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誌十一 跨年、未來、『丑角的光榮』

『新年快樂啊，笨兒子。』

「我們這裏今天還是除夕夜啦，臭老爸。」

宗司在白崎家走廊上對着手機怒吼。順帶一提，兩個小時以後就要過年了。

『時差這種東西還真是恐怖耶，算了。等等，你媽要跟你講電話哦。』

『喂喂，宗司嗎？』這時手機裏傳出相當沉穩的女性聲音。

「啊啊。媽媽，好久沒聽見妳的聲音了。」

這個聲音的主人，似乎不是之前通過電話那個才色兼備又可愛的媽媽。

宗司的父親身邊有三名近似妻子的女性。想不到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如此荒謬的事。

『不對，不是要你叫我姐姐嗎？』

「媽媽，我也說過好幾次，那實在太牽強了。」

『有什麼辦法嘛。媽媽和媽咪的稱呼都被人搶走了，就只剩下姐姐而已啦。』

「媽媽爲什麼就那麼討厭稱呼跟別人一樣呢？還有，對一個高二男生來說，媽咪這兩個字也已經很難說出口了！」

忽然從電話另一端傳來一陣輕笑聲。

『能聽見你這麼有精神的聲音，我也很高興唷。』

「託您的福啦……」

『嗯。加油囉，男孩子。』

「我會加油啦。我想，要照顧老爸的妳也很辛苦吧。妳也要加油唷。」

『因爲我愛他，所以沒問題的。』

「…………謝謝妳的肉麻發言，那我要掛電話囉。」

母親竟然連講電話都要展現對父親的愛，讓宗司忍不住露出了苦笑。

「新年新希望嗎？嗯，確實是很適合拿來幫今年做個總結的活動。」

宗司雖然也邀了動物們一起坐在桌子前面，但牠們卻拒絕了。不過老實說，連動物們都坐過來的話也的確有些擁擠。

「又多了一個笨蛋囉！」

這時在客廳地板上喫着蕎麥麪的企鵝叫了一聲，所有人也自然把視線集中在牠身上。

「喂……哪個人也說一下話好嗎？」

她不但帶着太陽般的開朗笑容，銀髮與碧眼似乎也都發出閃亮的光芒。

「就是說啊。這是綺莉佳小姐要做的事，所以沒妳的份！」

順帶一提，『煉獄』的動物們——平時就常出現的企鵝、小狗、兔子這時正在客廳裏到處亂跑，而曼波魚則是在愛用的金屬臉盆裏漂浮着。

紅色企鵝、小狗、兔子以及曼波魚（在臉盆裏）也在客廳裏面。

「說的也是哦。」

順帶一提，她已經把跨年蕎麥麪喫光了。

「住宿的東西都準備好囉。」

蕎麥麪湯頭的香味不只是在客廳，甚至連在走廊上都能夠聞得到。

喫完蕎麥麪的宗司稍微瞄了一下時鐘。

「企——！」

「別胡說八道。」

「我們穿制服的原因只有一個唷。」

不過，現在就先別管這個疑問了吧。

明顯不是宗司家人的女孩子們這麼對他說道。

「好，那哥哥幫妳拿過來吧。」

於是宗司與莉莉絲便把跨年蕎麥麪端了過來。

「……曼波魚要怎麼喫蕎麥麪啊？」

「只要結婚就可以了。」

宗司乾咳一聲後隨即改變了話題。

「唔呣——那菲爾也要——」

「不過，忽然要我們講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啊。」

從特別準備了『煉獄』動物們的蕎麥麪這點來看，就知道莉莉絲其實頗重視待客之道。

「只有完美妹妹莉莉絲才能夠和哥哥共結連理。」

「你回來得正好——」

兩人之間開始爆出一連串的火花。

宗司立刻很丟臉地發出悲鳴。如果不是坐在沙發上的話，他這時候一定腿軟了。若是手上還拿着麪碗的話，一定會掉到地上摔破。

一乃穿着黑色水手服。綺莉佳穿來的運動外套此時已經脫下來，只剩下底下的襯衫。菲爾身上則是與一乃同類型的水手服，不過顏色卻是紅色，而且胸口的領結依然是歪七扭八的模樣。

「……我也不知道，我偶爾會把食物放在牠面前，但通常一個不注意牠就已經開始喫起來了。」

宗司不由得開始臉紅，然後很不好意思地搔着臉頰。

「哦哦，太專注於喫東西了嗎？」

「唉……真的完全符合妳的風格……好啦，我就捨命陪君子囉。」

「的確很不錯。」

爲了和一乃等人對抗，莉莉絲也穿了制服——胸口有着藍色領結的淡橘色襯衫與乳白色運動外套——而且上面還加了一件白色圍裙。

「啊哈哈哈，就是宗司也差不多該渴望看見制服了吧。」

總之就是他已經嚇得半死了。

「你回來啦，宗司。」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囉。」

「跨年蕎麥麪已經煮好了……」

除了熱騰騰的水蒸氣之外，還有讓人食指大動的濃厚湯頭，而且上面還加了炸蝦與雞蛋。

綺莉佳露出可愛的笑容。

「啊哈哈哈，沒用的傢伙因爲忌妒所發出來的叫聲，聽起來真是舒暢啊。」

「那由誰先開始呢？」

結果企鵝手裏已經舉着一塊寫有「新年新希望」的小型白板。

雖然宗司心裏的天平已經開始從緊身運動短褲往制服這一邊傾斜，不過這一點都不重要。

「就是說啊，我纔不會做出這種非法侵佔的事情呢。我會用合法的手段把房子搶過來。」

一乃撩起黑色長髮，挺起黑色水手服底下的單薄胸部並且說：

「咿、咿～……」

「那塊白板是從哪……算了，就算問清楚也沒什麼用。」

「是啊，因爲一乃馬上就要進墳墓啦。」

所有人——包含在對面圍成一圈的動物們——全都雙手合十，然後開始喫起了蕎麥麪。

「原來如此，這樣最後確實會變成妳的東西哦。妳是笨蛋啊！」

「沒錯，開天闢地以來就已經決定……」

「嗯嗯，那就這樣吧。」

將跨年蕎麥麪與茶發給每個人之後，宗司與莉莉絲便再度坐回到桌子前面。而『煉獄』的動物們也坐在地板上圍成了一圈。

「對了，妳們幾個今天要住我家對吧。跟上次一樣睡我爸媽房間可以嗎？」

「妳到底知不知道她們所說的意思啊，不會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吧？」

「嗯，蕎麥麪看起來很美味呢。」

原來是『煉獄』森冢一乃站起身子來了。

「真是遺憾。看來是沒辦法和妳一起過新年了。」

「開動了。」

「唔呣——這個該死的制服控——」

「很簡單啊……」

宗司發出細微的呻吟。制服加上圍裙成功地醞釀出「嫩妻」的氣氛，讓莉莉絲散發出更加濃烈的青澀魅力。

「『煉獄』的謎團還真多耶。」

「我們也來幫忙。」

原本應該在廚房裏煮跨年蕎麥麪的兩名莉莉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客廳裏了。

她用手指比出槍的形狀來指着宗司，並可愛地眨了一下眼睛。

黑色長髮因爲憤怒而晃動。紅色眼睛因爲敵意而溼潤。讓發言者看起來就像穿着黑衣的魔女一般。

「我——綺莉佳小姐已經準備好囉！」

吸起蕎麥麪的滋滋聲不斷在客廳裏響起。

宗司像是受到綺莉佳的影響般跟着笑了起來。

「爲了銀髮巨乳女害羞不已的男人，讓你看看什麼叫做活生生的地獄。」

「當然宗司也要陪我一起到處喫唷。」

另一方面，兩名莉莉絲正在廚房準備着跨年蕎麥麪。

把手機放回長褲的口袋裏之後，宗司便回到了客廳。

「不用啦，我和莉莉絲就夠了。妳們乖乖坐在位子上吧。」

「我的新年新希望是——」

客廳裏響起的還是吸起蕎麥麪的滋滋聲……

「啊哈哈哈，歡迎！」

元氣十足的綺莉佳晃動着襯衫底下的豐滿胸部站了起來。

「唔呣，果然好喫。」

「雖然不知道這能不能稱爲希望，不過確實很像妳會說的話。」

「老實說，對於你們這些傢伙全員到齊，然後理所當然般擠在我家過年，我已經不會覺得特別奇怪了。」

「冷靜一下啊，莉莉絲，別這麼衝動。兄妹怎麼說都是沒辦法結婚的。」

「那還不是把房子搶走了。不過，妳倒是說說看打算怎麼做啊。」

「所以莉莉絲特別過來報告。」

「唔呣——呼——呼——好燙好燙，呼——呼——但是又很好喫——」

但是綺莉佳卻完全不在乎，甚至還誇張地聳了聳肩做出瞧不起人的表情。

「唔呣——最後就會賴着不走。這就是所謂的鳩佔鵲巢嗎——？」

「有些食物在喫的時候就是會讓人安靜下來啊。」

「綺莉佳小姐的新年新希望就是『今年也要喫很多山珍海味』唷。」

接着客廳裏就只有吸起蕎麥麪的滋滋聲……

「不過有件事情我還是要吐槽一下，爲什麼妳們都穿着制服啊！」

宗司看着桌子前的一乃等人尋求她們的同意，而女孩子們也都點頭贊成他的意見。

一乃放下還剩一半的蕎麥麪，像在考慮什麼事情一樣把食指放在紅脣上。

「誰是制服控啊！我是緊身運動短褲——不對，當我沒說過！」

「企——」「汪！」「兔——」「曼波——」

「嗯。」

「嗚嗚……」

這實在是非常豪華的跨年蕎麥麪。

「怎麼會這樣？明明快過年了，白崎家卻馬上要降下一陣腥風血雨……」

畏畏縮縮的宗司像是要尋求協助般這麼低聲說道。

「哥哥，就把它當成一種餘興節目來看吧。」

「唔呣——不關菲爾的事。」

莉莉絲與菲爾似乎不把她們兩人的爭吵當成一回事，只是專心喫着蕎麥麪。

身材嬌小食量又不大的莉莉絲，還有怕燙的菲爾，喫起蕎麥麪來果然相當緩慢。

尤其是菲爾總得花上一段時間來吹麪條，然後一邊搖着貓耳，一邊耐着性子等蕎麥麪涼下來。

菲爾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事情般站了起來，接着露出柴郡貓般的笑容。

「呵呵呵。一乃、綺莉佳，妳們儘量打吧，反正最後獲勝的人會是菲爾。」

「別煽動她們啊，貓耳女！」

「我沒有煽動她們唷——？」

「啥？」

菲爾用筷子指着一乃等人（這是沒禮貌的動作），而宗司也順勢看了過去。

「唉……」

「算了……」

剛纔還充滿敵意的兩個人，這時候已經露出厭倦的表情。

「雖然很不甘心，不過那邊的貓耳說的沒錯。」

「嗯——馬上就要過年了，跟平常一樣的發展也實在沒什麼意思。」

她們收起怒氣，重新坐到沙發上。

「哦哦，那個一乃與綺莉佳竟然被說服了。」

「怎麼會這樣？綺莉佳小姐有生以來第一次出現如此悲傷的心情。」

「而且是對自己擁有旺盛好奇心與強烈求知慾的開拓者。」

「只是火熱的胸口暗暗藏着『要成爲哥哥的新娘』這樣的野心。」

「菲爾會加油——」

宗司臉上略微浮現出汗水。

這時菲爾也感到困惑，以不安的表情看着周圍環境。

「莉莉絲沒有什麼新年新希望……」

一乃輕輕撩起自己的黑色長髮。

「爲什麼要看着我說這種話……」

「兔……」兔子很尷尬地嘆了口氣。

「別擔心！我知道菲爾一直很努力，妳總有一天會成爲很棒的領袖的！」

「是又怎麼樣？」

「擁有豐富的興趣，纔能有個快樂的人生啊。」

「……看到了很明顯的溫度差。」

宗司就這樣帶着難堪的心情，把視線移回到菲爾身上。

「啊嗯——不行啊，宗司，這麼用力的話我會壞掉的～」

「後半句話倒是滿帥的嘛……唉，算了……」

「好，最後輪到菲爾發表新年新希望了！」

「這個嘛——應該是『今年也要好好地服侍主人，並且讓主人好好疼愛我』吧。」

道歉的宗司這時正把視線放在莉莉絲平坦的胸口……

「當然是哥哥的責任……」

兩名莉莉絲鼓起臉頰並且把臉轉到一邊去。

忽然間拿到發言權的莉莉絲——這兩名照鏡子一般的少女這時剛好喫完麪條，正拿起麪碗來把剩下的湯汁喝光。

「宗司啊……」

表情完全沒有改變的莉莉絲，以斬釘截鐵的語氣這麼說道。

「汪——」小狗垂下耳朵並避開宗司的視線。

「因爲莉莉絲是妹妹，所以什麼事情都是哥哥應該負起責任！」

「哥哥，這根本沒什麼好怕的……」

「那就請一乃再次說一下新年新希望吧。」

紅髮上的貓耳當然也跟着往上彈。

「不管妳多有能力、擁有多厲害的技能或者是多可愛的外表……但基本上妳根本無法活用這些優勢，所以纔會是沒用的女孩啊。」

「沒錯，我森冢一乃，十六歲，是個擁有女僕魂……」

「啊啊，鬧彆扭的莉莉絲真是可愛！不過哥哥的理性已經在大叫『別再深究下去了快逃啊』，所以哥哥決定繼續進行發表的活動！」

空氣瞬間凍結。

這時菲爾紅髮上愉快地上下搖動的貓耳反而讓人感到有些悲傷。

「沒……沒有這種事唷。」

「唔呣——」

「莉莉絲年紀還很小……」

「唉唷，真是冷淡。不再吐槽我了嗎？」

「唔呣……」

玻璃球眼珠還是沒有任何感情，但是菲爾卻很驕傲地挺起豐滿的胸部。

「咦咦咦咦咦？這也算我的責任嗎！」

兩名莉莉絲平淡的聲音裏竟然很難得地帶有一絲怒氣，而且彩色眼睛還狠狠瞪着綺莉佳與菲爾豐滿的胸部。

紅色長髮上的貓耳像感到很不可思議般不停晃動着。

「不是啦，菲爾，妳不是沒用的女孩。」

紅髮上的貓耳整個垂了下來，而她本人也趴到桌子上。

「莉莉絲特別做給妳喫唷。」

她很驕傲地挺起豐滿的胸脯。

「哥哥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這個笨蛋，又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真是個任性的傢伙，竟然把我活動主持人的位子給搶走了。」

他從正面凝視着菲爾並用溫柔的語氣這麼說道，但接着馬上就把真相說了出來。

「哥哥快哭了！」

菲爾馬上又爬了起來。

「呼啊——謝謝招待。」

她們兩個隨即同時放下面碗，然後用彩色眼睛看着宗司。

「奇怪了，莉莉絲最近的發言總讓哥哥有點害怕耶。」

「妳這傢伙是故意的吧！」

「唔呣——？」

一乃像是故意要讓宗司看見般交疊起黑色長裙下方的腳。

這是……在開玩笑嗎？但聽起來相當認真，讓宗司只能乾笑幾聲並表示：

滋滋喫着蕎麥麪的菲爾，停下手來用玻璃球眼珠看着宗司。

拚命自我推銷的菲爾卻讓人感覺更加悲傷，於是宗司只能溫柔地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不過，菲爾不會認輸的！」

低聲說完後，她隨即傾斜面碗把剩下來的蕎麥麪一口氣喫下——或許應該說是喝進喉嚨，嚼了幾口後便把面全吞下肚子裏。

一乃像是要引誘宗司般揚起嘴角露出了嫣然一笑。

把想說的話說完之後，一乃便拿起筷子，開始喫起剛纔剩下來的跨年蕎麥麪。

「莉莉絲完全沒有成長……」

兩名莉莉絲雖然露出非常可惜的表情，但也沒有再多說些什麼。

「因爲哥哥都不幫莉莉絲按摩……」

「嗯，小時候或許是這樣啦。」

「……被認爲是沒用的女孩嗎——？」

「……菲爾很聰明，還可以神出鬼沒，可以說相當有能力，而且胸部又大。嗯……還有菲爾能做很多事情。」

就連一乃等女孩子也都用溫柔的眼神看着菲爾。

雖然像是在褒獎小學生一樣，但菲爾還是很高興地發出叫聲，然後才凝視着宗司的臉說出新年的新希望。

「宗司……難道說，菲爾……」

「……妳錯了，菲爾，是不是沒用的女孩，不是靠這些事情來決定的。」

結果菲爾直接把不能說的祕密說出來了。

「立場完全顛倒了吧，女僕！」

「呼哈哈哈哈哈，對菲爾的智慧感到畏懼了嗎——？」

「所以它們才都不會變大！」

「嗯、嗯……應該是這樣啦……」

「嗯嗯……這確實是不錯的希望。」

宗司的視線立刻被那個將紅色水手服往上頂起的動作給吸引，最後只能強迫自己用意志力把視線移開。

「唔、唔呣——？這種氣氛是怎麼回事——？」

「哦哦，還會說謝謝招待，菲爾真是個乖孩子。」

不過該怎麼說呢，這種過於拚命的表現，反而顯得很不自然。

「最終目標是要讓主人跪在我腳邊，然後讓他舔我的鞋子唷。」

「妹妹想成爲哥哥的新娘，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呵呵，其實我的新希望應該是『今年也要過得像現在這麼愉快』吧，接下來輪到莉莉絲了。」

「……抱歉，都是哥哥不好。」

「企——……」企鵝悲傷地搖了搖頭。

但是——

「咕嗚嗚，好想用力吐槽啊。不過一吐槽就又沒完沒了了。」

宗司一邊擦拭汗水，一邊將視線往正在地板上休息的動物們看去。

宗司拚命鼓勵着她，而企鵝等動物也很用力地點了好幾次頭。

「新年的新希望，就是以『煉獄』領袖的身份繼續努力下去——」

「妳這算哪門子豐富的興趣，只是對某種特殊癖好中毒過深而已吧！」

「菲爾，有沒有什麼想喫的東西……」

「曼波——」這傢伙則跟平常沒有兩樣。

面對這足以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動作，差點就要被誘惑的宗司只能拚命忍耐。

凝視着宗司的一乃臉頰瞬間紅了起來。

宗司好不容易纔擠出這句話。

「哥哥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新年的新希望嗎——」

玻璃球眼珠裏甚至還燃燒着熱情的火焰！

「有志氣。沒錯，把沒用女孩的稱號丟到一邊去吧。」

一開始說出沒用女孩這個名詞的，就是這個男人。

「唔呣！我要挖糞塗牆——！」

應該是發憤圖強纔對。

「呵呵，好感人的友情。」

「嗯，讓人忍不住想幫他們加油。」

「確實很令人感動，鏡子後面的所有莉莉絲都在幫他們拍手喝采。」

莉莉絲說完便真的拍起手來，而一乃等人也跟着她們一起拍手。

跨年之前的白崎家客廳，就這樣籠罩在莫名的熱烈氣氛之下。

雖然這不是一件壞事，但就在所有人不知道何時可以停止拍手而感到困擾時，一乃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事情般開口表示：

「話說回來，還沒聽到宗司發表新希望耶。」

「咦？我嗎？說的也是哦……」

宗司回想了一下自己這一年來究竟做了些什麼事。

大概就是吐槽了一乃、吐槽了綺莉佳、吐槽了莉莉絲，當然也吐槽了菲爾還有其他動物……

「希望能夠少吐槽一點～……」

「不可能。」

「別做夢了。」

「哥哥，請死心吧。」

「辦不到的——」

宗司不看向綺莉佳的臉，直接這麼問道。

「哦哦……」

「可惡……」

一羣人猶豫了老半天之後……

「那打羽毛毽子、轉陀螺或是玩紙牌怎麼樣？」

「宗司，我們來做色色的事情當成跨年紀念吧。」

「那接下來要做什麼？」

綺莉佳頭上戴着附有貓耳的兜帽，而那對貓耳目前正被風吹得左搖右晃。

雖然擁有千變萬化的「變身」異能，卻必須付出記憶隨着生日一起消失的代價。所以，眼前的「她」只剩下半年左右的時間了。

原本一片黑暗的天空與山脈——忽然有一道柔和光線從兩者的縫隙中升起。

「好漂亮。」

「亂動的話會掉下去哦？」

這時坐在旁邊的綺莉佳緊緊握住宗司的手。

綺莉佳握住宗司的手加重了一些力道。

……

「那傢伙已經有真的貓耳了，竟然還穿貓睡衣嗎？」

宗司一邊聽着這滲透入內心的鐘聲，一邊微笑了起來。

「唔呣——還沒天亮就會睡着了——」

「現在算是正月了吧……話說回來，正月要做什麼事啊？」

「哥哥，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不可能……」

「怎麼對我完全沒有效果呢？」

『丑角的光榮』澤村綺莉佳。

當衆人還在吵吵鬧鬧之時，就已經過了不少時間。

「嗯——雖然覺得有點可惜，但綺莉佳小姐也贊成這個決定。」

竟然做出了這種非常無趣的結論。

「這算什麼紀念！」

宗司整個人靠到沙發上並嘆了口氣。

「嗯，因爲想和宗司一起看元旦的日出。」

「元旦的日出？」

「今年也請多多指教囉，宗司——」

「如果知道是有人害妳變成這樣，妳打算怎麼辦？」

「快看，馬上就要出現了。」

「啊——果然如此，那妳的目的是？」

宗司等人互道恭喜之後……

比如說聖誕節的話，大概就是交換禮物然後喫蛋糕這種流程，而且結束的時間也相當明確。但正月到底該做些什麼事情呢？

…………

「但我爲什麼會出現在屋頂上？」

不過那確實也很適合她。

由於沒有人提出反對的意見，所以宗司一羣人便各自回到自己房間就寢。

「宗司——起來啊，宗司——！」

「馬上要過年了。」

就又出現了新的煩惱。

所以從某方面來看，這也是個相當正常的選擇。

安靜的客廳裏，可以聽見遠處傳來的跨年鐘聲。

「是啊……」

………………

接着不經意地瞄了一下時鐘，這才發現新年已經近在眼前。

當他這麼說道時，第一百零八下鐘聲也跟着響起，新的一年就這樣開始了。

「啊，那看日出呢？」

不過現在已經是凌晨。要是平常的話，這個時間大家確實早已經睡覺了。

宗司露出有些悲傷又有些溫柔的微笑，接着表示：

「不要啦，人那麼多。」

「唔唔呣，一起去參拜如何？」

「OK……那我得先冷靜下來。」

「嗯嗯，真的很漂亮。」

「那個人就是我啊，綺莉佳。」

綺莉佳的聲音以及自己身體的晃動，讓宗司醒了過來。

不知道是太冷還是感到害怕，綺莉佳的手這時開始發起抖來，於是宗司便趕緊回握着她的手。

「啊……」

感覺十分溫柔的光芒照耀在宗司與綺莉佳身上。

「不，我想應該辦得到。一定可以的！」

「說的也是，先睡一覺之後再來想吧。」

「那我一定會殺了他。」

宗司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在屋頂上重新坐好。

即使遭受所有女孩子否定，宗司還是毫不氣餒地大叫。

「我可以問妳一件事嗎？」

原本在自己房間裹着棉被的宗司，不知道爲什麼穿着睡衣（整套的厚運動服）出現在屋頂上。

宗司忍不住發出讚歎的聲音。

新年新希望在過年前就破滅了。

「說的也是。」

「新年快樂。」

「好，那睡覺吧。」

「啊哈哈哈，謝謝……其實菲爾也穿這種睡衣，着實讓我嚇了一跳。」

綺莉佳立刻說出相當極端的答案。

據說跨年的鐘聲能夠掃除煩惱，但是……

「這套睡衣很適合妳。」

新的一年首次出現的太陽，把睡意全都趕跑了。

穿着貓咪布偶裝睡衣的綺莉佳就坐在他旁邊。

「宗司，菲爾認爲你是被吐槽之神選中的男人唷——？」

綺莉佳遙指着遠方並這麼說道。

「因爲是綺莉佳小姐帶你來的啊。」

宗司一這麼說，一乃等人也跟着看向時鐘。

「啊，宗司馬上就吐槽囉！」

「雖然和『我』在一起的時間，只剩下半年左右了。」

「半夜裏實在不想玩這些東西。」

「做什麼啦，綺莉佳？嗚，好冷！嗚哇，這是哪裏啊？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