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七 十月，下跪請求原諒吧！

一葉火紅的楓葉離開樹枝在空中飛舞。

紅葉跟着風輕輕地飄着，最後落在白濁的水面上。

「……啊啊——真是舒服唷。」

這裏是周圍用木板隔住的露天溫泉，宗司把背靠在長了青苔的岩石上並且這麼低聲說道。

他冰冷的身體已經因爲水的溫度而逐漸變暖了。

宗司等遊戲同好會成員利用假日來到山裏泡溫泉。

「但像這種時候，只有一個男生就很寂寞了。」

這裏應該是不怎麼有名的溫泉吧，目前除了宗司之外就沒有任何人。

和一乃等人在更衣處就分開了，不知道女湯那邊的情況如何。

宗司纔剛浮現這樣的念頭，立刻就聽見嘈雜的人聲。

「哎唷，有人來了。」

從飄蕩在現場的白煙後面出現了幾道人影。

「哎唷，很快嘛。」

「哈囉——宗司。」

「你好啊，哥哥。」

「嗨——」

「讓你久等了嗎？」

遊戲同好會的女孩子都到齊了。

「妳們怎麼會在這裏！咦，難道是我搞錯跑到女湯來了！」

嚇了一跳的宗司反射性背對女生，並且把肩膀以下都浸到熱水裏。

「菲爾老師……看來妳不怕水哦？」

綺莉佳身上穿的是比較少見的旗袍式泳裝。鮮豔的暗紅色與到脖子一半高度的衣領是它的特徵。

「嗯嗯，就是『因爲是第一次見面，所以先把重點放在衝擊性上面』的部分，對吧。」

「…………真是難爲妳了。」

「莉莉絲好想把這樣的哥哥欺負到一蹶不振啊……」

「第一二六頁！」

「沒錯，就是『誘惑男高中生的一百種方法』……企鵝子老師似乎就是用這招，把超過一百名以上的男高中生玩弄於股掌之間，不對，應該說這只是傳聞，當然也有可能是真的，不過既然她本人都這麼表示了，我會願意相信她唷！」

「哎呀——不用計較這種小事啦——」

臉埋進菲爾老師胸部的宗司開始掙扎，但菲爾老師的雙臂與胸部已經緊緊夾住他，所以他根本逃不掉。

「太舒服了——！」

心裏覺得「她一定很辛苦」的宗司，看着莉亞的眼神也稍微變得溫柔一些。

一乃忽然說出讓人意外的發言。這時她的表情非常認真，紅色眼睛還一直凝視着菲爾老師。

「哼哼——」

紅髮上的貓耳也像很高興般不停晃動。

「嗚咕咕咕，老、老師，妳在做什麼！」

「嗚嗚嗚嗚！宗司，你竟然……」

元兇依然舒服地以貓爬式遊着泳。

結果宗司露出冷酷的笑容並且轉過頭來。

「什麼——你不會也……！」

「妳也真是辛苦。」

「不論是輸是贏，在某種意義上都算幸運。」

「正是因爲把責任推到妳身上了，才能表現出事不關己的樣子吧。」

「話不是這麼說的吧。」

「就是說啊，笨蛋！」

「哇——好大的浴池——」

「啊哈哈哈，宗司一定沒有仔細看溫泉的使用說明吧。」

只見菲爾一邊搖晃着紅髮上的貓耳（好像只有宗司看得見），一邊用狗爬式，不對，應該說用貓爬式在白濁的溫泉水裏遊着泳。

可以看見她修長的手腳以及如雕像般穠纖合度的肉體，另外白色肌膚與黑色泳裝也形成完美的對比。

「看來是我贏了。」

這話雖然一點都沒錯，但實在太殘酷了。

「……我在班上不知不覺間就變成照顧菲爾老師的人了。」

「謝謝了，My sister。」

「耶——」

「知道我很辛苦的話，請想辦法制止菲爾老師吧，那個人真是自由過頭了。」

「唔呣——上課要是有這麼認真就好了。」

「雖然不是強制規定，但也可以穿泳裝入浴。」

「——嗚！那是企鵝子老師的『誘惑男高中生的一百種方法』裏的第一種——『總之先試着把胸部靠過去』！」

「啊哈哈哈，加油啊，莉亞！」

「不是唷——」

「啊啊菲爾老師，請不要直接跳進浴池裏！」

雖然與現在的狀況無關，但是莉亞已經嗚嗚叫着並且抱着頭扭動身體了。她的臉之所以會這麼紅，應該是被溫泉的熱氣所影響吧。

「其實這裏的溫泉本來就是混浴……」

穿着黑色比基尼的一乃輕輕笑了一聲。

莉莉絲髮出讚歎的聲音，菲爾則是覺得難以置信，至於莉亞則是眼眶含淚地大叫着。

但是宗司也不是永遠學不乖的人。

「嗯嗯，很有一套嘛。」

「喂，妳們幾個不是小孩子了吧……」

「這樣應該有一搏的價值——」

「而且還是有時間性的包場制。」

「莉莉絲沒想到哥哥會如此熟讀企鵝子老師的書……」

「呵呵，這可說不定唷。」

接着更整個人朝着宗司撲了過去。

宗司的話讓一乃等人產生戰慄。

莉亞把手放在額頭上並且嘆了口氣。

接近背心式比基尼的泳裝雖然比較保守，但依然豐滿的爆炸級胸部，完全包裹在暗紅色泳裝下卻反而更加顯眼。

和暑假時的紅色洋裝式泳裝不同，她現在身上穿的是成熟且樣式簡單的黑色比基尼。

「哎呀——啊哈——嗯哼——」

「一百種方法裏的第四十四種『有時候要惜肉如金！比如說混浴時，腦袋裏總是想着色色事情的男高中生當然會期待看見裸體。這時反而穿上泳裝登場，男高中生就一定會感到沮喪，此時只要在耳邊溫柔地補上一句——請期待下•一•次——那麼他的期待就會急速飆升，接着便會自動跟妳約定下一次約會的時間，可以說是一石二鳥的超級技巧唷♪』。」

這時候莉亞忽然發出了巨大的怪聲。

「是這樣啊。」

「把責任推到我身上的兇手，請不要表現出事不關己的樣子！」

菲爾老師以極爲平板的口氣這麼叫着。

「光說心情的話，莉亞也不是不能理解……」

因爲這樣下去就算想轉頭也沒辦法——因爲水蒸汽與內心動搖的影響，宗司根本無法確認她們是全裸還是穿着泳裝——於是他便這麼問道。

「而且浴池這麼大，一看就會很想游泳吧。」

「啊啊，得意忘形的哥哥也好可愛……」

「……算了。那也就是說，妳們都有穿泳裝吧？」

結果出乎一乃等人的意料之外，宗司竟然發出充滿自信的笑聲。

「嗚——嗚——」

「說的也是，綺莉佳小姐也能夠了解想跳下去的心情。」

宗司完全不知道。

「吵死了——少自己一個人在那裏假正經了——」

「這樣就不好了，My sister！」

宗司目前處於浸在溫泉當中的狀態，當然直立的菲爾老師那無可挑剔的豐滿胸部，剛好就在他眼前！

綺莉佳這時露出開朗的笑容並且開始幫宗司拍手。

菲爾老師像是要打斷宗司的發言般叫着：

這名有着金色頭髮的亮眼少女穿上這種服裝後，還真的跟偶像一樣。

當然，不只是一乃，其他女孩子也都確實穿着泳裝。

結果莉亞的阻止根本沒有用，菲爾老師一口氣就跳進溫泉裏了。

「哼，請叫我世界上最熟悉戀愛技巧的男人。」

「其實莉莉絲也是……」

「辛苦了。」

背後的女孩子們已經開始肆無忌憚地放話。一聽就知道是在調侃宗司。

池子裏濺起大量水花，白濁色水面跟着出現波浪。

「我不這麼認爲唷，反正已經包場了，這點程度的自由應該在容許範圍之內。」

「甚至已經到了可以背誦的程度了。」

她身上穿着帶有褶邊裙的少女風洋裝式泳衣。胸口與後腰部還有大大的蝴蝶結，看起來有點像偶像的服裝。

「妳們幾個看了『企鵝子老師的戀愛技巧講座第二集•戀愛是宇宙篇』了嗎？」

這個時候我們就忽略她穿着條紋圖案的囚服般泳裝吧！

宗司感覺她們都散發出一種躍躍欲試的氣息。

「真是拿這個老師沒辦法。」

「很厲害嘛，宗司，綺莉佳小姐重新愛上你囉。」

「……妳還是放棄吧。」

菲爾老師不知道爲什麼會選擇這種原本應該是游泳比賽時所穿着的泳裝樣式。整個貼在身體上的泳衣讓身體曲線浮現出來——不符合菲爾老師嬌小身軀的巨大胸部也變得更加明顯，讓人不知道該往哪裏看纔好。

紅色眼睛發出閃閃光芒的菲爾老師穿着條紋圖案的全身式泳裝，這麼說雖然不太好聽，但看起來還真有點像囚犯的衣服。

那種健康的可愛感與天真無邪的樣子，可以說十分賞心悅目。

說不定這就是她選擇這種泳裝的用意吧。

「啊哈哈哈，說不定是全裸唷。」

雖然現在正以小惡魔般的着迷眼神凝視着自己的哥哥就是了。

「全裸的機率是二分之一……」

兩名莉莉絲都穿着帶有褶邊的超可愛比基尼。雖然有些孩子氣，但彩虹花紋的比基尼剛好符合她們稚嫩的形象，所以看起來相當合適。

回過神來之後才發現，一乃等人的眼睛都跟着菲爾老師移動。

「不愧是麻賽、麻薩諸塞理工學院畢業的菲爾老師，真是不可掉以輕心！」

「妳剛纔喫螺絲了吧？」

「喂——快趁現在唷——」

依然抱着宗司的菲爾老師這麼對一乃等人說道。

一乃等人則是開始面面相覷。

「一、二、三！」

「咚碰——————」的聲音過後，隨即濺起比剛纔還要多出一倍以上的水花。

「嗚哇，怎、怎麼了！」

宗司好不容易成功把菲爾老師拉開，馬上又嚇得確認起周圍的情況。

結果看見了不顧一切跳下來後，臉上露出滿足表情的一乃等人。

「唉……終於可以靜靜地泡個溫泉了。」

這時宗司才感到放心。

「我看不見得吧。」

一乃等人已經站到包圍宗司的位置，然後開始緩緩在他周圍繞圈子。

「又、又怎麼了。跳進溫泉後應該覺得滿足了吧。」

一乃等人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收起原先的表情，認真地盯着宗司看。

「喂喂，說句話啊。」

但女孩們還是一言不發，然後持續盯着宗司並且在他周圍繞圈。

接着圈子慢慢縮小，衆人來到宗司身邊，但馬上就又離開了。

老實說這樣真的很恐怖。非常恐怖。宗司快要被她們嚇死了。

「嗯，算是吧……」

「咳咳咳！那買到泳裝後又怎麼樣了！」

「……是誰？」

那是一名看起來頗爲奇妙的少女。穿着雨衣的她，用雨衣的帽子深深地蓋住臉部。

「這可是新發現唷！」

原來她也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混在圍住宗司的女孩子裏面。

「在買東西的時候，我們在夏天結束時舉行的花車特賣會里發現了超便宜的泳裝——回過神來之後才發現，我們手裏都拿着新泳裝了。」

「其實只是很老梗的方法。」

拍完手後，綺莉佳做出把東西從左邊移到右邊的動作。

可能是沒想到對方會回答吧，只見宗司擺出明顯的警戒姿勢。

「就是因爲這樣纔會來這裏嗎！我還以爲妳們是想享受秋天賞楓的樂趣呢！」

「這個教師實在太不可靠了！」

「抱歉，謝謝妳們貼心沒告訴我。」

「……嗯？」

浸在白濁色溫泉裏的少女，這時又從雨衣袖口拿出烏龜造型的玩具。

「幽靈嗎？」

「菲爾老師太帥了！」

下一個瞬間，宗司便決定暫時從這個地方撤退而站了起來。

「啊，對、對對對對了，我好像有點泡太久了，還是先起來吧！」

「你在說什麼啊，菲爾老師比任何老師都可靠啊！」

但一乃等人卻不知道爲什麼，沒有采取下一步的行動。

「哦哦……所以纔會穿着跟夏天時不同的泳裝嗎？」

「對、對了，菲爾老師。菲爾老師妳也說說她們這幾個傢伙嘛！」

「那實際上是如何？」

「噗！」

她用手拍動水面引起波浪，然後玩着載浮載沉地遊着泳的烏龜。

感到愕然的宗司大叫了起來。

「——糟了！」

「那個……雖然搞不太懂究竟是怎麼回事，但都是我不好！」

「老師真的很可靠唷——！」

他剛纔不但迅速站起來，還轉了一圈看着一乃等人。

「觀察力很強嘛，哥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時宗司才注意到——自己是全裸狀態。

那是一陣輕巧的腳步聲。

這要是被提告，自己一定會敗訴。

「真的假的，哪、哪裏可靠了？」

宗司老實地低頭道歉。被找去買這種東西的話確實很困擾。

剛好在宗司正面的綺莉佳忽然開口說：

「……原來如此，或許是類似幽靈的存在，但不是真正的幽靈吧。」

「既然買了當然就想讓它派上用場，所以纔會來泡溫泉。」

就像是活人獻祭的儀式一樣。

「還剩下一半，所以……」

「沒錯，說起來那根本是綺莉佳小姐等人決定來這裏泡溫泉的理由。」

一乃等人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依然保持警戒的宗司像是想起什麼事情般，用放在附近的木桶遮住重點部位。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一乃等人的感情真的很好。

「超柔軟的！簡直就像快融化的棉花糖一樣——糟糕！」

「啊哈哈哈，你還記得我們當時穿什麼樣的泳裝嗎！」

一乃等人都急忙從溫泉裏跳起來，然後朝着更衣處小跑步離開了。這過於突兀的發展讓宗司甚至忘了從後面向她們搭話，只能目送女孩們離開。

「這樣啊，不記得的話就沒辦法了。」

一樣還是一臉認真，然後在伸手可及的距離下，眼睛眨也不眨地從四面八方持續凝視着宗司。

而且身上還穿着雨衣。

至少可以確認穿着雨衣的少女有實體，因爲她進入溫泉時水面確實起了波紋。

「莉莉莉莉莉莉絲是因爲那個……」

「唔呣——？」

年紀應該比莉莉絲還要小吧，從帽子底下露出來的是銀色頭髮，至於紅色眼睛則散發出不符合她歲數的沉穩氣氛。

也難怪宗司會覺得不對勁，遲了一會兒才站起來的他，隨即一邊轉圈一邊看了一下包圍住他的女孩子們。

「唔呣——呣呣呣——真是拿男高中生沒辦法——」

宗司一邊用手掌掩住變紅的臉，一邊搖着頭來拚命否認。

「那是上個禮拜天，莉莉絲等人和菲爾老師一起去購物時所發生的事……」

菲爾老師像是感到很不可思議般歪着脖子。

「宗司啊，你剛纔被菲爾老師抱住了吧。」

掉落到水面的紅葉，隨即被女孩子們離開時揚起的波浪吞沒。

「一半結束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很舒服嗎？」

「是女孩子的購物唷？具體來說就是去內衣店之類的。」

「然後旅費有七成是菲爾老師用合宿的名義幫我們申請來的。」

「忽然想起有急事所以要起來了！」

是從男湯那邊過來的嗎？當然也有這種可能性。

一乃忽然這麼大叫，讓宗司嚇得不停眨眼睛。

一名從未見過的少女往宗司這裏走來。

在不瞭解對方發言的意圖下，宗司含糊地點了點頭。

「好吧，只能全力下跪請她們原諒了！」

「唔呣——可以多稱讚我一點沒關係。」

但是那名幽靈（？）少女——泰絲卻直接經過宗司身邊，然後靜靜地泡在溫泉裏。

四面八方戳過來的手指讓宗司避無可避，於是只能一邊被戳一邊硬是把話題拉回來。

「泰絲覺得應該算是類似的存在。」

此時一朵紅葉飄了下來。

她們像是找到了好機會一樣，拚命用手指戳着宗司。

一乃等人當然不可能任由他離開，於是她們也同樣站起身子。

「嗚！」

「唔、唔呣——總之我要起來了！」

「我我我因爲個人的因素，所以先告辭了！」

「說的也是！不記得就沒辦法了，對吧！」

不對，應該說一乃等人還比宗司快一步展開行動。當宗司呈現半蹲狀態時，女孩子們已經完全站起身子了。

當宗司準備好完全捨棄自尊時，耳邊忽然聽見了腳步聲。

「抱歉，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順帶一提，她們還全都羞紅了臉。

「竟然有如此巧妙的誘導性提問。」

「我認爲光是被菲爾老師抱住就快失了魂的宗司讓人很火大，所以應該接受處罰，贊成的人請直接實行來表達自己的意思。」

但更重要的是……

而一乃等人的視線則是到處遊移。可以看見她們的眼珠呈現慢慢往下，然後一瞬間往上彈的奇怪狀態。

而且嘴角都露出有些壞心眼，然後又有點高興的笑容。

「這這這這樣比較好，綺莉佳小姐有東西忘了拿，所以要先起來囉！」

一乃等人全都保持沉默，然後把雙手抬到肩膀的高度並且不停開合著手指。

聽見綺莉佳的宣言後，一乃等人再次出現嚴肅的表情。

結果一乃等人不知道爲什麼，也跟着宗司一起幫菲爾老師鼓掌。

一陣風吹過，從白濁溫泉揚起的水蒸汽立刻隨之飄蕩。

想起菲爾老師胸部觸感的宗司，不由得羞紅了臉頰。

「好啦，先把這件事放到一邊。」

「沒沒沒沒沒有啦，我不記得有這種事。」

菲爾老師這時不但挺起豐滿的胸部，頭上的貓耳也很高興般不停地搖晃着。宗司則是毫不吝嗇地給與老師掌聲。

由於是有時間限制的包場，所以不會有其他客人，就算搞錯時間了應該也會和一乃等人擦身而過纔對。

少女停下讓烏龜游泳的手，接着冷冷地拍起手來。

「要開始泰絲小姐的爆料單元囉！」

發現對方用眼神示意自己跟着拍手後，宗司雖然感到疑惑，但還是跟着拍起手來。

「其實這裏是夢境當中。」

「……啥？」

泰絲以非常平淡且滿不在乎的聲音說道：

「這裏是夢境當中。」

「重複一遍也沒有用，那個……也就是說，是在我的夢裏？」

泰絲搖了搖頭。

露在雨衣帽子外面的銀髮輕輕搖晃了起來。

「是在『女孩們』希望的夢裏。」

「妳說的女孩們是誰啊？」

「泰絲覺得，你明知道答案還這麼問有點太狡猾了。」

「…………」

泰絲依然保持平淡的語氣，而宗司則是沉默了下來。

這時不知道從何處傳來太鼓的聲音。

單調且引人入夢的太鼓聲渲染整個空間。

「也有不會天亮的夜晚、也有不會醒的夢、也有不會終結的世界。」

太鼓的聲音、聲音、聲音、聲音——

「是『女孩們』希望的，幸福的夢。」

雖然泰絲的存在被他趕到內心的角落而不會再次出現。

這奇妙的體驗深深刻畫在宗司心中，讓他接下來有好一陣子都經常保持沉默。當然一乃等人也因爲這種情況而感到不可思議，但過了半個月左右他就已經恢復成平常的白崎宗司了。

當宗司回過神來時，泰絲的身影與太鼓的聲音都消失了。

到處都是太鼓的聲音聲音聲音聲音聲音聲音聲音聲音。

但是烏龜玩具依然在白濁的溫泉水上載浮載沉，那就是名爲泰絲的雨衣少女剛纔出現在這裏的最佳證明。

但他絕對不會忘記曾發生過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