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一 四月，为了成为善良人类所做的努力

「如果说……我其实是『永远的使者』，然后拥有『零白夜』这种能冻结全世界的异能，而莉莉丝是要阻止我，并且为世界带来正常终末的『命运的死神』的话，妳们会怎么做？」

一边咬着早餐的吐司，一边浮现这种想法的男孩——白崎宗司这么问道。

坐在对面的双胞胎妹妹，莉莉丝与莉莉丝原本准备把装柳橙汁的杯子放到小巧的嘴边，这时直接放下杯子并且像照镜子一样同时轻轻歪着头说：

「哥哥，你是怎么了……」

「明明国中刚毕业，怎么还出现中二病的症状呢？」

宗司心想难怪对方会有这种想法，微微苦笑了一下。

「没有啦，只是作了这样的梦而已。」

「别管那种完全是中二病症状的梦境了……」

「哥哥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对莉莉丝说吧。」

「啥？」

两名莉莉丝面无表情地盯着感到困惑的宗司。

「不觉得今天的莉莉丝……」

「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因为看不出有什么不同而感到困惑的宗司，开始观察两个妹妹的模样。

可爱但没有表情的脸庞、小小的马尾、即使比宗司年轻三岁依然是太过娇小的身躯、类似淡橘色洋装的变形外套制服，另外有蓝色缎带装饰的胸口就跟矮小的身躯一样相当朴实。

以如同花蕾一般来形容的话，应该就能表达出那种朴实无华的感觉了吧。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但妹妹的模样自己已经看到有点腻了，而现在跟平常根本没有不同。

但是两名莉莉丝镜子般的眼睛还是动也不动地盯着宗司，似乎像在期待着什么一样。

宗司静静地高举双手。

「投降了，真的很抱歉，哥哥实在看不出来。」

「有、有什么办法嘛，她是我的儿时玩伴兼同班同学，在学校里当然会说话啦。」

宗司含糊地点了点头，结果两名莉莉丝迅速缩短距离，移动到从左右两边把他夹住的位置。

「算了，反正莉莉丝也知道……」

「谢谢你，哥哥……」

「可以吗，哥哥？」

目前明明才刚进入春天，但宗司额头已经渗出汗水。

「已经有其他女人了。」

两名莉莉丝故意垂下肩膀，露出沮丧的模样。

他忽然低头看着自己穿着制服的模样。

当然来自于周围，尤其是男学生的眼神也就充满了敌意。

宗司该怎么处理开学典礼当天早上的危机呢。

「在同一个地方度过共同的时间。」

荒谷学园是一所私立完全中学，拥有异常丰富的制服种类算是学校的卖点。不过仅限于女生就是了。

像是把分数直接变成温度的莉莉丝，眼神可以说相当冰冷。

「是这样吗……」

「嗯嗯，等一下见。」

说到女生制服呢，除了有像莉莉丝身上这种经过大幅改变，几乎看不出是制服的服装之外，也有正统派的水手服与运动外套。

从旁边的人眼里看来，宗司可是和双胞胎美少女牵手上学的幸福家伙。

「是这样啊……」

「总而言之，哥哥的意思是……」

「这种惹人怜爱的制服模样后，哥哥都没有话要说吗？」

宗司走在承受着周围视线的上学路途，在走完荒谷学园的漫长坡道（正确来说应该是山路）后终于得到解放。

「能够和哥哥上同一所学校的纪念日啊。」

「那个……这样哥哥很难走路耶。」

「那个……说是同一间学校，但国中部和高中部根本没什么交集唷。大概只有运动会等活动会一起举办吧？而且校舍也离得很远。」

「真是拿哥哥没办法……」

宗司仿佛听见了有某种东西刺进胸口的声音。

「回家路上一起到别的地方去……」

「我是谁？」

宗司和莉莉丝道别后，便朝着设置在高中部校舍旁边那块贴着分班表的板子走过去。

着急的宗司剧烈挥动手脚，甚至还屁股离开椅子拚命辩解着。

「因为能够和哥哥……」

宗司露出困扰的表情——很绅士地把视线从裙子附近移开——然后用指尖搔着自己的脸颊说：

「就算是这样……」

具体来说应该是，兄妹感情融洽地手牵手一起到学校去。

「对、对了，我们在家里就一直在一起了。所以上学时稍微分开一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呜……别、别这样，莉莉丝。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宗司像是放弃一切般眺望着远方，然后再次吃起莉莉丝帮他做的早餐。

这时宗司穿的是没什么特征的立领西装外套。领口处还别着荒谷学园的校徽。

「莉莉丝应该也很清楚，绮莉佳只是我的儿时玩伴吧！」

两名莉莉丝一边说，一边把双手放在头上，摆出自己认为相当性感的姿势。

「好想跟哥哥上同一所学校哦。」

那应该是写着『不打自招』几个字的利刃吧。

「自己只不过是家里的女人。」

「根本没有升上高中的感觉……」

「呜哇——分数也太低了吧。」

「什么都没有，真的…………」

莉莉丝脸上依然挂着微笑，然后可爱地歪着头说：

「国中部的校舍在那边，我们得在这里分开了。」

「但哥哥马上就举出泽村绮莉佳的名字，哥哥已经没救了。」

「哦……有了。」

「莉莉丝不觉得啊……」

「实在太迟钝了。」

「我没这种意思！只是觉得制服和国中没两样而已！」

「虽然很可惜，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而男生基本上就是立领制服与运动外套的打扮，要说变化的话大概就只有颜色而已吧。

莉莉丝虽然脸露笑容，但凝视着宗司的视线依然相当冰冷。

「你们还一起吃午饭……」

「当然满分是一百分。」

「因为哥哥在学校……」

两名莉莉丝以寂寞的眼神往上盯着宗司的脸看。

可以说感觉不到任何变化。

「别说这种容易引人误会的话！」

放下在后脑勺交叉的手臂，不再维持那自认为相当性感的姿势后，莉莉丝便露出一丝丝微笑。

「莉莉丝还是很高兴。」

「根本不是只有说话吧，哥哥。」

宗司急忙制止平常明明没什么表情，只有这种时候眼睛才闪闪发亮的妹妹。

「牵手就可以了。」

宗司刚好今年从国中毕业进入高中部，而两名莉莉丝则是进入国中部就读。

差了三岁的话，兄妹就很难一起读国中或是高中。

输给从妹妹可爱微笑深处散发出来的压力，宗司只能无力地垂下肩膀并且点了点头。

「这样莉莉丝去上学时又多了一项乐趣了。」

「今天是莉莉丝进入荒谷学园国中部就读……」

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吧，宗司依然搔着脸颊，而且视线还不停地到处游移。

「亏我还以为能跟哥哥变成同学呢。」

「和莉莉丝手挽着手上学比较好？」

「莉莉丝明明没有说是谁……」

「还是什么？」

这时宗司也挤在人群当中，开始在板子上寻找自己的姓名。

「看见不再背小学生书包，又朝成人的阶段前进了一步的莉莉丝……」

刚才那个表示能在同一个地点度过共同时间就满足的贴心妹妹，究竟到哪里去了。

而且他还露出心虚的表情，像是要求救一样游移着视线。

心情愉悦的莉莉丝，与表情像是在忍耐头痛般的宗司吃完早餐后，兄妹便感情融洽地一起到学校去。

两名莉莉丝由左右两边把脸靠近宗司，并且开口表示：

「假日时一起出去玩……」

莉莉丝则露出灿烂的微笑。

「莉莉丝好想跟哥哥上同一所学校哦……」

宗司顿时陷入狼狈的状态，但是莉莉丝的『哥哥，莉莉丝好寂寞』光线依然相当猛烈！

「但莉莉丝说的是事实吧？」

宗司虽然好像已经豁出去了，但说的话却完全是在帮自己辩解。

「那么哥哥，之后再见了。」

「这样啊……只要莉莉丝高兴，哥哥就很高兴。」

以国中一年级来说两个人的身躯依然太过娇小，虽然像是要强调身材般挺起胸部，但是却造成反效果，这时带着褶边的短裙也跟着轻轻晃动了起来。

当然目前板子周围一定是充满人群。

「愿意留级等到莉莉丝变成高中生——」

「还是说哥哥觉得……」

当然脑袋里也一边想着，该怎么跟绮莉佳说明这个头痛的问题。

「反而觉得脚步愈来愈轻松呢。」

「那个……今后午休时间之类的时候，莉莉丝要不要也跟我们一起啊。」

莉莉丝「哼」一声讽刺地扬起嘴角并且耸了耸肩。

两名莉莉丝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缓缓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两分……」

实际上，宗司的制服只有领口的校徽颜色改变，其他都跟国中时期一模一样。

「嗯嗯，但我还是先问一下绮莉佳……」

宗司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

原来有人从后面遮住他的眼睛。

背上则传来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感觉非常幸福的柔软触感。

宗司记得这两团软绵绵的隆起物——具有葡萄柚的尺寸与棉花糖的柔软度——所带来的触感。

「绮莉佳……」

「答错了——」

「骗人！应该说声音明明就是绮莉佳！」

「啊哈哈哈哈……」

柔软隆起物的主人一边发出愉快的笑声，一边把宗司往后拖，将他带离了板子旁边拥挤的人群。

来到距离板子相当远，周围没什么人的地方之后——

女孩才把遮住宗司双眼的手移开。

宗司回过头去一看。

站在那里的，果然是他的儿时玩伴泽村绮莉佳。

将银色头发左右绑成两条马尾的绮莉佳，还在上面加了心型图案的小发夹。此时她正用蓝色大眼睛盯着宗司，而且还一边露出向日葵般的灿烂笑容一边说：

「正确答案是『可爱可爱』的绮莉佳小姐！」

「一定要加可爱可爱吗！」

她的制服虽然是常见的运动服外套，但是到处都经过简单的改造。值得特别一提的，当然就是她高高撑起胸口红色领结的丰满胸部了。如果莉莉丝的胸部可以用无与平来形容的话，那么绮莉佳无疑就是巨与丰了。

从改短的裙子与运动服外套伸出来的手脚，目前正元气十足地活动着。

「那还用说！」

她像是在说万岁般高举起双手，然后用力敲着宗司两边的肩膀。

「要好好爱护她哦。」

然后还用有些大舌头，总之就是近似小孩子的平板口气说话。

「像这样轻轻按一下。」

「喵呜？」

具体来说，站在那里的她目前正微微挺起背杆，然后把丰满的胸部撑在讲桌上。

最后他只能直接回到自己教室，参加即将举行的班会。

传出来的是很会耍帅的声音。

「不用妳鸡婆啦。」

「我和宗司不同班了啦！」

依然面无表情的菲尔，以倾斜红发上的猫耳来代替歪头的动作。

「拿去吧！」

「绮莉佳小姐有一件很遗憾的事情要发表。」

「咦咦咦咦咦咦，国中三年一直都同班，现在却各分东西了唷！这是足以让罗密欧与茱丽叶都吓一跳的悲剧耶！」

「性能竟然还这么强啊！」

「就是呢——」

宗司忍不住站起来这么大叫，他这次不只看向周围而是环视整间教室，但其他学生也一样都把视线移开。

「我看妳还是先跟莎士比亚道歉吧。」

「唔呣——？猫耳朵？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宗司已经苦着一张脸，而绮莉佳则再次开始拍起他的肩膀。

「嗯——绮莉佳小姐反而比较担心在新班级里没办法认识新朋友的宗司呢。」

「嘿！」

「咦咦咦咦，明明就有啊，对吧！」

「将来预定要改成白崎绮莉佳，不过这样实在不太好念。」

「其他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咦——因为宗司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啊！」

当然银色马尾与胸口的隆起也因此而轻轻晃动了起来。

「所以为了帮宗司加油，我就做一个『绮莉佳小姐加油娃娃』来给你吧。」

「再见了，宗司——等会儿见唷——！」

「想去保健室的话，随时都可以跟我说唷。」

「唔呣——你不会是太累了吧？要不要去保健室？」

宗司对一边眨眼一边比出V字形胜利手势的绮莉佳大声叫道。

其实没有真的生气的绮莉佳晃动銀发与短裙裙䙓转了一圈，然后从宗司正面看着他的脸说：

「为、为什么踩我？」

顺带一提，从国中开始，『白崎宗司与泽村绮莉佳没有在交往』就一直是荒谷学园的七大不可思议其中之一了。

菲尔的红色长发上确实长了一对猫耳朵。

「等等，给我这个也没有用吧……」

她骄傲地举在手上的，是卡通造型的宗司娃娃，大小应该有四十公分左右。

「虽然是很适合妳没错啦。」

「什么……就这样？」

「不要浪费时间做这种无谓的事情好吗！说起来呢，我拿着以自己为模型的娃娃也很奇怪吧！」

「好痛啊！」

「秘藏的道具？」

「对啊，这样比较……嗯？」

绮莉佳一按下宗司娃娃的肚子，娃娃眼睛的部分就开始发亮，而内藏的录音机也产生反应。

绮莉佳像是难以置信般，以夸张的动作耸着肩膀并且摇了摇头。

「按肚子这里就会用宗司的声音说话唷？」

在菲尔老师眼前，坐在最前面一排中央位子上的宗司静静地举起手并且问道：

导师是个很娇小的女性。

最后一声是宗司询问周围其他学生的意见。

「谢谢妳能够理解。」

「我不懂，真的完全不懂……」

「那个……老师……妳头上为什么长了猫耳呢？」

「因为绮莉佳小姐是姓『

㊟

河合』啊。」

「啊哈哈哈，自己愈说愈没有信心。」

但其他学生瞬间就把视线移开了。

「话说回来，罗密欧与茱丽叶这个故事本来就满扯的了。感觉好像因为情势与一时冲动就殉情自杀。」

宗司虽然从后面追了上去，但还是没办法让绮莉佳停下脚步。

「等等，等一下啊，绮莉佳！」

绮莉佳像是头上浮现问号一样晃着銀发歪着头说道：

『哦，绮莉佳，我的甜心，妳的眼神有百万伏特的电流啊，宝贝。』

「啪啦啦啦——绮莉佳小姐亲手做的宗司娃娃——」

「妳很快就能交到新朋友了吧，别太担心啦。」

「我没说过那种话啊！」

「很遗憾？怎么忽然丢出这种话题……」

「算了，先别管这个了。」

「不是要妳等一下了吗？可恶，那家伙的脚程怎么那么快！」

「呣唔唔唔唔唔……」

「等等，妳应该懂吧，老师！妳头上的猫耳朵究竟是怎么回事！」

面对眼眶含泪并且怒吼的宗司，绮莉佳立刻鼓起脸颊然后把头转到一边去。

讲难听一点，这根本是小俩口在吵架。

「老师……妳为什么穿着学生制服？」

顺带一提，她穿的是红色水手服。

「妳叫泽村绮莉佳吧！不但姓氏不是『河合』，而且就算是『河合』也不构成加上可爱可爱的理由！」

她的蓝色眼睛看起来非常严肃，让宗司忍不住屏住呼吸。

「没关系没关系，绮莉佳小姐会经常去找你玩。这样休息时间你就不会寂寞了。」

「菲尔老师听不太懂你们在说什么耶——」

「这样宗司会很像自恋的怪人哦！」

「有什么问题要问老师的吗？」

我可能是触碰了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吧——宗司如此自问自答并且坐回位子上。最后又抱住自己的头。

「嗯嗯，连续发『ㄑㄧ』的音确实比较拗口……不对！我的将来怎么在不知不觉间就陷入难以挽回的地步了。」

宗司露出打从心底觉得很可疑的表情，绮莉佳并不理会他，打开自己的书包然后在里面摸索起来……

「等等，妳想一下，其他人要是看见男高中生拿着以女同学做模型的娃娃，会有什么想法！」

「说的也是……」

——当然其他还有好几个可以吐槽的地方。

宗司虽然拚命想叫住她，但绮莉佳已经晃动着銀发，踩着轻快的脚步朝校舍走去。

「啊，差不多该走了，不然班会要开始啰！」

「真是的——宗司也太爱面子了吧。没办法了，只有把绮莉佳小姐秘藏的道具借给你了。」

脸上带着灿烂笑容的绮莉佳，准备把娃娃交给宗司。

「是我努力合成出来的！耶——！」

认为这是好主意的绮莉佳轻轻敲了一下手，接着脸上就露出宛如向日葵田一样的灿烂笑容。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在加上菲尔本身的容貌后，看起来确实很像是国中部的学生。至于穿起来合不合适嘛……

绮莉佳踩了宗司的脚，而且还在上面猛踩个不停。

「不用了，那个……很抱歉，我没事了。」

「太瞧不起人了吧！就算是我，也是可以交到朋友……应该啦，我想。」

那对无论怎么看都像是真货的耳朵，目前正以只有透过神经控制才能做出来的动作左右晃动着。

「那应该就没关系吧——」

「唔呣——？」

「唔呣——我是菲尔老师唷——新生们，请多指教。」

绮莉佳考虑了五秒左右，才啪一声敲了一下手掌。

（注：日文里姓氏「河合」的发音与「可爱」相近。）

「咦——？」

宗司呼一声松了一口气。比想像中还要轻微的事态让宗司不再那么紧绷。

老师有着火焰般的红发、看起来像学生的娃娃脸，以及与身材不搭调的硕大胸部。

「好的，谢谢老师……」

「菲尔老师会在那里帮你上禁忌的个人授课。」

「老师不能说这种话吧！应该说有很浓的犯罪意味耶！」

「呜哼——啊哈——呣呼——」

「用这种平板的口气到底想说什么！」

「这是大人的娇喘。」

「完全不性感！没有一丝性感的气息！太夸张了！」

「唔呣——……竟然敢如此吐槽老师。你很有一套嘛。」

不知道为什么，老师竟然佩服起宗司来了。

「我爱上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老师竟然爱上宗司了。

「真的够了。请老师继续开班会吧。」

宗司再次抱着头并且如此恳求着。

「真拿你没办法——既然心爱的人都这么要求了，现在就让你一个人静一静吧。」

虽然才刚升上高中，但是看来自己被编进一个很恐怖的班级了。

宗司心里顿时有这种不祥的预感。

他的预感根本就不准。

他就这样和平且安稳地——大概只有妹妹和儿时玩伴吵架并互殴，然后导师自称是家庭访问而潜进房间这种程度的事——

「真讨厌这样还认为很平稳的自己。」

度过了半个月左右。

「虽然不知道妳在搞什么……不过先等一下吧。」

女孩撩起黑色长发并且把椅子往后拉。

「哦……」

刚才就拉出椅子的她，这时候才坐到宗司对面。

是适合十五岁少女的笑容。

女孩发出似乎被春风一吹就会消失的细微笑声。

「我再叫几个人来……啊啊，应该可以吧，一乃？」

「她光明正大地在桌上放了一个娃娃。那个娃娃是穿着西装外套制服的男学生。」

从教室窗户吹进来的春风晃动着她的黑色长发。

「跟善良的人比起来，我比较不讨厌奇怪的人。」

女孩的眼睛跟窗外的夕阳一样红，但是却相当冰冷。

「等等、等等、等等！妳想做什么！」

宛如淡淡花香的气味是来自于她的黑发，或者只是春天的味道呢。

这时她脸上露出来的笑容既不成熟也不遥远……

宗司轻轻耸了耸肩。

不过那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

「嗯嗯，我纯粹按照字面上的意思去解释，然后多听别人说话后，不知不觉间就变成这样了。」

「啥？妳是说扑克牌的大富豪吗？当然知道啦。」

但是她没有坐下来，只是扬起红唇并且继续说道：

「叫我一乃就好了，然后我也会叫你宗司。」

「虽然不知道算不算称赞，但还是谢谢妳。」

女孩以符合她冰冷感的沉静声音这么说完后，宗司便点了点头。

放弃追究许多事情的宗司，为了回避两个人玩大富豪这种极为无聊的游戏而拿出自己的手机。

身上明明穿着黑色水手服，却让人联想起不属于现在这个季节的雪。

「正如我所想的，娃娃的模特儿也是一个怪人。」

「我想也是。」

「看来还很困难。」

「你这男人的理解力也太差了吧。」

「小时候老爸曾经对我说『你要多听人家说话』。」

某天放学后。

「我不叫做『妳』，我的名字是森冢一乃唷，白崎宗司。」

宗司像在忍受头痛一样把手指放在眉间，然后大大叹了一口气。

「这样啊。」

从口袋里拿出新的扑克牌并且开封后，女孩就开始洗起牌来。

「当然是要玩大富豪啊。」

「原来如此，很简单易懂的理论。」

「你知道大富豪吗？」

「多听别人说话后，你有什么变化吗？」

「为什么？」

「从前我曾经听过，要成为一个善良的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努力。」

「明明没有任何好处，却愿意帮人家做人生谘询的怪人。」

这让她散发出极为成熟的气息，而且看起来像是站在很遥远的地方。

虽然不是在互相较劲，但她的视线一直放在宗司身上，而宗司也持续凝视着她的红色眼睛。

在这样的奇妙因缘下，宗司就硬是被拉进一乃所组成的『游戏同好会』里了。

「那我要听妳说什么？」

宗司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并且点了点头。

有着秾纤合度身躯的女孩，身上的黑色水手服让她看起来像魔女一样。

有着火焰般眼睛与赛雪肌肤的少女则一直盯着宗司看。

「……还是第一次有人继续问下去。大家通常会觉得不过是小时候所犯下的愚蠢失败罢了。」

傍晚的教室里，当宗司独自坐在位子上发呆时，一个女孩摇曳着黑色长发出现在他面前。

「有一个需要订正的地方，那就是我没有帮人家做人生谘询。只是听人家的烦恼而已。」

「什么然后？」

宗司再次像小丑在搞笑般耸了耸肩。

「幸好我不是善良的人。」

「当然可以了，宗司。」

「因为没什么烦恼要跟你谘询，所以算是赔罪吧？」

那光泽又美丽的黑色长发，像是可以融入于黑夜一样。

「嗯嗯。」

可能是宗司想太多了吧，感觉森冢一乃似乎露出相当明显的高兴笑容。

「我想…………那个女生大概是銀发然后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吧。」

宗司虽然稍微抱怨了一下，但女孩却完全不在意，直接把手伸进黑色水手服的口袋里。

黑色长发的少女撩起黑发并点了点头。

「我觉得被奇怪女生当成模特儿的男生应该也很怪，所以就来看一下。」

「人类之所以进行某种行动，就是期待能从那种行动里获得些什么唷。当然，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行动就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吹进来的春风晃动着她的黑发。

「那太好了。我讨厌善良的人唷。」

「哦……」

「搞不懂妳在说什么，还说人家是怪人，我看妳自己才是最怪的吧！」

女孩随口这么讽刺宗司。可能是习惯吧，接着就又看见她撩起黑色长发。

「嗯嗯，我是啊。」

更不会让人感觉冰冷。

「然后呢？」

伸到宗司鼻子前面的扑克牌是红心A。

「两个人玩大富豪吗！等等，应该说为什么要玩大富豪！」

宗司这么大叫着，这时女孩像拿着小刀一样迅速将一张扑克牌对准宗司的鼻子。

「不是吧，我想我已经算很正常了。」

「我班上有个奇怪的女生。」

「你是白崎宗司？」

「那么为了成为善良人类的努力已经开花结果了吗？」

「我想他不是这个意思吧。」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