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臺版 轉自 天使動漫

圖源：村崎幽悠

掃圖：村崎幽悠

修圖：Ludwika

錄入：阿魯法

校對：農夫紳士

二〇一八年，一月下旬。

〈鳳凰財團〉衆成員暫時棲身於法國巴黎的中高層老舊公寓之中。

這個地方是〈巫師氣息〉評議會成員山謬•瓦倫多夫介紹的暫時落腳地，外觀雖然是個油漆剝落的破爛公寓，裏頭卻乾淨整潔，隨時可當別墅使用。

四條桃花用黑暗魔法沿着公寓內牆設置了結界，除了持有徽章的〈鳳凰財團〉成員以外，無人能夠從外頭進入。

像巴黎這樣人潮洶湧的大都市，有許多設有結界的建築物；只要別做出可疑的舉動，沒有人會主動調查。

正適合武等人藏身。

然而，即使身在如此安全的地方，〈鳳凰財團〉的衆魔法師依然各懷煩惱。

〈巫師氣息〉的六個評議會成員之中，武已經成功地拉下包含瑞吉•奧德在內的五人，但是他至今仍然無法恢復原貌。

武自己辦不到，而從前替他施法的〈斯普利坎〉魔法師雀莉又一命嗚呼，如今已經沒有解開魔法的方法了。

或許使用伊田的妹妹二葉的魔法「巫師殺手」奪取所有魔力，武便能夠恢復原貌。

不過，二葉還不能控制自己的魔法，而武現在也還不能失去魔法的力量。

——換句話說，我只能暫時維持這副模樣了。

武闔上書，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抬起頭來，環顧室內。

武闔上了書，卻無法開口向身旁的月光攀談。

然而，武沒有反駁。

「葵，別說了。」

說來得歸功於從事魔鍛造業的卜瑞卜一族的廣大人脈。

就在武爲了月光的出現而驚訝之際，伊田和胡桃等人也在梅田地下街爲陽子及妃依那所救。

見突然起身的葵神色有異，洋平和鴨志田大感困惑，而當她轉身邁開腳步時，兩人連忙站了起來。

她那頭平時總是梳理得整整齊齊的巧克力色頭髮四處亂翹，手掌緊緊抓着搭配白色蕾絲圍裙的洋裝裙襬。

武回答，葵立刻回以怒吼。

接着，他思考時間上有無可能。

過了片刻，不知是不是爲了改變房裏的沉重氣氛，七海的開朗聲音再度響起。

不過，一同回到這裏來以後，月光並未談論自己。

「葵！」

而十也已經告知妃依那自己與六一同改投〈鳳凰財團〉陣營之事。

武真的不知道瓦爾蕾特當天前往〈斯普利坎〉，也不知道她爲何那麼做。

洋平只是伸出手來，輕輕撫摸葵的腦袋安慰她。

——再說，瓦爾蕾特是在我和奧德交手的數小時後被殺的。

葵使盡渾身之力大叫，衝了出去。

他們是在昨天晚上搬到這兒來的。

胡桃似乎在廚房裏烤餅乾，甘甜的香味傳到了客廳裏來。

隨後追來的洋平從後方抓住葵的肩膀。

——……我完全不知情。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會阻止她。

「喂，你要去哪裏！？」

六是爲了頭痛不止的十去買藥。

——該去的是我。

剩下的鴨志田凝視着兩人的背影，並一度將視線轉移到武身上。

——她根本沒有必要前往〈斯普利坎〉。

幾乎所有視線都充滿同情與憐憫。

葵回過頭，仰望洋平和鴨志田，搖了搖頭。

「葵……！？」

十在三樓的房間裏休息，不在客廳裏。

武只知道月光在母親陽子身邊待了一陣子。

過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收拾停當，〈鳳凰財團〉的魔法師們各自在一樓的寬敞客廳裏做自己喜歡的事，休養生息。

武絕不會錯認弟弟。

然而，她拍掉了洋平的手。

——不過，和馬的「安魂曲」並不是讓肉體消失的魔法，只是將肉體轉移至其他時空而已。

即使外表有所改變，他確確實實是月光。

沉重的聲音引得房裏的所有人都望向她。

「爲什麼！？爲什麼薇女士會跑去〈斯普利坎〉！？她真的是去殺巴斯提•巴託嗎？是你下令的！？」

他一直以爲月光已經死於和馬的魔法之下了。

在月光及陽子等人的助陣之下，脫離困境的〈鳳凰財團〉此刻遠離了〈巫師氣息〉及〈引路人〉，享受暫時的安寧。

「我受夠了！我不想待在這種地方！！」

「……葵？」

武又嘆了口大大的氣。

身旁的月光用只有武聽得見的音量小聲說道：

「鴨志田，洋平……你們不覺得不甘心嗎……爲了這種人……我們的薇女士……」

洋平和鴨志田沒有回答。

武也坐在原位，凝視着她。

陽子與依那收到〈卡美洛〉領袖大祭司提供的情報，趕來救援〈鳳凰財團〉，直到此時，武才知道海爾•卜瑞卜與大祭司是朋友。

當葵來到眼前，武發現她的眼皮腫得很厲害。

月光在武和〈巫師氣息〉評議會成員瑞吉•奧德對決時突然出現，替武助陣。

「〈卡美洛〉全是女人。沒辦法，畢竟是隻限女性加入的聯盟，可是我待在那裏實在很不自在，還是留下來吧！」

在武身旁閉目養神的月光微微睜開了眼睛。

在洋平的拉扯之下，葵回過頭來。

——現在我明白了。

葵橫越鴉雀無聲的室內，走向了武。

「騙人！一定是你叫她去的！她是爲了你去的！不然——」

洋平連忙追趕她。

葵站在原地，垂着頭喃喃自語。

武側眼看着月光。

他本想反駁，喉嚨卻像哽住了似的，發不出聲音。

葵是在兩天前得知瓦爾蕾特的死訊的。

——可是……

月光和剛纔一樣閉着眼睛，頭靠在沙發上。

洋平和鴨志田仰望着她。

而月光和衆人隔着一段距離，坐在武旁邊的沙發上。

縱使月光看來是二十出頭，比自己年長亦然。

平常這種時候，六總是在胡桃身旁打轉，但是現在她和伊田、二葉出外購物去了。

「殺了她的——到底是誰——？」

他不假思索地說道，現在正坐在武的身旁。

——不，不可能。

「別說了，葵。」

武將報導瓦爾蕾特之事的報紙交給洋平之後，他們全都望着報紙默不作聲；後來葵突然放聲大哭，把自己關進飯店的浴室裏。

就在武遲疑着是否該向身旁的月光攀談時，暖爐前的葵突然站了起來。

「都是你害的。」

一瞬間，武懷疑是月光殺了瓦爾蕾特。

「……薇女士…………我的薇女士居然…………了……我不相信……」

「……我不知道她爲什麼跑去〈斯普利坎〉。我沒有下令。」

葵、洋平、鴨志田三人團團圍坐於暖爐前，臉色陰鬱，默默無語；桃花、七海和潔金坐在沙發上，翻閱洋裝型錄，談天說笑：「這件很好看。」、「這件更漂亮。」拉雅克正在讀書；海爾•卜瑞卜則是在啜飮胡桃沖泡的紅茶。

武原以爲鴨志田要說什麼，但是鴨志田什麼也沒說。

幸虧有月光並肩作戰，武才能打倒奧德。

——就算要和他說話，我能說什麼？

「薇女士不會無緣無故地跑到〈斯普利坎〉去，是你叫她去的吧！」

葵抖動着塗成粉紅色的嘴脣。

葵來到武的面前，毅然決然地說道。

所以這是她自從那天以來頭一次出聲。

這回制止她的是鴨志田。

昨天搬到這裏來時，葵也是不發一語，只是臉色蒼白地垂着頭。

月光在過去的世界被和馬消滅的那一幕，至今仍歷歷在目。

武不敢相信月光現在就在這裏。

她一臉陰鬱地轉向坐在身旁的洋平和鴨志田，低聲嘀咕：

他的年齡不同，代表他也跨越了時間。

無法接受事實的葵再度對武怒目相視。

月光靠着椅背，雙目緊閉，但是看起來不像是在睡覺。

——那一天，月光來到議事廳之前，都和媽在一起。

至於月光——

「——我不相信。」

武懷着難以言喻的心情，深深地倚向椅背。

「都是這傢伙害的！薇女士本來是五格耶！爲了他脫離〈引路人〉，拋棄一切……結果……」

月光不只是被轉移至其他地點而已。

他一臉疲憊地搖了搖頭，緩緩邁開腳步，走出大廳。

她繼續討論型錄上的衣服，而桃花與潔金也若無其事地答腔。

陽子與依那在梅田救了伊田與胡桃之後，便立刻返回〈卡美洛〉了，因此武沒見到她們兩人。

面對猶如欲射殺自己般的銳利眼神，武一瞬間膽怯了。

拉雅克和海爾也各自開始讀書閱報。

——當時月光已經和我們待在一塊了。

武帶着些許罪惡感，把視線從仰天閉目的月光身上移開。

廚房裏，一無所知的胡桃正把餅乾從鐵板移到盤子上。

「好燙！」

當她直接用手把熱騰騰的餅乾移到盤子上時，背後的走廊上傳來葵驚天動地的跑步聲，但她並未放在心上。

「呵呵，烤得很漂亮。」

胡桃望着餅乾竊笑。

用各種動物模具製成的餅乾分爲狗、貓、小鴨等造型，其中有一塊尺寸特別大。

「這隻豬是六專用的。」

胡桃想象着六購物歸來以後大快朵頤的模樣，露出開心的微笑。

突然，她感覺身後有道氣息，回頭觀看。

「啊，啊……抱歉。」

站在廚房門口的是臉色極差的十。

「我想喝杯水……」

「啊，好。」

胡桃連忙拿起杯子，從冰箱裏取出水來。

「請。」

胡桃拿着水再度轉向十，大喫一驚。

十手扶着門，在原地蹲了下來。

「十！」

十的頭似乎疼得很厲害，用拳頭不斷地捶打自己的太陽穴。

十顯然並非平時的他。

武和六的名字————

「呀！」

然而，她推不開坐在自己身上的十。

「對了。」十說道：「我必須殺掉敵人，回到吉平先生身邊。」

然而，十並未放手。

胡桃毛骨悚然，縮起身子，試圖甩開十的手。

胡桃全身寒毛倒豎，恨不得立刻逃開。

當胡桃跪在眼前對自己說話時，垂着頭的十突然緊緊抓住胡桃的肩膀。

他的表情令胡桃恐懼。

「你沒事吧？我現在立刻去叫人——」

胡桃暴露於十那冷若冰霜的目光和手掌的觸感之下，在心中大叫。

「我、我必須……立刻回去……」

「你、你先冷靜下來，好不好？十。」

——……武！！

「你是〈巫師氣息〉的人？」

不知幾時間，十撲到了胡桃的身上。

一瞬間，十似乎犯頭疼，緊緊地閉上眼睛。

「呃、呃……好痛……放、放開我……」

然而，吐出的只有斷斷續續的氣息，胡桃的視野就此轉暗了。

冰冷的手讓胡桃打了個冷顫。

「回去？回去哪裏？」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壓抑痛苦，發出了呻吟聲。

胡桃連忙把水放在桌上，跑到十身邊。

非但如此，十甚至推了胡桃的肩膀一把，害得她仰天倒了下來。

十似乎不認得胡桃。

「十、十？」

然而，她懾於十的異樣氛圍，即使想尖叫，也扯不開嗓門。

——這個十……簡直和那時候一樣。

「十、十……」

十把手放上胡桃的脖子。

「不、不是……」

「你、你是怎麼了！？十！？」

「住……手…………」

十抬起頭來。

胡桃大聲呼喊。

十的臉色鐵青，冷汗從他的額頭滑落地板。

然而，十停止捶打自己的腦袋，俯視着試圖逃走的胡桃。

胡桃的右肩被抓得發疼，不禁瞪大眼睛。

胡桃設法安撫他，柔聲問道。

「你是〈巫師氣息〉的魔法師？」

胡桃瞪大眼睛。

那是六一再試圖營救的那個被〈引路人〉竄改記憶洗腦的十。

「十……？」

和六十分相像的黑色眼眸冷若冰霜，看上去宛若人偶一般，有種人造物品的詭譎感。

胡桃從前曾看過目光如此冷酷的十。

「〈巫師氣息〉是敵人。」

「咦？」

爲了脫身，胡桃在地板上一寸寸地爬行，試着離開十的下方。

喉嚨被緊緊勒住的胡桃伸出手來推動十的肩膀，想把他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