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誌十一『 』——只屬於她的「最終章」
《我與一乃的遊戲同好會活動日誌》 · 葉村哲 · 1980 字
穿着黑色制服的一乃走在路上。
腳步快速的她讓黑色長髮與制服的裙子都微微晃動着。
紅色眼睛不停瞄着口袋，似乎相當在意——口袋裏面的數張照片。
那是一名白髮黑眼少年坐在冬天森林裏一棵圓木上的照片。
拿着照片的女孩正朝自己家裏走去。
一乃居住的公寓位於就讀的荒谷學園山麓附近，她到達目的地之後還來不及等待電梯，就直接爬上樓梯並打開自家的門。
她家裏面當然沒有任何人在。
打開門的瞬間，門窗緊閉的室內那種特有的悶熱感讓她眯起紅色眼睛。
從窗外射進來的夕陽將她的黑色長髮、黑色水手服以及房間全部染紅。
一乃現在才注意到已經是傍晚時分，她的紅脣很自然地呢喃着：
「簡直就像地獄一樣……」
在紅色房間裏，這句話像被焚燬般瞬時消失無蹤。
她一進門便穿過四張榻榻米大小的廚房，來到了下一個房間。
房間裏有張白色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臺筆記型電腦。
以及另一個物品——銀色打火機。
「原來放在這裏……」
纖細手指抓起打火機，將其拿至眼睛高度。
「正想說這幾天都沒看見，原來是忘在家裏了。」
打火機的金屬表面映照出她扭曲的臉龐。
「幾個月之前打火機絕對無法離身的我……竟然會把它忘在家裏，我怎麼會變這麼多呢……」
那是與一乃相同的眼睛。
「對他來說，妳根本就不值一提——」
菲爾靜靜攤開雙手。
她終於發現——
因此就被夾在真實與安寧的隙縫中無法動彈。
但最大的特徵還是——非人的證據——貓耳。
「『煉獄』第一罪——『龍』（傲慢）。」
他內心藏着祕密，他一直都在說謊。
喀鏘——一乃打開打火機的蓋子，以流暢的動作點起了火。
把這些照片交給一乃的少女——有着長及膝蓋的火紅長髮、與一乃相同但胸口領結歪七扭八的黑色水手服以及不符合嬌小身材的碩大胸部。
「菲爾。」
幾個月前遇見這個男人，被他得知祕密，然後一乃就變了。
「再見了，一乃——『煉獄』決定要告別森冢一乃。」
「誰！」
一乃剛這麼叫，立刻就發現自己曾聽過這個聲音。
「爲什麼？」
宛如地獄、煉獄火焰般的紅色——讓玻璃球眼珠首次有了色彩。
「妳究竟是什麼人？」
小小的火焰隨即出現。
她呼喚着自己的異能。
「妳究竟在說什麼蠢話……」
一乃沒有回答，只是緊閉着嘴脣。
她這樣的動作像是要擁抱，也像是要接受一切一般。
一乃靜靜地搖了搖頭。她的黑色長髮也隨之晃動。
「雖然想要了解，但又害怕瞭解太多。
「妳的願望實現了，『煉獄』已經瞭解『零白夜』白崎宗司……」
莫名強烈的失落感朝着她襲來。
「『煉獄』發出疑問，『煉獄』與妳共有記憶，『煉獄』藉由得知的事實所導出來的結論——妳，想知道嗎？」
「不是要妳別說了嗎！」
一乃從口袋裏拿出幾張照片。
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一乃一直非常害怕。
最後終於消失不見。
一乃像要抓住什麼般對着虛空伸出了手。
除了紅色眼睛之外，臉龐的其他器官都與一乃不同，但卻給人完全相似的感覺。
紅色眼睛悲傷地眯了起來，緊盯着打火機表面上扭曲的臉龐並叫出這個名字。
「一乃——」
「妳沒有把菲爾交給妳的照片給任何人看吧？」
她已經變成了平凡的森冢一乃。
菲爾打開通往陽臺的窗戶。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在離開之前，菲爾短暫地回過頭來。
對他——」
火焰比夕陽以及她的頭髮都還要鮮紅。
原本孤獨的一乃，害怕這好不容易纔得到的平穩日子會就此毀壞。
害怕真正的他會讓這一切分崩離析。
「別說了！」
「嗯嗯，是沒給任何人看。」
就像紅色的流星一般，背上有着火焰翅膀的菲爾在空中愈飛愈遠。
然後首次露出笑容——她的笑容竟然與一乃異常相似。
「你一臉輕鬆地說想要幫助我，和我訂下了扮家家酒般的契約。」
而束手無策的一乃，就只能默默看着菲爾在天空中逐漸遠離的身影。
而紅色眼睛則凝視着火焰。
她染上夕陽紅色的臉龐，帶着非常猶豫的神情。
她迅速轉過身子，從房間來到陽臺，接着從欄杆上探出身子——往天空飛去。
她的紅色眼睛沒來由地流下了眼淚。
在夕陽照耀之下，她的身體也染成紅色。
不知道她是無法還是不想回答。
她發出類似嘆息的低沉聲音。
沒有其他人在的房間忽然傳出聲音，而靜靜晃動的火焰也隨着聲音消失了。
一乃像揮舞刀刃般大叫着，閃爍火焰的紅色眼珠也狠狠瞪着菲爾。
「焚燒罪孽——」
「『零白夜』白崎宗司……」
「目前還未能合而爲一的半身。最近也是最遠的理解者。妳願望的實現者。」
「『煉獄』將完成應該做的事情。」
但菲爾像是要說出一乃內心的答案般繼續說着：
一乃沒有回答。
她從背後生出火焰翅膀後便飛了起來。
一乃一這麼問，玻璃球眼珠也就跟着燃起火焰。
一乃一直在猶豫。
接着將照片靠近火焰。
難道是從窗戶進來的嗎？不對，窗戶應該已經上鎖了纔對。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站在通往陽臺的窗戶旁。
「那麼『煉獄』也將有所決定……」
「這樣啊……原來如此……」
「紅色救贖『煉獄』……」
這個時候，一乃內心也有喪失了某種東西的失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