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誌四 暖爐桌與橘子

「因爲有隻貓一直抱怨很冷，所以就在社辦裏設置了暖爐桌！」

「哇——暖爐桌暖爐桌——」

「……在第三舊校舍裏到處尋找並且把它搬來這裏的人是我唷。」

就這樣，遊戲同好會社辦裏也出現了暖爐桌。

原本放在中央的老舊桌子暫時先被移到其他房間（宗司努力的成果），然後地板上鋪了榻榻米（宗司找來的），接着在上面設置了暖爐桌。

順帶一提，暖爐桌以前是值班室的物品，而榻榻米則是屬於茶道社的物品。

暖爐桌是由於學校廢除值班制以及淘汰長年使用的折舊物品，纔會被塞進第三舊校舍的空房間裏。宗司找到之後便把它挖掘了出來。

他努力的成果現在就出現在社辦當中。

「啊——真是閒哪——」

「對啊——好閒哦。」

「沒錯——真的很閒。」

「是的，沒事情可做。」

「唔呣——超級閒的——」

結果就出現了許多進入暖爐桌後就呈現懶散狀態，只是偶爾會從放置在中央的木製盆子裏拿出橘子來食用的生命體。

所有人除了一起縮着背，把下巴靠在桌面上殺時間外真的什麼事都沒做。

順帶一提，這是張比較大的暖爐桌，所以雖然有點擁擠——但一乃、綺莉佳、兩名莉莉絲、宗司以及旁邊的菲爾全都可以鑽進去。

再順帶一提，菲爾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弄來了一堆橘子，現在還有一箱放在社辦角落泡茶用的瓦斯爐旁邊。

「橘子真好喫——」

「是啊，真的很好喫——」

「沒錯——但差不多想喝杯熱茶了——」

「那馬上開始吧。」

選擇穩定的四層——這種採取守勢的態度沒辦法給後來的人壓力。

沒有人提出異議。於是一乃便將整盆橘子拉了過來。

看來完全沒有人願意展開行動。遊戲同好會的成員完全被暖爐桌的魔力征服了。

接着很順利地疊了第二、第三顆橘子。

「——嗚！」

「太驚人了，一乃，想不到妳會做出如此魯莽的行爲……」

「我的心裏沒有任何畏懼。」

「唔呣——宗司，幫我拿顆橘子——」

「你們都錯了，宗司和莉莉絲。一乃她既然故意選擇了最爲不利的第一棒，那麼這種小事她一定早就已經顧慮到了。」

「然後堆出最高層的人就是勝利者。」

「唔、唔呣——怎麼可能……」

「唔呣——菲爾——橘子來囉——」

「讓哥哥來幫妳們服務，所以幫我泡茶吧。」

可能是對這種無謂的嚴肅氣氛感到厭煩了吧，紅髮貓耳少女張開大嘴打了個呵欠。

「那麼一乃，我這個『零白夜』問妳……」

「就一定要先收集情報。」

如果一乃不是第一名挑戰者的話，這的確是很不錯的戰略。

兩名莉莉絲，宛如照鏡子般的少女們也用彩色眼睛緊盯着橘子不放。

「是的，哥哥。想要在這個資源極度有限的遊戲裏獲勝……」

「遊戲同好會竟然要玩遊戲嗎？」

第二名挑戰者，莉莉絲——五層。

「莉莉絲想喝杯濃濃的綠茶。」

這的確是相當漂亮的作戰。一乃接着又往上堆了一層。

她隨即擦了擦浮現在玻璃球眼珠上的眼淚，然後轉動着脖子。沉重的紅髮微微搖動，上面的貓耳則是——像發出某種訊號般——左右搖晃。

第五顆以後難易度將會急速增加，崩壞的危險性也會大增，一旦崩壞紀錄將會是零層。所以她纔會採取安全策略，選擇確實地累積四顆橘子嗎？

「綠茶嗎——我記得這裏應該還有——」

第四名挑戰者，菲爾——五層。

「是搞錯了才帶過來的吧——」

「……到此爲止了。我的紀錄是六層唷。」

宗司等人吞了一大口口水，表情也開始有點認真了。

當宗司拿起第四顆橘子時，他同時也大叫：

只見她露出輕視的笑容並且回望着衆人。

「那我要開始了。」

因爲過於放鬆，每個人說話的聲調都相當慵懶。

「哼——原來如此，我瞭解一乃的企圖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顆橘子的凹陷處與第四顆的橘蒂完全相符，而且重心也相當穩。」

幾十秒前還懶懶散散窩在暖爐桌裏的生物已經消失無蹤。

「綺莉佳，我更愛妳，妳幫我泡吧。」

她選擇了一顆最寬的橘子當成一開始的地基。

「說這是什麼話，『讓橘子與橘子調和』是最基本的功夫吧。」

這樣就沒辦法造成——因爲緊張而發抖，最終無法好好疊橘子而崩塌的自滅了。

和選來當成地基的橘子差不多大小——也就是不適合拿來往上堆的橘子，一乃竟然漂亮地把它堆了上去。

一片寂靜的社辦當中，只有一乃纖細的手指與橘子正在移動。

目前這裏有的只是某種未知的戰士。

妳準備玩什麼遊戲呢？

「怎麼可能，遊戲同好會竟然……」

「沒錯，我的確如此確信。」

經過大約五分鐘的時間，一乃終於結束了選擇的工作。

「嗯嗯，因爲老是喝紅茶，都忘了還有綠茶呢。」

「哼——抱歉，我將獲得最後的勝利。」

「……害怕了嗎？森冢一乃。」

爲了不打擾一乃集中精神，宗司小聲地這麼說道。

爲了給接下來的挑戰者壓力，首先開始的選手應該要儘量堆到極限爲止纔對。

「很不錯的紀錄……」

這時一乃像是要擺脫這種致命吸引力般抬起頭來說：

到了第四顆的時候，一乃選了一顆不適合再往上疊的橘子並將它放了上去。

「莉莉絲認爲綠茶跟橘子比較搭。」

「哥哥——幫莉莉絲泡茶的話，晚上莉莉絲會盡心幫你服務唷。」

刪掉一堆贅詞之後就能發現，遊戲本身其實相當簡單明瞭。

在沒有任何人崩壞的情況下，終於輪到宗司上場了。

「唔呣——」

男人臉上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堆橘子游戲」也就是選擇的遊戲。

「妳沒搞錯吧，『煉獄』森冢一乃！」

「迴歸於零——永遠的永劫『零白夜』！」

說起來橘子的形狀的確不太適合往上堆積。所以必須在這些橘子當中選出較穩定的外型，然後還得決定堆上去的順序纔行。

綺莉佳搖晃着綁成兩邊的銀髮並這麼說道。她的藍色眼睛緊緊盯着暖爐桌上木頭制的盆子以及上面的橘子。

「我是認真的。」

一乃像是要回答宗司內心的問題般這麼呢喃着，接着選出第五顆橘子並且堆了上去。

即使如此，宗司還是表現出充滿自信的態度。

當他們在對話的時候，一乃已經眯起紅色眼睛，以嚴肅的表情摸着每一個橘子來確認它們的形狀。

「這樣的確有點棘手。」

「唔呣——」

「讓妳們看看我的絕招吧。」

她優雅地撩起黑色長髮並繼續表示：

「討厭啦，你昨天不是喝過了。」

「零白夜」的形體，白色手套包覆住宗司的雙手。

「……」宗司頓時皺起眉頭。

「堆疊終究會崩塌的橘子……」

由於太過驚訝，綺莉佳、莉莉絲、菲爾以及宗司都把視線移到一乃身上。

宗司沒有出聲，只是在心中這麼問道。

除了宗司以外應該沒有人能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就連那個一向面無表情的菲爾，都瞪大了玻璃球眼珠露出喫驚的模樣。

「好啊，那就開始吧。就由提議的我來當第一棒。」

這是場最低也有五層的高水準比賽。

一開始的挑戰者沒辦法採取守勢，所以綺莉佳纔會認爲這是最不利的順序。

有着黑髮與紅眼，連身上衣服也全是黑色的魔女隨即這麼宣告：

「當然沒搞錯囉。」

「這樣的話——」

「崩壞已是命運，來玩重現巴比倫塔的『堆橘子游戲』吧。」

「宗司——我愛你，幫我泡杯茶吧——」

「嗚，宗司，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看重這個遊戲！」

「看來你好像認爲自己絕不可能落敗嘛。」

「就讓我們用遊戲來決一勝負吧！」

「輸的人就要離開暖爐桌去泡茶。這樣不是很有趣嗎？」

發出充滿自信的宣言後，宗司隨即堆了第一、二、三層的橘子。

「唔呣——那誰要去泡呢——？」

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這樣根本就不是遊戲同好會了。」

「……不愧是一乃。一開始先收集情報嗎？」

第三名挑戰者，綺莉佳——不服輸地堆了六層。

「老伴啊，可以幫我泡杯茶嗎？」

下方的地基必須選擇較寬的橘子纔有安定性，而上方則是要選擇橘蒂以及另一側凹陷處的形狀能吻合的橘子。

暖爐桌周圍瞬間籠罩在沉默當中。

「真不敢相信……宗司竟然會爲了自己使用『零白夜』！」

「哥哥，莉莉絲覺得哥哥很恐怖……」

「隨便妳們怎麼說，但沒有比『零白夜』還要適合這個遊戲的力量了。」

隨手堆積上去的橘子根本連動都沒動。

「『停止』的異能！這雙手觸摸的東西，不論是原子的運動、星球的自轉或者宇宙的膨脹都能停止——妳們就在這絕對停止的牢籠裏觀看充滿寂靜的天空、充滿幸福的生命以及穩定的世界會有什麼樣的結局吧！」

他迅速用另一隻手拿起第五顆橘子，然後繼續堆了上去。

接着是跟一乃以及綺莉佳同樣的第六層，「停止」的橘子當然沒有崩塌。

「第七層，這樣就是我的完全勝利了——要離開暖爐桌的是妳們這幾個傢伙！」

決定勝負的橘子就這樣——

「錯了，輸的人是你啊，我們的宿敵。」

菲爾以清晰的聲音這麼宣告，然後發動了伏兵們。

也就是說，無論狀況如何，她——應該說她們都準備了能夠打倒宗司的計策。

「企企——！」

在突然出現的企鵝一聲令下……

「兔——」「汪——」「啾——」「象——」

其他「煉獄」的動物們，也跟着出現在暖爐桌周圍的女孩子們身邊。

「……咦？突然好冷，等、等一下！」

「……咦、咦？怎麼覺得好涼爽！」

「……嗚！」

「唔呣，爲什麼連菲爾都遭殃！」

「呣，實在挺難的。」

「話說回來，的確是如此。」

「企——！」企鵝悲痛的叫聲就這樣傳進衝過走廊的宗司耳裏。

「唔呣——好癢哦。」

「宗司這個色狼……」

這兩個妹妹怎麼這麼有攻擊性，這時暖爐桌被只是稍微掛在兩名莉莉絲微微隆起的胸部上，看起來馬上就會掉落了。

紅着臉的宗司用手掌蓋住臉並且搖了搖頭。

有着長長金色直捲髮的少女——莉亞全身赤裸地躺在暖爐桌旁邊。

「笨蛋……」

肩膀那緩緩隆起的線條，不知道爲什麼看來頗爲嬌豔。

「快啊，哥哥，在莉莉絲繼續探出身子而曝光之前……」

「那個……只有一瞬間而已。」

但馬上又受到來自於妹妹的攻擊。

「我命令妳變成人形。」

「我還沒想到。」

啪嚓——就像變魔術一般，女孩們的制服（和內衣）都被脫掉了。

她的臉已經紅得跟蘋果一樣，藍色眼睛則是慌張地到處移動，就連兩條銀色尾巴看起來都好像是萎縮了一般。

她像是感到很不可思議般晃着紅髮上的貓耳並且歪着頭，制服底下柔軟的物體也跟着改變了形狀。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我什麼都答應，請饒了我吧！」

「等等啊，莉莉絲，這樣會曝光！」

「……宗司這個大笨蛋。」

但這一瞬間的時間就已經足夠。

而企鵝則是像要求助般，用圓滾滾的眼睛望着宗司……

「唔呣——宗司，幫我打領結，菲爾不會打——」

一乃把視線移往紅色企鵝的方向。

她應該相當在意吧，只見她好幾次都拉起暖爐桌被來蓋住胸口，但這種動作反而更加吸引宗司的視線。

「企——？」

女孩們的身體被同時往上拉的暖爐桌被蓋住，其實只有一瞬間看到曝光畫面。

「……妳還是自己打吧。」

「企企企企企——！」

「我也幫妳把衣服脫掉。」

「情急之下只穿回制服而已——」

紅色企鵝不知道爲什麼以獲勝般的表情這麼說道。

並排坐在旁邊的兩名莉莉絲，像照鏡子般一起用彩色眼睛凝視着宗司。

「哥哥，你看到了吧……」

「請負起責任吧。」

「呵呵呵，莉莉絲也喜歡如此聽話的哥哥唷。」

不論這樣是好是壞，至少宗司在這一刻感覺自己獲得瞭解放。

「請負起責任。」

從水手服領口可以看見兩團雪白隆起物。看起來是柔軟又有彈力。

「妳過來一下。」

莉莉絲故意發出電影裏壞蛋的笑聲，然後才縮回身體。

「企企——企企企——」（看見了嗎！「煉獄」的新奧義「瞬間脫衣」！）

「那麼——最後一名的我得去幫大家泡綠茶了。」

「忍耐一下……菲爾小姐，那個……妳的內衣呢？」

宗司雖然鬆了口氣，但還是用有些不安的口吻這麼問道。

「有結論的話就告訴我，還有趕快把制服穿上吧。」

「看來真的很慌張……」

「其實沒有小到讓妳那麼在意的程度。不對，我到底在說什麼啊。」

菲爾用小小的手把領結交了出去。她明明就是元兇，但宗司因爲看見了許多不該看的東西而有所愧疚，所以只能乖乖接下領結打了起來。

綺莉佳、莉莉絲、菲爾都用有些冷淡的眼神看着企鵝。

「妳該不會覺得自己能夠全身而退吧。」

一陣子後，當宗司回到社辦時……

紅色眼睛一直盯着宗司的一乃這麼說道。

「什麼——！」感到驚愕的宗司低聲說完後，眼神立刻被吸引過去並再也無法離開。

「真是因果循環的絕對報復啊。」

「討厭啦——宗司這個大色狼！」

宗司非常迅速地鑽出暖爐桌，然後抓起社辦角落瓦斯爐上的茶壺就往外面衝。

企鵝搖搖晃晃地來到一乃身邊，而一乃隨即緩緩地……

「妳還穿着衣服吧！」

兩名莉莉絲反而探出身子朝宗司逼近。

她似乎正磨磨蹭蹭地重新把衣服穿起來。

「吵死了，別隨便幫人冠上古怪的頭銜。」

「唔呣——最近這傢伙確實因爲有點人氣而開始得意忘形了，幫她脫掉——我絕不認同現在還有新女角出現——」

把視線從莉莉絲身上移開時，宗司順便看了一下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很安靜的菲爾。

「企企——？」

不對，應該說有一半胸部已經露出來了。

「決定什麼！」

「——我決定了！」

像單手抓住籃球那樣，用力抓住企鵝的腦袋。

遲了一會兒後黑色長髮也晃動了一下。

宗司把臉靠近挺出身子的菲爾胸口，然後也稍微拉緊她的制服。這樣子就好打多了。

「我是故意要讓哥哥看見的……」

「啊哈哈哈……那個……啊哈哈哈……」

「唔呣——？我不是說過情急之下只穿回制服——？」

菲爾很驕傲地挺起胸膛。

「沒辦法了……那哥哥要怎麼做妳們才滿意呢？」

「……你看見了吧？」

「唔呣——這樣沒辦法當後宮王唷——」

「啊——沒有啦——那個……」

這時綺莉佳的身體幾乎已經完全鑽進暖爐桌裏頭去了。

一乃咚一聲把額頭整個靠在暖爐桌桌面上，將臉完全藏了起來。

「哥哥……」

從臉頰紅到脖子的一乃，以不知道是鬧彆扭還是生氣的表情縮起肩膀，並且準備把身體埋進暖爐桌被裏。

「嗚嗚嗚，我已經被玷污了……嫁不出去了。」

「企————！」

宗司像是要化解尷尬的氣氛般把視線移開，結果眼神又和綺莉佳對上了。

「趕快答應要負責任吧——」

「企企——！企！」（白崎宗司，你的紀錄是零個！）

雖然這只是無關緊要的閒話，不過她的尺寸大概是一乃以上綺莉佳未滿，但也已經很接近綺莉佳的水準了。

一乃忽然大叫，宗司也忍不住吼了回去，但這次似乎完全和宗司無關。

「……」由於她有些低頭，所以馬上就注意到自己胸前的深谷。

「其實呢…………」

即使企鵝拚命掙扎，一乃也沒有鬆開指頭，她的紅色眼睛射出極爲冰冷的眼神。

但是現在的宗司根本沒有精神去注意這種事情，當然也沒有心思聽企鵝說些什麼。

她的玻璃眼珠還是沒有任何感情，制服——水手服的胸口也沒有領結。

啊啊沒錯，宗司因爲強烈的動搖而放手，橘子也因此而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