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誌九 約會的後續

學園祭前天，荒谷學園裏充滿了高昂的氣氛。

校地異常寬廣（從遊戲同好會社辦竟然是在『第三舊校舍』這點就能得知）的學園，像是已經等不及明天般充斥着一股騷動的氣息。

這種情況在太陽已經下山的現在依然沒有改變。

不對，甚至可以說變得更爲嚴重了。雖然校方禁止學生在學校裏過夜，但每年還是有許多學生留下來。對這些人來說，此時纔是正要開始活躍的時間。

「唉……搞到那麼晚纔回家。」

宗司當然不打算留宿在學校，因此等班上的準備活動結束之後馬上就拿著書包走出校舍。

此時太陽早已西沉，黑暗天空中高掛着閃亮的星星與月亮。

位於山上較高位置的學園，天空看起來就是比平地稍微乾淨了一些。

順帶一提，一乃雖然和宗司同班，但她一上完課就消失無蹤了。

「我看應該是回去了吧。」

社交性比一乃好多了的綺莉佳與莉莉絲也參加了班上的準備工作。

不知道她們已經回家了嗎？或者是還在學園的某處努力着呢？

宗司走出校舍後，忽然在校門口停下腳步。

原來是發現把背靠在校門上的一乃就站在眼前。

她宛若黑夜的長髮，雪雕般的白色肌膚，足以照亮黑暗的紅色眼睛都跟平時沒有兩樣。

「怎麼這麼晚啊，宗司。」

一乃身上那件黑色水手服隨風搖晃，連隨口發出的聲音都帶着一股凜然的氣息。

宗司忽然感覺眼前這名少女根本就是黑夜的化身。

「確實有點晚，不過我纔想問妳，怎麼這麼晚還在這裏呢？」

宗司來到一乃身邊並這麼問道。

「公主抱嗎……」

「晚餐做太多了。」

「這時候應該要來個公主抱纔對啊！」

宗司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

「看來你確實是聽懂了。真不愧是宗司，智能超越龍蝨的男人果然名不虛傳。」

她的臉頰雖然已經微微泛紅，但卻因爲夜色昏暗而看不出來。

「那麼，我有問題想問智能和青蛙差不多的你。」

一乃忸忸怩怩地說着，但聲音到最後已經快要聽不見了。

沿路上的照明就只有月光與星光，以及零星的幾盞路燈而已。

「真巧，說完後我也後悔了……就當我沒說過吧。」

兩人很勉強地把這個話題結束掉。

「嗯……這、這個嘛……那個……」

在這種尷尬的情況下，一乃開始加快腳步。

雖然一出校門就有巴士站牌，但這個時間已經沒有車子了。

「等等，這樣是進化還是退化？」

「呼～原來正確答案是這個啊。」

「那就好好感謝我吧。」

「我聽見了，不用重講一遍。」

可能是覺得不好意思吧，宗司把臉朝向前方，看也不看一乃就這麼回答。

「謝、謝謝……」

「妳的意思是要一介高中生使用心眼？」

「我們兩個一起走在夜路上對吧。」

「別客氣。」

「什麼！」

一乃像鬧彆扭般噘起嘴脣。

「人生舞臺的主角。」

並肩走在夜路上的兩人開始慢慢下山。

「嗯、嗯……雖然搞不太懂，不過我知道了。」

「算了……妳想問什麼啊？」

「不過……妳有這麼想被人公主抱嗎？」

兩個人就這麼牽着手來到山麓。

「別把現實和虛幻世界混爲一談好嗎？我算什麼主角？」

現場忽然變得有點尷尬，於是一乃爲了緩和氣氛而撩動她的黑色長髮。

「危險！」

宗司馬上抓住一乃的手把她拉了過去。

紅色眼睛裏已經出現超越絕對零度的光芒。

在夜色之中，長長的黑髮搖曳着，散發出淡淡的花香。

一乃的手就像冰雕般纖細，同時也像雪一般冰冷。

「……啥？」

「原來如此，雖然平常老是被妳們批評遲鈍啦、沒用啦什麼的，但這次我聽懂了。」

「妳的意思是我應該要準備手電筒纔對吧！」

「……嗯，我當沒聽見。」

「那麼，我就特別允許你用公主抱把我抱起來吧。」

「還是智能超越蜻蜓比較好？」

「黑暗的夜路，楚楚動人的美少女，兩個人獨處。」

「那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那、那……我們快走吧。」

「那、那……下次有機會的話，我會試試看啦。」

「爲什麼一開始不會想到這個答案，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嗯嗯，沒錯啊。」

「今天本來打算隨便買點東西回去當晚餐，現在能到妳家去喫飯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智能超越昆蟲的男人能算是在誇獎人嗎？」

「呀——」

宗司被迅速講了一大串話的一乃嚇到，也只能先點點頭。

一乃話一說完後馬上自顧自地往校門外走去。

雖然一乃的聲音依然相當冰冷，但宗司卻總算鬆了口氣。

「嗚哇，沒有拒絕的權利嗎……」

「你可不要誤會，我真的是『偶然』、『不小心』做太多的。」

「幹麼特別強調這兩點。」

「纔不是哩。」

「我倒覺得一定要回到這個話題上纔行。」

宗司一臉不可思議地歪着頭問：

在這個沒有影子的夜晚，像是靠在一起行走的兩人互相交談着。

「我絕對不是看準了學園祭前天這個時機。也沒有預測莉莉絲可能會忙到無法做晚飯。更沒有本來想做你喜歡喫的料理，但卻因爲你『沒有特別喜歡喫的』而不知道該做些什麼菜纔好。當然我更不可能想假借請你喫晚餐來打什麼歪主意！」

「嗯…………那是要和我牽手嗎？」

一乃依序指着地面、自己以及宗司並這麼宣告着。

「你的手真大。」

「從學園下到山麓的道路沒有完全鋪設柏油，而且路燈的數量也不多。」

自然抱住宗司手臂的一乃，以近似蚊子叫的細微聲音道謝。

「連心眼都不會用算什麼主角啊。」

宗司不由得想像起自己用公主抱抱着一乃的景象。

「有時覺得有一點點憧憬，但有時又好像沒有……」

「不知道啦，笨蛋。」

接着一乃又用紅色眼睛緊盯着宗司，然後要擁抱他一樣張開雙臂。

「抱歉，我覺得妳這個梗真的有點遜。」

而一乃也回握宗司的手掌。

宗司像要溫暖一乃般緊緊包覆住她的手。

「歷經百般痛苦之後纔去死吧。」

「那還用說嗎？」

「根本看不太清楚腳邊對吧。」

「別再說昆蟲了。」

沒注意到小石頭的她腳被絆了一下。

「有聽見的話應該可以理解吧，你難道連耳朵都壞掉了嗎！」

「那蚯蚓……」

「是這樣沒錯，妳到底想說什麼？」

宗司原本自信滿滿的表情也逐漸被困惑所取代。

「那又如何，不過你應該也已經習慣了吧。來，快走吧。」

「因爲晚餐做太多了。反正你也還沒喫，就來我家喫飯吧。」

看着她帶着淡淡花香的黑髮輕輕搖晃，宗司也只好從後面追趕到一乃身邊。

「可以用心眼看啊。」

「咦咦咦咦咦，這樣更危險吧？完全看不見腳邊了啊！」

「別又提起這個話題好嗎？」

「是、是啊，有機會的話就拜託你了。」

…………真是羞死人了。

「你去死吧。」一乃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冰冷。

「竟然隨口就講出如此傷人的話……」

「是妳的手太小了。」

一乃聽到這麼直接的問題，忽然有點害羞地低下頭去。

「你不覺得很有可能會跌倒嗎？」

「不是嗎……那難道是要我自掏腰包多設置一些路燈？」

「嗯，真的很謝謝妳啊。竟然在這個絕佳的時間點做了太多晚餐。」

一乃的公寓就在這附近。

一進門後馬上就是廚房、浴室等設施，接下來的房間裏則是牀鋪等等的傢俱。

「等一下，材料已經準備好了，馬上就可以開始做了。」

「嗯？啊啊，我知道了。」

走進門裏的宗司雖然對一乃所說的話感到困惑，但還是來到後面的房間把書包放了下來。

接着又在白色桌子旁放好坐墊並且坐下。

從這裏可以看見在廚房裏做菜的一乃。

她在黑色水手服上加了白色圍裙，而且爲了不讓黑色長髮干擾做菜而把它們綁到脖子後面去。

一直自己打理生活的一乃，做菜果然是有模有樣。

她將白醬倒入耐熱盤，接着加熱平底鍋並且把油倒了進去，只見白色圍裙不停在小小廚房裏輕巧飛舞着。

「一個人坐在這裏還真有點無聊……」

原本已經坐下的宗司再度站起身來走到廚房去。

「一乃，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

「哎呀，謝謝……不過沒什麼需要幫忙的。」

一乃把手指放在紅脣上考慮了一下。

「不用了，等有事要幫忙時我會叫你，你先到裏面去等吧。」

結果還是沒有事情需要幫忙。

宗司只好又坐回桌子前面，呆呆地看着一乃做菜的模樣。

香料與烤肉、滾燙起司加上白醬的香味，參雜在烤箱的運轉聲與啪嘰啪嘰的滾油聲當中，瀰漫在整個房間裏。

這個時候宗司已經能夠理解，今天的晚餐一定非常美味。

一乃像要強調般又說了一次。

宗司用叉子與湯匙夾起一小塊熱騰騰的起司焗烤並放進嘴裏。味道濃厚的白醬與略焦的起司混在一起，形成一種絕妙組合。

紅色眼睛這時一直凝視着宗司。

忽然進入幻想世界的一乃小姐開始不停扭動身體。

宗司決定放棄對話繼續喫飯。

兩人拿起杯子。

「也就是說，我們像新婚夫婦一樣嗎……」

「那個……妳有聽見我的聲音嗎？」

「你不喜歡？」

「要我在如此清純的深藍女僕服底下（當然要有長裙與白圍裙），穿上這種像條線一樣的內衣來伺候你嗎……啊嗚～」

她表面看起來雖然冷漠，但內心應該相當高興吧，只見她的嘴角已經微微揚起。

一乃完全不讓宗司有插嘴的機會，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後便站起身來迅速逃進廚房裏去了。

一乃像在惡作劇般眯起紅色眼睛，而宗司聽見問題後便停手開始考慮了起來。

「唉呀……」

「烤雞和起司焗烤都不是會做太多的料理吧？」

一乃原本驕傲地挺着略微隆起的胸脯，但這時候卻像個生鏽的門一樣僵硬地別過臉去。

一乃露出些許感興趣的笑容然後再度轉過身去。

「白天是在我面前抬不起頭來的沒用男人，但一回家後立場馬上完全相反，變成一個殘酷的主人來盡情凌辱、玩弄身爲女僕的我。」

「你這笨蛋，這種時候啊，就算是說謊也要表示『妳做的菜是最美味的』纔對。」

「算了，只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說出這種話的宗司自己露出了苦笑。

一乃一邊用刀子切着香草烤雞胸，一邊冷冷地點了點頭。

走回來的一乃若無其事地把杯子放在兩個人前面，然後靜靜地從玻璃瓶裏倒出葡萄色液體。

「是嗎？菜我快弄好了，你就乖乖在那裏等吧。」

「你錯了，我確實偶爾會犯下這種讓自己也嚇一跳的錯誤，不過這也是我可愛的地方啊。還是說你以爲我會搞錯雞胸肉的片數，弄錯耐熱盤的大小，然後在快要做菜之前才發現自己犯下這些錯呢？怎麼可能有這麼不自然的犯錯方式，所以這一定是『一個不小心』就變成這樣了。對了，我忘記準備飲料，你在這裏等一下。」

「要我當你的女僕兼老婆嗎？」

「嗯，已經到洗澡時間了嗎？」

「接下來還會有很多機會的，我還怕妳懶得煮了呢。」

「認爲還不夠的應該是妳吧。」

「糟糕，都怪自己喜歡胡思亂想……」

坐在桌前的宗司發出讚歎聲。

「搞不懂就算了，呵呵……」

雙手環抱在胸前，認真考慮着這個問題的宗司竟然真的開始感到煩惱。

宗司再度這麼呢喃道。

宗司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略焦的起司與香草加上烤雞的香味不斷刺激着鼻腔與胃袋，真可以說是一餐相當豐盛的西洋料理。

「我有時候會覺得，妳的日文理解力真的有很大的問題。」

「太棒了！這個設定真是不錯！宗司，今後我們的關係就決定使用這個設定了。」

「不客氣，我也飽了。剩下來的就留着明天喫吧。」

「快喫吧，不然要冷掉了。」

「嗯嗯，好啊。」

忍不住如此呢喃的宗司又繼續聯想。

「對吧，那我們來乾杯吧。」

不知道爲什麼，從妄想世界裏迴歸的一乃小姐看起來是如此容光煥發。

「說這種謊妳就會高興嗎？」

一陣子後，當宗司已經把香草烤雞胸以及番茄沙拉全部喫光，而且把大盤子裏三分之二的焗烤吞進肚子裏後，一乃才終於恢復正常。

「真好喫！」

「我覺得妳剛纔的樣子，好像不是用失態兩個字能夠形容的。」

一乃撩起黑色長髮。

「是很高興啊，原本以爲永遠沒機會做菜給人品嚐了呢。」

「你剛纔說什麼？」

「呣……」

「真搞不懂妳……」

看起來相當愉快的她，似乎馬上就要哼起歌來了。

脫下圍裙、解開頭髮的一乃在宗司對面坐下，然後便驕傲地挺起單薄的胸膛。

「啊啊～要我自己把裙子翻成那種樣子嗎？討厭啦～主人您實在太壞了～」

「看起來很好喫。」

「嗯，知道了……」

「嗯嗯……那先來喫這個起司焗烤吧。」

「沒、沒什麼啦。」

「做好囉。」

不久之後，一乃便完成了料理，而宗司則是幫忙把菜擺到桌上。

「是嗎？」

雖是如此，一乃那可愛的模樣還是讓宗司有些害羞地將視線移開。

「你的意思就是說……」

宗司瞄了一眼依然在做菜的一乃。

桌子上目前有法國麪包、香草烤雞胸、番茄沙拉以及放在大盤子裏的起司焗烤。

面面相覷的兩個人同時露出苦笑。

「烤雞也很不錯唷。」

「在遇見你之前，根本沒有這種機會。」

而宗司就只能張大了嘴呆呆坐在那裏。

「呼～看來我失態了。」

「這個嘛……莉莉絲的料理我每天都在喫耶。該怎麼說呢，好喫是很好喫，不過我已經很習慣了，就像是媽媽做的菜一樣。等等，我想那應該也算很好喫，這樣實在很難比較耶……」

「嗯嗯，我也這麼覺得……不過，這樣算不小心做太多嗎？」

「笨——蛋——」

「好像在扮家家酒。」

像小孩子罵人般說完後，一乃便用指尖輕輕戳了一下宗司的額頭。

「太好了，老實說我也正因爲想不出結論而感到煩惱。」

「至少讓我幫忙洗個碗吧。」

「別妄想了，快回歸現實！」

「那就先謝謝你啦，我先去準備洗澡好了。」

「嗯嗯，真的很好喫。謝謝妳的招待。」

「喂……這不會是紅酒吧？」

「我本來就很會做菜，所以現在馬上就能當一個完美的太太唷。」

「嗯，一乃做的菜果然很好喫。」

「……唉呀，你都喫完了嗎？」

「是啊，是『偶然』、『不小心』做太多了。」

「久等了。來，喝點東西吧。」

「不會。」

搖晃的白色圍裙與一乃手裏的鍋鏟，讓宗司不由得心頭一驚。

「看起來真的像個年輕太太……」

不禁覺得有些害羞的宗司微微低着頭這麼回答。

「宗司啊，和莉莉絲比起來，誰做的菜比較好喫呢？」

「嗯，的確很好喫。」

「宗司你這笨蛋。」

「這樣還不夠嗎……主人真是太恐怖了。」

「拜託妳，可不可以變回三十秒鐘前那種慵懶的模樣啊。」

「乾杯……」

一乃轉身對着宗司這麼問道。

「只是葡萄汁啦，想說這樣比較有氣氛。」

「妳看起來倒是很高興嘛。」

「這樣確實有點宴會的氣氛哦。」

然後輕輕互碰了一下。

「真是糟糕……」

宗司拿出手機確認了一下時間，發現確實差不多是時候了。

他朝通往陽臺的窗戶外面望去，果然看見夜色變得更加深沉。

宗司開始動手清洗碗盤，一乃則是去放洗澡水並拿出換穿的衣物。

「一乃啊……」

「什麼事，宗司？」

兩人一邊做自己的事一邊對話着。

「明天就是學園祭了，要不要一起……」

「我會在社辦裏。」

「……這樣啊，那我會找時間過去。」

「嗯嗯，有空就過來吧。」

兩個人都看不到對方的臉。

「我快洗完囉。」

「辛苦了，幫你泡杯茶吧。」

「不用了。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這樣啊……」

這時傳來宗司扭緊水龍頭的聲音。

聽見背後的聲響時，一乃不禁靜靜地按住自己的胸口，希望心跳能夠平靜下來。

洗完碗盤的宗司因爲準備回家而開始穿起鞋子。

一乃很客氣地來到玄關目送宗司離開。

「謝謝妳請我喫晚餐。那我回去了。」

就在他正要打開門時，忽然感覺有人拉住他的襯衫下襬。

一乃用一隻手的指尖抓住宗司襯衫下襬，另一隻手則緊握在自己胸前。

「乖啊，一乃——別哭了——快看宗司哥哥的搞笑舞蹈唷——」

「哇呀——好痛、好痛啊，不能用咬的啦！」

而且她還開始哭了起來。

「那個……我有事想找你商量……」

「莉莉絲剛好遇見綺莉佳……」

「……不行嗎？」

「咦……」

「莉莉絲感到很困惑……」

一乃像是個鬧彆扭的小孩子般不停粗暴地揮舞着雙手。

「今天晚上，我想和你……在一起。」

「喂喂，妳們別光站在那邊看，快來幫忙啊。好痛，一乃這樣很痛，別再抓我了！」

「聽說森冢一乃這裏可以喫晚餐，所以就跟來了。」

凝視着對方的兩個人，感覺時間似乎完全靜止了。

「嗚哇～一乃幼兒化了……」

好像有人來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哈囉——一乃，我這麼晚才從學校裏出來，拜託弄點東西給我喫，然後順便讓我住一下吧！」

她稍微用力地把宗司襯衫的下襬拉了過去。

……不過宗司的舞蹈看起來似乎真的頗爲有趣呢。

「我不要——」

「爲什麼要妨礙我呢，笨蛋、笨蛋，滾回去、給我滾回去！」

「夜已經深了，所以，那個……」

接着用紅色眼睛凝視着宗司並且開口表示：

一乃這時候已經不顧形象，完全將自己的感情顯露出來——不過內心卻故意忽略自己沒聽見宗司的答案後感到鬆了一口氣的心情。

「討厭啦——討厭啦——」

「嗯嗯……」

「一乃？」宗司回頭這麼問道。

「人家不管——人家不管啦，討厭死了——！」

就在宗司準備回答一乃的瞬間——

啪嚓。一乃的腦袋裏似乎也有東西斷掉了。

「而且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宗司急忙從背後架住一乃。

她強行壓抑想把剛纔那句話當成開玩笑來矇混過去的心情，眼睛也一直沒有離開宗司。

宗司轉過身子，用手握住了門把。

不過這也有可能是宗司太過於驚訝而無法思考的緣故。

「喂！一乃，冷靜一下！」

鼓起勇氣的一乃，感覺到自己心臟劇烈的跳動聲似乎已經響徹於整個房間之中。

但是紅色眼睛卻自然地溼潤起來，內心也湧起一股不安。

這時的她臉頰泛紅，紅色的眼睛也很害羞似地看着地面，然後吞吞吐吐地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