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三 兩人身處終結的世界

「唔呣呀——來狩獵地球人囉——！」

「到底是誰作這種蠢夢啊啊啊啊啊啊！」

身穿制服的宗司，在廣大的沙漠跌跌撞撞地全力逃走中。

上空有一名坐在飛天摩托車上的紅髮貓耳美少女——也就是菲爾，正戴着眼罩穿着渾身佈滿尖刺的制服，不停地揮舞着像玩具一樣的雷射槍。

嗶咻咻咻——咚磅咚磅！

隨着令人感到無力般的聲音施放出來的雷射光，擊中宗司周邊後就引發足以媲美好萊塢電影的爆炸，並且捲起一大片沙塵。

「唔呣呀——知道這對人體無害，即使被射中也只像被電到的雷射槍有多厲害了吧——」

「笨蛋，誰知道啊！爲什麼會留意到這種方面啊！」

宗司忍不住這麼大叫。

「可惡，誰來跟我說明一下啊啊啊啊啊啊！」

『二○XX年，地球被突然出現的貓耳星人侵略了。』

「嗚哇啊啊啊啊，聽見類似旁白的聲音了！」

『面對具有壓倒性科學力量的貓耳星人，地球人根本無計可施。只能夠到處逃竄而已。』

「我的確是在逃竄！應該說貓耳星人是什麼東西啊！侵略地球有什麼目的呢？爲什麼我會在這種沙漠裏頭呢！」

『地球人根本無計可施。只能夠到處逃竄而已。』

「看來這個旁白根本不打算回答我！」

「唔呣呀——！抓住這傢伙，讓他當菲爾的新娘——！」

「嗚，糟糕！」

菲爾的雷射光擊中宗司身旁，引發了一陣暴風。

宗司因爲注意力被旁白吸引而沒注意腳邊，被暴風波及後就跌倒了。

「放心吧，宗司——食物、水、醫藥用品與其他各種東西，都準備了整整五百年的份量唷！」

然後像是立刻了解他的意思般啪一聲拍了一下手掌，並且露出陽光般的笑容。

「那是怎麼回事啊？」

他的聲音已經在發抖。

「久等了，宗司——」

宗司忍不住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熟悉的綺莉佳露出跟平常一樣的笑容，用力拍着宗司的肩膀，然後笑着說：

「一乃她們不在這裏吧。」

「啊哈哈哈，宗司真是的，這樣的發言讓人很害羞耶！」

等到完全看不見她，宗司才全身無力地整個人癱到地上。

「這樣就不需要一乃了吧。」

「喂喂，太突然了吧。老實說我沒什麼食慾……」

「非殺傷性對異星人用火箭炮，在爆發的同時也會撒下木天蓼的粉末。」

但是這裏愈看就愈像宗司的家，不一樣的地方只有……

「不過——真是太好了……」

在大叫的同時，她也發射了扛在肩膀上的對空火箭炮。

「啊啊，不是啦，原本以爲接下來一定是把異星人趕回家，然後解救地球這樣的發展。嗯，如果在這裏生活是既定路線的話，那就這樣吧。」

從沙發與桌子的客廳組合、對面的廚房區、冰箱以及餐具櫃等擺設來看……

可以看見兩條銀色馬尾在穿着藍色運動服的背部晃動着。

雖然看起來根本不像能住人的樣子，綺莉佳還是毫不在意地朝社辦走去。

她身上的紅色，像是不斷燃燒的微小暗色火焰般，看起來相當恐怖。

跨坐在飛行摩托車上的菲爾，把雷射槍的槍口對準倒在地上的宗司。

綺莉佳踩着像要用鼻子哼歌般的輕快腳步，走到宗司身邊——真的是身邊，直到幾乎可以感覺到鼻息的位置才停下來。

「等一下，綺莉佳。我們要一直住在這裏嗎？」

光芒從綺莉佳眼裏消失了。

「對了，你肚子會不會餓？我煮點東西給你喫吧。」

菲爾在沙漠上一邊用喉嚨發出咕嚕聲，一邊扭動身體摩擦着地面。

「……嗯？」

透過深呼吸讓冰冷的心臟感到溫暖後，宗司再次聽見腳步聲。

然後她忽然從凌亂的社辦一角，拉起一塊看起來相當普通的木頭地板。

這時背對這邊的綺莉佳呢喃道：

耳邊突然傳來這樣的聲音。

恐怖，無法理解的恐怖，就像惡夢一樣——或許這正是惡夢也說不一定。

「那不重要啦，宗司——在異星人的同伴趕到前，我們快逃到避難所去吧！」

「啊哈哈，對啊。綺莉佳小姐努力重現了宗司家唷。今後要一直住在這裏，還是熟悉的環境比較好吧。」

「唔呣——！」

就像是把樣品屋裏的客廳直接搬過來一樣，宗司甚至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有着黑色長髮與紅色眼睛，身穿黑色水手服的綺莉佳出現了。

宗司立刻感到一股背脊被冰柱刺入般的惡寒。

她沒有眨一次眼睛，笑容也完全沒有消失過，紅色眼睛的綺莉佳就這樣邊說邊逼近宗司。

「就是這裏了。」

「這、這樣啊。」

火箭炮準確地擊中了空中的摩托車。

「啊哈哈，那還用說嗎。因爲地球怎麼樣根本不重要吧。只要我和宗司還活着，綺莉佳小姐就什麼事都不在意了——啊哈！」

「好的……我在此靜候。」

她臉上還是掛着笑容，只有藍色眼睛染上了跟人類難以理解的深海一樣的黑暗。

宗司的心跳加速。

避難所內部是讓人只能這麼形容的普通空間。

宗司吞了一大口口水，並且感到口乾舌燥。

察覺到詭異的氣氛之後，宗司一瞬間就改變了自己的發言。雖然下場就是說出連自己也覺得丟臉的臺詞，但這時候也沒有心思注意這些事情了。

「我去叫她們過來，你等一下。」

「我、我覺得綺莉佳只要做自己就好了。」

「……咦？」

在宗司的詢問下，綺莉佳晃動着綁成雙馬尾的銀色頭髮，微微歪起脖子。

「那是怎麼回事……」

綺莉佳用力抓住宗司的手腕，拖着他跑了起來。

下一個瞬間……

「對啊——？」

「啊哈哈哈，宗司真的很會說話。這樣稱讚我，也只能得到充滿綺莉佳小姐愛意的特製餐點而已唷。」

最後來到相當熟悉的第三舊校舍。

綺莉佳回過頭來。

綺莉佳的一雙眼睛依舊黯淡無光，一邊踩着跳躍的腳步一邊走出客廳。

「喂喂，沙漠裏突然出現老舊的校舍，這也太不正常了吧。」

「她們當然在啊。」

「哦……很普通嘛。」

宗司急忙起身，這時把發射完的火箭炮丟到一旁的人影——銀髮碧眼，身穿制服運動外套的巨乳美少女，也就是綺莉佳，正朝他跑了過來。

爆炸之後，菲爾與摩托車一同墜落在沙漠裏。

「危險啊，宗司——！」

「嗚哦哦哦！這樣是不是有點過火啊！」

她像是要表示「你看」般，用手指着墜落的菲爾。

「因爲是地下避難所，當然無法做到完全相同，不過也有浴室，然後下一層也準備了宗司的房間唷。」

「咦，這是我家吧？」

不過校舍恐怕是受到異星人攻擊，已經有一半倒塌了。

黑色頭髮變成銀色，紅色眼睛變回藍色，黑色水手服也換回了運動外套。

看來是躲不開接下來的攻擊，這樣下去將會全身麻痺並遭到逮捕，然後變成菲爾的新娘！

「雖然沒什麼食慾，但既然能喫到綺莉佳親手做的料理，那還是喫一點好了！」

宗司一站起來，客廳的門也被打開。

綺莉佳的臉頰泛起紅暈，像是很害羞般再次用力拍着宗司的肩膀。

宗司隨口這麼呢喃着。

「居然是因爲這種事情而懊惱嗎？唉，算了——」

雖然是把戰車用的武器大幅小型化而成，先不管威力如何，總之在追蹤性上沒有任何問題。

沙漠的另一邊，距離大概一百公尺的地方出現一道人影，可以看見那個人在強烈陽光照射下的閃亮銀髮。

「原來如此，嗯……那好吧。」

「接下來換誰？莉莉絲？菲爾？莉亞？兔子也可以唷，那麼，接下來想要我變成誰啊。爲了宗司，我願意變成任何人。因爲我們要一直一直兩個人在這個避難所裏生活了，所以我會實現宗司所有的願望。宗司可以放心，我只喜歡你一個人，所以一直只有我們兩個人也沒關係吧，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對吧？對吧、對吧、對吧、對吧對吧對吧對吧對吧對吧對吧對吧對吧！」

「唔呣——唔呣呣——唔呣嗯——」

宗司回過神來才發現背後已經是牆壁，看來他是在不知不覺間往後退了。

「祕、祕密基地嗎？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不過我知道了！」

「咦？」

綺莉佳眼裏的黑暗就像瞬間退燒一般消失了。

「怎麼會這樣！我竟然會忘記吐槽男生怎麼當新娘！」

綺莉佳暗紅色的眼睛，就像要看透宗司心底深處般凝視着他的眼睛。

仔細一看才發現上面有僞裝成木紋的凹陷，似乎是通往避難所的暗門。

看起來就像喝醉而感到興奮一樣，貓耳朵整個直立而且臉也相當紅。

帶着滿面笑容說出這種話的綺莉佳，實在有點恐怖。

「妳這傢伙，隨口就說出嚇死人的發言耶。」

說完後，綺莉佳便轉身朝着廚房走去。

「別擔心啦，宗司——這是非殺傷性對異星人用火箭炮啊！」

「如果你說別的女孩子比較好的話，綺莉佳小姐就會壞掉了，啊哈！」

一瞬間，真的只有一瞬間，宗司從藍色眼睛裏看見了無名的黑暗。

宗司只能露出抽搐的笑容並且發出乾笑聲。

原來如此，這是惡夢。

在廚房做菜的綺莉佳似乎相當開心。

「宗司啊，你有想喫的料理嗎？」

「忽然這麼問，我一時也想不出來……」

「嗯——那加了血和毛髮的料理也沒關係囉？」

「很有關係！那就那個……嗯……義大利麪！」

「嗯，那就做義大利肉醬面吧。」

「糟糕，竟然選了很容易混一堆東西進去的菜色！」

「啊哈哈哈開玩笑的啦，開玩笑的——其實根本不需要這麼做，我整個人都屬於宗司了。不論是準備餐點、打掃還是洗衣服全部都由綺莉佳小姐一手包辦，所以宗司馬上就能天天和綺莉佳小姐在一起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的，根本不知道這個人在說什麼！」

宗司的聲音已經近似悲鳴了。

像壞掉一樣笑着的綺莉佳忽然停了下來，然後露出笑容。

「啊，對了。既然這樣，你就趁這段時間，先去避難所的各個地方看一下吧。」

「唔呣……不用我幫忙嗎？」

「不用啦，反正很簡單。」

「那我就不客氣了。」

「嗯，快去吧。」

這時終乃當然不停眨眼，並且掙扎着想把手甩開。

「咦？好、好的，我知道了。」

終乃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處危機當中，還是驕傲地挺起單薄的胸膛說：

「妳可以出來囉。」

「妳別誤會了，這次在夢裏雖然變得有點恐怖，但她平常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在我心中的好人排行榜，她可以排進前三名唷。」

（注：日本電視節目的贈品。可作爲新婚夫婦溝通之用。）

「有老鼠的話，一定得把牠處理掉對吧。」

然後她把黑鮪魚菜刀扛在肩上，一邊用鼻子哼着歌曲，一邊踩着輕快的腳步離開房間。

「嗯，那真的很可愛。」

「咦？我沒和人說話啊，應該是妳聽錯了吧？」

終乃像是注意到什麼般說道：

仔細一看之下，發現只是洋裝有幾個地方留下淺淺的割痕，本身並沒受傷，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

來者有着雪色頭髮、黑色眼睛，身穿白色洋裝。

「笨蛋！我不是說過別太大聲呣咕——」

「我還是一直髮抖，可以請你抱緊我一下嗎？」

「這、這樣啊……」

「爲什麼對話忽然往獵奇的方向發展了！」

「啊哈哈哈，或許吧。綺莉佳小姐可能有點太敏感了！」

終乃露出幾乎快哭出來的表情，纖細的身體還不停地發着抖。

「咦，是這樣嗎？」

「嗚哇，也不能說妳錯了。」

「呼……真受不了，雖然這裏是夢境，還是快被妳嚇死了。」

「……那、那個人是怎麼回事啊～」

穿着圍裙，像個新婚妻子般的綺莉佳出現了。

「這麼說或許有點自賣自誇，但今天的肉醬真的很不錯唷！」

被在這場夢中變得有點奇怪的綺莉佳發現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宗司一邊下樓，一邊回想綺莉佳的樣子。

不過現在這並不重要。

這時傳來某個人——其實也只有一個人——走下樓梯的聲音。

宗司難得出現了極爲完美且自然的演技。

「討厭啦，宗司——別這麼誇獎我嘛。我當然不會對宗司怎麼樣唷。因爲不對的是老鼠嘛，宗司絕對沒有錯，宗司怎麼可能會犯錯呢？宗司應該是被騙的受害者纔對，綺莉佳小姐一定得好好地安慰你纔行！」

宗司把枕頭翻過來後，發現是YES／YES枕頭。

宗司背部竄過一道惡寒。

她以愉快的態度一邊笑着一邊自然地走到宗司身邊，也就是牀旁邊。

「呣咕——？呣咕呣咕……」

用力刺、用力刺、用力刺、用力刺、用力刺。

「不過真是太好了。宗司果然沒有對綺莉佳說謊。啊哈哈，如果說謊的話，啊哈哈！」

藍色眼睛染上了黑暗。

「那、那就這樣吧，在、在那之前，嗯……」

然後忽然用跟長刀沒兩樣的黑鮪魚菜刀，用力朝牀上刺了下去。

莉莉絲的房間變成綺莉佳的房間，而旁邊則是宗司的房間。

「這是有原因的。」

直到完全聽不見她的腳步聲，宗司纔開口說：

「不對，很可惜，我想會被找出來的是妳……我的意思是連內臟都被翻出來……」

「呵呵呵呵呵呵——」

可能順利騙過綺莉佳了吧，只見她眼裏的黑暗消退，然後很可愛地歪着頭說：

「嗯，對了……」

地下二樓的隔間果然也是模仿白崎家二樓。

兩人互相用手掌捂住對方的嘴巴，然後四目相交，彼此點了點頭再把手放開。

「嘿咿！」

原來是黑色向日葵，『斷罪鎮魂曲』的森冢終乃。

那種青澀的模樣，簡直就是新婚妻子綺莉佳小姐嘛。

宗司緩緩把手從終乃嘴上移開。

「難、難道說……」

「不只是恐怖，簡直是太恐怖了。你看看，這裏被那把菜刀擦過去，我還以爲自己死定了呢。」

她臉上浮現很高興般的燦爛笑容——不知道爲什麼，手上拿着的那把菜刀，簡直像是解剖黑鮪魚用的、長達一公尺的長刀。

考慮了一下後，宗司決定往樓下走。

「宗司——飯煮好囉——」

「呵呵，我知道了啦，宗司學長。如果被鬼發現的話，你就說『這次要不要找找藏在衣服裏的、真正的我啊』，然後展開色情的發展吧。」

看來沒有拒絕的權利。

「宗司——你剛纔在跟誰說話？」

房間的門喀嚓一聲打開了。

只不過，被找到的話，死的人會是終乃。

「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被上面聽見的話會有生命危險，當然不是我的命，而是妳的唷。懂了嗎？我可不是在開玩笑。」

「絕不放棄就是我的優點！宗司學長納命來吧！」

不過只有一半而已。

宗司背後立刻冒出一片冷汗。如果露出動搖的表情，終乃就危險了。

「笨蛋，快閉嘴！」

「那、那真是令人期待。」

看起來似乎還是有疑問，但在宗司極爲嚴肅的表情影響下，終乃還是點了點頭。

「嗯嗯……」

宗司一邊想着房間內部應該也跟白崎家完全一樣，一邊打開了房門。

綁成雙馬尾的銀髮、藍色眼睛與藍色運動服外套……

「真的假的……」

和鄰室之間的牆壁被移除，正中央放了一張雙人牀。

「你們正在玩躲貓貓的遊戲……？」

「噗哈……宗司學長，你在搞什麼啊，忽然這樣，我才嚇了一大跳。」

宗司不讓她把話說完，中途就用手掌把她的嘴巴捂住了。

綺莉佳說完，便輕輕晃動着銀髮與白色圍裙轉過身子。

在做菜中的綺莉佳目送之下，宗司離開了客廳。

「嗯，綺莉佳小姐看見宗司沒事就放心了。那飯馬上就煮好了，你再過一會兒就上來吧。」

「這裏是地下避難所，可能是我的自言自語造成了迴音吧。」

「嗯，只是覺得如果不是綺莉佳聽錯了，應該就是躲在牀下吧。」

「終乃，快點躲到牀下。絕對不可以出來唷。」

「話說回來……」

雖然也同樣恐怖，不過現在就先不管這件事了。

正在做菜的綺莉佳又在身上加了一件白色圍裙。

宗司忍不住嘆了口氣，這時忽然聽見某個人的聲音。

綺莉佳臉上浮現跟平常沒有兩樣的笑容。

甚至還特別準備了

㊟

YES／NO枕頭。

「哈、哈哈哈哈哈……綺莉佳真是勤奮耶。」

從雙人牀下迅速飛出一道人影。

可能是感覺到非比尋常的氣氛了吧，終乃急忙躲到牀底下。

「啊啊，嗯，我沒有被騙啦，妳可以放心了。」

客廳外面也是宗司相當熟悉的自家，不一樣的地方就只有玄關沒有通往任何地方，然後通往二樓的樓梯變成前往地下二樓而已。

「什麼，咦、咦？綺、綺莉佳，妳在做什麼？」

「呣咕——呣嘎——呣嘎嘎！」

「不會吧……」

浮現大顆眼淚的黑色眼睛，以哀求的眼神仰望着宗司。

「宗司學長才咕噗——」

「我不會害妳，妳這次還是先離開吧。我到了下一個夢境再跟妳對決。」

房間裏的擺設也完全跟宗司家一樣。

她確實是自己的『敵人』。

但宗司還是無法丟下像只發抖小狗般的終乃不管。

宗司以對待妹妹般的動作，像要包覆住對方似地抱緊了終乃。

「上當了吧，學長這個笨蛋！」

「咕噗嗚嗚！」

一瞬間，終乃的直拳擊中宗司毫無防備的身體。

無法呼吸的宗司蹲了下去，終乃則把手搭在白色洋裝的腰部，像獲勝般挺起單薄的胸部。

「如果以爲因爲經歷了短暫的恐怖事件，我就會輕易地喜歡上你，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我很感謝你保護我，所以今天先這樣就算了，下次一定要你好看，給我記住囉，宗司學長！」

說完終乃就發出「嘟哇」這種莫名其妙的叫聲再次潛入牀（全是破洞）底下。先是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蠕動聲音，最後就回歸平靜了。

「那、那、那個傢伙……下次絕對不救妳了。」

宗司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

這時終乃的臉忽然又從牀底下冒了出來。

「謝…………謝謝學長。剛纔忘記道謝了。」

她很害羞地紅了臉頰，並且把臉別到一邊，說完這句話後就再次縮回牀底下去，看來這次是真的離開這個夢境了。

宗司露出苦笑，然後聳了聳肩。

「唉……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宗司隨即離開房間，爬上樓梯來到了客廳。

這段期間他一直想着接下來該怎麼辦，以及綺莉佳的事情。

綺莉佳確實是變得有點奇怪，但她的願望可以說是再明確不過。

桌子上準備了義大利肉醬面、法式清湯與簡單的沙拉。

在綺莉佳停止哭泣前，他就一直重複這樣的動作。

「不要哭嘛。」

「一定不能忘記唷，忘記的話我會生氣哦。」

宗司接着又說了句「我忘記了」，然後放下叉子。

「咦？」

「咦？咦？咦？什麼？咦！」

「說的也是。很期待妳今後的表現唷。」

藍色眼睛裏不斷滴落大顆的淚珠。

「遵命，我的公主。」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

「那我要再哭一會兒……要溫柔地對我哦。」

「耶嘿嘿嘿——對吧，我可是很努力唷。」

宗司站起來，走到綺莉佳身邊。

坐在椅子上的綺莉佳嚎啕大哭了起來，宗司則像是要包覆住對方一樣，用雙臂抱緊綺莉佳。

可能是思緒追不上現實吧，只見她不斷髮出像是不解般的聲音。

「知道了，我會牢牢記住。」

「我們結婚吧，綺莉佳。」

「嗯嗯，我一定不會忘記。」

「很好喫唷，綺莉佳。」

被人注視多少感覺有點尷尬，但宗司還是用叉子捲起義大利麪來送進嘴裏。番茄適度的酸味與甜味在嘴裏擴散開來，他忍不住揚起眉毛說：

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綺莉佳也靜靜地把手臂繞過宗司的身體——然後用力抓了他一把。

綺莉佳像是很高興般露出微笑，接着也伸手拿起叉子。

「我當然很高興，但既然要求婚的話，就用浪漫一點的方式好嗎～」

宗司像在幫她梳頭般，撫摸着綺莉佳發出閃閃光芒的銀髮。

「……別爲了這種事哭啊。」

「我饒不了你，宗司這個笨蛋——要是不一輩子好好對我的話，我絕饒不了你！」

綺莉佳已經脫下圍裙，變回熟悉的運動服外套模樣，坐在宗司正前方的她，藍色眼睛以充滿期待的眼神凝視着宗司。

「抱歉抱歉，妳也知道我這個人怎麼可能做出那麼貼心的事嘛！」

「沒有啦，今後就要兩個人一起生活了吧……啊啊……」

「嗯，不愧是綺莉佳小姐，是一個很會做菜的新娘子！」

接下來，兩個人就幸福地過着生活，一直到夢的世界結束爲止。

「因爲……」

「真是的，看來今後會很辛苦唷。」

她靈活地捲起義大利麪，然後很美味似地大口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