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凱雷斯神殿
《狼不會入眠》 · 支援BIS · 2.5萬 字
1
「喔。線索嗎。說不上有,也說不上沒有。」
「那個。雖然這只是謠言。」
「如果知道些什麼,就告訴我吧。」
「那一天。艾達小姐接了這次的委託的日子。」
「唔嗯。」
「聽說,艾達小姐治療了鳩牧先生這位冒險者的傷。雖然只是推測,但應該是艾達小姐接了去柯古陸斯的委託之後不久的時候。」
「鳩牧這個人現在在城鎮裏嗎?」
「不,接了委託遠行了。隊伍的同伴也一起出去了,所以沒有能詳細詢問的對象。雖然鳩牧先生好像已經結婚有妻,不過我沒有特地去訪問他家。」
「是什麼程度的傷,被如何治好的,有沒有人說過。」
「相當嚴重的傷,在一瞬間就被治好的樣子。另外,明明應該是中級以上的〈
回覆
〉,卻沒有準備詠唱,也有人這麼說過。不過,在這裏談過這些話的人,也都只聽過傳聞,我不知道有誰直接看到那個場面。」
「原來如此。」
「在二十日,神殿的卡西斯三級神官帶着神殿兵來到了本協會。小艾達歸來的話,就要馬上叫她到神殿出面,如果隱瞞的話就會問罪。之後,每天都會來訪。」
「爲什麼要帶兵?」
「雖然不清楚,但看起來是就算抵抗也要強制帶走的樣子呢。」
「卡西斯這個人,知道艾達跟誰去了哪裏嗎?」
「在十九日,有人目擊到,護衛着寨卡茲商店的馬車離開了城鎮,我提供了這個情報。也有詢問同行人跟期間,但因爲不是本協會斡旋的案件,所以沒辦法提供詳細情報,我這麼回答了。不過,錢尼商店也有來打聽雷肯先生等人的去向,我跟他們說,三位接受了前往柯古陸斯的委託。以上,是我回答得了的。」
「瞭解。感謝提供情報。此外,也感謝協會的庇護。」
「那麼,能接受孤兒院的指名奉仕委託嗎。」
「…我會考慮。」
「那麼,那邊請。」
「不正經的男人啊。」
亞邦克連家應該是領主夫人的老家。雷肯不知道這是哪裏的貴族,有着多少力量。也不打算知道。
「喔,終於出手了嗎。處刑得真快啊。」
「是。」
「艾芬,也就是馬拉奇斯,死去了。在領主館的牢獄裏被殺掉了。」
2
「還真是辛苦你們了。有什麼事嗎。」
「呼嗯。」
「誒。」
〈沃卡分店長因爲你而死了〉
「然後呢。」
「什麼?在這城鎮裏,神殿能不經領主許可懲罰人嗎?」
「爲了傳達這些話,還特地讓店員一直待在城門那嗎。」
起來時魔力已經回覆了。
「簡單來說就是,被判定爲〈回覆〉持有者。」
沒什麼大不了的。到迴轉魔力這一步沒有問題。但是到了通過左腕集中到指尖上這一階段時,操作就變得不像話。只要能讓這裏順暢流動就好。
「什麼事?」
接着便垂下左腕,握住手掌只伸出食指,練習以這指尖點出光芒。
多波魯,處刑了父親。實際下手的也可能是基多,但沒有差別。札克所說的〈善後〉,就是這件事。
「還真清楚我回來了啊。而且,爲什麼會知道我在冒險者協會。」
意外地困難。
旦斯和雷肯眼神交會後,就直接開門走了出去。
「是嗎。希拉的家沒有被闖入的痕跡。那個神官什麼的,沒去希拉那裏嗎?」
「另外,雷肯大人。」
「…瞭解了。」
「您見到了嗎。」
「畢竟磨磨蹭蹭的話,亞邦克連家就會介入其中。」
「這我不能說。」
「幫我告訴錢尼。雷肯很感謝他。」
「知道了。」
「在馬車抵達柯古陸斯,護衛委託完成後不久,死了。」
「失禮了。雷肯大人有空的話,還請來會見主人。也請告訴希拉大人,主人想見個面。」
有必要在妮姬和艾達回到這城鎮前,先告知狀況並商量。
「目前就這些吧。神殿的對應會跟妮姬討論。」
「在這個國家中,對神殿犯的罪,會由神殿裁判。」
「這方面我並不清楚。不過,神官似乎沒有拜訪雷肯大人經常投宿的宿屋。」
〈艾芬這個男人……落到只得一死的地步〉
「呼嗯。最初直接練習〈炎槍〉,操作可能也只會變得粗糙。」
「那祝福是指什麼?」
「鳩牧向神殿通報了。要到了少量零錢的樣子。此外,也有好幾位目擊者。大量出血的瀕死者,在短時間就被治好,還若無其事地走掉了。很快就傳出了許多謠言。隔天,神殿就進行了調查,確認事實關係。」
「明白了。還有別的事嗎。」
「喔。」
「爲何錢尼商店的情報網,會得知那個判定?」
「會確實傳達的。」
「不。領主的部下如此糊塗,讓我非常驚訝。」
不斷不斷地擊發,在魔力要耗盡時喫了午餐。
「守護隊會向神殿通報,我、妮姬和艾達通過西門嗎。」
「還有件事。」
「是什麼呢。」
「二十日,神官伴隨着神殿兵,訪問了艾達小姐經常投宿的宿屋以及冒險者協會。之後,每天都會拜訪兩邊。並且命令說,艾達小姐來的話就要叫她到神殿出面。還威脅說,如果隱瞞的話就會進行懲罰。」
〈八位貴重的戰力,因爲你而喪失了〉
「我在柯古陸斯,和札克·寨卡茲見面了。」
「不怎麼驚訝的樣子呢。」
這兩人都知道。艾芬跟分店長死亡一事。不,是殺掉了,多波魯他。多波魯跟基多。
「從前天起,就讓店裏的人一直待在西門附近。剛纔店裏的人去西門時,得知了雷肯先生今早歸來了。希拉大人的家那邊,有派別的人過去。」
「主人很高興,能平安地歸來。」
從牢獄中帶出來,比直接殺掉還難,既然右手被砍下了,那體力應該也弱上許多,但是,竟然殺了自己的父親嗎。
「哎呀哎呀。另外,寨卡茲商店的沃卡分店長,以及名爲畢託的魔獸使也都在牢獄中,也同樣被殺掉了。」
這之中,可能也包含對於失敗所下的懲罰。正因如此,多波魯才憎恨着讓馬拉奇斯失敗的雷肯。
「多波魯是馬拉奇斯的兒子。這不會有錯。」
雷肯跟了上去。
「目前要傳達的,就只有這些。」
「那麼,失禮了。」
然後一昧地練習用左手使出〈炎槍〉。
「爲什麼艾達治療的事情會被神殿得知。」
「領主的面子都被丟光了啊。」
「若艾達小姐在沒有事前情報的情況下回到城鎮的話,有可能會發生麻煩事。主人認爲,這恐怕對雷肯大人以及妮姬大人來說,都並非本意。」
〈八位戰力〉所指的是,馬拉奇斯、四位襲擊者、布夫茲、吉巴、畢託。分店長恐怕不算〈戰力〉。
憑雷肯的探索能力,就算在城鎮中也能察覺到妮姬。畢竟是有着異常龐大的魔力的持有者。
然後,想起了多波魯的話。
能清楚地感覺到,魔力從體內抽出,迴轉流過左腕,集中在指尖上。
「您說得沒錯。暗殺是在這個月的十八日,也就是雷肯大人等人離開城鎮的前一天晚上執行的。」
接着小睡了一會。
「不會的。領主的士兵和神殿的士兵,關係非常險惡。」
「關於這件事,主人似乎有話想親自告訴雷肯大人。不過,並非急事。急事是別的事情。凱雷斯神殿決定,迎接艾達小姐到神殿去。說是有着受到了凱雷斯神的祝福的可能性。」
「然後,在十九日,領主大人的士兵搜索了米多斯可大人的宅邸。因爲發現了不該有的東西,領主大人馬上逮捕了米多斯可大人,並關進監獄。接着執行裁判,然後提出其他許多的證據與證人,確定了企圖謀反一事之後,米多斯可大人就被處刑了。也就是在前天。」
3
旦斯對着感到愕然的雷肯繼續說道。
「另外,這邊也有些情報。」
「曾?」
皮膚上感覺起了雞皮疙瘩。
「主人說,有話想跟希拉大人說。請問希拉大人到哪裏去了。」
雖然雷肯已經能夠單憑詠唱咒文,就在想要的地方發動〈燈光〉,但刻意在指尖發光。
雷肯思考着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嘗試許多方式後發現,如果移動手腕或手指再彙集的話,就會變得不好控制。
轉頭看過去,入口附近有個眼熟的男人。
「在十九日,乘坐在離開沃卡的馬車上的,是最近就任了寨卡茲商店沃卡分店的分店長代理的,名爲多波魯的男人。然後,車伕是名爲基多的男人。這兩人都擁有暗殺技能,曾相當有實力。」
深思熟慮後,決定從西門出去,在離了道路多達五千步,被山丘圍繞的場所準備野營。
「有位叫鳩牧的冒險者。被發現和多位女性劈腿,被妻子刺了。似乎打算去冒險者協會借紅藥水,但在途中就力竭倒下了。此時艾達小姐正好經過,傷很快就被治好了。這是在十八日。」
「雖然是評價不好的男人,但很受女性歡迎。和三位同伴接了護衛委託,在隔天離開了城鎮。聽說,妻子的憤怒冷卻後大概就會回來。」
「那麼,該怎麼辦呢。」
接着,便轉換爲用左手使用〈
燈光
〉的練習。
不過,城鎮裏也有很多氣息會妨礙,也是有一不小心就錯過的危險在。
是作爲錢尼的使者多次來訪雷肯的男人。叫做旦斯。
得在兩人通過西門前會合。
但是精度不夠,算上發動速度的話,根本上不了檯面。
當然,發動本身沒有問題,威力也很足夠。
「會再來的。」
突然,雷肯回想起札克·寨卡茲的話。
最初雖然控制得不好,但漸漸地能自在操控時機和亮度了。
隨着練習,天也完全暗了下來,便做出篝火來烤肉,喝着酒享受晚餐。
最初就不認爲會在今天回來。妮姬和艾達今晚應該會在貢布爾和沃卡之間野營。也說不定會在貢布爾再住一晚。
隔天醒來後,雷肯盡情地反覆練習用左手使出〈燈光〉。目前的所在地遠離道路,四周還被山丘環繞,不會被旅人注意到。而且,在貢布爾和沃卡之間來往的旅人本來就不多。
喫完午飯後,便練習用左手擊出〈火矢〉。這次,垂着手反而不好發揮。從垂着的左手掌擊出〈火矢〉的話,發動會異常緩慢,方向也不好控制。飛出的方向糟糕到連自己也感到佩服。
接着,試着從垂下的左手的手指擊出,但這也不行。魔力流通得很糟。
不斷嘗試後,最後瞭解到,果然舉起左手只伸出食指來射擊,發動得最快,也控制得最好。
服下希拉的魔力回覆藥後繼續練習。從希拉那拿到了五個魔力回覆藥,這是最後一個。
燒起篝火準備喫晚飯時,有三隻魔獸接近了。是〈
綠狼
〉。
雷肯一口咬下串燒,把木串丟掉,邊咀嚼着邊把右手放到劍柄上。
三隻綠狼隱藏着氣息悄悄接近着。突然,雷肯閃過了個想法。
三隻魔獸飛撲而來。
「〈
火矢
〉。」
雷肯輕聲道出後,從自然地彎曲的左手食指、中指和無名指飛出了〈火矢〉,並分別貫穿了三隻綠狼的身體。兩隻被即死,剩下一隻則在腳被擊中的同時,咬向雷肯的喉嚨。
雷肯輕巧地迴避,並用劍砍開了狼的喉嚨。
如果是以前的劍,就會毫無顧慮地把頭打碎,但這把劍沒有自動修復的機能。要注意不要給劍不必要的負擔。
「呼嗯。」
這能用,雷肯思考着。
沒有同時使出複數的〈火矢〉過。但是總覺得用得出來,就突然嘗試了。然後就成功了。
拜重複練習了基礎發動所賜,左手的魔力流通變得相當穩定。正因如此,突然閃過的想法才能實現。
(啊,糟糕)
「做到了。」
「誒?怎麼會。可是鳩牧先生……」
然而,〈突風〉就不同。
首先,用右手揮劍,確認在實戰時左手會有何動作。
接着,在動作時,讓左手掌做好發動〈燈光〉的準備。
雷肯舉起左手向前方突出,並張開了手。接着,想像着從五隻手指各飛出五支〈火矢〉的光景。
「有很多目擊者,謠言很快就傳開了。鳩牧則是,把艾達賣給神殿了。」
發動〈突風〉不需從手腕放出魔力。只要詠唱咒文,就會發動。
「〈
火矢
〉。」
站起。
「大虧?」
百支〈火矢〉,說起來很簡單,但在心中描繪出生動的印象很困難。所謂百是多少數量呢。同時發動的話,又會是什麼狀態呢。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進展。
然後,構思也很重要。
然後最後,試着在實際揮劍時,發動〈炎槍〉。
「〈
火矢
〉。」
「小艾達。」
不過,把魔力消耗到會失去意識,實在是失態。
「你說什麼?」
沉默了一會後,妮姬擺着恐怖的臉龐,盯着艾達。
能將〈皺男〉一擊斃命的,真正有威力的〈炎槍〉,用右手來擊發就好。
「歡迎回來,妮姬。」
想讓繁雜之事順利運作,就應當先實際進行簡樸單純的部分,並且徹底磨練纔行。
這是在原本的世界得到的能力。並非透過練習獲得的技術,而是在迷宮獲得的技能。
希拉教的魔法,都是從全身整體來提煉魔力,然後集中到手腕來實行。
4
「把你們丟下很抱歉。總之先喫飯嗎。」
而用左手擊發的〈炎槍〉,是在以劍戰鬥的途中,當戰鬥變得膠着時使用的攻擊。只有近距離,頂多中距離能使用。威力不需要很大,也不需太過在意精度。必要的是發動時的速度和準確度。如果沒辦法發動應當使出的魔法,是會致命的。
雷肯將意識集中在眼前什麼都沒有的空間。
雷肯現在,對魔法的練習感到樂此不疲。又再次感謝了富有魔力量一事。
得到了相當滿意的結果。
「妮姬,發生問題了。」
正打算準備午飯時,〈生命感知〉上表示了妮姬的氣息。
(做到了!)
「雷肯-。爲什麼先回去了啊!誒嘿嘿,你喫了大虧呢。」
「卡西斯神官什麼的,帶着神殿兵,從二十日開始,每天到冒險者協會威脅說,把艾達交出來,回來的話就要馬上通知,要是隱瞞就會給予懲罰。似乎也去了艾達住的宿屋。」
(說不定)
二十五支〈火矢〉飛了出去。雖然只是區區〈火矢〉,但同時發動如此數量,比〈炎槍〉還要炫目。
反覆練習〈燈光〉,讓左手得以更熟練地操控魔力。此外,還提高了伸出左手時擊出〈火矢〉的精度與速度,才能夠從自然地彎曲的手指發動火矢。
燃燒的枯木頭斷成了兩截。
雷肯思索着,這派得上用場。
「鳩牧先生不會不正經啊。是很溫柔的人喔。」
邊嚼着烤好的肉,邊回顧這兩天的練習成果。
「呀,雷肯。」
發動得很慢。
在迷宮用的〈階層〉和〈轉移〉雖然不需把魔力集中到手腕,但那說到底不是正確的魔法。連技術都算不上。只要詠唱咒文,就連沒有魔力的人也能用。
「〈
火矢
〉!」
相對的,練習了用左手快速擊出〈炎槍〉。
〈火矢〉從篝火的上方通過,擊中正面的山丘,把山丘挖下了一大塊。
發出的光讓人以爲地面上出現了太陽,雖然不到百,但也接近那數量的〈火矢〉,消失於虛空之中。
還能做到這種事。既然這樣。
「喔喔。」
妮姬瞪了雷肯。
在幾天前的戰鬥時,從背後偷襲雷肯的基多,閃過了〈炎槍〉。那並非目視後能閃避的東西。然而,閃掉了。是個直覺好得可怕,而且速度很快的男人。
5
雷肯接着失去了意識倒下。
這一天,沒有練習同時發動許多〈火矢〉。就算想做,也沒辦法想像得很明確。
從食指指尖飛出的五支〈火矢〉,消失於夜空之中。
不從體內提煉魔力,只想像着應當發生的情境。
別說二十五支,如果能辦到同時擊出百支〈火矢〉的廣範圍攻擊的話,對那種敵人會非常有效果。
「神殿對艾達下了出面的命令。」
忽然,想到一件事。
今後也會遭遇那種敵人吧。可能會是人類,也可能會是魔獸。
〈火矢〉從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出現,刺入篝火中。
然後,頭感到暈眩。
接着,將左手伸向前方,並用右手支撐,想像着〈炎槍〉來發動〈燈光〉。好幾次,好幾次。更加快速地,更加確實地。
雙手高高舉向天空,張大手掌,明確地想像,要放出的魔法。
原本把〈火矢〉看輕爲,只有初心者或是魔力量不多的魔法使纔會使用的魔法。然而,並非如此。有了雷肯這等魔力量的話,一個大青藥水的份量,就能一次使出千支〈火矢〉吧。那愉快的想像讓人十分興奮。當然,〈火矢〉的貫穿力低,就算同時擊出千支,也對迷宮深層的魔獸沒有用吧。但是,在面對人類時能有效壓制。戰法一口氣變多了。〈炎槍〉說不定也有別的使用方式。不論如何,只要在使用方法下工夫,魔法的可能性就會愈來愈廣。
「是,是的。」
6
醒來了。
「不不。我有拜託鳩牧先生保密這件事。鳩牧先生髮誓說,就算用上這條命也會保密喔。」
深切地體會到了,果然基礎練習非常重要。
似乎只失去了短暫的意識而已。魔力也多少回覆了些,魔力回覆藥的效果大概還在吧。
篝火還沒熄滅,肉也沒有燒焦。
威力也很弱。
早上起來後,就開始練習魔法。
喜悅油然生起。
不斷重複着這三項動作。
「神殿是又怎麼了。」
7
「那就太好了。」
「〈
火矢
〉。」
「等等喔。」
然而,這可能是在這個世界上誕生的,嶄新的魔法技術。
「嘿?」
實驗和練習也很重要。馬上在實戰擊出百支〈火矢〉是不可能的。爲了能運用於實戰,更得磨練技術纔行。
不過,這種特殊的使用方法,先不論實驗,在練習上放太多心力可不行。基礎跟應用的練習比例,最好是八比二,或是九比一。就算一直練習特殊的使用方法,也只會讓魔力迅速枯竭,別說熟練魔力控制了,可能反而會變撩亂。更別說自己只是個魔法的初心者。必須先讓身體記住,流暢確實的魔法行使。
「嗯!我們被請到領主大人的館住了一晚,被請了非常美味的餐點喔!」
「神殿得知了,艾達能不用準備詠唱,行使相當於中級〈回覆〉的魔法。鳩牧要到了少許零錢的樣子。」
「也是啊。就這麼辦吧。」
還記得,希拉似乎有說過,有魔法使能一次使出幾百支〈火矢〉。但是,一個人只有十隻手指。
「要說得就這些嗎,雷肯。」
「鳩牧和複數女性劈腿,被妻子發現後被刺了。不知道是被刺到的地方不好,還是亂動的緣故,總之流出大量的血動不了時,艾達正好經過,用〈回覆〉治療了。瀕死的人被回覆到能夠很有精神地走動,當然會造成謠言。」
「十八日時,艾達到冒險者協會,接了去柯古陸斯的工作。歸途時,治療了叫做鳩牧的不正經的傢伙。」
雷肯從地面上拔起新的肉串,大口咬下油脂反覆燒烤的部分,在口中品嚐着美味,同時伸出了左手食指。
雷肯咬光串燒,丟掉木串,大口啃着肉。然後,一口吞下。細細體會着,肉塊通過喉嚨,落入腹中的充足感。
「我有說過吧。在魔法之中,有着只要被發現能夠使用,就會落入地獄的存在,今後,沒有得到許可的魔法,絕對不能在外頭使用。」
「是。…誒?說了那個的,是妮姬小姐嗎?」
這麼說來,進行那對話時,似乎是以希拉的姿態。這傢伙明明都沒在聽人說話,卻會記住不必要的東西,雷肯想着。
「艾達。這是很嚴重的事,你瞭解嗎?你違反了希拉和妮姬的約定,擅自治療了鳩牧。」
「嗚,唔嗯。可是…」
「而且還是在許多人的面前。」
「沒,沒有注意到啊。周圍有人什麼的。」
「這造成的後果是,神殿命令你去出面。」
「爲,爲什麼神殿要。」
「因爲神殿想要優秀的〈回覆〉持有者。」
「啊,啊啊。說得也是。」
「如果去了神殿,你會被稱讚、誇獎,然後叫你用〈回覆〉幫助人。」
「能幫助人嗎。」
「沒錯。但是能治療的只有神殿選的人而已。也就是付了足夠的錢給神殿的人而已。你會被關起來,沒辦法擅自外出。」
「誒。」
「會收到很多薪水吧。也能穿上漂亮的衣服吧。也會給你美味的食物吧。」
「是,是那種生活嗎?」
「但是,只能做神殿下令的工作。要跟神殿選上的男人結婚,生小孩。」
「神殿會決定我的人生嗎?」
「當然,也再也見不到我跟妮姬。」
被當成笨蛋被人愚弄。
「嗯?」
「嗯。」
艾達一臉發楞,注視着雷肯。
「沒,沒有。相對的,說了絕對要保密。」
艾達一臉疑惑看着雷肯。
「這想法,讓我覺得很高興。」
「嗯嗯。」
「嗯。抱歉。」
「抱歉。是我錯了。」
「有收到錢嗎?」
「知道了。那麼,我會保護你。」
雷肯看着艾達的臉。
相當年幼的臉龐。
艾達確實會輕率行事。
「就算你叫我去。」
「嗚,嗯。」
艾達用力點了點頭。
〈你不會做不公平,不公正的事〉
「弟子?」
「啊,啊啊。」
「嗯。」
「覺得妮姬跟我會很開心對吧。」
「你啊,該不會,不知道這城鎮的神殿是哪個神殿吧?」
「啊啊,是啊。」
就陪個半年左右吧,雷肯考量着。
「是想爲我跟妮姬接這份工作對吧。」
艾達眼角泛淚,輕輕點了頭。眼淚落了下來。
「唔嗯。」
過失的原因,是善意與坦率,以及純真。
但那是因爲,沒有人教她正確的判斷,給人添麻煩,或是做錯事時,沒有人會好好教訓她。
「也不會怎樣。先不論〈淨化〉,〈回覆〉持有者就算去了別的城鎮,也不會傳達情報的。反而會對其他神殿隱瞞吧。不過,保險起見,最好避開有凱雷斯神殿的城鎮。」
「所以想在被別人搶走前,先接下工作。」
「鳩牧很可憐對吧?」
「…誒?」
確實,艾達沒有判斷力,會做些麻煩人的事。
「嗯。」
「沒錯。魔法,還有冒險者這行業的弟子。」
「嗯。是啊。」
「對,對啊。」
現在是四月中旬,所以到明年還要六個月以上的時間。
但是庶民沒有記錄或慶祝生日的習慣,所以會在來到新的一年時長一歲。
「凱雷斯神殿?」
「至今爲止,都沒有人教你吧。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該如何理解,該如何判斷。」
艾達用清澈的雙眼看着雷肯。那眼神,非常率直。
之前以爲已經到了能當冒險者的年紀,所以只覺得真嬌小,或是真像個男孩子,但並非如此,根本還不到成年女性的年齡。
「嗯。」
「啊啊。」
至今究竟有着怎麼的經驗呢。
「你還只是個小孩。拜託大人也沒關係。」
「但是,鳩牧這男的,配不上那份溫柔。」
「你也一樣,到時候的事,到時候再決定就好。」
艾達張大了雙眼。
「嗯!」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教訓她吧。
「有什麼不懂,就問我。別自己承受。」
路比安菲露小姐雖然也同樣是十四歲,但一直都很成熟。然而,平民的十四歲,大概是不一樣的吧。
但在那之前,有些話得先說。
「我想,跟雷肯在一起。想跟妮姬小姐和希拉小姐在一起。」
低着頭,思考了很久後,抬起頭,告訴了雷肯。
「我這一整年,會在希拉那學習調和藥。在這期間,你就是我的弟子。」
〈我纔不是沒價值的廢物。是魔法使!〉
「嗯。」
艾達一臉困擾,閉上了嘴。
雖然向妮姬擺出了求救的表情,但妮姬的臉比雷肯還要嚴厲。
「謝謝,艾達。」
「我還沒決定,明年要怎麼辦。」
「不需要那種天職。比起這個,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次去柯古陸斯的工作,你覺得是個好工作的對吧。」
〈那樣的話,我也能,不被任何人小看,不被任何人愚弄地活下去〉
「但是,在接受以前,果然還是該先詢問過妮姬的判斷。應該先問我,能不能接這工作。」
「誒?」
貴族的生日很明確,所以會在生日時長一歲。
有過感覺不公平的體驗,遭遇過不公正的事情。
「……」
「真受不了。明明都去過神殿的孤兒院了。」
「放着不管的話,感覺就會死掉對吧?」
「果然,照顧小孩子是你的天職啊。」
「是嗎。你很溫柔。這是件好事。」
「所以才治療了。」
「嗯。」
艾達流着淚,緊盯着雷肯。
「從現在起,就讓我來教你。」
「艾達。你真溫柔啊。」
「到了明年,你就會是十五歲。」
「什麼?」
「現在先不要決定。現在先學習。」
「不知道。」
「誒?」
「我來教你。」
但那之中沒有惡意。
8
「鳩牧嘴上說着約定,卻去了神殿把你給賣了換錢。」
「鳩牧就是這種貨色。沒能看透,是你不對。」
「想重新去哪邊的神殿也無妨。」
「如果拒絕了這城鎮的神殿想讓艾達從屬的要求,去別的城鎮時,會怎樣嗎?」
「對不起。謝謝。然後,請多指教。」
「這樣也無所謂的話,就去神殿吧。之後怎麼樣,不關我的事。」
「嗯。雷肯。」
「雷肯。」
如果是因爲那份純真,纔能有〈淨化〉的適性的話,就代表拯救了雷肯的命的,也是艾達的純真。
「要選擇哪一邊,只能由你自己來決定。就算你只有十四歲也一樣。來,選吧。是要去神殿。還是要再跟着我們一陣子。」
被說是沒價值的廢物。
「凱雷斯神是什麼神?」
「從那邊開始?是作爲疾病之神的冥神喔。」
「冥神?」
「就是司掌死後世界的神。」
「喔。算是有勢力的嗎?」
「誰知道呢。雖然不太清楚,但應該有中段左右吧。畢竟除去疾病的符在所有城鎮都能賣得很好,應該很有錢喔。」
「嗯?就算說所有城鎮都能,但沒辦法在有其他神殿的城鎮賣吧。」
「不不。不是那樣。就算參拜了飛飛神殿,也不代表只能參拜飛飛神。參拜萊科雷斯神也行,嘉邦神也行。不過,在飛飛神殿,就會主要提倡飛飛神的教義,要用飛飛神殿的作法來辦儀式。凱雷斯神殿發行的除去疾病的符,對所有神殿來說都是貴重的收入來源吧。」
「沒有九大神以外的神被信仰嗎。」
「不論是哪座城鎮,都會有九大神以外的神的神社或寺廟喔。但是,在這國家裏,不會公認這國家指定的九大神以外的組織。」
「進入凱雷斯神殿時,有什麼需要知道的教義或作法嗎?」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不用在意儘管去吧。啊,對了。最好強調,小艾達是你的弟子,小艾達的魔法全都是你教的。」
「喔?那就那麼辦吧。」
「有些話得告訴你。首先,我之前說明了有才能的〈回覆〉持有者會有什麼待遇,雖然都沒有錯,但講得有點太誇大了。雖然會被貴族和神殿養到死爲止,但也會被鄭重對待,過上安全的生活。」
「那也是當然的吧。」
「然後呢,神殿啊,果然還是必要的。不確實地祭祀神明的話,不知道會有何後果。神殿是人們心中的支柱,要是沒有神官,就很不便。此外,實際有在留意並照顧貧窮、弱小之人的,也正是神殿。」
「啊啊。」
這點雷肯相當清楚。
拜訪神殿的孤兒院時,感受到了衝擊。
原來有如此溫暖又充裕的孤兒院嗎。
「聽過〈狡兔三窟〉嗎。我也是有在這國家的幾個城鎮裏,確保了據點的。」
左側石像的姿態是個不祥的魔獸。大概是驅魔的石像吧。
「是嗎。話說回來,妮姬。」
「我跟小艾達,被騎士托馬西·道加給招待,在領主館住了一晚。」
「我再說一次,我會保護你。」
「真丟人啊,雖然想這麼說,但如果是那個多波魯跟基多,對領主的士兵來說是個重擔吧。」
「首先是,十八日,也就是我們出城的前一晚,馬拉奇斯和魔獸使在牢獄裏被暗殺了。」
「有難纏的人嗎?」
「如果得離開城鎮的話呢。」
「什麼事?」
「嗯。」
「你跟艾達一起去神殿,聽了對方的說詞後,如果神殿說要照顧艾達的話,是打算拒絕對吧?」
「沒錯。」
「就那麼辦就好。你一起去的話就安心了。也能擺出有回應神殿的傳喚的姿態。去的時候,要記得戴着那銀色戒指喔。」
而且,也沒對自己施過〈回覆〉。這是因爲原本世界的回覆魔法,沒辦法對自身使用。但是,這個世界的〈回覆〉可以。
「但是,組織只要大了,就會有所腐敗。困擾的是,優質的神官對地位和權力不怎麼在意。所以,一部分強欲的傢伙就比較容易到上層去。」
「雷肯。」
「不過這次,迷宮警備隊的士兵認得你的臉。確實只看到一個人。然後,路過那時候,聽到我的名字時好像沒想到,但之後似乎發現了是金級冒險者。」
「你們被神殿逐出城鎮的話,我也會跟着離開。」
「喔,而已嗎。」
「有話要先告訴你。」
「白金幣,等於幾枚金幣?」
「瞭解。」
「我是雷肯。聽說我的弟子艾達被神殿傳喚,就過來了。我想見卡西斯三級神官。」
入口有着巨大堅固的大門,向着兩側大大地開着。
神殿的入口有着石階,兩側聳立着大石像。
「啊啊。」
「終於嗎。花了不少時間啊。」
「不管被問了什麼,都不要回答。」
這一天便直接野營,然後隔天早上,雷肯和艾達來到了神殿。
雷肯眯着眼思索着,和神官爲敵無妨但不要和神殿爲敵,這難解的指示,並理解爲,大概是要避免去批評神殿本身的組織跟活動。
裏面是大廳,有個祭壇,人們正各自向神祈禱着。
「說到這,我想起來了。」
「一級、二級、三級神官被稱爲上級神官,能在神殿的營運會議發言。應該也有神殿兵的指揮權。當上神殿長就會成爲二級神官。至於一級神官,在國內只有數人,有着總神殿長的選舉權。」
「原來如此啊。」
「然後呢。和腐敗的神官爲敵雖然無妨,但不能跟神殿爲敵喔。還有,絕對不能殺了神官。至少,在有人看得到的地方不行。」
「沒帶上我這等人物,自己去探索迷宮,而且還踏破了。似乎察覺到了,你真的單人踏破了那個迷宮。」
「辛苦了。」
「就幫我告訴之前去的藥屋。不會再有藥的貨了。也幫我傳達給冒險者協會。」
「接下來要去神殿。」
「告知打倒了迷宮之主時掉了什麼,這件事。」
「是什麼。」
有位看似神殿職員的男性站着。
「錢尼想見希拉。」
「這算一筆人情喔。然後,當初路過時,托馬西不相信你單人踏破了迷宮對吧。」
「什麼?是那種人嗎?」
「啊啊。是〈哈爾特之短劍〉。」
雷肯完全忘了,〈回覆〉也能恢復體力。
「凱雷斯神殿法第三十五條嗎。瞭解。」
「喔?」
「嗯。」
「喔呀,小艾達。表情真不得了啊。〈哈爾特之短劍〉是決定王太子時,王作爲紀念賞賜的寶物之一喔。在對抗詛咒的裝備之中,是最有名的,效果也很高。嘛,也是有值那些錢的時候吧。」
「啊,我也想起來了。」
「至於領主,我會自己去說。」
「副神殿長不是不聽人話的女人。」
「啊啊,是啊。」
「就是那種人喔。恐怕,會以多位神官來判定,到時候就這麼說。根據凱雷斯神殿法第三十五條,要求兩位以上的三級神官參加判定。」
「副神殿長是女的嗎?」
「那麼,該怎麼辦纔好?」
「卡西斯三級神官,是詭異舉動的代表。領主也覺得很不愉快,但沒辦法對神殿說嘴。」
「喔。」
「然後呢,交涉這種事,要是有弱點就會有所不利。要抱着取決於結果,可能得離開這城鎮的覺悟去喔。」
「白金幣?」
「沃卡的凱雷斯神殿,還算好的。只是,這十年間,變得有些奇怪。」
「呼嗯?那個卡西斯什麼的害的嗎?」
「身爲寨卡茲商店的沃卡分店長的男人,似乎也在牢獄裏被暗殺了。」
「嘿。掉了個好東西啊。我會傳達給騎士托馬西的。雖然不清楚行情,但聽說前陣子出現時,王家花了白金幣一枚買下了。」
登上石階後就是入口。
「怎麼,妮姬。」
「當然,是這麼打算的。」
「在十九日,領主的士兵搜索了米多斯可的宅邸,發現了不該有的東西。執行了裁判,在二十四日以謀反罪處刑了。」
「三級神官是什麼?」
「誰知道呢?好像起了什麼騷動吧。提出的各種提案和請求雖然都拒絕了,但只有一個不得不承諾。」
妮姬也一起離開城鎮的話,就比較好學習製藥。妮姬能使用〈
交換
〉。能在一瞬間,將囤積在家裏的機材和藥移動到其他城鎮,可以做到不引人注目的大移動。
「就說,請詢問雷肯。」
「這還真是。我是卡西斯。你就是艾達小姐嗎?」
「是指戰鬥嗎?應該沒有喔。至少在這城鎮的神殿裏。」
兩邊的石像都被施了魔法。是在保護着吧。
「嗯。」
「艾達。」
「呼嗯。」
「什麼事。」
「畢竟女性成不了神殿長。從實績來看,成爲神殿長也不奇怪。」
「單人有什麼問題嗎。」
「已經沒了喔。不過你啊,能用〈回覆〉吧。」
「怎麼了。」
受到來迎接的年輕見習神官帶領,在一個小房間等待着,不久後,來了個相當肥滿的神官。微微笑着,有着一張福態的臉。
9
如果養育雷肯的孤兒院,有那一半好住的話,雷肯的人生,會變得完全截然不同吧。
「就這樣。」
至於魔力回覆,雖然雷肯有着能直接從魔石吸收魔力的能力,但希拉做的魔力回覆藥有着非常厲害的效果,非常想學會做法。
「誒?」
「啊,原來如此。知道了。」
「百枚啊。」
雷肯和艾達登上石階,進了門內。
「啊。」
並不打算摧毀那孤兒院。
「之前拿到的魔力回覆藥跟體力回覆藥沒了。能再拿些追加的嗎。」
右側的石像有着人的姿態,右手握着杖,左手握着麥穗。
早上就去神殿的話,對話結束後,就能在當天直接離開城鎮,妮姬是如此建議的。至於妮姬則說是有事,先回到了城裏。
「也是會有這種事吧。」
「喔喔。」
「請詢問雷肯。」
「哈啊?」
「回答名字沒關係。」
「嗯,知道了。我是艾達。」
「這樣啊。能見面真是太好了。你是爲她服侍的雷肯先生對吧。辛苦你了。可以回去了。」
「那我就帶艾達回去了。再會。」
「等,請等一下。是要去哪兒。艾達小姐要留在這裏。」
「艾達是我的弟子,也是我的隊伍的一員。如果找艾達有事,那我也要在場。」
「這是神殿的問題喔。不是區區冒險者能干預的事。」
「傳喚來辦的事結束了嗎?」
「哈啊?」
「我在問你,傳喚艾達來辦的事結束了嗎。」
卡西斯神官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下。接着雖然又擺出了笑容,但微微張開的眼睛透露出了刻薄的眼神。
「哈哈。是這麼一回事嗎。我這還真是失禮了。喂。」
在後方待機的少年,向卡西斯神官交出了個小袋子。卡西斯神官用手指頭夾着袋子搖了搖,舉在雷肯面前。
「來,請收下這個回去吧。願你有凱雷斯神的加護。」
卡西斯神官揮了揮左手手指結了個什麼印,敷衍地祝福雷肯。
「是嗎。那回去吧,艾達。」
「嗯。」
「等等。真是讓人搞不懂的人啊。這袋子裏裝着神的恩惠喔。是你好幾天的薪水。這袋子,要用來交換艾達小姐。」
全員都是魔力持有者。雷肯和艾達站在桌子前方五步。
「不。這質問應該由我來回答。要說爲什麼的話,第一,艾達沒有能夠客觀說明人的傷口的知識。第二,雖然施了〈回覆〉,但在確認那效果前,鳩牧就離去了。第三,艾達因爲做了被禁止的行爲而有所動搖,不是能正常地觀察及判斷的狀態。」
「由雷肯來回答。」
「那種場合,我會先向艾達確認再回答。」
「讓本人來回答!」
「什,什麼!」
「艾達作爲我的弟子,處在我的庇護之下,接受這審問時,所有的問題都會由身爲師傅的我來回答。」
「凱雷斯神的祝福,有可能降臨在艾達小姐身上。有需要調查那是不是事實,若是的話,就會爲艾達小姐準備該有的待遇、修行和奉仕。」
「由雷肯來回答。」
卡西斯神官臉上的皺紋越來越深,最後終於爆發了。
卡西斯神官的臉色,從通紅轉變成深黑色。不過,深呼吸了好幾次後,臉色便稍微回覆正常。
「願真實。」
「冒險者雷肯,你有什麼權利,能禁止貴爲神之恩惠的神聖〈回覆〉。」
「我們回應了神殿突然的要求,拖着剛從長時間的工作的旅程回來的疲憊身軀,來到了這裏。然後展現了最大程度的誠意,來回答質問。之所以不讓艾達回答,是爲了避免不成熟的答案造成場面混亂,以及避免對凱雷斯神有所不敬。如果連這也不認同的話,我們就回去了。」
「是。」
「那麼,冒險者艾達。你顯現了〈回覆〉一事,是事實嗎。」
「什麼事!」
正要走出門的卡西斯神官,被雷肯給叫住。
「我禁止艾達,對他人施展〈回覆〉。」
四位神官看了看彼此。
10
「要妨礙神殿的工作是吧。」
「與恩惠。」
突然對能不能從袋子外面〈鑑定〉內部感到興趣,便試了試,然後成功了。
「但是,也有並非本人就回答不了的事吧。」
「準備好之後會讓使者過來。在那之前給我等着。哪都別想去喔。」
「是事實。」
「你剛纔說,纔剛從工作的旅程回來。但相對的,卻對十八日發生了什麼很清楚呢。」
「以及慈悲。」
「有參拜過凱雷斯神嗎?」
「由雷肯來回答。」
「那麼,二位是,冒險者艾達,和身爲其師傅、保護者,以及隊伍一員的冒險者雷肯是吧。」
「由雷肯來回答。」
門被用力地關上。
「原來如此。那麼,冒險者艾達。冒險者鳩牧的傷是何等程度,又回覆了多少程度,請根據你所看到的來回答。」
「我們是在十九日出發去柯古陸斯的。然後所謂冒險者,有着各種獲得情報的途徑。」
「這女孩確實是冒險者艾達。」
「艾達。」
「被禁止的行爲?是指什麼事情?」
卡西斯神官一臉憎恨地瞪着雷肯,帕吉爾神官依舊閉着眼不說話。其他三人開始議論紛紛。
左端的年輕神官起了開頭。
「卡西斯神官,總之先讓冒險者雷肯回答也沒關係吧。」
四位神官嘰嘰喳喳地開始討論。
「那個什麼調查,是由你一個人在這裏進行嗎。」
「那麼,二位是,冒險者艾達,和身爲保護者的冒險者雷肯對吧。」
「是啊。如果有何不妥,再讓艾達本人發言就好。」
「我要求根據凱雷斯神殿法第三十五條,讓兩位以上的三級神官參與那個判定。」
「冒險者艾達,還請回話。」
五人一邊執行着聖句的應答,一邊用手碰肩、眼、鼻、口,接着全員同時結了聖印。
「究竟爲何,要做如此冒瀆之事!」
「你學會〈回覆〉時,有感受到凱雷斯神的祝福嗎?」
「卡西斯神官,請冷靜。冒險者艾達,爲什麼不自己回答呢。」
並排着的漂亮桌子後方,坐着五位神官。
「在十八日的中午,艾達拜訪了冒險者協會。回程時,發現冒險者鳩牧流着血很痛苦。鳩牧是個在與女性來往這方面很差勁的男人,被發現和複數女性劈腿,被妻子給刺了。鳩牧雖然想去冒險者協會借紅藥水,但在途中就力竭了。艾達的〈回覆〉,讓鳩牧很快就回復到能正常走路。之後,鳩牧拜訪了這間神殿,報告了艾達的事情,得到了報酬。所以,鳩牧受了何等程度的傷,是被怎麼回覆的,神殿應該把握得很詳細纔對。」
「這不懂得尊敬尊貴神官的下賤人。對你這種人說明神殿的律法雖然毫無意義,但祝福的判定會由三位以上的神官進行。」
明明只需三人卻找來了五位神官,可能是想給予威壓感吧,但雷肯的身高、體型和臉型給的威壓感更強。更別說還站着了。
「把艾達傳喚到這裏來,是爲了什麼。」
卡西斯神官擋着路,所以就推了開來。卡西斯神官驚呆了一會,接着滿臉通紅。
「卡西斯神官?」
「什麼。」
「這,也太。」
「冒險者艾達。請回答是在什麼樣的場面,如何顯現的。」
因爲已經站起來了,便直接拉着艾達的手走向門。
卡西斯神官又大聲喊了話。
「你說什麼!」
雷肯以平靜的聲音回應。
「由雷肯來回答。」
卡西斯一臉憎恨地抬頭看着雷肯的臉一陣子,然後轉身走向門。
「沒必要應付這鬧劇!以神殿的權威,命令由艾達本人答辯!」
「等等。我要求過,要根據凱雷斯神殿法第三十五條,讓兩名以上的三級神官參與這個判定。我想知道這要求有沒有被滿足。」
「你有來凱雷斯神殿參拜過嗎?」
「呼吸的時候,喉嚨的聲音很糟。大概是太胖導致喉嚨卡住了吧。最好減個肥喔。」
「沒有喔。」
11
「你發動〈回覆〉時,有呼喚凱雷斯神的名諱嗎?」
「…叫帕吉爾神官過來。」
「要說爲什麼,那是因爲艾達使用的〈回覆〉是我教的,還很不成熟。」
「以安祥之神之名。」
「現在開始執行關於凱雷斯神的祝福的神官判定儀式。」
一位神官離開了房間,不久後,一位有着莊嚴面貌的神官進了房間,坐到了右端。這老人就是帕吉爾神官吧。魔力比卡西斯神官多一點。
「不論由誰回答,都無法顛覆神的判定的。」
帕吉爾神官閉着眼,雙臂交叉保持沉默。
「現在開始執行關於凱雷斯神的祝福的神官判定儀式。」
「這個質問,只有你回答得了。」
「冒險者雷肯。你說,你教導了冒險者艾達,〈回覆〉這神之偉業嗎。」
「什麼。」
「也沒有啊。」
「〈鑑定〉。」
四人之中有三人這麼說了,卡西斯神官也只能不情願地點頭。
「這種鬧劇已經夠了!我在此指責,艾達這位女孩身上,有着光榮至極的可能性,有幸受到凱雷斯大神的祝福,寄宿了〈回覆〉之招數。現在馬上,讓其證明那招數!只要這麼做就行了!」
「保護者並不正確。我是艾達的師傅,也是隊伍的一員。」
「沒錯。」
「誒。」
「沒有喔。」
「沒錯。」
「誒?」
場面瞬間沉默。
「要證明艾達能使用〈回覆〉也無妨。但是,你能證明那〈回覆〉是凱雷斯神的祝福嗎?」
「卡西斯神官。」
「喔。大銀幣一枚嗎。那麼大銀幣就給卡西斯神官吧。艾達就交給我了。」
「卡西斯神官。」
「沒有呼喚喔。」
「聽到了嗎。卡西斯神官。艾達能學會或使用〈回覆〉,都跟凱雷斯神沒關係。」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還以爲是要說什麼。神的恩寵是廣大的。不論你們這種下賤之人有沒有注意到,凱雷斯大神之御影,會爲世間萬物施予恩惠。如果降下了〈回覆〉之招數,便代表那是凱雷斯大神的想法。」
「我不怎麼清楚你在講些什麼,就直白地問了。這世界上所有的〈回覆〉,都是來自於凱雷斯大神的祝福,你是這個意思嗎。」
「什麼。」
「任何術者使用的〈回覆〉,都是凱雷斯神賜予的祝福,而世界上不存在來自於其他神明祝福的〈回覆〉,這是沃卡城的凱雷斯神殿的見解嗎。」
「說,說什麼蠢話。我從沒說過那種事!」
「那麼,是認同有〈回覆〉是源於凱雷斯神的祝福之外了對吧。」
能聽到咬牙切齒的聲音。
「認同。」
「那麼,就讓問題回到艾達能不能使用〈回覆〉了。這最終,只能實際去行使。」
「喔喔,說得對。」
「總之不看看的話。」
「實在難以相信,真的如那個男人所說的,重傷在一瞬間就治好了。」
「然而,衣服上的血跡和傷痕也完全符合。」
「說到底,沒有準備詠唱什麼的。那是沒辦法治癒重傷的。」
「肅靜!」
卡西斯神官制止了突然熱絡了起來的三位神官。
「冒險者艾達。現在就要實際施展〈回覆〉對吧?」
「由雷肯來回答。」
卡西斯神官在一段時間後發出的聲音,異常地低沉。
「沒,沒錯。先不論偶然發動的弱小〈回覆〉,剛剛的那種〈回覆〉,是不可能省略準備詠唱來發動的。」
「很明顯是中級以上。」
雷肯自己也很驚訝。
當時注意到了,不能讓艾達施展〈回覆〉。
(拜託了!)
(那就很糟糕)
「總之先看看冒險者雷肯的招數吧。之後的事,之後再來也無妨不是嗎。」
(讓我成功吧)
(會讓矛頭指向艾達)
在過來的途中,考量着該讓對話怎麼進展。
「那是爲了傷者,也是爲了艾達。還沒完全學會,也還沒建立好心態。因此,若因爲看到血而動搖,就有可能會失敗。這樣艾達就會變得膽怯,在習得〈回覆〉上造成阻礙。所以才禁止了。」
「呼嗯。」
表示了不知道有沒有接受的反應後,帕吉爾神官又再次閉上了眼。
「喔喔!」
「卡西斯神官。沒在聽我說話嗎?」
長長的五隻手指,張得很開。
不知何時,神官們的騷動也靜了下來。
「我反過來問你。如果,故意失敗的話,該怎麼辦?」
(謝謝了,神啊)
儘管如此,故意失敗也很危險。
「依照凱雷斯神殿的基準,剛纔的是初級?還是中級?」
(如果我失敗的話)
「沒錯。迷宮會在一瞬間決定生死。所以我所有的魔法,都沒有準備詠唱。」
開了口的是,帕吉爾神官。
「就,就是那個!」
事實上,在前往邦塔羅伊的旅途中爲凡達姆施術那次,是雷肯最初,也是最後一次,實際以〈回覆〉治療人。之後也有持續練習,在艾達覺醒了高次元的〈回覆〉後,也作爲實驗臺,親眼看過好幾次那情況。但是,就這樣而已。
寧靜地,毅然地說出發動咒文後,雷肯的右手上,顯現出了綠色的光球。
所以,雷肯要自己來施展〈回覆〉。
「該讚美神之偉業啊。」
雷肯的話語惹怒了神官們。都以像是看着親人的仇敵似的眼神,瞪着雷肯。
12
「神殿的話,是那樣吧。但是,迷宮不同。」
(我說的話就會沒有說服力)
年輕神官雖然搭了話,但卡西斯神官依舊瞪着雷肯。
(所以爲了艾達)
「各個神殿爲了競爭勢力,想編入儘可能多的中級以上的〈回覆〉持有者,這是衆所皆知的事實。我討厭讓弟子被束縛,如果命令她失敗,艾達就會故意失敗。然後最後,就不會有什麼神之祝福。」
「喂。剛剛的〈回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神,但雷肯向幫助了自己的神獻上了感謝。
(拜託了)
雷肯在心中嘆了一大口氣。
卡西斯神官張大的眼裏殘存着驚訝,浮現出並非憤怒或憎恨的感情,顏面痙攣着。
「確實是,只有發動咒文而已。」
「你說,迷宮?」
「喔喔!」
說到底,雷肯雖然討厭神殿,但相信着神。應該說,對賭上性命生存的冒險者來說,會時不時經驗到,只能向神祈禱的瞬間。此外,向神祈禱並施展不得了的招數的神官和騎士,也見過太多太多了。對神明的敬畏,深根於雷肯的心底之中。
「彆強詞奪理了!總之讓艾達行使〈回覆〉就好!」
「卡西斯神官。」
「我的弟子艾達,雖然沒到剛剛這種程度,但能做到這一部分的〈回覆〉。」
「什麼。」
雷肯右手一揮,綠色磷光便消失了。
首先,就算想要失敗,也可能會不小心成功。此外,就算順利地失敗了,神官們也可能從魔力的運作,察覺到真相。
「確實是〈回覆〉。」
「多麼的巨大。」
(或是隻能做到初級的〈回覆〉的話)
「雷肯,你是打算愚弄大神到何等程度。」
但是,這件事,和把艾達交給來歷不明的神官們,完全扯不上關係。而且在來到神殿,見到卡西斯神官後,又再次認爲,絕對不能把艾達丟在這裏。
「失敗的話,該怎麼辦,卡西斯神官。」
「反了,卡西斯神官。正因爲對凱雷斯大神表示了敬意,纔來到的這裏。正因爲不想對凱雷斯大神有所不敬,纔不讓不成熟的弟子,而是身爲師傅的我來實際施展〈回覆〉。」
「冒險者雷肯。能告訴我嗎。爲什麼要以不成熟這理由,禁止〈回覆〉這能治癒人傷之良善招數。」
此時帕吉爾神官首次提出了質問。
這〈回覆〉是如此巨大、明確又強力。
「就算叫她在這裏做,也說不定會因爲過度緊張而失敗。然後就有可能再也發動不了。是想讓一位〈回覆〉使用者從這世界上消失嗎,卡西斯神官。」
「剛纔的是,我貨真價實的,全力的〈回覆〉。」
「艾達的〈回覆〉是我教的。而且還不成熟。所以才禁止在他人面前使用。不能在此讓她實際施展被禁止的事。」
「什。你說什麼!」
(爲了保護艾達)
「怎樣,雷肯。」
這失禮的質問,讓神官們憮然地沉默了。
(拜託了)
「什,什。」
「〈回覆〉。」
「卡西斯神官。」
「怎麼可能!」
「這是什麼意思,雷肯。」
「什麼?杖呢?」
「你說,所有的魔法?雷肯,你是魔法使嗎?」
卡西斯神官沉默了。經過了相當長的時間後,擠出了粗曠的聲音。
「也就是說,凱雷斯神殿,沒有省略準備詠唱來行使〈回覆〉的方式對吧。」
艾達的〈回覆〉有可能包含着〈淨化〉。這神殿目前雖然沒有〈淨化〉持有者的樣子,但仍舊是神殿。神官們是這方面的專家。讓艾達的〈回覆〉被看到就已經很糟了,要是被發現有着〈淨化〉的才能的話,就完了。艾達會失去平安,就算離開了這城鎮,也永遠不能再回來了吧。
(總算走到這一步了)
「你做吧。」
「這實在是。」
「這,這是。」
卡西斯神官以兇悍的眼神瞪着雷肯。
「沒有,準備詠唱……」
「如果是那個,相信能在一瞬間治療瀕死傷患的重傷。」
其他的神官也補上話。
卡西斯神官插了嘴。
「要實際施展沒錯,但是要由我來。」
「多麼美麗啊。」
「太美妙了。」
「那麼,現在施展〈回覆〉給你們看。會在這右手上顯現。仔細看好了。」
雷肯張大右手伸向前方,並讓手掌朝上。
卡西斯神官雖然閉着口,但帕吉爾神官回答了。
「準備詠唱能提升術的精度,強化效果。本神殿重視仔細又正確的準備詠唱。」
雷肯嘆了一大口氣。這下總算越過山頭了。
「什麼。別開玩笑了!」
「而且,那個光球的大小。有着不得了的回覆量吧。」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辦到。」
「正如你們看到的,我的流派沒有準備詠唱。」
「什,什麼?」
不只是卡西斯神官,連其他神官也說不出話來。
進入神殿時不能帶劍,就把劍放進〈收納〉了。不過,看了雷肯的身軀後,沒有人會認爲是魔法使。
「本業是劍士。但是也能用魔法。」
長久的沉默又再次降下。神官們因爲遭遇了不符合自己常識的事而混亂着。現在是撤收的好時機。
「剛剛,我證明了能使用〈回覆〉。艾達身爲我的弟子,雖然〈回覆〉和其他魔法都還不成熟,但也在成長。總有一天也能做到跟剛剛相同的〈回覆〉吧。這就是你們的疑問的解答。我們能回去了嗎?」
13
「等,等等。」
「等一下,冒險者雷肯!」
「卡西斯神官。該怎麼辦纔好。」
卡西斯眼神動搖,仰望着雷肯。
「雷肯。艾達也能使用跟剛纔一樣的招數是吧。」
原本還期待,看了雷肯的〈回覆〉後,會把目標切換到雷肯身上,看來也沒那麼簡單。
「不一樣。威力不高,也控制得不好。但是,本質是相同的。」
「那麼,我代表本神殿,認可冒險者艾達的〈回覆〉是凱雷斯大神的祝福,並提議接納冒險者艾達爲本神殿的見習神官。」
「我贊同卡西斯神官的提議。這會是新同胞的誕生。」
「讓那招數成爲我們神殿之物。當然是贊成的。」
「這會是即戰力。不,總有一天會向更上方邁進。我也大大讚成。」
只有帕吉爾神官表示了稍微不同的判斷。
「並沒有證明冒險者艾達的招數是凱雷斯大神的祝福。但是,如果本人和師傅同意的話,就贊成接納爲本神殿的見習神官。」
「提議以四對一被承認了。冒險者艾達。你將被迎接爲本神殿的見習神官。」
「我拒絕。」
「雷肯。沒在問你。已經沒你的事了。把艾達留下,離開吧。」
帕吉爾神官出言指責。
「嗚哇。」
又或者該說,真不虧是聖職者嗎。
然後,卡西斯神官也在。戴着剛纔沒戴的首飾。大概是什麼恩寵品或魔道具吧。握着杖。能感受到比剛纔更強的魔力。
神殿兵們突進而來。
是長腕猿的調教師。帕雷多的主人。名字忘了。
不過,有個男人接近了雷肯,並小聲搭話。
「神的士兵們!把那無禮之人拘束起來!」
在通道轉了好幾次彎後,終於抵達了通往大廳的門。
雷肯從大廳的右側走向入口。艾達跟在後頭。參拜者們遠離了雷肯。
雷肯放開了艾達的手。
「艾達。走吧。」
「嗯。」
艾達伸出了手。
失敗也無妨。
有聽從神殿的傳喚,誠實地回答了質問。在此前提下,神殿無視了這邊的意志打算束縛,而這邊並沒有過錯。
「啊。」
石階的階段數是九階。九大神也是,對這國家而言,九可能代表着特別的意義。想着這些事情,雷肯走下了階梯。艾達接着下來。
「我跟艾達都沒有家族。」
卡西斯神官舉起杖,詠唱了咒文。大概已經事先詠唱過準備詠唱了吧。
三人被打飛,撞在牆壁和地板上。
「盡是引起異常狀態的精神系魔法啊。卡西斯神官。」
(等等。知覺繫有個叫〈圖化〉的魔法。那是怎樣的魔法)
愉快戰鬥的預感,讓雷肯的臉上不自覺地浮出笑容。
卡西斯神官陷入驚慌。
詠唱了咒文的雷肯胸前發出了光,十支槍的槍尖被擊滅了。雖然八支〈火矢〉就那樣消滅了,但另外兩支〈火矢〉落在了士兵們的腳邊。
雖然一定有更近的路線,但順着帶路時的路線走回去就會這樣。〈立體知覺〉沒辦法知道門有沒有上鎖,也沒辦法一次俯瞰很大的建築物。並非能找出最適當的路線的能力。
「誒。」
「請問要去哪裏?」
以〈立體知覺〉確認十支槍的槍尖位置。幾乎是靜止的。能行。
帕吉爾神官以嚴厲的眼神盯着卡西斯神官一陣子後,轉身從後方的門退出了。
(好劍)
和來的時候相同,有許多參拜者。但是,只有兩三人深陷於祈禱之中,其他人則眼裏帶着某種恐懼,看着雷肯。
從後方傳來了像是要叫破喉嚨的大喊。
「雷肯先生。剛,剛剛,卡西斯神官帶着神殿騎士、神官和神殿兵,從正門出去了。說是要從正門前迎擊。你到底做了些什麼?」
「能麻煩老人家安靜嗎。」
「〈睡眠〉!」
「〈硬直〉!」
以前,和雷肯一同探索迷宮的冒險者之中,有個男人就算是在第一次經過的道路,也不會迷路。那個男人,似乎有着能看清地形和捷徑的能力。
「在磨蹭什麼!男的殺了也無妨。女的要活捉起來!」
也就是說,魔力量的大小,並不一定與魔法的技術一致。反過來講,魔力不多不代表不擅長魔法。今後也得多加註意。
但是,馬拉奇斯的更優秀。當時,在一瞬間失去了意識。卡西斯神官的魔法的效果很遲鈍。然而,卡西斯神官的魔力量遠勝了許多,剛纔的兩個魔法中包含的魔力,也多得驚人。
(然後,好鬥氣)
雷肯丟着這回不出話的人不管,直接走向正門。〈立體知覺〉捕捉到艾達向男人低頭致意。
雷肯感覺身體麻痹了起來。踏下去的腳在一瞬間停下了。但下一瞬間,身體的異常便消失而去,雷肯若無其事地將腳踏下石階。
雷肯握住了她的手。
而且,仔細想想的話,馬拉奇斯沒有準備詠唱。是在聊天時,很自然地發動了〈睡眠〉。靠着訓練,是能辦到這種事的。這就是所謂大意不得。
想到了個想嘗試的事。
「是打算去哪,雷肯。」
卡西斯神官詠唱着什麼咒文。是下個魔法的準備詠唱吧。雷肯很親切地,站着等待準備詠唱結束。
又通過一扇門後,來到了細長的走廊上。走廊邊有一扇門,站着警衛。
這也跟〈硬直〉相同,是精神系的中級魔法沒錯。而且包含的魔力量也多得讓人無語。
後方有兩個身穿漂亮鎧甲的男人。沒有拔劍。這兩人都相當有實力。
打開了通向大廳的門,來到了祭壇旁。
「卡西斯神官。你沒好好調查我們的事情啊。我們是在最近纔來到這城鎮的。沒什麼友人。硬要說的話就只有傑利可。」
「什,什麼?」
宛如握住公主大人的手一般。
「傑利可?」
(想去探索迷宮啊)
(所以才討厭人類的世界)
雷肯一臉這與我無關,走下了石階。
「離開城鎮。」
一瞬,意識變得混濁,但雷肯在短時間內就取回了正常的判別力。
(那麼,回去吧)
(話說回來真是累啊)
雷肯想起了這男的是誰。
「〈混亂〉!」
「什,剛纔的,剛纔的是什麼。」
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沒有硬要留下雷肯。
「你以爲出得去嗎?哈哈哈。離開也無妨。如果你們的家族怎樣也無所謂的話。」
「神殿想接走這邊的艾達,就拒絕了。」
雷肯邊說着,邊用左手拉着艾達的手,用右手推開了門。
這個〈睡眠〉和馬拉奇斯使用的魔法相同。但記得初級得要碰觸對方的身體才能施展。也就是說,能從這種距離擊出的卡西斯神官,是中級以上的使用者吧。
「適可而止,卡西斯神官。你的話語,完全不是神官該說出口的。」
「只有你們嗎?帶路的人呢?」
接着,對眼前的敵軍,放出了全力的殺氣。
三位神殿兵趕了過來,對着雷肯舉槍。
神殿兵們被嚇了一跳,往後退開。
也不是需要特地從〈收納〉拿出劍來對付的對手,就直接徒手擋開三支槍,並各給予了一擊。
三位神殿兵舉着槍向後退。
雷肯握着艾達的手,繼續前進。
兩扇門和來的時候相同,大大敞開着。
旁邊站着兩位神官。兩人的魔力量都不少。
「是隻猿猴喔。很有男人味的
長腕猿
。」
一瞬,意識被白霧矇蔽,但異常很快就被抵銷了。
十位神殿兵迅速地舉起槍,指向雷肯。
「怎,怎麼可能。爲什麼沒有效。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雷肯用左手拉外套,右手伸入內側,從〈收納〉拔出了〈拉斯庫之劍〉。
真是的,結果還是變成這樣了嗎,雷肯想着。
石階下方有十位神殿兵站成半圓形,舉着槍。
成功的話,會很有趣。
「要回去。」
「來的時候有人帶路,但現在沒有。我走了。」
作爲聖職者,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兩位神殿騎士拔出了劍。
此時,雷肯的心中,突然湧出玩樂的心情。
但也不覺得這出猴戲毫無意義。
雷肯向前走出一步。
「喔喔。」
「〈
火矢
〉。」
有爲了留在這城鎮,做最大限度的努力。這一點應該有傳達給艾達了。然後也讓她領會到了,神官們有多不講理,神殿是多恐怖的場所。大概也學習了點辯論的方式。雖然在這方面,雷肯自己也算不上成熟,沒能給出很優質的示範就是了。
「有友人吧。那些人會沒辦法在這城鎮里居住喔。」
最前列的十位神殿兵,宛如受到了強大魔獸的〈威壓〉,硬直了。
神殿騎士兩人,無意間止住了向前踏出的腳。
神官一人中斷了詠唱,另一人的杖掉了下來。
卡西斯神官張大了雙眼,顫抖着。
雷肯自然地垂下握着劍的右手,向前踏出一步。
難纏的毫無疑問是那兩位騎士,但雷肯的直覺告訴他,應該先打倒兩位神官。
(等等喔)
(有說過不能殺神官)
(雖然麻煩但也沒轍)
(把最前方的士兵踢飛撞到騎士身上)
(衝到左側把兩個神官的下顎打碎吧)
(對卡西斯神官的肚子揍一拳後)
(繞到右側把兩個騎士的右腕砍斷)
(要怎麼正式料理卡西斯神官之後再想)
此時,響起了平靜又凜然的女聲。
「你們在做什麼。」
14
石階上方站着三位神官。
站在中央的神官是個老人,穿着漂亮的服裝。
右側是帕吉爾神官。戴着首飾,拿着杖。
左側的嬌小女性神官,雷肯認識。是孤兒院的院長。和之前見到時一樣,穿着樸素的衣服。
「不!不對!適用於第三解釋的,只有少數真的有實力的冒險者而已!只有能探索迷宮深層的真正強大的冒險者而已!」
「那還請默背。」
但是,這樣會讓艾達感受到責任吧。
「……」
「什麼。」
「要怎麼辦纔好。」
「神殿長。請下判斷。」
「那種事,事到如今沒必要講解!」
「這樣啊。我瞭解了。」
「啊啦啊啦,好厲害的破壞力啊。魔法的防禦根本算不了一回事呢。而且還不需準備詠唱嗎。真是不得了。要是雷肯先生來真的,這神殿也會很快就變成瓦礫吧。」
「不過,你剛剛破壞了佐格斯神的神像。這很嚴重喔。」
「然後,本人拒絕從屬於神殿後,又威脅說,家族怎樣也沒關係嗎,友人會沒辦法待在城鎮裏。」
「神殿長,請感到歡喜吧。受到了我等凱雷斯大神的祝福的,新的〈回覆〉持有者誕生了。然而那位大男,誘拐了持有〈回覆〉的少女,打算要離開城鎮。因此,我命令神殿騎士和神殿兵去救助少女。」
「那麼,您又有何權利,驅逐拯救了此城鎮整整兩次,在領主的推薦下,被冒險者協會授予了金級的冒險者呢。」
「第三解釋是,不與冒險者爭鬥。這是因爲,探索充滿神之恩寵的迷宮,並將許多恩寵品帶來地上的冒險者,是被神祝福的存在,生存的領域與地上之律法不同。至今爲止,神殿究竟付出了多少的犧牲,才得出了這個第三解釋,您難道不知道嗎。」
「是,是神官的合議。」
而且,已經沒有讓希拉離開城鎮的理由了。也就是說,雷肯不待在這城裏的話,就不方便學習藥的技術。
「卡西斯神官。雷肯先生是踏破了貢布爾迷宮兩次,從迷宮之主得到了金色藥水和〈哈爾特之短劍〉的能幹冒險者喔。而且兩次都是單人呢。」
卡西斯神官已經滿臉蒼白。
副神殿長在目送之後,對雷肯擺出了完全感覺不到惡意的笑容。
「請回答吧,卡西斯神官。」
「多尼先生。有什麼不對嗎?」
是雷肯幹的。
石階左側的巨大魔獸石像,被消滅到只剩下底座。
「唔嗯。暫時剝奪卡西斯神官的神官位。正式的處分會在神官會議決定。神殿兵,將卡西斯前神官拘束起來。沒收所有的法具。除了老夫許可的人,都不允許會面。」
「〈
炎槍
〉。」
「與這等強大的冒險者爲敵,很明顯與第三解釋有所牴觸。」
那麼,那個年老女神官就是副神殿長。給人的氛圍雖然是一直以來的溫和與平靜,但今天能感受到威嚴的氣息。
「無禮!我一字不漏地記住了所有的神殿法!」
「不對。」
「也是呢。命令你進行九天的奉仕。孤兒院的。孩子們都很期待你再來呢。奉仕日可以隨你喜歡喔。」
「該條文的第一解釋,是不與其他神殿爭鬥。這先擺在一旁。第二解釋是,不侵犯領主的權限。這是因爲,與由艾雷克斯大神授予之王權所指定的領主爭鬥的話,凱雷斯神是不會高興的。」
神殿兵們帶走了卡西斯神官。卡西斯神官的臉看起來老了許多。
「神殿爲對你和艾達小姐有所失禮一事,致上歉意。」
「但是,這是多餘的喔。」
「那,那是,從周遭人開始說服的意思。而且,神殿有着保護有才能的〈回覆〉持有者的義務與權利。」
「是嗎。」
「卡西斯神官。」
卡西斯神官將因憎惡而扭曲的表情,轉換成充滿善意的豐滿笑容。了不起的技藝。
有人細聲說了話。周圍的視線集中到那男人身上,便慌張地用手遮住了嘴。副神殿長溫柔地向那男人詢問。
「唔嗯。」
「這是來自於神殿長的意志的詢問喔。對吧,神殿長。」
聽到這句話,卡西斯神官臉上滿是驚愕,神殿長和帕吉爾神官也面露動搖。
艾達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從雷肯背後抱了上去。
「誒?我嗎。不,呃。那個漆黑高大的冒險者先生,是幫佛貝亞老爺收拾了家的人。我有看到。僅僅四天,就把誰都搬不了的大量岩石,俐落地全收拾乾淨了。而且是以奉仕委託的低額報酬。住在附近的人,都很感動。原來冒險者之中,也有那種好人。雖,雖然長得很可怕就是了。」
「請看。多尼先生對守護神被破壞,感到很傷心喔。」
「你是與我同格的三級神官。沒有資格質問我的。」
「怎,怎,怎…怎麼可能。」
「絕對是被威脅了啊!這大男是怎樣的人,看了就知道了吧!是個粗野的人!無法無天之人!是不懂得崇拜神明,毫無人心的男人!沒有活着的價值的,垃圾般的男人!」
「我以爲那是魔獸的石像。是什麼神的石像?」
「…瞭解。」
「少女似乎很喜歡那大男呢。」
「啊啊。」
「這樣啊。能說出來,真是辛苦您了。扎卡爾先生。您也有話想說的樣子呢。」
「藥師希拉小姐說,如果雷肯被神殿驅逐出城鎮的話,那麼自己也要離開。」
副神殿長滿是皺紋的臉,綻放了笑容。
「……哈啊?」
卡西斯神官的感情爆發了。雷肯可能有點欺負過頭了。
「嗯?」
「接下來,雷肯先生。」
「〈凱雷斯神殿,祝福其他的祝福〉!如何!滿意了嗎!」
「請適可而止。卡西斯神官。您知道凱雷斯神殿法第三條嗎。」
「是,是被欺騙了!被威脅了!就算不是,那些愚昧無用的傢伙們的證言,也毫無意義!雷肯是個沒人性的傢伙!是不懂得對待聖職者時該有的禮節的男人!」
「什,什,什。」
「從艾達小姐沒有向凱雷斯神祈禱,也沒有踏入神殿過來看,艾達小姐的力量並非凱雷斯神的祝福的可能性很高。儘管如此,您還是擅自決定那是凱雷斯神的祝福。」
「雷,雷肯先生是,很溫柔的人。我雖然想讓帕雷多逃到森林裏,但是雷肯先生告訴我,要思考對帕雷多而言,真正的幸福是什麼。然後還鍛鍊了帕雷多。所以帕雷多才能贏。雷肯先生明明不做也行,卻還是出面關照,幫了我跟帕雷多。雖,雖然看起來像個魔王,但是雷肯先生真的是個深情的,很棒的人。」
「想必任何事都準備周全的卡西斯神官當然已經調查過了,雷肯先生是,這城鎮第一位被希拉小姐收爲弟子的人喔。深得器重,現在正傳授着祕傳呢。希拉小姐離開城鎮的話,藥屋就無法採購希拉小姐的藥。如此一來,藥屋奉獻的藥的品質和數量都會降低。說不定奉獻本身都會停止。這樣神殿就會大大有失體面,施療活動也會受到深刻的打擊。還會惹怒城鎮的有力人士們。神殿無法忍受,如此龐大的損害。」
「不過,神殿並非那麼可怕的場所喔。雖然確實會聚集〈回覆〉持有者,但從屬也不代表能監禁,想放棄的話也能放棄喔。」
「收到你的謝罪了。奉獻也會高興地收下的。但是,這不是錢的問題喔。要是放着不管,冒險者雷肯就會變成,不認同凱雷斯神殿之神聖,對神殿的活動有所不滿,對破壞神像這冒瀆之事毫無悔意的不敬之徒,而凱雷斯神殿會被看作爲,明明連神殿長和副神殿長都出面了,卻無法消除冒險者雷肯的誤解,也無法讓他悔改。」
「這樣啊。太好了。孩子們也會很開心呢。」
「卡西斯神官。不經神殿長許可出動神殿騎士和神殿兵,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對着嘴巴開開合合的卡西斯神官,副神殿長又補上話語。
雷肯以爲是魔獸的石像的,似乎是神像的樣子。
「冒險者雷肯和冒險者艾達,和金級冒險者妮姬組成了三人隊伍。如果雷肯先生和艾達小姐不得不離開城鎮的話,妮姬小姐也會離開。不經領主許可,排斥此城鎮唯一的金級冒險者的行爲,很明顯與神殿法第三條第二解釋有所牴觸。」
「等,等等。」
「啊啊。」
如果得遭受這種難,那直接離開城鎮還比較好,雷肯想着。
「那就幫大忙了。感謝關照。」
「副神殿長。我以我自己的判斷,實行了神的旨意。」
「但是這次,有點做得太過頭了。本神殿承諾,今後不會再強制冒險者艾達從屬。」
「這樣啊。我爲破壞神像一事謝罪。會奉獻建造新的石像的經費。」
「啊啦啊啦。要從這點開始嗎。是魔獸神佐格斯喔。是關照所有動物的繁榮與幸福的神。」
「那旨意是什麼呢。」
接二連三突然冒出的話語,讓在後方觀看的參拜者們的騷動一齊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