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誌七 問題，與妹妹出門可以稱作是約會嗎？

宗司人正在車站附近的街道上。

盛夏裏到處可聽見吵雜的蟬鳴，但是往來的行人——尤其是跟宗司同年紀，因爲放暑假而從學校裏解放出來的學生們卻發出更熱鬧的聲音。

宗司還是一副襯衫加上牛仔褲的平凡打扮，正在行道樹樹蔭下躲避日曬並等待約好的人到來。

不久之後，他等的人出現了。

「讓你久等了，哥哥……」

「讓你久等了，哥哥。」

出現的雙胞胎有着稚嫩但缺乏變化的臉龐，嬌小的兩人今天穿着檸檬黃洋裝，小跑步的動作讓裙襬也跟着不停搖晃。

白崎莉莉絲——宗司那有着彩色眼睛的妹妹。

檸檬黃的洋裝看起來相當清純，裙襬還有相當可愛的折邊。

不論是用來綁馬尾的緞帶，還是帶着向日葵裝飾的涼鞋全都一樣。讓她們看起來就像兩朵並開的雛菊。

「沒有，我也纔剛到而已……不過，這麼說妳們也不會信吧。」

宗司臉上露出苦笑。

「我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爲什麼不能和莉莉絲妳們一起出門呢？」

本來就是兄妹而且住在一起，一起從家裏出門的話有效率多了。

但不知道爲什麼莉莉絲就是想要在外頭碰面。

「哥哥完全不瞭解女孩子的心情……」

「在外頭碰面然後一起出去玩是非常重要的程序。」

莉莉絲淡淡地說道。

「算了，我是無所謂。不過，妳們想去哪裏呢？」

宗司一這麼問，兩名莉莉絲便迅速從兩邊抓住他的手臂。

「這上面所寫的西瓜汁。」

宗司覺得很不好意思，這時莉莉絲忽然緊握住他的手。

「莉莉絲很好奇裏面究竟有哪些動物。」

宗司首先帶她們到碰面那條街上的某間水果店去。

店員很親切地這麼回答，過了幾分鐘後他們所點的果汁就被送了上來。

「即使對方是妹妹，也是可以約會、同居和結婚的。」

她放下裝着西瓜汁的杯子，把手放在膝蓋上凝視着宗司。

由於胸部實在太平坦，所以宗司完全沒有感受到柔軟的觸感。

「莉莉絲還是第一次到這麼大的寵物店來……」

「今天天氣也是相當炎熱，我們先喝點冷飲吧。」

宗司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然後在某中型購物中心前停下腳步。

正在品嚐柳橙汁的宗司瞬間出現很微妙的表情。

不過可能的話，還是希望那個地方能順便讓莉莉絲消氣。

購物中心的頂樓全部屬於寵物店，店內的水槽、獸籠、柵欄裏有着各種不同的動物。

「這裏是樓上有電影院的大樓吧……」

這時候陽光依然相當強烈，宗司心裏其實很想趕快到某個室內去。

「妳能夠消氣就好了。」

不過宗司還是努力搜尋腦袋裏類似約會的記憶。

也只有現榨的果汁，纔能有這種混雜在甘甜當中的爽口酸味吧。

莉莉絲一口氣將西瓜汁喝光，噘起嘴巴把臉轉到一邊去。

「莉莉絲沒有生氣……」

看來這是個正確的選擇。

「好的，哥哥……」

「所以就由哥哥帶莉莉絲到你想去的地方吧。」

「妳跟我來就對了。」

「好棒的香味……」

「看起來很好喝的樣子。」

「好的，我們馬上開始榨果汁，請稍等一下。」

「……妳們也差不多該消氣了吧？」

雖然言行舉止與平常沒有兩樣，但彩色眼睛已經發出符合十三歲小孩的光輝。她們兩個開始在店裏頭到處參觀走動。

「好，我想莉莉絲應該也會喜歡這裏纔對。」

鸚鵡立刻以尖銳的聲音回答了宗司。

「莉莉絲心裏現在有一股衝動……」

「啊啊，是綺莉佳她告——嗚～」

「對鸚鵡講這個太難了吧，跟牠說『早安』就差不多了。」

「哈哈，一個不小心就……」

「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情侶限定的綜合果汁。」

「莉莉絲沒有鬧彆扭，只不過哥哥真是完全不懂女人心的大笨蛋。」

接着莉莉絲就像情侶一樣把手臂繞到宗司的手臂上。

「好漂亮的綠色，看起來似乎是鸚鵡……」

「嗯，那就這兩種，麻煩妳了。」

由於他常在放學後聽女孩子們訴苦，所以也是有不少女性知己。但是與這些人就僅只是朋友關係，當然也沒有出去約會的經驗。

高腳杯裏裝滿了現榨的果汁與冰塊，玻璃表面上還有一層薄薄的水珠。

「是的，哥哥……」

「後面兩項明顯很詭異唷！」

可能是出門前纔剛洗完澡吧，由她們光滑的肌膚上傳來了淡淡肥皂香。

宗司與莉莉絲坐到店裏的桌子前面後，宗司便一面看着手寫菜單，一邊向圍着寫有水果店店名圍裙的中年女性店員點了想喝的果汁。

「……跟妹妹出門也算約會嗎？」

不再鬧彆扭的莉莉絲閃爍着目光凝視籠子裏的鸚鵡。

「莉莉絲真的非常期待。」

「可以跟牠說話嗎？」

眼眶含淚的宗司發出奇妙的聲音。

柳橙以及西瓜的新鮮香味立刻刺激着宗司他們的鼻腔。

「那是當然了，哥哥……」

「早安——」

莉莉絲稚嫩的臉龐上難得出現了微笑。

「又給我出難題。」

「哥哥想看電影嗎？還是想要購物？」

「在這初秋時節，不知道您一切是否安好……」

「真的很好喝。」

「莉莉絲偶爾也想讓哥哥主導一切。」

「我要喝柳橙汁。莉莉絲呢？」

「我們到別的地方去看看吧，哥哥……」

「哥哥，約會就是這樣……」

「好，那我們走吧。」

「哥哥你纔好笑呢。」

「哥哥，莉莉絲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但因爲她們抱得相當緊，讓宗司即使知道對方是妹妹也還是感到有些害羞。

「應該沒關係吧，鸚鵡本來就會聽人話了。」

「……哥哥，菜單上好像有……」

鮮綠色的鸚鵡也從籠子裏轉動圓滾滾的大眼睛，歪着頭交互凝視着籠子外的兩名莉莉絲。

「不錯吧，這裏的果汁。」

因爲兩名莉莉絲在桌子下用力踩了他的腳。

「爲什麼忽然開始鬧彆扭啊。」

莉莉絲的聲音聽起來雖然沒有高低起伏，但嘴角微微上揚的她似乎相當開心。

莉莉絲緊握住放在膝蓋上的手，檸檬黃洋裝也因此出現皺褶。但她們臉上表情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乾燥的口腔內部隨即充滿冰涼甘甜的果汁，莉莉絲「呼」一聲吐出一口氣來。

「根本一點兒都沒有生氣。」

宗司離開水果店後，便和鬧彆扭的莉莉絲一起走在街道上。

宗司一邊說一邊考慮着。

當宗司吐槽過於客氣的莉莉絲時……

宗司自信滿滿地帶莉莉絲來到頂樓的寵物店裏。

「莉莉絲很想喝喝看……」

宗司反射性地輕輕對鸚鵡點了點頭，讓莉莉絲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

決定到什麼地方去之後，宗司便看了左右兩邊的莉莉絲一眼。

「讓我非常想點點看這杯情侶限定的綜合果汁。」

宗司這麼低聲說道，然後跟在莉莉絲後面走着。莉莉絲們忽然在鳥籠前停下腳步。

「莉莉絲感到……」

她雙手包覆着杯子並將它拿起，接着喝了一口西瓜汁。

「啊，早……」

「喝這杯『情侶限定』的綜合果汁呢？」

「哥哥，要不要和莉莉絲一起……」

莉莉絲的彩色眼睛立刻捕捉到宗司的臉部變化，眼神也變得跟刀子一樣銳利。

「等等……這杯果汁呢……真的會讓人很不好意思唷。到時候會出現插了兩根吸管的杯子，就像漫畫裏出現的那種……」

「這家店是誰告訴你的呢？」

在排滿新鮮水果的店頭實在不容易看見，不過內部確實有張小桌子以及小小的吧檯。主要是希望能提供客人現榨的新鮮果汁。

「哥哥，但這裏似乎是水果店唷？」

莉莉絲很明顯以彆扭的聲音這麼說道。

「非常不高興。」

「莉莉絲也來過這家店好幾次，但卻不知道這件事。」

「那麼莉莉絲就試着對鸚鵡說說話……」

「這家店裏面也有賣果汁。」

宗司也跟着喝了一口柳橙汁。

「莉莉絲接下來想要看熱帶魚。」

「好好好，熱帶魚是吧。」

好幾座並排在一起的水槽裏都裝滿身上帶着南國鮮豔色彩的熱帶魚，莉莉絲選了一個最大的水槽後把臉貼在上面凝視着裏面的魚。

原色的小魚們在水中跳着舞，讓兩名莉莉絲看得如癡如醉。

宗司在旁邊靜靜看着莉莉絲爲熱帶魚着迷的側臉。

「很可愛耶。」

「是的，哥哥，真的是很漂亮的熱帶魚。」

「啊——牠們也很可愛沒錯啦。」

「牠們也……的意思是？」

兩名莉莉絲一臉不可思議地回頭看着宗司。

宗司凝視着莉莉絲的臉並這麼回答：

「但我剛纔的意思是看着熱帶魚的莉莉絲很可愛。」

莉莉絲的臉以及脖子立刻變得通紅。

「…………哥哥，請不要這樣隨口就稱讚我可愛好嗎？」

「莉莉絲雖然感到很高興，但也同樣覺得很不好意思。」

「別這麼正經嘛，現在連我也開始覺得不好意思了。」

宗司爲了化解尷尬而「哈哈哈」地笑了幾聲。

害羞的莉莉絲微微低下頭並且輕輕抓住宗司的袖子。

「哥哥、哥哥……」

「請再說一次。」

「第一次來到KTV的莉莉絲感覺非常新奇……」

「我們現在來到了遊樂場。」

這時他們發現天空已經染上紅色，車站附近的街道上除了學生之外也出現了各式各樣的行人。現在馬上就要到晚餐時間了。

「這應該會很痛才這麼做的。」

「嗯……就是能把拍下來的照片變成貼紙的機器。」

「沒關係的，哥哥。莉莉絲雖然已經有點厭倦了……」

「大頭貼……？」

「這跟犯罪有什麼關係嘛……順帶一提，我是綺莉佳生日時和她到這裏來的。」

「掌管家裏經濟的莉莉絲覺得有必要先提醒你。」

「莉莉絲當然相信哥哥了。」

然後用抓住哥哥袖子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脣。

而且她就這樣捏着宗司的皮膚往前走去。

「後半句話就算了，前半句我一定要否定。我不會騙女孩子，技術也不高超……」

「所以哥哥要是背叛莉莉絲的話，一定要付出代價。」

「非常喜歡這家店。」

「我又不是小學生，不會看見什麼就想養啦。」

不論是那長長的嘴巴或者是那平坦的面容，都確實給人一種獨特的喜感。

「甚至會在志願調查表的……」

「怎麼了，難道妳們還怕暗嗎？」

這種說不定是在警告敵人的動作，卻讓牠看起來更加令人發噱。

「和哥哥待在這種小房間裏，讓莉莉絲有些心跳加速。」

明明對方是自己的妹妹，宗司還是忍不住開始心跳加速。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那邊也有可愛動物區，要不要去看看？」

「順帶一提，自首的話罪會比較輕是騙你的。」

「之前來的時候是兔子。」

「哥哥，自首的話罪會比較輕唷。」

這時莉莉絲臉上浮現超出十三歲年齡的妖豔笑容……

「啊——嗯，接下來嘛……對了……」

但在途中她的手便停了下來。

「好恐怖！好像愈來愈無法信任自己的妹妹了！」

「自己應該是所有哥哥憧憬的理想妹妹。」

宗司生硬地將話題帶過，然後紅着臉往食蟻獸的方向逃去。

「哥哥，這是最後的機會……」

「之後莉莉絲便會用力地捏哥哥的側腹部。」

兩名莉莉絲眼睛向上看着宗司，以懇求的語氣這麼說道。

看着宗司的眼神一下子變得異常冰冷。

「請帶莉莉絲到一個能讓我高興，而你又沒有和其他女孩子去過的地方。」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不過……」

「那裏有什麼樣的動物呢？」

「哥哥，莉莉絲……」

「抱歉，哥哥知道自己剛纔說了完全牛頭不對馬嘴的一段話。」

「可愛動物區嗎……」

「那個——我是快搞不清楚自己的妹妹究竟想要些什麼的宗司……」

當宗司盯着箱子看時，食蟻獸也用牠小小的眼睛回望着宗司，而且還不斷吞吐着長舌頭髮出「咻咻」聲。

「好……好可…………哦哦！莉莉絲，那邊有食蟻獸耶，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食蟻獸。」

「莉莉絲覺得哥哥明明很會欺騙女孩子，技術也相當高超……」

「但還是請你告訴我，是和誰一起到這裏來的呢？」

「……纔不是呢。是那種心頭小鹿亂撞的感覺。」

「至於信不信任嘛……」

這個哥哥其實相當溺愛自己的妹妹。

莉莉絲用嚴冬般的聲音說完後，隨即抓住宗司袖子的手肘部分以及底下的皮膚。

莉莉絲靜靜地準備握住宗司的手。

「……食蟻獸的臉真是有趣。」

只是用稍微可愛的聲音這麼說道，宗司便立刻收回前言。

兩名莉莉絲彼此面面相覷，彩色的眼睛閃了一下。

莉莉絲的指尖也因此而被迫離開宗司的袖子。

「小鹿亂撞？嗯——妳們那麼喜歡KTV嗎？」

「鬼、鬼啊，這裏有兩個魔鬼妹妹出現了！」

「竟然騙我！」

她們隨即站到看着食蟻獸箱子的宗司身邊。

「不知道爲什麼，哥哥真的很不想說。」

等等，這應該稱作捏住纔對。

當知道宗司關於『約會』的地點全都是跟其他女生去過的場所後，莉莉絲不禁感到十分無奈。

「嗚哇——這麼不信任哥哥哦……」

「小學生時和班長片山小姐一起去玩的公園也不行嗎？」

在去過KTV以及其他地方之後，宗司與莉莉絲一起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角落…………不過宗司已經有點筋疲力盡。

「哥哥真是可愛。」

「我們是騙了你，但不會道歉。」

「沒錯，莉莉絲就是知道……」

「當然不行了。」

「覺得這家店很討厭了。」

「莉莉絲還是第一次到遊樂場來。」

「嗯？只是綺莉佳生日的時候和她到這裏來拍大頭貼而已啊。」

「連那個世界最麻煩的女人一乃都喜歡這裏了，我看下次也可以帶綺莉佳來纔對。」

「咦——原本以爲已經長大成人的妹妹，怎麼好像愈來愈糟糕了……」

「哥哥，莉莉絲忽然……」

「爲什麼又要捏我呢，莉莉絲小姐！」

而且之後宗司真的被捏了。

「哥哥，可惜家裏面沒辦法養食蟻獸。」

「接下來要帶我去什麼地方呢？」

宗司發現自己被低於冰點的彩色眼睛瞪着，於是便悄悄將視線移開。

當然妹妹也喜歡這樣的哥哥，所以當她們看着哥哥害羞的臉龐時，自己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了微笑。

宗司聽見後只能流出一身冷汗然後搔着臉頰。這時他背後剛好有棵行道樹，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只被野獸逼到絕境的小動物一樣。

「莉莉絲很喜歡哥哥……」

「第一志願上寫下當哥哥的新娘。」

「我知道了，哥哥……」

「嗯，我自己也很少來啊。」

這個男人真的一點學習能力都沒有。

莉莉絲以宛如寒冬般的眼神盯着宗司並這麼說道。

「第二志願是哥哥的戀人……」

「看見妳這麼寫，老師一定會很想抱頭痛哭。」

「你錯了，哥哥，莉莉絲可以斷言……」

「第三志願是哥哥的情婦。」

「別理會這種小事了，哥哥……」

「啊，無論妳們做什麼哥哥都會原諒妳們，而且哥哥完全信賴妳們。」

「最喜歡哥哥了……」

「那麼哥哥，我們首先也來拍大頭貼吧……」

「那麼哥哥是和誰到這裏來做什麼事呢？」

「等等，我雖然想起了一個地方。但我想妳們一定不會同意的。」

「但在很多事情上都太遲鈍了。」

「哥哥我愛你。」

「好痛好痛好痛，真的好痛！」

「你還是先說說看吧，哥哥。」

「嗯——……我想在家裏悠閒地度過。」

聽見宗司的答案後，兩名莉莉絲面面相覷並且眨了眨眼睛。

接着莉莉絲們眼睛裏的冰塊便急速消失，臉上也露出了苦笑。

「莉莉絲確實感到很高興……」

「不過也的確沒辦法接受。」

「我想也是……」

「也只有哥哥……」

「纔有能力說出這種似是而非的答案。」

「不過這確實是不錯的提議……」

「那麼哥哥，我們回去吧。」

「手牽着手……」

「回到屬於哥哥與莉莉絲的家去。」

這時莉莉絲那應該相當平淡的聲音，聽起來卻是如此地溫柔。

莉莉絲嬌小的手像是在觸碰薄雪般輕握住宗司的手。

「但是，今天晚上還是要處罰唷，哥哥……」

「真的嗎？莉莉絲小姐！」

「那是當然，因爲你稍微傷到妹妹莉莉絲的心靈了。」

車站附近的街道這時已被夕陽染紅，而兄妹三人就拖着長長影子走回家裏去。

回到家喫完晚飯洗過澡之後，便到了休息的時間。

剛洗好澡，穿着同樣花紋睡衣的兩名莉莉絲像黑白棋般把宗司夾在中間，宗司從她們雪白的肌膚上聞到肥皂的香味——而那同時也是讓人感到有些懷念的味道。

「哥哥以爲莉莉絲想聽的……」

莉莉絲在宗司耳邊輕吹一口氣，接着開始幫他挖耳朵。

宗司忍不住想把視線移開，但正面的莉莉絲卻緊緊抓住他的下顎，讓他根本無處可逃。

「…………是要我把頭放上去嗎？」

宗司一邊喫着仍剩下許多的西瓜，一邊坐在客廳三人座沙發上看着電視（目前播放着老電影），這時兩名莉莉絲也在他兩側坐了下來。

「嗚，挖耳朵是陷阱嗎……啊——但是好舒服……」

「哥哥你看起來很舒服的樣子……」

「什麼處罰，那不是耳挖勺嗎？」

「不行……」

即使對方是自己的妹妹，宗司心頭還是一陣小鹿亂撞，臉也像剛洗好澡一般變得通紅。

左邊的莉莉絲靜靜站起來，右邊的莉莉絲則拍着自己的膝蓋。

「………………喜歡啊。」

「等一下，哥哥……」

說完後右邊的莉莉絲便舉起右手。只見她手上握着帶有白色毛球的耳挖勺。

此時她彩色眼睛裏似乎燃燒着一把熾熱的火焰。

「妳們也要喫西瓜嗎？」

「哦哦，這怎麼可能，哥哥竟然能瞭解我的意思……」

「我喜歡每個人啊。無論是莉莉絲、一乃、綺莉佳、送來一大堆西瓜的混蛋老爸還是媽媽——哇，好痛啊～～～～～～～～～～～！」

「那我要開始了，請哥哥不要亂動……」

「你喜歡莉莉絲嗎？」

「原本以爲已經順利矇混過去，想不到妳竟然真的生氣了！」

莉莉絲的膝蓋、挖耳朵的感覺以及肥皂香味都讓宗司的心逐漸平靜下來。

「哥哥真的認爲莉莉絲會被這種拙劣的手段給騙過去嗎……」

莉莉絲相當溫柔地挖着，而宗司也因爲耳朵內側那種搔癢的安心感，加上膝蓋舒服的觸感而像睡覺般靜靜閉上眼睛。

他馬上感覺到膝蓋那種軟硬適中，非常適合睡覺的觸感以及莉莉絲偏低的體溫，此外還有莉莉絲身上那種混雜着肥皂味道的女性甘甜幽香。

「我不會讓你逃走的，哥哥。」正在挖耳朵的莉莉絲一邊在宗司耳邊吹氣一邊這麼說道。

「等、等等，莉莉絲，那裏不行啊，喂，不要脫我褲子！」

「首先進行今天的處罰。」

彩色眼睛一直盯着宗司的眼珠看。

「……」

宗司的慘叫聲就這樣迴盪在夜晚的白崎家裏。

眼前的莉莉絲嘴角微微上揚。

「是的，這就是處罰。」

忽然聽見聲音，於是宗司便緩緩睜開眼睛。結果莉莉絲的臉已經近到宗司幾乎能感受到她的鼻息——這時原本坐在左側的莉莉絲在宗司眼前蹲了下來。

莉莉絲臉上總是沒什麼表情，聲音也沒有抑揚頓挫，但這不代表她沒有感情。

「是這種八面玲瓏的答案嗎！」

「嗯，知道了。」

「那麼請哥哥你老實回答……」

挖耳朵當中的莉莉絲故意在宗司耳朵裏用力摳了一下。

「謝謝哥哥的誇獎。不過哥哥，怎麼說這也是『處罰』……」

「哥哥這個大騙子……」

光是這麼簡單的變化，就讓她的聲音以及臉孔帶着莫名的寒意。

「糟糕，我忽然很想逃走。」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住——手——」

「這樣就喫驚也太誇張了吧，倒是這麼做真的很丟臉……」

這實在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正面的莉莉絲開口這麼說完，隨即又歪着頭然後以可愛的姿勢問：

而莉莉絲就像對一切胸有成竹但卻保持沉默的智者般小聲呢喃着：

「看來有必要給哥哥更嚴厲的處罰。」

宗司心裏想着既然是處罰那也沒辦法了，於是便放棄掙扎（至少他已經學習到今天不能夠違逆莉莉絲的意思），直接在沙發上躺着然後把腦袋放到莉莉絲膝蓋上。

「嗯嗯……是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