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誌一 比這更重要的事
《我與一乃的遊戲同好會活動日誌》 · 葉村哲 · 6900 字
森冢一乃沒有出現。
但是卻有一頭猛獸出現了。
「吼吼——獅子綺莉佳要把宗司喫掉囉。」
雖然已經九月了,卻還是暑氣逼人的新學期第一天的下午,荒谷學園第三舊校舍的遊戲同好會社辦裏,宗司一打開門馬上就看見——不知道什麼原因打扮成獅子的綺莉佳已經站在那裏了。
「怎麼新學期一開始就在那裏胡搞啊。」
「耶嘿嘿——很可愛吧。」

她脖子上披着毛茸茸的圍巾,身上穿着豹紋比基尼,手腳與臀部上面同樣有着毛茸茸的手套、拖鞋以及尾巴。
而散發出牛奶甜香的銀髮則是分成兩邊,並且用帶骨肉塊形狀的髮夾固定住。
她的胸部明明像兩顆特大棉花糖一般,雪白的肚子卻看不見一點贅肉,這種身體曲線已經可以說是犯規了。
雖然充滿盛夏太陽般健康活力的綺莉佳十分適合豹紋比基尼……但怎麼看都不像只獅子啊。
「我是獅子唷,吼吼!」
但她本人似乎很堅持自己是隻獅子。
「吼——」
可能是想要嚇唬人吧,只見她舉起戴着毛茸茸肉球手套的雙手吼叫着。
「糟糕——老實說真的很可愛。不過,綺莉佳啊……」
宗司乾咳了一聲,轉開注意力繼續說道:
「公獅子纔有鬃毛唷。」
「咦!」
綺莉佳藍色的眼睛瞬間變大並且眨了一下,接着馬上把圍巾脫下來並且再次……
「吼——要把你喫掉唷!」
「這樣啊——真是稀奇。是感冒了嗎?」
「哇哈哈,辛苦你了。」
「我也想去啊,不過去問一乃的事情時,老師交代了一些工作要我幫忙。」
「呵呵,我也真是沒用。」
「而像只獅子一樣,更加積極、大膽的綺莉佳誕生了!」
「啥?」
「無故缺席嗎——嗯……一乃是自己一個人住對吧?」
「是可以啦,不過宗司你不去嗎?」
「Non !」
「然後你又不好意思拒絕對吧?宗司依然是個爛好人耶。」
綺莉佳這時候幾乎是後仰來挺起自己的胸膛。
「『少瞧不起人了』。」
「喀啷」一聲過後,菜刀的刀身被綺莉佳的手刀切了下來。
「嗯,我知道啊。」
綺莉佳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事情般,一邊把食指放在嘴脣上一邊歪着頭問:
綺莉佳露出了不適合她的冷漠表情,同時說話聲也相當冰冷。
「妳說什麼……」
「哈囉——一乃,妳在嗎?還活着嗎,還是已經死掉了?」
「啊哈哈哈,宗司真的很可憐耶。」
綺莉佳邊按門鈴邊大叫着。
「我把剛纔那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妳。」
「……噗——真無趣……」
「啊啊,一乃今天沒來學校。」
開學典禮的午後,白崎宗司與澤村綺莉佳經過了這樣的對話之後便分開了。
「我也知道這沒什麼用,但已經沒有別的手段了。」
獅子綺莉佳小姐露出有些無趣的表情,並聳了一下自己完全裸露的肩膀。
從她飄動的黑髮裏飄散出些許花香,白色襯衫縫隙裏露出藍色內衣,菜刀化作一道銀色光芒劃過空氣。
而一乃只能任憑身體往後飛退。
接着再度轉過身子,奮力揮舞着手裏的菜刀。
啊啊——她的心快要死了嗎?
「那我就不客氣了!」
宗司吞了一下口水。
一陣子後,門喀嚓一聲打了開來,一乃也從門後露出了臉。
「真的很不希望妳把那傢伙拿來當基準耶……」
「對了,一乃怎麼沒來呢?那傢伙平常總是第一個到社辦來等宗司的。」
『丑角的光榮』澤村綺莉佳——她利用「變身」能力將手變成了鋼刀。
「就是我沒辦法呼喚火焰長槍,也沒辦法展開結界,動物們也都不在了。」
說完便敲了一下地板並迅速站了起來。
自暴自棄的紅色眼睛,開始看着綺莉佳的藍色眼珠。
「呼,我也已經有所成長了。」
「咕嗚嗚嗚,這種誘惑力……」
「啊,肉球的觸感還滿舒服的——等等、等等,是說妳幹麼扮成獅子啊!」
「纔不是呢。」
綺莉佳換回學園制服——襯衫、領帶、深藍色迷你裙等一整套的夏季制服,但繫上了鏈子狀的皮帶稍稍做了些改變——然後才離開學校。
綺莉佳隨即毫不客氣地脫鞋進到房間裏,直接低下頭來看着一乃。
長及腰部的黑髮像是萎縮般完全沒有光澤,整個看起來相當乾燥。
像根枯木般靠在牆壁上,並且用纖細手指撩起散亂髮絲的一乃動作看起來相當隨便,但卻散發出一種讓人戰慄的豔麗——而且散發出與綺莉佳充滿朝氣的魅力完全相反的頹廢感。
「宗司——你的貼心反而讓我感到心痛唷——」
「忽忽忽忽、忽然就說要有肉體的互動,這讓綺莉佳嚇到大喫一驚唷!」
「不、不會吧……」
「有什麼事嗎?」
原本如雪一般的肌膚,這時更是白得像冰霜一樣。
「這也是妳害的唷?」
「少囉嗦……總之就是這樣,那就拜託妳囉。」
「妳以爲這種東西可以敵得過『丑角的光榮』嗎?」
「跟一乃比起來,我還差~~~~多了!」
面對如此大言不慚的綺莉佳,一乃微微動了一下手指。
「哇——是獅子耶——好恐怖哦——」
「我也很想脫離爛好人的行列,但看來不是那麼容易啊。」
不知道她是怎麼辦到的,只見她頭上的獅子耳朵,與從比基尼(下半部)上長出來的獅子尾巴都左右搖晃着。
綺莉佳這時將藍色眼睛稍微眯了起來。
宗司的注意力幾乎被快要從豹紋比基尼裏蹦出來的胸部吸引過去,但他還是拚命地將視線移開。
「不知道耶。我剛纔到教職員室去問過了,老師也說沒接到她的電話。」
「嗯嗯。」
菜刀碰上了手刀。
來到山麓附近的公寓之後,她隨即乘坐電梯來到一乃的房間前面。
她翻轉黑色長髮與白色襯衫的衣襬,外露的修長大腿往前大大跨出一步,隨手就抓起廚房裏放在流理臺上的菜刀。
「等等,老實說妳現在這樣已經很大膽了。」
一乃她獨自一人住在學校山麓附近的公寓裏。
當然這口水不是爲了獅子綺莉佳小姐搖晃的胸部而吞……不過也有一點點關係就是了。
「……這又是什麼意思?」
森冢一乃雖然裝出冷靜的模樣,但內在應該還是寄宿着『煉獄』的火焰異能。
但現在從她身上卻感覺不出那道火焰。
綺莉佳一邊和幾個朋友打招呼,一邊回想着曾經去過一次的一乃家並且快步往山麓走去。
「OK——一乃的事情就交給綺莉佳小姐吧。」
綺莉佳跟步行的學生一樣走下山路。
一乃的紅色眼睛散發出無精打采的氣息,只將一件襯衫(尺寸較大,而且沒有釦子,只是用安全別針固定)套在穿着淺藍色內衣的身體上來取代睡衣。
「少瞧不起人了。」
「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妳啊,澤村綺莉佳。」
獅子綺莉佳眨了一下藍色眼睛,豪爽地接下了任務。
「我不知道妳發生什麼事了,不過別在我面前露出那種半死不活的樣子。」
「問得太好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麼覺得這傢伙愈來愈惡劣了呢~~」
最後她就呈大字型,躺在玄關後面通往兩個房間之前的廚房地板上無法動彈。
綺莉佳說完最後一個字,便將一乃整個人轟飛出去。
眼前可以看見在學園前巴士站牌排隊的學生,以及由山路往下走的學生。
「爲什麼說法文……」
「『煉獄』消失了。」
荒谷學園的制服種類繁多,平常放學時就能看見水手服、運動外套以及洋裝等令人眼花撩亂的服裝。
「妳不是感冒或是生病吧?」
綺莉佳的臉瞬間染紅,焦急地揮動戴着肉球手套的雙手。
綺莉佳驕傲地雙手扠腰並且在宗司眼前挺起胸膛。
「抱歉,想說妳表演得那麼辛苦,還是要有點互動纔行……」
綺莉佳再度挺起胸部。
「這個模樣就是證據,證明可愛的小貓綺莉佳已經消失!」
「哼,綺莉佳小姐也有成長唷。」
一乃再次用纖細的手指撩起黑色長髮,接着將只剩下刀柄的菜刀扔到地上。
「什麼叫嚇到大喫一驚,意思根本一樣吧!還有我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綺莉佳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用戴着肉球手套的手拍了拍宗司肩膀。
「所以呢,可不可以麻煩妳去看一下她到底怎麼樣了?」
「這是什麼意思?」
原本紅色與藍色眼睛一直互相凝視。但這時藍色眼珠稍微晃動了一下。
一乃因此眯起紅色眼睛,揚起紅脣露出調侃的笑容。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唷。」
一聽見這句話的瞬間,綺莉佳的視線立刻變成一片模糊。
在一乃還來不及反應之前……
那雙藍色眼睛就像下雨般忽然滲出水來。
「笨蛋,妳爲什麼要哭呢?」
「咦,我在哭嗎?」
「……沒有,應該是我看錯了吧。」
一乃的白色手指將綺莉佳的眼淚拭去。
那些水滴給她異常灼熱的觸感。
「我去泡些紅茶,我們一起喝吧。」
「嗯,好啊。」
………………
…………
……
「抱歉一直穿着睡衣,紅茶泡好囉。」
「嗯,謝啦。」
在經過廚房之後的主臥室裏,兩個人在隔着一張小白桌的坐墊上坐了下來。
只在淺藍色內衣上套了一件襯衫來當作睡衣的一乃,以及整齊穿着夏季制服的綺莉佳面面相覷,兩人眼前剛泡好的紅茶不停冒出熱氣。
「我呢,內心有一個相當令人恐懼的疑問。」
「老實說……我完全不知道妳在說什麼……」
罩着一件襯衫的一乃抱住自己的頭並開始用力亂抓,絲毫不理會漂亮的黑髮變得凌亂不堪。
「想說從三十五度斜角敲下去的話可能修得好。」
「『煉獄』消失……是在暑假當中,我們還住在宗司家裏時的事情了。」
依然低着臉的一乃憂鬱地嘆了口氣。
空間裏因此飄蕩着一股幾乎快聞不出來的細微花香。
「啊啊啊啊,果然如此嗎?怎麼會這樣啊!」
感到不可思議的綺莉佳歪着頭這麼問道,而她分成兩邊的銀髮也像是尾巴一樣隨之擺動。
每當她抓頭時,用安全別針固定住的襯衫縫隙裏似乎就能看見淺藍色影像。
「就是一乃忽然說『我膩了』,然後就跑回家的那時候嗎?」
「真是冷淡……」
「因爲妳一吐我們就會『吵』嗎?」
「我不太喜歡增加房間裏的東西。」
讓現場飄蕩着哀慼與沉默的苦悶。
「我不像宗司那樣愛吐槽,所以會直接當成沒聽見唷?」
「嗯嗯,『煉獄』就是在我回來那天消失的。」
「嗯嗯,我知道,就是喜歡上他了對吧。」
「唉呀,妳有寫日記嗎?」
「算對但也算不對!」
「失去『煉獄』以及大和撫子屬性的我,就只是個會做家事的年輕太太兼冷豔的絕世美女而已啊。」
一乃微微閉起紅色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紅色瞳孔上留下影子。
說說話啊——是的,綺莉佳將原本要說出口的話又吞了回去。
磅!一乃用力捶了一下桌子。
「沒錯,我森冢一乃,十六歲……」
「其實我心情很複雜。」
忽然站起來的一乃身上完全看不出剛纔的醜態,這時她拉好襯衫凌亂的下襬,以優雅的動作撩動黑髮之後才又在桌子前坐了下來。
雖然襯衫下面的淺藍色內衣褲已經整個外露了,但綺莉佳卻像是完全沒興趣般聳了聳肩。
「真是太讓人感到困擾了。」
綺莉佳露出滿臉的笑容。
滾滾滾——滾滾滾——
「那不是一個多禮拜前的事了嗎……」
「這是什麼答案!」
低垂的臉孔、散落的瀏海、看不見的情緒……
「一乃……」
「好痛,喂喂,妳來真的啊。」
「我自己也覺得好久沒說了。」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糟糕的一乃。」
「剛纔的冷笑話就是會讓人那麼想唷,根本就不像妳嘛。」
一瞬間,綺莉佳的藍色眼珠裏浮現放心的情緒。
「恭喜了,一乃。」
綺莉佳遲了一會兒後也同樣放下空杯子,接着把藍色眼珠移往一旁並開口說道:
「不是啦——我不是變態——」
或許是感到相當疼痛吧,只見一乃紅色眼睛的眼角浮現出淚水。
「我是完美的大和撫子,絕不是什麼變態……雖然被認爲是變態,宗司纔可能對我做些激烈的事情,也纔會比較有趣。不對,妳在想什麼,快冷靜下來啊森冢一乃!」
「回過神來之後,才發現自己相當享受扮演這種角色,而且宗司實在太過遲鈍,所以我的行爲也自然愈來愈激烈,最後甚至覺得讓認真起來的宗司侵犯也無所謂,明明知道不應該這麼想的!」
磅!一乃再度捶了一下桌子。
從紅茶裏傳出一股類似一乃身上的淡淡花香。
她一邊喝,一邊還觀察着周圍的環境。
「這樣啊,味道滿特別的。」
「總之呢!」
「一乃,妳從剛纔就不斷在自爆唷……」
「嗯,好幾年前就有這種習慣了。」
方纔充滿整個房間的哀慼氣氛已經完全消失,綺莉佳以無奈的表情聳了聳肩,然後拉了拉迷你裙的裙襬。
「綺莉佳手刀!」
那是相當沉重而且不知所措的聲音。
不知道爲什麼,滾動的速度變快了。
綺莉佳伸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
「不是這樣的,那根本不是我,那不是真正的我啊。」
「是哦。」
小白桌甚至因此而微微彈了起來。
「……這沒什麼好恭喜的。」
一乃輕輕晃動黑色長髮並抬起頭來。
紅色眼睛真摯地回望着綺莉佳。
「應該說一吐槽又要沒完沒了了。」
「說起來呢,我是爲了調侃對女性沒有免疫力的宗司纔會做出那些行爲。不過途中我自己的心態也產生了一些變化……」
可能是不想理會一乃了吧,只見綺莉佳已經開始用手指玩弄着自己的銀髮。
「是嗎?那妳幹麼還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你們是不是都認爲,我是一個超級癡女兼變態啊?」
「過了這麼久,我也早就從『煉獄』消失的打擊裏恢復過來了。」
「感覺好久沒聽見妳這句耍帥的臺詞了!」
「什麼超級癡女兼變態,都是我的演技而已啦!」
「一乃……」
被一乃氣勢所嚇到的綺莉佳額頭上已經浮現汗水,但一乃卻像是沒注意到這件事般,繼續在快要能接吻的近距離下發表言論。
由於眼前有個毫不在意內衣褲被人看見的精神錯亂者,讓她有些在意自己是不是也曝光了。
「嗯、嗯,我會聽的,妳先冷靜下來。」
「變過去式了……」
最後一乃撞上了牀腳才停了下來。
「總之,不論是COSPLAY還是煽情的發言與挑釁,全都是爲了玩弄宗司的演技唷,那些行動絕對不是出自於我的真心,絕對不是!原本不是!」
「妳聽我說!」
滾滾滾滾滾滾滾滾……
「『煉獄』消失了啊。」
「我跟妳相反,房間裏堆滿了各種東西。最多的應該是日記吧。」
「該怎麼說呢,總覺得認真聽妳說話的我像傻瓜一樣。」
一乃爲了逃避現實,開始在地板上反覆滾動着。
但她依然探出身子把臉靠近綺莉佳。
「……其實不跟宗司、妳還有莉莉絲見面,獨自躲在房間裏的這段時間已經足夠我重新檢視自己了。」
「是個充滿意外性的超級美少女,絕對不是什麼變態。」
「我很冷靜啊,妳聽好囉,說起來呢——」
「一點都沒說服力唷。」
不過綺莉佳應該不討厭這種味道吧,只見她直接就把紅茶喝了下去。
此時綺莉佳臉上浮現宛如人造花般的笑容,但這實在很不適合看起來就像太陽一樣的她。
「是花茶唷。」
「今天沒去學校,就是因爲『煉獄』消失了嗎?」
「不是。」
但她卻不再追問,只是輕輕搖着銀色頭髮並改變了話題。
「我不是壞掉的電視好嗎!」
一乃房間的擺設相當簡單,裏頭就只有嵌入式衣櫥、排滿教科書的三層書架以及牆壁邊的牀鋪而已。
兩人就這樣進行着沒有什麼意義的對話,不久後一乃便把喝完的紅茶杯放到桌上。
「事到如今妳爲什麼還在說這種蠢話啊!」
坐在地上的一乃直接輕輕撩起黑色長髮。
兩個人忽然面面相覷,一起露出了微笑。
「打起精神了嗎?」
「嗯嗯,似乎好一點了。」
「對了,那妳今天到底爲什麼沒去學校啊?因爲煩惱自己是不是變態嗎?」
忽然想起這件事的綺莉佳這麼問道,而一乃則是臉頰微紅並且忸忸怩怩地玩起手指來。
「那個……我是忽然考慮起自己是不是變態?」
忸忸怩怩的一乃就像個戀愛中的少女般(但不太適合她),把眼睛往上抬來看着綺莉佳。
綺莉佳忍耐着背後產生的一陣惡寒,點了點頭後要一乃繼續說下去。
「然後不知道爲什麼,就覺得很不好意思見到宗司,呀!」
把手放在臉頰上的一乃很害羞般拚命搖着頭。
雖然黑色長髮跟着搖晃,空氣中也飄着一股淡淡花香,但這些事根本都不重要了。
「有個大笨蛋正站在綺莉佳面前~……這種模樣的一乃好恐怖啊~好討厭這種一乃哦~好噁心哦~」
綺莉佳露出被強迫喫下成堆青椒時的表情呻吟着。
但是森冢一乃卻毫不容情。
「一想到他有可能當面罵我『變態』,我就……啊啊!」
「一乃,不能繼續說下去囉!」
「啊,糟糕,差點就要造成無法挽回的錯誤。」
「我看妳還是把自制心這三個字直接刻在腦袋上會比較好一點。」
「好像真的是這樣,總之我明天會去上課就對了。」
「不要緊嗎?」
「下地獄吧,這個惡劣的貧乳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回來了——」
「最後只剩下把妳痛扁一頓好封住妳的嘴這件事了。」
同一時刻,在另一個地方。
「妳真以爲自己能辦到這種可笑的事情嗎?」
「哥哥,你回來啦……」
「結果還是那一句『存在的東西,它永遠都會在那裏』嗎……」
「這是宗司常說的話吧。」
她們像兩隻高傲的野獸般吼叫着。
接着兩個人的拳頭便揮了出去。
和平對話着的兩個人很自然地站了起來,隔着白色桌子目測彼此之間的距離。
兩人的拳頭都筆直地轟在對方臉上。
「要上囉。」
「去死吧,這個可惡的巨乳女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不知道爲什麼,臉上都掛着相當高興的笑容。
「我只是覺得還是先不要見面比較好。」
「啊啊,這是今天最『惡劣的玩笑』囉!」
嘶——她們像是拉弓般將單手單腳往後退去並且開始蓄力。
「啊,好像是這樣沒錯。」
「遊戲同好會去嗎?」
「接招吧。」
黑髮與銀髮因此在空中飛舞。
「而且……」一乃揚起紅色嘴脣露出調侃的笑容。
「嗯……這個嘛……」
「別擔心,我戲弄宗司的行爲會稍微收斂一點,明天起就會切換爲成熟一乃模式了。」
「今天回來得真早。」
「嗯——偶爾也要早點回來嘛。」
「原本好像是宗司爸爸所說的唷。」
「哥哥沒有到……」
「和妳聊天之後,我覺得心情好多了。」
「啊哈哈哈,能幫上忙真是太好了。」
「就算失去『煉獄』,我森冢一乃依然可以隨心所欲地騎到妳頭上!」
宗司臉上露出帶着某種寂寞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