「殿下和諾杜蘭大人的信,是在二月七日寫的。今天是二十三日。這是怎麼一回事」
「嗯。到達了〈不會入眠的迷宮〉茨波魯特之中被隱藏的最下層並取得〈彗星斬〉的冒險者,還有踏破了茨波魯特和帕爾希魔這兩個大迷宮的〈漂泊者〉冒險者。下次去王都的時候,可能已經是名人了喔」
「先去這個叫神殿的地方看看吧」
杜歐·邦恩看了雷肯交出的信。
「這只是假設。如果,〈黑洞〉又在雷肯面前出現了,你會怎麼做?」
「很廣闊呢」
在附近的騎士過來了。這男人也是個不容小覷的豪傑。
就算承受了杜歐宛如要射穿人的視線,雷肯依然心平氣和。雷肯懷着沉靜又毫不動搖的心態,回看了杜歐的眼。
「就是那個吧」
「布拉克!」
那邊當然也有注意到雷肯和艾達。
「雷肯殿幫忙將!亞西德古連大人和諾杜蘭大人的信!帶過來了!在我們外出不在時!治安騎士團襲擊了宮殿!把領主大人,艾斯特法林大人,還有薩爾基蘭大人,拘束了起來!」
「我是雷肯。是冒險者。有人叫我把這個交給你」
(在等待魔獸呼喚同族的魔獸吧)
「雷肯」
「如果這地圖沒有錯,這神殿,會大得不得了呢」
「什麼疑問」
「也可能在這國家的某處喔」
「瞭解。喂喂!大夥們!把魔獸殺掉!收拾寶箱!採取素材!」
「什麼?爬這個牆壁嗎」
「啊啊。所以只要從大致上的角度跑過去,應該就能找到。找騎士團要在那之後」
「好像是」
艾達若無其事地,問了這問題。然而,艾達的心在顫抖。能除去她心中的膽怯的只有雷肯一人。雷肯很快就下了決斷。
「雷肯殿。我有個疑問」
「這樣啊。可是,原本的世界說不定也有,希望雷肯回去的人喔」
走向看起來是指揮官的大塊頭騎士。
到了這一刻,杜歐終於把視線從雷肯身上移開了。
迷宮探索第十五天。二月二十二日。依照諾杜蘭的判斷,到達這裏的日子應該會是二月三十二日。也就是說預定縮短了十天。
「啊啊」
碩大無比。不繞到後面就不知道正確的形狀,不過應該是正方形。一邊大約有四千步吧。被看起來很堅固的牆壁環繞。牆壁上有古典花紋的出色浮雕,而高度大約有三十步左右。
兩人在草原上奔馳。
「好大喔」
佐爾坦有對雷肯預言,〈黑洞〉總有一天會再次出現在你眼前。這句話是出自於佐爾坦的體驗。然後,跳入〈黑洞〉的話,雷肯應該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不過,也可能會掉到完全不同的世界。
威武無比。
從這男人身上感受到的實力,跟波德或佐爾坦相比也毫不遜色。身穿的是將大炎龍的皮鎧與汀蘭銀鋼的金屬鎧組合起來的鎧甲,頭盔是用汀蘭銀鋼打造的。
「雷肯。那個是不是,大得不得了啊?」
而雷肯身穿的,只有破破爛爛的外套,以及傷痕累累的皮鎧。但是,雷肯釋放出的存在感非常強烈,並列的騎士們眼中充滿了緊張。
「沒錯。你是?」
能看到眼鼻和鬍子。鼻樑有道大大的傷痕。
「怎麼了嗎?」
然而,不管怎麼跑,都無法抵達眼前的神殿。
艾達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了滿臉笑容。
「啊啊」
「布拉克!」
「我的名字也沒有那麼廣爲人知不是嗎」
「我是在二月七日在北之塔接手那封信的。我跟艾達,在二月八日離開幽弗尼亞,跑到迷宮的入口,在當天中午進入了迷宮。然後就一路跑到了這裏」
「素材不用採取。讓大家過來集合」
「啊。是那個吧?」
杜歐沒有回答雷肯的問題,緊盯着雷肯的眼睛。
「你也一起來吧」
8
(像這樣不斷重複來取得藥水嗎)
這男人果然就是迷宮騎士團團長,杜歐·邦恩。
「是」
「意外地就在附近呢」
身高略高於雷肯。
「得在這裏找到騎士團呢」
「如果要的話?」
「跑到這裏?沒有遭遇魔獸嗎」
這一天在草原野營。大炎龍的肉就算用燉煮的,也不好喫。
喧鬧了起來,不過馬上就靜了下來。
「沒有那種人」
「如果到時候已經對這世界的冒險感到膩了呢?」
少數騎士在保護百人強力隊,而大部分的騎士在跟約二十隻魔獸戰鬥。人數很多。聽過迷宮騎士團有百名騎士,但應該多了約一倍。其中一半大概是從騎士吧。鎧甲的形式和顏色確實不同。在狩獵的是長了漂亮的角的魔獸,魔獸有紅色的也有青色的,黃色和綠色的也有。這就是聖鹿族的魔獸吧。騎士們在應付魔獸,無意打倒。
「爬上去看看吧」
杜歐此時停頓了一下,等待騎士們將這驚愕的通知牢記於心。
「是啊」
迷宮探索第十六天。二月二十三日。
「是嗎。不過。嗯?」
雷肯看向正在戰鬥的騎士們。
「布拉克!」
感受氣息並跑過去一看,迷宮騎士團在狩獵魔獸。
「真麻煩啊」
然後,根據雷肯的〈生命感知〉,這裏頭到處都是凌駕於大炎龍的魔獸。
完全沒有頭緒,騎士團會在廣大草原的何處。
「有嗎?」
杜歐直接把翻開的信交給這位騎士。叫他看的意思。
「呀。你就是杜歐·邦恩殿嗎?」
「好。各位,聽好了!這邊這位是,瓦茲洛弗家的雷肯殿!是踏破了茨波魯特迷宮和帕爾希魔迷宮的男人」
「亞西德古連大人,以及路比安菲露大人!和諾杜蘭大人,以及數名親信,在北之塔裏,堅守不出!」
杜歐以駭人的目光來回瞪了騎士們。
「現在馬上!前往,幽弗尼亞!拯救領主大人!保護,殿下和,御方大人!」
嗚喔喔喔喔-,騎士們喊出了怒吼聲。
充滿於此處的氣勢,猛烈到不論多強力的魔獸都會畏縮。
(這羣人一點都不像騎士啊)
(嘛,如果總是在迷宮做魔獸的對手)
(光靠高雅的禮儀會撐不過去吧)
迷宮騎士團開始了前往神殿的行軍。
雷肯和艾達,跟團長杜歐·邦恩一起走。
來到巨大神殿的門的附近時,雷肯如此詢問。
「杜歐。不能直接繞過神殿去紅沙嗎」
「雷肯。就算繞過去,那裏也沒有紅沙喔」
「什麼?」
「地圖裏的紅沙,要從神殿的門進去把三巨人打倒,然後從那房間出來才能過去」
「噢」
「在發現這件事之前,好像都會在取得神藥後一路回到入口」
「那還真辛苦啊」
「的確很辛苦」
在神殿的巨大石門上的數個洞上,將大魔石塞入。
「六個人戰鬥就不會死人嗎」
「啊啊」
內部宛若重重迷宮。
「那可是在送死喔。到底怎麼了」
「那六人要不間斷地戰鬥兩天嗎?」
到處都有巨大的門扉。雷肯有察覺到,強力無比的魔獸正在裏頭等着。
「因爲跟三巨人戰鬥要三天啊」
雷肯對自己定下了某條規則。那規則是,在迷宮探索上,只能對憑實力打不贏的對手使用〈始源之恩寵品〉。
(我記得)
一隻拿着巨大的杖。
要進入的前一刻,聽到了杜歐的聲音。
「這樣啊」
「我感覺聽到了,路比安菲露在求救的聲音」
(根據諾杜蘭的判斷,到這裏應該要花三十四天)
明明打倒了三個強敵,但雷肯的臉上毫無歡喜之色。
白光乍現。
「殺手鐧?」
最後剩下的只有三個寶箱。
(已經沒什麼好擔心了)
(是路比在求救的聲音!)
但是站在旁邊的杜歐,以及在場的迷宮騎士團的騎士們,看起來都沒聽到這聲音。
「什麼事」
「三個巨人就在那鏡子的另一邊對吧」
然後,調整呼吸,看準時機,把爆裂彈丟向三巨人。
三隻巨人正在等候。都有雷肯一倍以上的身高。
在迷宮騎士團的精銳的圍繞之下移動,給了雷肯很靠得住的感覺。雖然纔剛見面沒多久,但已經能感受到他們迷宮騎士團的強大和氣質了。
「打倒了杖的巨人,之後就輕鬆了。讓八名騎士戰鬥,把拿劍的巨人打倒。最後再讓十名騎士把盾的巨人打倒」
「所以我打算用我的殺手鐧」
(但才花不到一半的十六天就到達了)
「不,怎麼可能。六名騎士會輪流跟待機的騎士交替」
雷肯打斷和杜歐的對話,走向鏡子。
「〈teiri·waruda·roa〉」
「有時候還是會」
「我出發了」
「打倒三個巨人後,就能到神殿外面對吧」
那種戰鬥,已經不想再經歷了。所以纔將,使用〈始源之恩寵品〉就等於在宣言〈不用這個我就贏不了你〉,深深銘記於心。
「抱歉,給我一點時間。我想想。就慢慢數到三十的時間吧」
「杜歐」
9
(已經沒問題了)
「讓一百人接連交替戰鬥的意思嗎」
進入房間後,喧鬧聲便消失了。此處已是不同的空間。
接着,伴隨着沉重的聲響,石門向左右打開了。
雷肯被炸飛,撞到牆上,掉到地板上翻滾。過了一陣子後起身一看,劍巨人和杖巨人,被炸成碎片了。不過,只有盾巨人,雖然失去了右腳和左手,但還能動。盾牌被炸得裂開,右手也彎成奇形怪狀,但還留有一命,沒有喪失鬥爭心。
「嗯?」
「不。在一百零六名騎士當中,能對付三巨人的只有四十人左右」
一行人來到了間大房間。
(距離期限還有充分日子)
「誰都別去礙事!給雷肯一點時間」
(我成功守護路比了)
「啊啊,對」
「〈gasupaario·raafu〉」
雷肯驚訝地看向杜歐。
迷宮騎士團對幽夫迷宮瞭若指掌。輪不到雷肯說三道四。只要悠哉地等三巨人被打倒就好。是這麼認爲的。
此時,雷肯聽到了女性的聲音。
「最初的極限是六人嗎」
直到此刻,雷肯都是完全的旁觀者。
(之後只要交給杜歐·邦恩和迷宮騎士團就好)
「應該沒有附帶條件的不死特性吧」
「不滿足一定條件就殺不死的特性。舉例來說,打倒的順序之類的」
(剛剛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不,沒這回事。不管照什麼順序都殺得了」
「三個巨人,有物理攻擊無效的特性嗎?」
杜歐歪了歪頭,凝視着雷肯的臉。
(聽到了在求救的聲音)
(精銳騎士的戰死應該不是能拿來開玩笑的事)
「嗯?既然這樣,爲什麼諾杜蘭說要花三天?」
(嗯?)
發動〈不死王之戒指〉,從〈收納〉取出爆裂彈,解除安全裝置並打開啓動開關。沒有調整爆發力的設定。也就是說是最大火力。如果沒有待在離很遠的地方就不能用最大火力,但〈不死王之戒指〉將其化爲可能。
通路很寬廣,就算並排十名騎士也走得了吧。而實際上,迷宮騎士團的騎士會以五列縱隊前進。所有人都有保持充分間距,不論有何狀況都能從容不迫地應對。
一隻拿着巨大的劍。
雷肯邊走邊拔出〈彗星斬〉,顯現魔法刃,劈向盾巨人的脖子。一次沒砍斷,兩次也沒砍斷,第三次把頭砍了下來。
「要是進了更多人,就會難以行動。硬是讓大量人進去的話就能在短時間內打倒三巨人,但這邊也會死人」
三巨人緊盯着雷肯。在等待雷肯讓戰鬥開始。
「哈哈哈。雷肯。這神殿的確很大,路線也很複雜,但我們有地圖。去三巨人的房間連一刻都不用喔」
「嗯?」
「物理攻擊無效?不,沒這回事。不過硬得可怕就是了」
發動〈暗鬼之咒符〉,盾巨人的動作停了下來。
杜歐逗趣地眨了一隻眼。
「附帶條件的不死特性?那什麼啊」
杜歐笑了一笑。
「我聽說突破神殿要花三天。意思是要花三天才能到達那個三巨人嗎?」
一隻拿着巨大的盾。
正面有道牆壁,有個巨大的鏡子貼在牆上。
在茨波魯特迷宮的深層時,在戰鬥上一直依賴〈不死王之戒指〉。那戰鬥一點都不愉快。僅僅是被要前往最下層的義務感給驅使,工作似地打倒敵人。
雷肯感受到了深深的安心感和達成感。
「杜歐」
(是來到這世界後最初聽到的聲音)
像是在申訴什麼,聲色一觸即發。
而這〈始源之恩寵品〉用了整整兩個。這根本算不上是戰鬥。只是爲了儘速離開迷宮,在去除障礙而已。
「三巨人之中有一人拿劍,一人拿盾,還有一人拿杖。騎士團會讓六名騎士進入,先將拿杖的巨人打倒。魔法可是很麻煩的。這要花兩天」
「那鏡子就是入口。三巨人就在裏面。可以隨意出入,但這裏看不見內部,也聽不到裏頭的聲音。而巨人們沒辦法從房裏出來」
(剛剛,的確有聽到)
「難道說,雷肯。你打算自己衝進去嗎?」
將盾牌的殘骸丟了過來,便將其避開。〈不死王之戒指〉的效果接着消失。
(我記得這聲音)
他們的實力都是貨真價實的。每個人都精悍強壯,而百人在行動時簡直就像一隻生物。而他們的氣質,比起裝腔作勢的騎士,更像不拘小節的冒險者。
能說是吶喊聲的,充滿緊張感的聲音。
「啊啊,原來如此」
在從前頭算來第二列行走的騎士團副團長布拉克·奧莫亞,正在邊看地圖邊指示行進方向。
副團長布拉克·奧莫亞,正和五名騎士一起,等待騎士團長杜歐·邦恩的指示。從他們面前經過,進入鏡中。
「啊啊。位在三巨人的房間後面的門會打開」
〈始源之恩寵品〉很強力。太過強力了。所以不應該經常使用。
雷肯走近鏡子之門,回到了大廳。
以杜歐·邦恩爲首,在場的所有人都一臉驚愕地看着雷肯。
那驚愕,很快就會轉變爲讚歎吧。
這預想令人作嘔,所以雷肯纔會一臉不愉快。
但艾達以滿臉笑容迎接了雷肯。看到那笑容,就連雷肯的表情也因此緩和了下來。
「打倒三巨人了。艾達。馬上離開迷宮吧」
「嗯」
帶上艾達進入三巨人的房間,快步走向出口之門。
打開門後,眼前是一片紅色沙地。
雷肯握着艾達的手詠唱了咒文。
「〈階層〉〈轉移〉」
迷宮的地上階層很陰暗。
跑出了出口。心中忐忑不安。
外面正吹着風。白雪紛飛。
俯瞰而下,在片片雲朵之下,能一望幽弗尼亞。
幽弗尼亞的北端,聳立於榮恩山的境界的北之塔,微小但清楚地映照在雷肯的眼裏。雷肯超乎常人的視力,確實捕捉到了。北之塔的尖端崩塌了,濃煙從塔冒了出來。
(竟然,有煙?)
(北之塔竟然崩塌了?)
不知何時來到雷肯正後方的杜歐·邦恩,以壓抑怒氣的聲音低聲說道。
「那羣混帳!竟然對北之塔,發射了儀式魔法!」
那只有一隻的眼睛正在憤怒中燃燒。
取出兩個自制的魔力回覆藥,一個放入口中,咬碎併吞下去。然後把另一個放入口中,重複剛剛的步驟服下。
以沉着冷靜聞名的治安騎士團長加庫瓦多·奇林,雙眼張大,嘴脣發抖。面無血色。
(看起來像人類)
被暴風噴飛,雷肯的身體飛向前方,在蒼穹之下飛翔。
然後灌注了高漲的所有魔力,詠唱咒文。
從後面吹來的強烈雪風將雷肯送向前方。從斜坡飄浮而上的雷肯之身,遠離地表,在天空中飄舞。
有讓從騎士隊百人配戴了弓箭過來。並讓他們在魔法士隊旁邊待機。沒想到會在如此情況派上用場。
取出了杖開始詠唱。
就在要對魔法士隊的隊長下令發射集團魔法的那一刻,有人如此喊道。
(不對)
粉碎的石路碎片四處飛散,塵土飛揚。
這裏現在出動了,治安騎士團五百名騎士中的四百人,以及千名從騎士之中的八百人。是深入了幽夫山系的山脈,與魔獸戰鬥並磨練武藝的精銳。怪物再怎麼強力,敵人終究只有一隻。應該能馬上將之討伐吧。
位居近處的部隊的兩位隊長下達了命令,讓近兩百人的騎士和從騎士阻擋怪物的進路。所有人都拔劍了。就在最前列的幾名騎士要踏出步伐砍向怪物的那一刻,怪物揮了左手握的劍兩下。
〈貴王熊〉的外套受到強風吹拂,甩出聲響,碎裂而飛。在迷宮的戰鬥有所消耗,還沒充分地修復,這下終於是破爛不堪了。
幸好是掉在沒人的地方,但這裏可是集合了治安騎士團八成的兵力。要是有個差錯就會慘不忍睹。想確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僅僅一擊,就摧毀了魔法士隊和弓隊。就連魔法抵抗較強的魔法使們,也被那魔法矢造成了深刻的傷害。幾乎所有魔法使都趴在地上,發出了哀號聲。在想辦法站起來的是,魔法士隊隊長和副隊長。
(原來就是爲了今天的這一刻啊)
空氣沉重地宛如凝固一般,連動身都有困難。
(就算受了好幾次重傷也會繼續練習)
在場的魔法士隊的魔法使,放出了〈火矢〉〈雷矢〉〈炎槍〉〈冰彈〉等擅長的攻擊魔法。然而,那些攻擊在要觸及怪物之身的前一刻,大多數都被看不見的障壁彈開了。雖然有少許直擊了怪物的身軀,但詠唱沒有停下。
在附近的數十名騎士也受到了攻擊而倒下。
從沒飛過這等高度。
「〈浮游〉」
怪物毫不顧慮加庫瓦多和外朵子爵,筆直走向了北之塔。手握不知從何處拿出的兩把劍。
「糟了!魔法士隊,快點攻擊!」
(是人型的魔物,嗎?)
這威力和範圍讓人背脊發涼。
感覺到詭異的氣息,讓加庫瓦多不自覺地後退。
「加庫瓦多團長。命令魔法士隊攻擊塔的根基吧。魔法障壁還沒解除。此乃蓋特古連·夏德雷斯特大人親下的命令」
雷肯的身體猛烈地衝撞地表,轟鳴聲響徹天際。
「弓隊!快攻擊這怪物!」
10
(不,難道說是腐肉王?)
站立於塵土之中的那身影漆黑無比。
在各隊隊長的指揮之下,全軍將怪物包圍了起來。
加庫瓦多由於在怪物附近,所以幸運地沒有受到魔法攻擊。
被強風吹拂,外套被颳得猛烈甩動。
能看到地面後,從反方向放出〈突風〉來減速。
從沒飛過這等距離。
雷肯大口吸氣。在吸氣途中,決定了自己該做的事。
鄧泰斯塔·外朵子爵吼出了充滿怒氣的叫喊聲。
那來歷不明之物張開了眼。
「〈
風啊
〉!〈
風啊
〉!〈
風啊
〉!〈
風啊
〉!〈
風啊
〉!」
有什麼從洞裏出來了。
「〈
風啊
〉!!」
那是人類的語言嗎。
「〈
風啊
〉!〈
風啊
〉!〈
風啊
〉!〈
風啊
〉!〈
風啊
〉!」
「驟火!」
一隻眼。
(這樣啊)
洞裏有什麼在動。
漆黑的某物向這邊急速落下,從頭上通過,伴隨着轟鳴聲墜落了。
但落下之勢仍沒有減弱。雷肯承受着風壓,取出了〈柯魯帝榭之杖〉。有填充物理障壁之魔法在裏頭。
反射性看向上空。
後背承受着山風,雷肯提煉了魔力。提煉,提煉,提煉,更進一步提煉。
(怨邪鬼?)
拼命地控制行進方向的同時,雷肯依然在持續發動〈突風〉。
正打算對外朵子爵說,這和事前談過的不一樣。但在那之前,鄧泰斯塔·外朵子爵下了命令。
(怎麼可能!)
(竟然拿兩把劍,虛張聲勢也要有個限度)
是打算放出魔法。
「騎士們,包圍怪物,將其討伐!」
下令要發射儀式魔法〈煉獄門〉的,正是加庫瓦多自己。但是,不應該演變成這樣纔對。是爲了削弱覆蓋北之塔的魔法障壁,開啓被魔法關上的門,並救出〈治癒之巫女〉,才下令使用魔法攻擊的。然而,一發儀式魔法,就讓北之塔的上半部半毀了。這樣就相當於在攻擊〈治癒之巫女〉。
「〈
風啊
〉!〈
風啊
〉!〈
風啊
〉!〈
風啊
〉!〈
風啊
〉!」
美麗的尖塔崩塌了下來,位在五樓南側的〈北神之御方之間〉也被破壞了。儘管一樓到三樓還散發着潔白豔麗的氛圍,但其上方難看地龜裂,濃煙也沒有停下的跡象。
而弓隊的從騎士們,魔法抵抗微弱,裝備也是輕裝。臥倒在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憤怒染上全身。腹部很熱。熱得宛如在燃燒。
(這是隻有儀式魔法能辦到的攻擊!)
塵土稍微散開了。
「〈
障壁
〉!」
(這是不可能的!)
怪物詠唱了從未聽過的咒文後,光線便立刻從杖飛向上空,並化爲幾千幾百支炎之矢。擴展到要佔滿天空的炎之箭矢,轉變方向,向地面傾注而下。
但那陣衝擊,不論是何種魔物都承受不住。不管飛來的是人類還是魔物,都不可能活得下來。
身穿着外套還是披風,但下襬破爛不堪,讓人提心吊膽。還能看到燒焦的痕跡。簡直就像被地獄業火燃燒了許久。
(不是流星)
眼前的是北之塔。
比起這個,這威壓感實在是太過強烈了。
(有在茨波魯特迷宮的階梯上練習過飛行)
從沒飛過這等速度。
(竟然獨自一人不用魔法陣或供品就發動)
加庫瓦多把要吐出口的話吞了下去。是南家當主蓋特古連大人親下的命令。那即代表絕對。不得不服從。
(連劍也能用?)
這不可能的攻擊,襲向了魔法士隊和弓隊,以及一部份的騎士隊。
接連不斷地發動〈突風〉之魔法,將自身送向前方。
收到了加庫瓦多的命令,騎士團的騎士們便展開了行動。
有人如此嘟嚷。
世界一片通紅。眼裏的一切都染紅了。因爲雷肯的右眼充滿了深紅的血潮。
(就連自己也對爲何要做這種事感到不可思議)
「有什麼飛過來了!從幽夫山那邊!」
(一瞬間看到的漆黑身影)
只有一隻眼。
「在發什麼呆,加庫瓦多。快殺了怪物!」
地面開了個大洞。
雷肯的身體輕飄飄地飛上空中。
「是流星嗎?」
雷肯一路向北之塔滑翔。
舉起雙手大大張開,詠唱咒文。
然而,怪物的準備詠唱,在弓隊射箭之前就結束了。
從形狀來看像人類。
(不只是魔法)
11
逼近怪物的騎士們摔倒了。
而擋在怪物的進路上的騎士們,舉止也很異常。
怪物沒有停步。
騎士們一想接近怪物,就會接連倒地。
治安騎士團長加庫瓦多,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是某種詛咒嗎?)
(但是有配戴詛咒抵抗裝備的人也倒地了)
(怪物到底做了什麼?)
怪物右手上的劍發出光芒,長度延伸到了二或三倍。
(魔法劍嗎!)
(可是魔法劍竟然會伸長?)
(從沒聽過這種東西)
(不……等等)
怪物對站在自己的進路上的騎士們,揮出了魔法劍。
接着,騎士們的右手,便連同手握的劍一起被砍飛了。
劍的動向快得連眼睛都跟不上,駭人的鋒利度完全不把魔法防禦當一回事。
(怎、怎麼可能!)
(這超乎人類所能了)
(從外觀來看還以爲是人類)
(果然是妖魔一類)
有一羣人在夜裏靠近,便用〈炎槍〉趕走了。
騎士們迅速地移動了起來。倒下的騎士們則是被拖着移動。
怪物向北之塔走去。步伐無一絲猶豫。
用這方法調查下去的話,不知道得花上幾年。所以纔會先讓蓋特古連和沃魯古連,在衆目之下辯解看看。
要讓幽夫神聖王國復興之義舉,就此頓挫。
只要好好訊問叛亂人士,答案就會揭曉吧。然而,在幽夫,訊問犯罪者是治安騎士團的工作。這治安騎士團,在這次是被訊問的一方,而迷宮騎士團,沒有訊問人的經驗。所以只好讓機警的官員們,在迷宮騎士團的騎士的陪同之下,進行相當粗略的訊問。
混亂的時間持續了一會,騎士們終於真的逃到了射程之外。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是類似〈炎槍〉的魔法。但是顏色並非紅色而是青白色,粗細跟威力也是天差地遠。
受害甚大。
迷宮騎士團馬上解放了領主,並拘束了叛亂的主謀。
很大。
幾位裝備優良的騎士,承受住了怪物的魔法攻擊,揮高劍向怪物挑戰。
隔天一大早,迷宮騎士團竟然返回幽弗尼亞了。原來是留下了強力隊,只出動騎士並徹夜行軍。
然而魔法接二連三擊中,命中了騎士們。就算用盾牌來接,受擊的盾牌也會被破壞,或是被轟飛。攻擊猛烈無比。
拜對物理障壁所賜,勉強承受住了衝撞地面的衝擊,但因此遍體麟傷,用了兩個大紅藥水和體力回覆藥姑且撐了過去。
蓋特古連和沃魯古連,真的主導了叛亂嗎。又或者只是被推舉上臺而已呢。
得知了迷宮騎士團出了迷宮正在向這邊移動,大家都喜出望外。
抵達了北之塔跟前的怪物,停下了腳步。
正是所謂不費吹灰之力。幽夫治安騎士團的精銳,被當作是微不足道的小嘍囉在隨便應付。
「蓋特古連啊。在這次叛亂,主導的人和參與的主要人等,不論是誰,都給了是奉命於汝的證言。對此,陳述汝的見解吧」
至於雷肯,正站在迷宮騎士團長杜歐·邦恩旁邊,悠然地張望謁見之間。
那麼,被詢問關於叛亂有何見解的蓋特古連,前進到了階梯之前。
怪物的射程竟然有約百步遠。
(是〈雷擊〉嗎!)
「糟、糟了!全軍,馬上後退!快離開魔法攻擊的範圍!遠離北之塔!」
由於鄧泰斯塔·外朵子爵死了,便去找了繼承人艾朗泰斯塔·外朵向他報告,並徵求了指示。艾朗泰斯塔是名缺乏霸氣,連隨機應變的智謀都不具的凡庸人物。盡是在詢問加庫瓦多該怎麼做。加庫瓦多和艾朗泰斯塔一同奔赴了南家當主蓋特古連·夏德雷斯特的所在處,做了報告。蓋特古連下了指示,要用一切手段來保護〈治癒之巫女〉。然而,該怎麼做纔行呢。
怪物右手的魔法劍,舞動了起來。
(魔王)
還很豪奢。
怪物的身體輕飄飄地浮起來,在空中慢慢地向北之塔移動。
不久後,怪物走到了陽臺邊緣,轉頭觀察這一帶的狀況。
但怪物降落之處的前方,仍有密集的騎士團精銳,正舉着盾牌擋在前往北之塔的道路上。就算是這怪物,也無法從正面突破排列得如此厚重的盾牌陣。這是要趁牽制的時候斷其退路,將之討伐。騎士們也是擒拿術的達人。應該能拘捕怪物吧。
在晚上派出了偵查隊,但怪物現身並放出了魔法。
雷肯之後才知道,幽夫侯爵帕爾克古連在最初告訴蓋特古連的是,可以只對極少數的重鎮進行辯解。此乃溫情。然而蓋特古連本人請求,想在最大程度的人數面前進行辯解,所以才讓文武百官在〈星辰之間〉集合。
隔天早上,事態驟變。
在出了迷宮那時候,看到路比安菲露所在的北之塔受到魔法攻擊而冒出白煙,讓雷肯怒氣沖天。
騎士們接二連三倒下。
可能是詠唱了某種咒文,聽不太清楚。
對於眼前舉着盾牌的騎士們,怪物視若無物,繼續前進。就在以爲要接觸舉盾騎士的那一瞬間,又微微聽到怪物詠唱了某種咒文。
騎士們連一刀都砍不中敵人,紛紛倒下。
他們直奔正殿,拘束了以南家當主爲首的各個重要人物。陷入滿目瘡痍之狀態的治安騎士團沒得抵抗,被解除了武裝。在幽夫各地,居住了許多從迷宮騎士團引退的騎士。他們得知了動亂,在幽弗尼亞集合了起來,但由於不瞭解狀況也沒有指揮官,無法動身。這些引退的騎士跟迷宮騎士團會合了。其戰力無疑是壓倒性的。
(是魔王)
然後踏上塔的裂縫,沿着塔的牆壁衝上去,並降落在崩塌的五樓房間陽臺上。
外朵子爵來到了加庫瓦多身旁。外朵子爵並沒有穿鎧甲。他在立場上要在後方的安全地帶發出指示,沒必要武裝。
怪物沒有停步。若無其事地繼續行走,將向其挑戰的騎士們揮去。
這裏聚集了文武百官。雖這麼說,但三子爵家之中,外朵子爵家的當主已經死去,而繼承人也被拘束了起來。波諾子爵家的年輕新當主路可力也被拘束了起來。只有盧卡子爵家,其當主薩爾基蘭和繼承人諾杜蘭有出席。此外,治安騎士團的所有人都被拘束了起來。爲了監視,大量官員和迷宮騎士團的騎士都出動了。因此現在出席的,跟本來應該出席的人數相比,恐怕是少了許多。不過,人才豐富到如此程度,還是隻能以非比尋常來形容。
怪物又詠唱了某種咒文。
在王都的宮殿謁見王的房間,由於形式簡略,所以沒得比較,但總覺得這〈星辰之間〉,可能比在王宮中正式的謁見之間還要氣派。
因此,總之要先在神聖的大會場〈星辰之間〉,在文武百官面前,聽聽蓋特古連和其兒子沃魯古連的辯解。
(轉移?)
對魔法障壁發動了,表示自己剛剛受到了魔法攻擊。
轉頭看向北之塔,怪物的右手正朝向這邊,接連不斷地放出了魔法攻擊。
加庫瓦多隻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一連串難以置信的發展。
下一瞬間,有什麼飛來過來,加庫瓦多配戴的〈伊夏之守護〉發動並擋下了。
宛如不存在任何抵抗,騎士們的右手被砍了下來。
魔王的意圖已經很顯然了。那就是讓治安騎士團遠離北之塔。
帕爾克古連坐在高了三階的玉座上,注視着跪在足下的蓋特古連,一臉嚴肅。
以及不讓任何人靠近北之塔。
(跟什麼爲敵了?)
包圍網已經崩壞了。除了從遠方監視北之塔,別無他法。
領主幽夫侯爵帕爾克古連·夏德雷斯特的聲音響徹於廣大的〈星辰之間〉之中。
(爲什麼有辦法像這樣連發如此強力的魔法!)
騎士團重整隊列,拉開了約六十步的距離,將北之塔包圍了起來。魔法觸及不到這位置。能觸及到的只有以集團來發射的儀式魔法或集團詠唱魔法而已。
(什、什麼?)
怒不可遏,就做了從幽夫山的山腰飛到幽弗尼亞這等荒唐行徑。〈貴王熊〉的外套因此變得破爛不堪。現在收在〈收納〉裏,恐怕暫時是穿不了了。說不定再也穿不了了。
一起用了餐後,雷肯上到五樓觀察周遭情況。
沒多久,別的騎士隊便擋住了怪物的進路。
加庫瓦多正要回答,我也不知道。
不論是治安騎士團長,還是艾朗泰斯塔·外朵都說,是奉命於蓋特古連來行事的。參與叛亂或者支持的貴族及城鎮有力人士也都說,這次行動的首領是南家。然而,一直在現場指揮的鄧泰斯塔·外朵子爵已死,沒有人能直接作證蓋特古連跟叛亂有何關聯。
12
怪物緊盯着塔的下方。就好像在那位置也能對塔內一二樓的情況一覽無遺。
把騎士團趕走後,下到了二樓。
然後現身於盾牌陣的後方。
包圍網無法維持下去,便讓全員撤退,爲傷患進行治療。
這一晚,加庫瓦多由於悲憤與悔恨,無法入眠。
在現階段,蓋特古連和沃魯古連的立場很微妙。
加庫瓦多的嘶吼聲,簡直就像在悲鳴。
(我們到底)
(難道是轉移魔法嗎!)
怪物的身影消失了。
之後,砍掉礙事的騎士併到達北之塔,用〈立體知覺〉搜尋路比安菲露等人,確認到了似乎平安無事。
「加庫瓦多。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由於這些原因,雖然不允許攜帶武器和〈箱〉,但蓋特古連和沃魯古連都表現得光明正大,甚至可說是驕矜自滿。
房間已呈現半毀。好像有人受了重傷,所幸的是,〈淨化〉持有者路比安菲露有順利治癒傷患的樣子。把自制的魔力回覆藥給了路比安菲露。
接着,怪物飛上高空,飛過騎士們並降落到地面上。
以精悍強健爲傲的治安騎士團的騎士們,爭先恐後地四處逃竄。
(只要不是儀式魔法,就觸及不到這距離纔對!)
怪物詠唱了某種咒文,但隔了段距離的加庫瓦多聽不清楚。
這種魔法是不可能的。至少對人類來說是不可能的。加庫瓦多聽說是這樣。
此時,外朵子爵的頭部被轟飛,腦漿和黏稠的血四處飛濺。
(爲什麼)
迷宮騎士團歸來了。
訊問了主要人物得到的結果是,叛亂的首領很明顯是蓋特古連·夏德雷斯特。
(魔王真的降臨了)
(從沒見過那種規模的〈雷擊〉)
(怎麼可能!)
(這傢伙是,魔王……嗎?)
漩渦般的雷電在轉瞬之間形成,橫行無阻,籠罩了騎士們。
而且兼具品格,鄭重又歷經歲月的氛圍,讓人感受到悠久的歷史。
只能放棄接近塔了。
也就是說,蓋特古連和沃魯古連現在,受到了可能是叛亂之主謀的嫌疑,今後應該會受到審訊,但目前罪行還不明確,因此,並沒有失去在幽夫擁有特殊身份之貴族這一立場。
此刻,玉座上坐着領主帕爾克古連,其左側站着亞西德古連和路比安菲露,右側站着神殿長。此外,在領主的斜後方,還站着騎士艾斯特法林。
從玉座之所在向下三階的右側,站着夏德雷斯特家的老家宰基尼辛·周加。以國家來說就是相當於宰相的人物。
在左側,則站着迷宮騎士團長和雷肯。是爲了在緊要關頭保護侯爵等人。畢竟,在場的重鎮之中有多少人蔘與了叛亂,還不明瞭。幽夫最強的騎士杜歐·邦恩會在這地方,一點也不奇怪。雷肯會在旁邊,是因爲被杜歐如此拜託。而雷肯本身,也想見證事件的始末。
蓋特古連沉着得可說是天不怕地不怕,扭頭觀望了周遭。
(嗯?)
(那表情是怎樣)
明明接下來要受到裁判,其表情卻沒有絲毫陰影。何止如此,環顧在場的幽夫重鎮的眼神,還滿是喜悅。
蓋特古連把視線放在杜歐·邦恩身上時,其嘴角明顯露出了微笑。彷佛對杜歐在這裏一事感到高興不已。
將視線移回壇上,蓋特古連開了口。
「能賜予在領主大人的御前揭露重要祕密之機會,實在萬分榮幸」
領主帕爾克古連,直接回應了蓋特古連的話語。
「重大祕密,是嗎」
「正是。一切都符合預言之書所記」
「預言之書?」
蓋特古連從懷中取出了什麼。應該有仔細檢查過沒有攜帶武器,但騎士艾斯特法林仍前進了半步。
蓋特古連取出的,確實不是武器一類。是某種文件的書,或是類似的物品。但是,看到那東西的雷肯的眼睛,散發出了異常的光芒。
原因是,刻畫在那書上的花紋,很像始源之恩寵品的花紋。
蓋特古連翻開了那所謂的預言之書。相當薄的書。翻開的封面內側,夾着某種紙或是布。
沉重,但又響亮地,蓋特古連發出了聲音。
「〈bagurado·boa〉」
13
在各處被壓制的人正在猛烈抵抗時,杜歐坦然地靠近蓋特古連,拿走了預言之書。
當時在〈星辰之間〉,杜歐向雷肯詢問,爲什麼〈滅魂蟲之護符〉的恩寵沒有生效。雷肯回復,我不能在這裏回答。杜歐接着問,那要到什麼地方你才願意回答,雷肯便回答,只有最低限度的人數的地方。因此纔會讓這十人在這深處的小房間集合。
「我還有見過幾個類似的恩寵品。這在過去被稱作是〈古代恩寵品〉或是〈始源之恩寵品〉,是隻有在這國家的大迷宮第一次被踏破時,只能從各迷宮獲得一次的恩寵品」
「不,沒什麼。比起這個,這是我聽那賢者說的,出於幽夫迷宮的,似乎是名叫〈冥皇之寶珠〉的始源之恩寵品。我記得恩寵是,〈復活〉吧。如果你們有這個,還請務必讓我看一次」
沒有人發話,都在等待雷肯的下一句發言。
(果然有啊)
「是〈滅魂蟲之護符〉啊。年輕人將其獻給了幽夫王,並且作爲回報,請求了僅僅一次的派兵吧」
「沒錯,沒錯。如此一想,就能想通很多事了」
「杜歐。那個叫預言之書的很危險。把它沒收吧」
「這就不清楚了。得問問本人才行」
翻開預言之書來看的杜歐,歪了歪頭。
「您連這件事都知道啊。雖然其存在本身是個祕密,但既然是雷肯殿的請求,那就沒得拒絕了」
幽夫侯爵帕爾克古連·夏德雷斯特下達了命令。
流暢地傳達完命令後,蓋特古連滿臉喜悅,環顧全場,並再次將視線送往玉座。
不過,如果有人要衝上階梯,杜歐應該會用某種方法來封住其行動。他有某種隱藏王牌。這點不會有錯。
所以杜歐纔會要求雷肯揭開謎團。
「這實在是太。也就是說,如果你沒有剛好在場,又剛好擁有始源之恩寵品並將其發動,我們所有人,都會淪爲南家的傲慢混帳的奴隸嗎?」
「老夫也覺得這件事很奇怪。這謎團解開了嗎」
在蓋特古連詠唱完咒文之前,雷肯詠唱起了咒文。聲音雖小但很清晰,在一片靜寂的〈星辰之間〉裏,相當響亮。
「這。但是,這就代表,當時的幽夫王,想要這危險至極的恩寵品嗎」
「儘管試吧」
雷肯舉起細杖,鎮定內心,提煉魔力,謹慎地說出準備詠唱,使用了〈鑑定〉之魔法。
杜歐伸手要把預言之書交給雷肯。
「路比安菲露小姐似乎有向天祈禱,要我過來。我是被路比安菲露小姐呼喚而來的」
然而,看到帕爾克古連無意站起,便皺起眉頭,再次翻開手上的預言之書。
「是的。恐怕正是如此。應該是爲了,不讓任何人使用」
「這樣…啊。原來如此。你在當時,詠唱了某種咒文。原來那是,那戒指的發動咒文嗎」
「映照出一切真實的賈夫拉=達夫拉之鏡啊,盡頭之睿智啊。將吾杖所指示之處,吾魔力所貫穿之處,以靈威之光驅散迷惑之霧,鮮明地照耀出存在之理吧。〈鑑定〉!」
「那倒也是。路比安菲露小姐在在幼時讀了〈白炎狼物語〉的繪本,拯救了身爲主角的公主的旅人,其服裝和姿態似乎和雷肯一模一樣。而那旅人其實是神獸白炎狼的化身」
「神殿長。您想通了什麼」
好一陣子都沒有人出聲。
「不。你拿着吧」
「那麼,雷肯。麻煩你揭密了」
覺得或許會有的契機是,提到迷宮探索有時會死人時,杜歐·邦恩在嘻皮笑臉。說不定有某種就算死了人也能搶救的方法,一注意到這一點,便想到〈冥皇之寶珠〉的恩寵叫做〈復活〉。希拉說,她不知道〈冥皇之寶珠〉的下落。也就是說沒有當衆使用過。那麼,會是在哪裏使用呢。是迷宮。是隻有在迷宮使用過的祕寶,所以也不會有傳聞流出。雷肯在這方面的洞察力,高得異常。
說完,便將右腳踏上第一段階梯。
布拉克當衆取出了杖。是個握柄上鑲嵌了寶珠的短杖。
一聽到這句話,站在蓋特古連後面的沃魯古連便衝了出去。在場的重臣之中,也有好幾人向玉座突進。
「〈teiri·waruda·roa〉」
〈鑑定〉之魔法抓準對象並顯示了結果。雷肯舉着杖,說出了鑑定內容。雷肯一人的聲音,響徹於沒有一絲聲響的〈星辰之間〉。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對了,路比安菲露小姐曾說過,雷肯殿是白炎狼的化身呢」
「這什麼啊?這是什麼別有深意的東西嗎,雷肯」
「對」
14
雷肯向杜歐·邦恩小聲地搭話。
杜歐表現得泰然自若。克服了重重修羅場的男人,在這種時候很可靠。
「什麼?好,我知道了」
「噢,就是這個嗎。能讓我施展〈鑑定〉試試嗎?」
「那是什麼意思?」
迷宮騎士團的騎士有在〈星辰之間〉裏待命。也有領主騎士團的騎士在。自己這個局外人無需多管閒事。不過,如果有可疑人士想靠近路比安菲露,就會把頭轟飛。
「不知道。我不是生於這世界的」
「把蓋特古連和沃魯古連關入罪人之塔。剝奪在剛纔舉止不可理喻之人的職位與身份,並且分開來收押」
「能讓我鑑定看看嗎」
「爲了,不讓任何人,使用。……原來如此」
「〈bagurado·boa〉!帕爾克古連啊,從我的玉座上下來!」
帕爾克古連用眼神對杜歐下了指示。
「什麼?」
「不是湊巧」
「瞭解」
「嘛,就是這樣。不過,告訴我〈始源之恩寵品〉的情報的賢者有說過,〈滅魂蟲之護符〉可能是由王家持有,原來是在幽夫啊」
「那白炎狼是哪來的啊。那傢伙纔不是那種值得欽佩的東西」
「是的。爲了不讓任何人使用,所以纔會放在手邊,然後封藏起來吧」
雷肯從〈收納〉取出希拉給的細杖,深呼吸讓心沉靜下來,提煉魔力,詠唱了咒文。
雷肯沒有行動。
神殿長自言自語似地小聲嘟嚷。
在交談期間,杜歐帶着副團長布拉克回來了。
站在旁邊的迷宮騎士團長杜歐轉頭看向雷肯,眼神像是在說,你在搞什麼鬼。雖然沒有杜歐這麼直接,但以視線譴責雷肯的人也不少。
「這樣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啊,原來如此」
「所以這封藏之物,是被搜刮了寶物庫的蓋特古連給找到的嗎」
杜歐將身體轉向階梯上方的帕爾克古連。帕爾克古連點了點頭。
「在後來成爲嘉卡王國之建國王的年輕人,當初拜訪這幽夫之地的時候,當時的幽夫王,和年輕人做了約定,然後遵照約定爲建國戰爭派遣了士兵。老夫一直覺得很奇怪,爲何會做那樣的約定」
蓋特古連還在叫喊。
「始源之恩寵品都具有令人驚愕的恩寵,不過還有個奇妙的特性。如果同時發動兩個始源之恩寵品,雙方的效果就都會被消去」
「瓦茲洛弗家的雷肯殿。萬分感謝您的關照。老夫無以言謝。如果您沒有湊巧在這時候遠道而來,幽夫究竟會有何下場啊。老夫連想都不敢想」
上了茶來潤喉。
在這段期間,迷宮騎士團副團長布拉克·奧莫亞,右手拿着短劍,對暴徒們接連施展了〈硬直〉之魔法。布拉克似乎能使用魔法,而短劍是發動器的樣子。
「什麼?」
暴徒們都被壓制了。
「服從我吧!敬仰我吧!」
帕爾克古連一臉詫異,看向神殿長。
「此物品的名稱是〈滅魂蟲之護符〉。品名是祈禱書。出現場所是芬凱爾迷宮一百八十階層。恩寵是〈君臨〉。聽到發動咒文的人,會服從裝備者。效果會漸漸減弱,在數年後消去。發動咒文是,〈bagurado·boa〉。要發動恩寵,需要翻開祈禱書。此恩寵一年只能發動一次。此恩寵只有男性能發動。此恩寵只會對人類生效。以上」
杜歐起身行了一禮,走出房間。
蓋特古連加大了音量大喊。
「去把帕爾克古連從玉座上拉下來!將玉座獻給我吧!」
「嗯嗯?……噢。花紋很像呢。不,等等。這是……」
現在在這房間裏的有,領主帕爾克古連·夏德雷斯特,繼承人亞西德古連·夏德雷斯特,路比安菲露,神殿長,夏德雷斯特家的老家宰基尼辛·周加,忠義之騎士艾斯特法林,還有子爵薩爾基蘭·盧卡和其子諾杜蘭·盧卡,杜歐,雷肯這十人。
蓋特古連也是,在詠唱完咒文後,以猛禽般的目光看向雷肯,但馬上移回正面,張大皺紋深遂的嘴,大聲喊話。
杜歐全程都在旁觀。
這原本是個祕密。叛亂在各方面都很不自然。而那其實是這〈滅魂蟲之護符〉造成的。是在獲得了這個後纔打算當幽夫王的嗎,還是因爲想當幽夫王才取得了這個呢,雖然原因不明,但不論如何,這次叛亂的黑幕毫無疑問就是蓋特古連。蓋特古連當衆做出的一舉一動,正好就爲他的罪行做了證明。
杜歐找了鑑定士來鑑定〈滅魂蟲之護符〉。被找來的鑑定士是個老人,擁有某種近似於特雷門的氣質。大概是幽夫最厲害的鑑定士吧。領主和其他人傳閱了寫上鑑定結果的紙。已經沒有人會對〈滅魂蟲之護符〉的恩寵有所懷疑了。但如此一來,又加深了恩寵爲何沒有生效的謎團。
「您不知道〈白炎狼物語〉這童話嗎?」
「這樣啊。老夫連聽都沒聽過,有這等恩寵品存在。原來是打算連其存在本身都湮滅掉嗎」
「杜歐。比較看看你手上的〈滅魂蟲之護符〉,還有我戴在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吧」
「帕爾克古連。從玉座上下來吧。那是屬於我的」
迷宮騎士團長杜歐·邦恩開了口。
蓋特古連扭身想把預言之書抓緊不放,但這抵抗徒勞無功。
「聆聽吾之發言!遵從吾之命令吧!吾以偉大的女神萊科雷斯之名義,在此宣言幽夫神聖王國之復活!初代王會是吾,蓋特古連·夏德雷斯特!而皇太子會是吾子沃魯古連!解放被拘束的人,並讓他們重歸職務!他們是投身於義舉的忠臣!帕爾克古連和亞西德古連要就此引退,軟禁於東之塔!〈治癒之巫女〉和亞西德古連的婚姻要算爲無效,併成爲吾子沃魯古連之妃子!幽夫神聖王國之榮光與繁榮將永垂不朽!」
(就覺得或許會有)
房內陷入一片沉默。打破沉默的是領主帕爾克古連。
雕刻在上的花紋,相當眼熟。
〈名稱:冥皇之寶珠〉
〈品名:杖〉
〈出現場所:幽夫迷宮一階層〉
〈深度:百三十〉
〈恩寵:復活〉
※復活:用杖碰觸死者並發動恩寵,死者就會復活。在死亡後心髒跳百下之期間會確實復活,復活的機率在之後會逐漸減少。在復活之際,肉體的損傷會被修復。發動咒文是〈viren·jia·zafusu〉。此恩寵一年只能發動一次。此恩寵只會對人類生效。此恩寵只會在迷宮裏運作。
15
「老兄,真的好嗎,把夫人丟下」
用篝火暖手的小胖子如此問道,雷肯在咀嚼烤肉併吞下後給了回應。
「我沒有丟下。是爲了接受〈淨化〉的特訓才留下的」
「就沒有慢慢等那個特訓結束這選項嗎?」
「你是在明知故問吧。我在那氣氛下留下的話,對路比安菲露和艾達,都沒有好處」
艾達爲了治癒雷肯的左眼在訓練〈淨化〉,而雷肯不只拒絕了〈藥聖〉斯卡拉貝爾導師的〈淨化〉,還把獲得的〈神藥〉讓給了別人,路比安菲露聽完這些便十分感動,並大力推薦,師從神殿長以磨練〈淨化〉。
神殿長本身雖然用不了〈淨化〉,但幽夫的萊科雷斯神殿有自古累積的〈淨化〉相關知識。而實際上,將路比安菲露的〈淨化〉引導至最上級的正是現任神殿長。在過程中,似乎讓路比安菲露喝下了整整五個神藥來抓住感覺,這的確是只有幽夫有可能實現的指導法。
作爲此次功績的褒獎之一,有人提出要賞賜雷肯五個神藥,但由於雷肯婉拒了,便改爲讓艾達來使用那些神藥。
艾達因此提起了幹勁,向神殿長拜師。會在幽夫逗留一陣子。
另一方面,雷肯在幽夫無事可做。
由於打倒了三巨人,幽夫迷宮陷入了一百二十天的睡眠。
迷宮騎士團的騎士們要維持治安,取締犯罪,監視嫌犯,連強力隊的人都忙得沒空好好睡覺,根本無法搭理雷肯。
雷肯在這狀況下能做的,只有請人把在幽夫迷宮的巖山取得的大炎龍的皮打造成鎧甲這類瑣事。
小火龍的皮鎧已經破爛到連修補都不行了。幽夫侯爵看到這模樣,便給了類型跟杜歐·邦恩所穿的很像的鎧甲。是用大炎龍的皮革和汀蘭銀鋼打造的,分開配戴的通用尺寸鎧甲。
安娜法小姐原本是亞西德古連的婚約者之一,而這婚約關係會正式破棄。順帶一提,其他婚約者之一的父親,由於對路比安菲露小姐派出刺客而被問罪,受到領主帕爾克古連譴責,但蓋特古連原來有在暗中牽線,譴責因此是在間接規勸蓋特古連。
就在此時,雷肯的表情變了。凝視着突然出現於黑暗之中,釋放出恐怖殺氣之物。
順帶一提,雷肯在探索迷宮的時候以及之後,小胖子都沒有白費時間。他徹底調查了過去幾年跟蓋特古連交情很深,可能在其影響下的人物,還有行動或性格在過去幾年變貌奇妙的人物等等。明明在雷肯告知之前都對〈滅魂蟲之護符〉一無所知,卻關注了這一點,眼光非同小可。調查結果在雷肯的命令下交給了諾杜蘭。諾杜蘭對小胖子的調查能力大爲驚歎,似乎還邀請他來服侍幽夫侯爵家的樣子。
「嘿?」
看到雷肯這模樣,小胖子也察覺到有什麼異常事態發生了。
「你應該留在幽夫的。那裏現在很想要,你這種很有調查能力的人才吧」
最初是打算悠閒地等鎧甲做好。就算進不了迷宮,只要跨入幽夫山系深處,似乎就會有強力的魔獸。也有大量高品質的野生藥草。而且,還得處理已經採取的藥草。幽夫應該會有上等的設備。消磨時間,不是辦不到。
要把叛亂當做沒發生過,實在無法辦到。
(這傢伙該不會)
(在安慰我?)
「幽夫可是和平了很~久很久呢」
會讓沃魯古連的妹妹安娜法小姐招贅,來讓南家存續。但不會給予長老會的議席。財產會大幅削減,領主家親族之身份以外的特權也會全數剝奪。
將雷肯和艾達的皮鎧的份,以及交換用部件和修補用材料分了出來,但還剩一倍以上,便拜託了只要揉制就好。
是非常優良的鎧甲沒錯,但從重量來說是重鎧。非常堅固,但穿脫有點麻煩,也有點重,多少會限制住身體的動作。不是用來在旅行中穿的。雷肯果然還是想要,只以大炎龍的皮革來製作的專屬輕鎧。
「你還真奇怪。要定居的話當然是和平的地方纔好吧」
「小胖子,快逃吧。我要用跑得來逃跑一陣子。絕對不要跟上我。跟上來就會死」
對外宣佈的是,治安騎士團得到了錯誤的情報,在錯誤的指示下,不情願地參與了叛亂。然後還宣佈了,冒險者雷肯將迷宮騎士團從迷宮召回,在迷宮騎士團抵達之前,和治安騎士團戰鬥並守護了〈治癒之巫女〉。
〈希波多拉之守護〉是戒指。配戴後就算在水中也能呼吸。
另外,受到譴責之貴族的女兒,也在這次正式破棄了婚約。這下亞西德古連就只剩兩位婚約者了。似乎有望在近期迎娶側妃。
雖然辯解說,大炎龍湊巧在最短路徑上,就把它打倒了,但連自己都覺得這藉口很爛。
(給我被自己點的火給燒了吧)
幽夫侯爵給了雷肯莫大的褒獎。不只如此,還承諾說,雷肯今後若有何請託,幽夫必會盡其所能。也賞賜了艾達和小胖子大筆金錢。
在街上不好過,是因爲殺傷了治安騎士團的騎士。對幽夫的民衆來說,治安騎士團是保護人民不受魔獸侵害,仲裁市井糾紛,貼近日常生活的可靠存在。把這治安騎士團打得潰不成軍的雷肯,受到了民衆憎恨。得知了熟識的騎士被雷肯殺掉,或是被砍斷了右手,讓不少人感到悲憤不已。
「好像還有人鄭重其事地跑到城裏詢問,被召喚出來的魔王何時纔要回魔界去喔」
雷肯還問了諾杜蘭,關隘是不是還關着,便得到了還關着的答覆。所以就拜託他,讓嘉德莫爾領主代理艾札克這位騎士通過。瞭解事情經過後,諾杜蘭甚至還說,會派使者到索普德莫亞找艾札克。沒完成任務就不能回去的艾札克,應該會在索普德莫亞停留等關隘開啓,這提議實在感激不盡。
抱怨說大炎龍的肉不好喫,便被杜歐罵說,那可是最好的魔法觸媒啊,你在說什麼鬼話。
「呼嗯」
(在拿我當樂子啊)
「誰知道呢」
「先去洛托爾吧。我要肉」
「嗯?」
幽夫最厲害的職人,會幫忙製作鎧甲。
「乾淨漂亮的地方。正義盛行的地方。人們想相親相愛的地方。這種地方,我可生活不下去。關於這一點,在雷肯老兄身旁的話就能放心」
(這傢伙)
訊問仍在繼續,叛亂的規模隨着調查不斷加大。要是裁斷了所有參與者,整個幽夫就會馬上陷入機能不全吧。而且,由於〈滅魂蟲之護符〉而隸屬於蓋特古連的人,會隨着時間經過取回正常的思考。
三巨人的寶箱出的是,〈無時限之袋〉,〈雷神之槍〉和〈希波多拉之守護〉,布拉克幫忙拿了過來。(希波多拉是九大神之一的水神)
「但是卻突然發生鬥爭,有人喪命,亂成了一團。有背叛,還有叛亂。慣於和平的人,這時候會怎麼想?」
其四是,被雷肯殺害的鄧泰斯塔·外朵子爵的派閥,大大強調了雷肯有多可怕多殘忍。就好像在說自己纔是受害者。然而,對不知道鄧泰斯塔被支配了心靈的人而言,他是高潔的貴族,雷肯會被視爲壞人也在所難免。
雷肯決定獨自離開幽夫。有請人在鎧甲做好後就送到瓦茲洛弗家去。
其一是,意外地有很多人看到,漆黑不祥之物從天空降落於幽夫城。而北之塔在當時半崩塌了。真正的順序雖然相反,但在經過口耳相傳後就顛倒了。
蓋特古連和其子沃魯古連,在訊問結束後,就馬上被賜予了光榮之死。以服毒來自盡。
諾杜蘭答應,絕對不會怠慢曾關照過您的人物。對於此次事件,似乎非常感謝雷肯,也感到萬分抱歉的樣子。看來,被視爲魔王也沒有抱怨,在結果上是好事。
然而,對雷肯來說,幽夫城和幽弗尼亞的街上,都非舒適之處。
〈雷神之槍〉是詠唱咒文後,槍尖便會纏繞雷擊,攻擊時會產生閃電。
「因爲雷肯老兄的所到之處,一定會發生事件啊。憎恨會湧出,會互相傷害爭奪。就算至今爲止都很和平,老兄一到就會發生鬥爭」
雷肯得知了這件事,便感覺到心上的牽掛解除了。
「別把人說得像是瘟神啊」
漆黑夜幕之下,白炎狼放出青白火焰,佇立於地。
〈無時限之袋〉是能讓放入的東西保持新鮮的類似〈箱〉的袋子。容量也很大。
帕爾克古連侯爵決定要隱匿〈滅魂蟲之護符〉的存在。已經對當時在〈星辰之間〉的人下了封口令。只要沒有公開〈滅魂蟲之護符〉的存在,衆人就沒辦法接受雷肯的所作所爲之正當性。
其二是,隻身一人打垮治安騎士團的戰鬥之姿太異常了。城裏的人談論了〈魔王〉的事,而這也流傳到了市井之中。
(這次一定要一決勝負)
在城裏不好過,是因爲把鄧泰斯塔·外朵子爵給殺了。幽夫幾百年來都沒有內亂,也沒有被外敵入侵過。沒有貴族死於暴力這種經驗。在幽夫城裏轟飛子爵的頭把他殺了的雷肯,被冠以〈魔王〉之名,受到了城鎮居民的避諱。
然而,人們漸漸開始謠傳,是不是別有真相。理由有好幾個。
得知雷肯的惡評在日漸升高的幽夫侯爵,提出要表彰雷肯對路比安菲露的獻身和對幽夫的功績。但雷肯拒絕了。有可能損害路比安菲露的名聲的事,絕對不該執行。
「什麼意思」
「對了,接下來要去哪裏?」
反正傳出了不好的謠言也不會有實際傷害。只會難以享受購物及用餐而已。侯爵和其繼承人,主要的人物,還有最重要的路比安菲露,都知道雷肯做了什麼,並表示了感謝。這樣就很充分了。
杜歐·邦恩接着詢問,剩下的皮、牙齒、骨頭、血還有內臟怎麼了。回答沒時間所以放着不管,便被罵說實在太浪費了。
其三是,治安騎士團的受害太大了。最初雖然拘束了全員,但還是從身份低微的人開始解放並讓其擔當任務。治安騎士團的受害隨着此事而廣爲人知,幽夫的民衆便對不容分說直接動武的雷肯有所憎恨。
之所以會對北之塔發射儀式魔法,是因爲自上次使用〈滅魂蟲之護符〉算起正好過了一年。只要先把領主親子、路比安菲露、盧卡子爵親子和神殿長這六人放在一起並用護符來支配,之後自然水到渠成,蓋特古連是這麼想的。
這沒什麼問題,但得知雷肯取得了大炎龍的皮的杜歐·邦恩,可是怒火中燒。生氣的原因是,竟然在那緊急時刻貿然行事。
「這災害不是出於自身的,是從外地帶進來的,會這樣想喔。所以老兄纔會被視爲壞人。他們想把責任推給老兄」
「不了不了。那裏有點太和平了,我不想久留」
(我現在有託隆之劍和黎恩的魔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