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一 小孩子的夢

聽見太鼓的聲音後，白崎宗司從夢裏醒了過來。

首先看見的是白色天花板。

他撐起身子，回想起忘記的事情。

自己剛纔在作夢。

那是自己進入荒谷學園就讀，遇見女孩子們，最後畢業的夢。

畢業之後夢就結束了。

但從夢裏醒過來的他，依然處在夢境當中。

他在夢裏作着夢。持續地作着夢。

作一個永遠不會結束的夢——這就是女孩們的希望。

白崎宗司選擇實現她們的夢想。

「……好久不見了。」

撐起身體盤腿而坐的宗司眼前，可以看見一名少女正在敲打太鼓。

她是《龜》、『怠惰』的化身，泰絲。

穿着雨衣，身材比莉莉絲更加嬌小的她，以人類來說大概是十歲左右的少女。

可以看見從深深蓋住頭部的帽子縫隙裏，露出的是白髮以及紅色眼睛。

握着鼓棒的小手，以絕對不會出錯的固定節奏敲打着太鼓。

那種模樣，就像強化了某種機能的自動玩偶一樣。

「已經是下一場夢要開始的時間了？」

宗司緩緩環視着周圍，並且對女孩這麼問道。

這裏是夢與夢的夾縫，是什麼東西都沒有的白色空間。

「這只不過是藉口！如果放棄纔是成爲大人的證明，那我寧願永遠當小孩子，應該說……妳給我更努力一點啦！」

在稍遠的地方，忽然出現一道門。

「……啊，嗯，是這樣哦。辛苦了。」

當然，這種表面上的妖豔不可能騙得了終乃，只見她猛烈地搖動雪色頭髮，繼續用言語發動攻擊。

「兔兔？話說回來，宗司先生原本就知道了吧。不知道是從誰那裏聽說的，我一直覺得宗司先生的父母親充滿謎團又很可疑唷——」

她就像要把自己的名字刻畫在這處白色空間般宣告着：

「隨便想也知道，就算一起睡覺也不可能作同樣的夢。所以第四宗罪，也就是在那裏敲打太鼓的泰絲纔會和宗司在一起，連結各人的夢並創造出夢的世界。」

不知道觸動了她的哪根心絃，只見她的嘴角露出帶有含意的笑容。

「兔兔——我竟然會犯下這種粗心的錯誤。」

「說的也是。」

但是斯斯卻迅速走到前面來，連珠炮般說出一大串話，讓宗司根本聽不見她的聲音。

下一個舞臺會是在什麼樣的地方呢？

宗司搞不懂她的意思。

「我也有同感，簡直讓我大失所望。」

最後說到「見面囉」的時候，就透過眼鏡眨了一下眼睛。

她的指尖出現黑色火焰，火焰變成一朵黑色向日葵。

不清楚斯斯個性的人，可能會覺得她是個嬌豔又有些憂鬱氣質的護士大姐姐。

「兔兔——辦不到的事就老實承認說辦不到，然後依靠他人幫忙，這纔是所謂大人的態度唷。」

白色洋裝的裙襬跟着搖晃。

「唔呣呣呣呣呣～雖然瞭解妳說的話，但總是無法接受這樣的道理。」

頭上戴著有兔子圖案的護士帽，臉上則戴着細框眼鏡，略微緊身的護士服領口還掛着聽診器。

「然後，這是我們的新『敵人』唷！」

那實在太過於熟悉的臉孔，讓宗司忍不住呢喃：

「兔兔——真是的。既然是『敵人』，就應該更神祕一點纔對吧。」

宗司一瞬間緊張了起來——

「我提起勁、奮力攻入房裏後妳馬上就投降了，然後在來到這裏之前，還自己一個人不停說話，甚至還打斷我的自我介紹！」

如果說得更正確一點——就是她讓場面整個冷掉了。

敲打太鼓的少女這麼說道。

終乃冷酷的表情完全消失，揚起視線，再次大叫了起來。

——但馬上就感到無力。

「……對了，妳的責任不就是要守護我們留在夢境外的身體嗎？」

「等等，妳這麼說……嗯，很讓人困擾耶。」

對方有着雪色的頭髮、黑色眼睛，以及穿着白色洋裝的稚嫩少女肉體。

「嗯嗯，真的很久沒見了。妳不叫兔子了嗎？算了，反正妳本來就很隨便，我想斯斯這個名字也滿適合妳啦。」

宗司與泰絲，以及竟然乖乖閉上嘴巴的斯斯，很自然地把視線集中在終乃身上。

宗司與泰絲能夠接受這種說法，但終乃似乎還是不太服氣，只見她可愛地噘起嘴脣。

……終乃原本像要把自己的名字刻畫在這處白色空間般，準備說出宣言。

「一乃……」

與讓人聯想到太陽的向日葵完全相反，她的宣言是那麼冰冷。

「嗯……明明已經窩在夢裏，和世界一點關係都沒有，根本不用理你們也沒關係了。但是這個該死的世界完全不懂得變通，真的很讓人困擾。繼我們的主人之後又產生了新的『命運的死神』。啊，『命運的死神』也就是世界的免疫系統，揹負着把不自然、超常以及不應存在的東西從這個世界排除的責任。」

她直接把握着旗子的那隻手放到護士服腰部，稍微挺起身子，然後用另一隻手比出V字形。

經過十秒鐘左右，調整好呼吸的她先轉過身去擦掉稍微浮現的淚水，然後露出冰冷的微笑。

她撩起帶有光澤的雪色頭髮如此宣告：

「我是你的敵人，『零白夜』。」

「我說啊，妳這個人怎麼這樣！」

終乃含着眼淚胡亂揮手並且憤怒地大叫着。感到疑惑的宗司也看向斯斯。

「你們好啊，真的好久不見了。」

「來，我們到了！這裏就是白崎宗司的夢裏，連結我們主人與其他女孩夢境的控制中心，也就是『夢的中央』唷！」

宗司嚇了一跳後微微歪着脖子，而泰絲也做出跟他一樣的動作。

宗司把手放在額頭上並且輕嘆了一口氣。而泰絲的表情則沒有任何變化。

宗司發出「唔呣」的沉吟聲。

稍微和她說幾句話後，就忘記她的事情再次開始作起新的夢。

「就是『敵人』。」

宗司總是在這個地方和泰絲相遇。

「給我差不多一點，該讓我說話了吧——————————————————！」

「啥？」

「兔兔——有什麼辦法嘛，我們怎麼說也只是主人的一部分，而且在沒有帶頭的第一宗罪與第二宗罪的情況下，怎麼可能贏得過『零白夜』的剋星呢。與其受到無謂的傷害，倒不如趁還沒受傷時先投降，再來我就管不了那麼多了，只要把麻煩的事情推給宗司先生就可以囉。」

「Lovely cutie的治癒系護士，小兔兔的兔子小姐，也就是斯斯，即使是在夢裏也無法阻止我來跟大家見面囉！」

斯斯再次用誇張的動作，一邊晃動豐滿的胸部一邊聳了聳肩。

「兔兔！這個人是『斷罪的鎮魂曲』的森冢終乃。是我們主人的替代品、『零白夜』的剋星，同時也是我們主人原本不存在的妹妹唷！」

「給——」

「全都是妳害的吧——————————！」

原本像是要說什麼耍帥臺詞的森冢終乃雖然出聲抱怨，但斯斯卻像完全沒有聽見一樣。

「給稚子帶來死亡，給沉睡者帶來清醒，給世界帶來終結的『命運的死神』。」

如果說在荒谷學園生活的夢是位於舞臺上，那麼這裏就是後臺了。

「喂喂，妳啊……」

斯斯像是要表示「真拿你沒辦法」般用力嘆了口氣。

宗司露出打從心底感到困擾的表情，不知不覺就看向身邊斯斯的臉。

她急速地喘氣，包裹在白色洋裝下的肩膀上下起伏着。

但終乃依然努力地想要插嘴，至於宗司則是完全失去切入點，而泰絲像是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說話，只是敲着自己的太鼓。

胸部的尺寸還算大，雖然不到巨乳的程度，不過已經算豐滿了。

在她爆發之後，現場陷入一片寧靜。

名爲「夢的中央」的白色空間裏不會有風，但不知道爲什麼，這時就像有冷風吹過一樣。

兩名少女之中，站在前面的是像導遊一樣拿着旗子的一名護士。

「泰絲要宣告『敵人』出現了。」

剛剛纔擦掉眼淚，但現在眼睛裏又含着淚水了，說不定她是個淚腺很發達的人哦。

「就是說啊！妳應該更努力一點纔對！」

「泰絲想問，妳爲什麼會把『敵人』帶到夢裏面來。」

就連泰絲也一邊敲打着太鼓，一邊從帽子底下往上看着斯斯。

「我是森冢終乃，十三歲——」

接着她舉起一隻手臂對準宗司。

持續被無視的森冢終乃（眼睛裏已經有點淚水）終於爆發了。

門隨手被打了開來，女孩子們就這樣來到夢中。

「沒錯——」

她像是心滿意足般地做完動作後，對着宗司他們輕輕揮了揮旗子。

「『敵人』？」

「沒錯，我就是森冢終乃，十三歲——」

「喂喂，別用那種看着『雖然很努力但是得不到什麼回報的孩子』的同情眼神來看我啊！」

「雖然被人把麻煩事推到身上的我也有話想說……」

「好像快到這裏來了。」

雪色的少女笑了起來，撩起白色長髮並且自報姓名。

終乃往前跨出一步。

「這裏是夢中沒錯。」

幾乎是單方面用亢奮且充滿活力的聲音不停說話的她，露出忽然注意到什麼事的表情後就乾咳了一聲。

接着她又晃動栗色辮子，以誇張的動作轉了半圈——然後以類似導遊所用的旗子，指着一起來的白髮少女。

斯斯說完就露出奇妙的冷笑，然後又莫名嬌豔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脣。

「是啊，阿斯摩蒂爾斯，有兩個斯，所以叫斯斯。」

「這確實相當合理。」

護士有着綁成辮子的栗色頭髮，以及同時具有大人的知性與小孩子好奇心的紅色眼睛。

「這裏是夢中唷？」

黑色眼睛裏雖然含着眼淚，卻帶着不可動搖的意志。

宗司在內心呢喃着「說的話倒是還滿耿直的嘛」。

「啊啊，那個……抱歉，在氣氛熱烈的時候打擾了，我可以叫妳終乃吧。」

「有什麼事嗎，『零白夜』？」

「這樣太麻煩了吧，叫我宗司就可以了。」

「雖然不習慣直接稱呼年長者的姓名，不過……宗司，啊啊，果然還是覺得不對勁！不過加個『先生』也很奇怪，嗯……那就叫你宗司學長吧！」

「學長嗎……很有新鮮感耶。」

「請不要露出那種感動的表情！對了，有什麼事呢？話先說在前面，我可沒有打算和『敵人』混熟啊。」

「泰絲必須指出，其實已經夠熟了。」

「兔兔，終乃小姐其實是個好人唷——」

「那邊的兩個人吵死了！」

終乃用力揮舞手臂，一邊劇烈搖動雪色頭髮一邊不厭其煩地吐槽另外兩個人，那種模樣看起來愈來愈像一隻白色的小狗。

宗司甚至覺得有種親切感。

「終乃，冷靜一下。對她們，應該說對那隻兔子說什麼都沒用啦。」

「像這樣打從一開始就放棄的話，根本無法解決任何事情！首先要把事情說出來，然後以行動來展現態度，我絕不容許『就算什麼都不做、對方總有一天會懂』的天真想法！」

「……妳這傢伙真像班長耶。總之，讓我們打個商量吧。」

「呼、呼……要、要商量什麼？」

宗司等候着因持續大叫而感到疲憊的終乃冷靜下來，然後緩緩說道：

「妳可不可以就這樣回去。我沒有和妳戰鬥的理由。」

「怎麼連宗司學長都說這種話！」

『停止』的異能無法發動，不對，嚴格來說是會發動，但在發動的瞬間就被抵消了。

「什、什麼時候下毒的……」

宗司的視線，從純白的終乃身上移向位在上空的黑色太陽。

宗司不知道她的異能擁有什麼樣的能力。

「那就是我還有夥伴在啊！」

「喂，原來、不是、嗎……」

她很驕傲般挺起包裹在護士服底下還算豐滿的胸部。

不知道已經是第幾次預測失敗帶來的打擊，讓終乃終於無法支撐身體而慢慢地癱倒在白色地板上。

這時宗司已經抓住泰絲丟過來的武器，並且把它拿來當成盾牌。

「泰絲覺得，就算要說是愛情的證明也沒關係。」

原來如此，雖然同是『燒燬無形之物的火焰』，但是終乃的能力經過特別強化，用來對抗『零白夜』？

斯斯發出「兔兔」的笑聲，以諷刺的聲音回答：

他直接用臉盆往終乃頭上敲下去。

這股絕對不變的力量，能讓這雙手觸碰到的東西永遠停止。

「有很多手段，可以用來打倒『零白夜』被封住的宗司學長。」

一瞬間，宗司露出看向遠方的眼神並點了點頭。

「咦……奇怪了？」

「不會傷害妳的性命，只是麻痺的藥物。」

「兔兔——看來是沒辦法了。」

「我對胡言亂語一點興趣都沒有！」

「看到了嗎，這就是友情的力量。」

平常應該是這樣纔對。

不知道是事先綁在大腿上，還是藏在洋裝的內裏當中，只見她反手拔出了大型的刀子。

「兔兔？」

其實就算看見了，終乃應該也不會改變行動吧。

在宗司身後，泰絲身邊的斯斯露出惡魔般的笑容。

「迴歸於零——永遠的永劫『零白夜』！」

宗司對身後的泰絲投以「對吧」的眼神。

「我不在乎唷。因爲我不見得會把所有能力都說出來。」

應該是準備了刀子之外的戰術吧，她這種不肯放棄的態度確實令人佩服。

「怎麼樣啊，森冢終乃！」

宗司雙手手腕包裹在白色手套之下。

刀子與臉盆劇烈撞擊後，發出「咕哇咿咿咿咿」這種令人聽了想笑的銅鑼般聲音。

終乃像是要表示沒空陪你們演這場鬧劇般，迅速站了起來。

她從護士服的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瓶子，然後像要給終乃看一樣，把瓶子左右搖晃。

一瞬間的沉默。

終乃邊說邊把手伸進洋裝的裙子裏。

沒有勝負、沒有優劣，發動之時便是結束。

畢竟是男高中生對上可能還沒上國中的少女，單純比力氣的話終乃當然不可能獲勝，最後她的握力輸給臉盆扭轉的力量，只能放開手裏的刀子。

終乃像是要肯定宗司的想法般說道：

可能是受到的傷害比想像中還要嚴重吧（感覺好像心理傷害比身體傷害還要嚴重就是了），依然倒在地上只能抬起臉來的終乃這麼反駁着。

一進入攻擊距離，反手握住的刀子就往上揮起，然後左手握住刀柄由上往下用力地刺下去。

「哦。原來如此，果然是我的剋星嗎。」

兩個人幾乎是在同一個時間喊出接下來的話。

果然又有「咕哇咿咿咿咿」這種令人聽了想笑的銅鑼般聲音，響徹於白色空間當中。

「這個臉盆就是我和泰絲的友情證明。」

反手拿着刀子的她毫不猶豫地往前衝，一口氣縮短了兩人間的距離。

「去死吧！『零白夜』！」

頭上的黑色太陽也呈不規則的形狀晃動着。

「焚燒罪人——帶來死亡的太陽『斷罪的鎮魂曲』！」

『斷罪的鎮魂曲』森冢終乃。

「『斷罪的鎮魂曲』的有效範圍是黑色向日葵所照耀的一切場所，它唯一的能力，就是以光芒的形式持續降下『燒燬無形之物的火焰』。」

「從一開始見面到來到這裏爲止，我都一直施放出微量的毒氣啊。雖然是微弱的毒性，但累積久了也能夠發揮很棒的效果唷。」

「這樣啊，說的也是。妳是『敵人』，還是得打倒纔行。」

宗司相當瞭解這樣的存在。

「戰鬥的理由明明很充分啊！宗司學長是『零白夜』，而我是『斷罪的鎮魂曲』——也是『命運的死神』唷！」

這時宗司迅速扭動臉盆，終乃的刀子也必然跟着扭動。

「嗯嗯——我們開始吧！」

「看來你終於提起勁想跟我交手了。」

看見悠然地把手放在白色洋裝腰部、站在那裏的終乃之後，宗司這麼說道。

終乃只靠着意志力支撐隨時都可能倒下的身體，然後抖動着纖細的身軀這麼問道。

「終乃，我就告訴妳，我們之間的差異在哪裏吧。」

「兔兔兔——看來終於開始生效了。」

她剛站起來的身體開始搖晃。

不對。不只是腳而已，她的全身都在發抖，還有種……麻痺的感覺。

終乃整個人趴到地上。

她又大叫起來了。

終乃沒有辦法看見。退到宗司身後的兩個人當中，泰絲依然用完全沒有紊亂的固定節奏敲打太鼓，並且朝着宗司丟出了某樣東西。

但是……

沒注意到這一點的女孩，也滿意地晃動雪色頭髮點了點頭。

宗司立刻有所行動。

「太天真了，森冢終乃！」

「我剛纔說妳『在來到這裏之前，還自己一個人不停說話』吧。那就是爲了掩飾放毒的假動作嗎……」

刀刃雖然刺穿了臉盆，但是卻因爲刀鍔被卡住而停了下來。

泰絲臉頰瞬間染紅，臉上難得出現靦腆的笑容並且點了點頭。

黑色向日葵在終乃上空像太陽般發光發熱。

宗司在心中呢喃着「看來是說服不了她了」。

黑色眼睛裏浮現困惑與焦躁的眼神。她的腳不停發抖而且無法動彈。

宗司對着虛空伸出右臂，呼喚異能之名。

「是、是毒藥？」

小瓶子上貼着一張相當恐怖的骷髏頭貼紙。

但是宗司完全沒有動搖。

「不、不過是臉盆的力量吧……」

「祕技，臉盆盾牌——————！」

終乃將黑色向日葵丟向天空，呼喚異能之名。

在黑色向日葵照耀下，鋼鐵的刀尖發出兇暴的光芒。

那應該就是原因了。

毫不猶豫地要完成自己使命的固執者。

「喫我這招，奧義，臉盆炸彈——————！」

「學長你們的發言好像有點兜不起來吧！」

「怎麼這樣，想不到……我會沒注意到毒素……」

兩個人乖乖地退到宗司身後。終乃似乎很高興般微笑着。

「那麼，納命來吧！」

宗司低頭看着她，然後冷酷地撩起瀏海。

「泰絲要說，瞭解了。」

停止空間停止時間甚至連萬物皆平等的死亡都能讓它停止的『世界的終結』。

「但妳這樣直接把自己的能力說出來，真的沒關係嗎？」

「啊——對啦對啦，這就是我的完美作戰唷！」

「也就是削減一乃異能的泛用性與攻擊力，讓它成爲廣範圍型的能力？」

這時她又像注意到什麼一樣，以驚愕的眼神看着斯斯。

但是，要做的事情還是一樣，就是發動『零白夜』的異能，也就是『停止』之力。

「斯斯、泰絲。退下吧。」

終乃的異能，『斷罪的鎮魂曲』所創造出來的黑色太陽也完全消失。

宗司蹲了下來，不理會在夢中這麼做是否有意義，還是先確認了一下她的脈搏。

她的脈象平穩而且呼吸也完全沒有紊亂，看來真的只是麻痺了而已。

瞄一下她的臉，發現眼睛裏已經含着淚水而且還懊悔地咬着嘴脣……應該說是想要咬嘴脣，那種有點呆的表情，看起來確實讓人覺得同情。

「嗯，我隨時接受妳的挑戰。」

像是要安慰她般說完後，宗司就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並且站了起來。

這時換成斯斯蹲下，像在扛米袋一樣把終乃扛在肩膀上。

「那麼，我就隨便照顧一下終乃小姐囉。」

「嗯，不要太粗暴啊。」

「兔兔兔——不用擔心啦——」

斯斯以奇怪的表情露出帶有含意的笑容，然後鑽過門口離開了。

和出現的時候一樣，門忽然就消失了。

「森冢終乃嗎……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宗司很無奈般嘆了口氣後，便爲了開始下一個夢境而轉向泰絲。

泰絲還是一樣穿着雨衣，持續地敲打着太鼓。

帽子下方露出白髮與稚嫩臉龐的她，紅色眼睛正往宗司看去。

「編織夢想是泰絲的能力。」

「我知道啊，怎麼突然這麼說。」

「負責聯繫夢境的也是泰絲。」

「這我也知道。」

「這裏是『夢的中央』，連結夢與夢的地方。」

「泰絲要傳達，這個世界似乎快要崩壞了。」

不知道她想說什麼的宗司歪起脖子，然後自己推測出答案。

「『斷罪的鎮魂曲』嗎……」

泰絲晃動着從帽子下露出來的瀏海點了點頭，而且依然沒有停下敲打太鼓的手。

「是的，就因爲那個原因……」

「嗯嗯，是啊。」

「但維持聯繫靠的是你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