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誌八 企鵝,襲來
《我與一乃的遊戲同好會活動日誌》 · 葉村哲 · 8076 字
「企——」
禮拜一早上,當宗司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枕頭邊有隻紅色的企鵝。
「發現旁邊不是一乃,不是綺莉佳,也不是莉莉絲而是企鵝便感到安心的我,或許真的已經完蛋了……」
正如他自己所說,還沒清醒的腦袋雖然有些感到安心,但……
「喂,怎麼會有企鵝在啊啊啊啊啊啊啊!」
宗司立刻跳了起來,想起在第三舊校舍裏被這隻紅色企鵝追着跑(而且還噴火)的事情,馬上就擺出備戰姿勢。
「你是企鵝二號!是準備來襲擊還是復仇!」
「企!」
紅色企鵝搖了搖頭。
「不是嗎……對了,你又是從哪裏進來的?」
「企、企!」牠以右邊的翅膀筆直地指着窗戶。
「我應該已經上鎖了纔對……算了,反正對方是不可思議的生物,想這麼多也沒用。」
宗司搔着到處亂翹的頭髮。
「那你來幹什麼?」
「企、企、企企、企——!」
紅色企鵝在原地不停旋轉,做出打噴嚏的模樣然後倒了下去。
「原來如此!」
「企!」
看見宗司瞭解自己的意思後,企鵝高興地跳了起來。
「你是在模仿喝醉酒的人吧!」
宗司悄悄地碰了一乃的額頭。
一乃那因爲發燒而泛紅的臉頰、由半開的嘴脣裏吐出發熱的氣息、單薄胸部的柔軟觸感、穠纖合度的腳、被汗水濡溼的雪白肌膚以及身上的味道。
下一個瞬間,一陣熱風馬上吹拂過宗司的臉。
「啊啊,又怎麼了嘛?」
這種事情沒有人知道。
「企——!」
「一乃難道是感冒了嗎?」
「企……」
他爲了求助而移動唯一能控制的視線看着企鵝。
裏頭有的只是嵌入式衣櫥、排有教科書的三角書架、白色桌子以及上面的筆記型電腦,而牀則是放在房間的牆壁旁。
「企!」企鵝再度點了點頭。
緊抱着宗司的一乃,以相當誘人的聲音呻吟了一下後便微微動着身體。
企鵝很靈巧地聳了聳肩(應該說是翅膀的根部),然後搖搖擺擺地走到廚房去。
「要衝囉,企鵝!」
「……一乃?一乃她怎麼了嗎?」
但一乃再度隨着誘人的呻吟動了起來。
像是想起什麼事情般的企鵝抬起臉來……
「巨乳?」
「異能產生了暴走嗎?」
一乃所住的公寓單位就在靠近荒谷學園的某座山裏。
宗司抱起一乃,朝室內望了一下。
他低頭看着牀上不停痛苦呼吸着的一乃。
但是眼前的她可是『煉獄』。是火焰異能,強大破壞力量的擁有者。
「一、一乃?快、快放開我!」
懷裏的一乃臉上出現稍微輕鬆一點的表情。
他從牀上跳起來,換上掛在牆上的制服(襯衫以及學生褲)。抓起書包並將錢包以及手機塞進口袋,最後還把企鵝夾在腋下。牠給人的觸感實在非常像布偶。
「………………可惡,神啊,我恨禰!」
一個女人像在等待他的到來般站在門前。
「企!」企鵝在腳邊點了點頭。
這時房間裏還是異常悶熱,宗司一邊儘量不去看身上只披了一條牀單的一乃,一邊將她放到牀上,接着又把冷氣打開。
今天也是讓人有些憎恨的豔陽天,七月的早晨陽光打從一開始便相當刺眼。
「唉…………」
「嗯……嗯嗚,啊……」
宗司就這樣自言自語着,希望能借此忘記裸體的一乃正在自己懷裏的狀況。
房門一打開馬上就是四張榻榻米大小的廚房,而宗司隨即把她帶進後面的主臥室。
「企!」
「——嗚!」
接下來牠把右邊的翅膀放在自己胸口,然後直接把翅膀筆直放下來。
他幾乎已經變成一乃的抱枕。
目前隔開兩個人的就只有那條牀單而已,宗司最後還是決定離開一乃身邊而開始動了起來。
不知道是否因爲感冒而體溫升高的緣故,牀單上充滿了一乃的味道。那是一股夾雜了汗水與花香的氣味。宗司忽然有種這些味道比平時更加甘甜的錯覺。
在酷暑當中,宗司靠着僅去過一次的記憶直線奔向一乃的家中。
還來不及發出叫聲,一乃的身體便已經纏上了宗司。
企鵝迅速搖着頭。
宗司靜靜地抱緊一乃垮下來的身體。
「……好燙?」
她的雙眼已經失去了神采。
「啊啊,我知道了!是沒有胸部的女人!」
宗司與企鵝一起抱頭苦思。
接着企鵝又做了一次剛纔的動作,然後搖着頭用翅膀做出打叉的模樣。
牠把右邊的翅膀放在自己胸口,以肢體語言表達出像西瓜般的隆起。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宗司只好選擇沉默,結果一乃又閉上了眼睛。
我得撐下去纔行。
「可惡,仔細一想,這應該是最有可能發生的情形!」
但是一乃像是不讓宗司逃走般,更加用力地把身體靠在他身上。
「喂喂,這樣太糟糕了吧!」
「……巨乳然後叉叉?」
「…………不過,要撐到什麼時候呢?」
「唔,不是嗎……搞不懂你到底要說什麼。」
宗司朝放下來的企鵝看了一眼,下定決心後便扭開門把。沒有上鎖的門立刻就被打開了。
「……一乃?」
還是先暫時這個樣子吧,宗司想到這裏也就放棄掙扎了。
宗司來到房門前,終於喘了口氣並且將企鵝放下,握了一下門把之後馬上又把手放開。
一乃像是變回小孩子般這麼呢喃道。
「企企企!」企鵝不停點着頭。
「……喂喂,企鵝,你剛纔的意思是『我不打擾了』對吧,喂!可惡,怎麼辦纔好呢……」
面對全裸的一乃不停把身體靠上來的動作,宗司也因爲全身僵硬而再也無法動彈。
「早餐馬上就準備好了。」
「看來沒辦法去學校了。」
「宗司的身體……好涼好舒服。」
不知道爲什麼衣櫥的門完全打開,而且衣服散落在各地。牀旁邊還有一件已經皺成一團的白色洋裝脫在那裏(是昨天看電影時穿的那一件衣服)。
宗司考慮了一下沒有胸部的女人代表什麼意思,然後隨即發現企鵝的企圖。
一乃以噬骨銷魂的聲音叫着宗司的名字。
「宗司……」
黑色長髮像火焰般波動,蒼白的肌膚上還蓋着一條牀單。
「嗯……」
門把竟然異常地火熱。簡直就像室內已經陷入一片火海一樣。
透過牀單可以感受到她的肌膚如同燃燒般火熱,觸碰到肩膀的痛苦呼吸也異常灼熱。
宗司經過客廳時這麼回答完莉莉絲後,人便來到了外面。
而她應該就是造成房間異常悶熱的原因。
宗司這時候忽然想起一個無用的知識,那就是如果待在溫度比體溫還要高的地方,那麼人類身體緊靠在一起的話反而會比較涼爽。
「企——企——」
「抱歉,今天不喫了。不過我晚上會喫,先把它放進冰箱裏吧!」
高舉兩隻翅膀的企鵝高興地跳着。看來牠想說的就是這個。
到剛纔爲止都因爲擔心而沒有意識到,但全裸的一乃身上確實只有一條牀單而已。
當宗司轉身的瞬間,一乃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企!」
「總之還是先拿點水過來吧。」
離開房間後,宗司馬上跑向一樓。接着又衝往玄關。
根本沒有神的存在。
「OK,交給我吧。我有處理過暴走的經驗。只要治好感冒,情況應該就能控制住了。」
「企!」似乎是答對了。
抱着企鵝的宗司瞬間抬頭看了一眼兇狠的太陽,但腳步絲毫沒有放慢。
「——企!」
吹拂過宗司臉龐的恐怖熱風正是由一乃身上所發出。
「啊……宗、司?」
雖然目前沒有這種閒情逸致,但宗司還是忽然想起美術教科書上那幅叫做『維納斯誕生』的名畫。
「……加油啊,我的理性。」
一乃她是獨自生活,就算想和她家人聯絡,也不知道聯絡的方式——說起來宗司甚至連一乃是否有家人也不知道。
一乃稍微歪着頭,接着身體直接傾斜。
「早啊,哥哥……」
「企——————————!」
宗司回頭的同時,整個人也被一股強烈的力道拉到牀上去。
「嗯?」
「企!」
明明拚命想要忘記,但聽見聲音後馬上又想起了目前的狀況。
「摸摸我的頭~」
這時又傳來一乃的味道。
「我喜歡那樣。」
「……拜託,誰來救救我啊!」
就算知道是因爲生病纔會這樣,但撒嬌的一乃破壞力依然相當驚人。
「宗司,快一點~」
一乃開始搖頭。
平常相當光滑柔順的頭髮現在挾帶着汗水,看起來就像內衣般緊貼在一乃雪白的肌膚上。
「那……我要摸囉?」
「嗯……」
宗司吞下一大口口水。
接着畏畏縮縮地輕輕摸了一乃的頭。
黑色長髮平常是那麼地平順,但現在卻是一根根黏在一起。
即使已經打開冷氣,但房間裏依然相當悶熱,甚至連宗司都開始頭昏腦脹了起來。
「如果我也跟着昏厥,說不定會比較輕鬆。」
宗司一邊說着這種自嘲的話,一邊繼續摸着一乃。
「這種樣子要是被人看見就糟糕了……」
砰地一聲,門被打了開來。
「哈囉——一乃家的狗跑到我這邊,所以我就把牠帶回來了!」
「抱歉,確實不應該在病人身邊大吵大鬧。」
「沒問題,背後我幫妳擦,但是前面呢?妳要自己擦嗎?」
當然一乃與宗司去看電影時,穿的就是那件白色洋裝。
「宗司……」
宗司與綺莉佳彼此看了一眼然後跟着牠們前進,兩隻動物來到狹小廚房的邊緣後,直接指着放有碗盤的矮櫃角落,原來那裏還放着一隻箱子。
「在宗司面前擦也沒關係啦。」
一乃眯起紅色眼睛如同開玩笑般說着,然後從牀上撐起身體。
「這是什麼意思。」
「我哪有劈腿!」
「我知道。今天乖乖躺在家裏休息總行了吧。」
「宗司,我也來幫忙吧。」
宗司臉上立刻出現殺了我吧的表情。
「我不想聽你的藉口,宗司你這笨蛋!你那麼喜歡一乃的話,那我就用『丑角的光榮』變成一乃的模樣陪你過一生!」
宗司面臨社會地位的死亡危機,讓他顧不得襯衫釦子已經彈開,還是拚命想從一乃的手臂裏逃走。
宗司一臉歉意地對着兩隻動物道歉,而綺莉佳臉上也出現恍然大悟的表情。
眼眶含淚的綺莉佳大叫着,然後大步踏進房間裏來。
綺莉佳在枕頭邊坐下,低頭看向額頭放着溼濡毛巾的一乃然後問:
曾幾何時一乃已經陷入了沉睡,而宗司那件釦子脫落的襯衫則被披在她全裸的身上。
「就是啊,你在幹麼啊,企鵝二號!」
「我不會對病人做出這種事啦。」
「那剛纔的模樣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兩個孩子比宗司有用耶。」
「啊哈哈哈,我也沒想到竟然會照顧生病的一乃啊。」
「妳瞭解了嗎?」
帶着一臉歉意的綺莉佳望向躺在牀上的一乃。
「我是在整理時不小心看到的。不過沒關係,宗司他沒看見唷!對了,宗司回來之前我幫妳擦擦身體吧?渾身是汗,黏黏的很難受吧。」
「企!」
「……睡着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報仇!我要把劈腿的照片拿給律師當證據,然後把你關進監獄裏!」
「企!」
宗司說完後便看了一下手機來確認時間。
小狗與企鵝先看了一下兩人的臉,接着便搖搖晃晃地走到廚房裏。
「一乃生病了嗎?」
「那我就放心了……嗯……反正也已經遲到了,那就留下來照顧病人吧。」
「但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很讓人火大。」
「是嗎……那真可惜。我很喜歡那件衣服呢。」
「劈腿應該還不至於被關吧!」
宗司狐疑地看了一下房間內部。
「看來藥已經發揮作用了,不過太逞強的話病情馬上又會加重唷。」
「開玩笑的。這種時候要是被妳打倒,我也完全沒辦法反抗吧。」
「喂,很危險耶,你在幹麼啦!」
現在只有一乃與綺莉佳兩個人待在房間裏。她們回過神來才發現小狗與企鵝都已經消失,而宗司則是外出採買去了。
身上的羊毛衫沒有扣上釦子而只是將其披在肩膀上,一副夏季裝扮的綺莉佳元氣十足地登場了。
「啊哈哈哈,看我幹掉妳唷。」
「汪!」
「企!」
「隨便啦,反正我就是要讓宗司身敗名裂!」
綺莉佳的藍色眼睛瞬間含着淚水,而小狗也從她脫力的手上滑落。
綺莉佳一邊叫一邊拿出手機,然後用上面的相機喀嚓喀嚓地照個不停。
「都被我當場抓到了,怎麼可能是誤會!宗司大笨蛋,劈腿男!」
綺莉佳搖晃着銀髮,用力聳了聳肩。
「……別隨便亂看好嗎!」
「綺莉佳,妳先聽我說!」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我忽然就被拖去當成抱枕了。」
「對對,感冒還是乖乖休息比較好唷。對了,剛纔房間裏到處都是一乃的衣服,所以我就幫妳收拾了一下,不過不是有一件白色洋裝嗎?那實在太皺了,可能已經沒辦法穿了。」
「等等,妳幹麼拍照啊!」
「比動物還差勁確實令人難過。」
被抱在她巨大胸部裏的紅色小狗,看起來很高興地搖着尾巴。
兩人……不對,應該說兩隻動物分別以前腳與翅膀指着一乃。
「汪汪!」
「妳冷靜下來嘛!知不知道妳現在說的話很恐怖唷!」
綺莉佳把小狗從臉上拉下來,而宗司則是瞪着企鵝。
「……誰知道?那我們找找看吧。」
但一乃卻完全不放手。脫掉釦子彈開的襯衫,讓它留在一乃手裏之後,宗司纔好不容易從牀上脫身而出。
接下來便由綺莉佳負起照顧一乃的主要工作。她順便也將散落在房間裏的衣服收到衣櫥當中,然後把明顯是要換洗的衣物拿到洗衣機旁邊。
打開來一看,裏面放了一些感冒藥等簡單的常備藥品。
快門的聲音到現在依然響着,兩個人就跟昨天的一乃一樣,不停繞着白色桌子周圍打轉。
「我一個人也可以照顧她唷。馬上就要期末考了,妳還是去上課比較好吧?」
「糟糕,她的眼神是認真的!」
現在早已經過了學校的遲到時間,但也沒辦法就這樣丟下一乃不管。
「真沒想到……竟然會有讓妳照顧我的一天。」
一乃的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總算能開口說話了。
宗司除了露出苦笑之外,也像是投降般高舉雙手。
「感冒了。」
「還算可以。已經輕鬆多了。」
「企!」
「嗯,抱歉哦,一乃,是我誤會了……」
在綺莉佳的努力之下,中午過後一乃便開始退燒,房間裏的異常高溫也獲得了舒緩。
打開冷氣之後其實已經算好多了。
「就某種意義來說,妳這玩笑真的很噁劣!」
不過兩隻動物應該本來就很熟悉這個家裏的東西了吧。
「汪!」
接着又是好幾道快門聲響起。
「汪!」
「那就拜託妳幫我擦擦身體吧。」
「現在覺得如何?」
「我纔不信一乃會因爲個小感冒就變乖,而且宗司你真的會照顧病人嗎?」
「我得不到的東西,就要把它全部毀掉!」
臉上明明帶着笑容,但綺莉佳的藍色眼睛卻完全沒有笑意。
「可不能像平常那樣互毆哦。」
「別再找藉口了,大笨蛋宗司!」
紅色小狗整個貼在綺莉佳臉上,而紅色企鵝則是跳起來給了宗司的腹部一記頭槌,這才終止了他們之間的追逐。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宗司你這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大笨蛋!」
「……這房間好像異常地悶熱耶?」
「異能暴走了。我想應該是因爲感冒的緣故。妳之前不是也有類似的情形。」
兩隻動物與宗司各自點了點頭。
「我說一乃啊,想不到妳倒是有不少大膽的內衣嘛。」
「跟考試比起來,我還比較擔心讓你和一乃獨處呢。」
「啊——確實有過一次,那時候真的很困擾——幾乎是自動地不斷變身。如果不是有宗司在,我就沒辦法恢復成現在的模樣了。」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已經什麼都不想知道啦!」
「汪!」
「我就說吧。那首先呢……不知道一乃這裏有沒有感冒藥哦?」
「哎呀,應該會……抱歉,還是請妳幫忙一下吧。」
「等等,先冷靜一下,妳誤會了!」
「這倒是,那就先請妳幫我擦背後吧……唉唷?」

一乃忽然看見自己穿的服裝。
原來她身上還是套着那件鈕釦脫落的襯衫。
「這件襯衫是我的嗎?」
一乃一臉不可思議地把袖子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
「……好像有種讓人安心的味道。」
「那是宗司的衣服唷。」
「…………咦?」
「『好像有種讓人安心的味道』。」
綺莉佳臉帶笑容,像只壞心眼的貓般笑着模仿剛纔一乃所說的話。
一乃像是忽然又發燒般再度滿臉通紅。
「爲、爲什麼我會穿着宗司的襯衫!」
「咦——妳忘記了嗎?一乃主動把宗司推倒然後把他當成抱枕了唷。」
「抱、抱沉!」
一乃因爲過於慌亂而咬到舌頭。
這時候綺莉佳笑得更加燦爛,幾乎已經和愛莉絲夢遊仙境裏的柴郡貓完全一樣。
這時候的一乃除了臉之外,已經連身體都發紅且僵硬到無法動彈。
「我、我、我不記得了!」
「那可能是因爲感冒而意識模糊吧,來,快轉過去,我要幫妳擦背了。」
「咕嗚……那就拜託妳了。」
「別客氣。等病好了再還我就可以了。」
兩個人還是看不見對方的臉。
「嗯嗯,我知道了。不好意思哦,還要借用你的手機。」
兩個人環視了一下週圍,確定沒有其他人在,接着緩緩地——
「沒事啦……」
這裏與遊戲同好會社辦所在的第三舊校舍簡直有天壤之別,除了設備新穎之外,裏頭的冷氣讓學生在七月也能夠舒適地上課。
純白與漆黑。
「爲什麼突然這麼說?」
「嗯。」
綺莉佳也看不見一乃的表情。
另一方面,這時候的宗司則……
「不過就算這樣也沒關係,何況我本來就喜歡宗司。」
一乃的嘴脣上揚,而綺莉佳也面露微笑。
「拳頭很有力嘛。」
在自己房間的棉被裏縮成一團,因爲嚴重的感冒而痛苦萬分。
宗司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和綺莉佳一起離開了一乃的房間。
「回來啦,宗司——辛苦你了——」
「……妳們兩個就不能好好地互道再見嗎?」
「什麼事?」
這時候出去採買的宗司剛好拿着塑膠袋回來了。
一乃與綺莉佳互相說完後便收起拳頭擦身而過。
綺莉佳瞬間露出寂寞的微笑。
「走了嗎……」
綺莉佳幫忙擦拭一乃的背部,而一乃自己擦拭完前面後便再度躺到牀上。
「總覺得很讓人火大……」
又長又光滑的黑髮就像條紋大理石般貼在她的背上。
「嗯……」
紅色眼睛看着藍色瞳孔,而藍色瞳孔也望向紅色眼睛,她們就這樣凝視着對方並且在走廊正中央停了下來。
宗司輕笑了一聲後進到臥室裏,接着把買來的東西排在白色桌上。
「喝啊!」
接着宗司與綺莉佳便一直照顧一乃直到傍晚。
「是嗎?」
一乃與綺莉佳則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歡迎着宗司。
此時銀色頭髮發出像太陽般光芒的綺莉佳正朝她迎面而來。
「我說啊,宗司他…………爲什麼看起來就像完全沒事呢?」
綺莉佳拿起乾毛巾,然後在牀旁邊裝滿水的洗臉檯裏將其弄溼。
「之前和這次其實應該有差異唷……我第一次暴走的時候,其實也想這個問題想了很久。」
「……好,確實登錄了我的信箱,而且也沒有疑似戀人的電話號碼。」
「我想也是。」
「真的很奇怪。至今爲止也有過不少感冒的經驗,爲什麼只有這次會變成這樣?是偶然嗎?」
放心地吐了口氣後,一乃才一臉輕鬆地沉沉睡去。
她打開了手機裏的電話簿。
「我也不是第一次感冒了。」
「『存在的東西它就只是存在而已』……這是從宗司那裏學來的。」
「……意識開始不清楚了,會死,我會死啊……」
一乃靜靜地晃動着黑色長髮,走在學生仍然不多的走廊上。
綺莉佳稍微加強了擦拭一乃背部的力道。
「我買了很多東西回來啦。」
「喂……」
「看來妳們處得還不錯嘛。」
他買來的東西有已經略微嫌晚的兩人份午餐、給一乃喫的果凍食品以及冰淇淋等。
「我不知道,完全不知道,但是……」
隔天早上,一乃的身體狀況完全恢復了。
「我是認識宗司之後,纔開始會產生暴走的唷。」
「應該說完美——卻又相當令人傷悲的話唷。」
「只看一下……不過我不會看簡訊的內容,所以你就原諒我吧。」
以拳頭互毆。
「但還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形。我稍微還有點記憶——我發燒燒到好像自己變成了火焰一般。」
剩下獨自一人的一乃,把手伸向枕邊宗司留下來的手機。
「託妳的福,我已經完全恢復了。」
一陣子後,一乃開口說話了。
「愚蠢,竟然會相信這種錯誤的觀念。變瘦的話基本上是身體平均變得苗條,而且只是排出水分脂肪根本就不會變少。妳儘量用那種偏頗的知識來進行錯誤的減肥,然後陷入悲慘的健康狀態中吧。」
先衝完澡,接着套上昨天一整天都沒穿上的紅色與粉紅色水手服來到了學校。
她比平常還要早一點到達荒谷學園高中部所在的第一校舍。
拳頭陷入對方的臉頰之後,兩個人都暫時保持不動。
「是啊。這個房間當時真的很悶熱。好像裏面升了營火一樣。」
「……」
「歡迎回來,宗司,謝謝你哦。」
溼濡的觸感讓一乃發出了輕微的叫聲。
一乃看不見綺莉佳的臉。
這樣的對比竟然能讓人如此驚豔。
「真是完美的一句話。」
「傷悲?」
「……我偶爾會羨慕妳這種頭腦簡單的個性。」
「嘿呀!」
「那我們要回去了。有什麼事情的話,就用那個聯絡我或者是綺莉佳。」
但綺莉佳沒有回答一乃的問題,兩個人就這樣一直保持沉默。
「妳的異能暴走把我和宗司給叫來這裏。」
必須遵照對方命令的一乃很不甘心地咬着嘴脣,然後把背面向綺莉佳。
「嗚——都生病了還死不認輸。不過剛纔的發言倒是能拿來當成參考!」
「再見囉,一乃,要注意保暖,流多一點汗才能治好感冒唷——然後這雖然沒什麼關係,不過還是要告訴妳,流汗的話很容易瘦,而變瘦的時候一定是從胸部開始唷,本來就沒什麼胸部的妳要是再變小,那可就不得了了……」
即使同爲女性,綺莉佳還是忍不住先爲眼前的美景嘆了口氣,接着才用毛巾觸碰一乃的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