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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永遠與蘇菲亞TOWA&SOPHIA

《魔法戰爭》 · 鈴木央 · 1.8萬 字

和龍泉寺和馬道別,回到蜂窩入口時,武已經精疲力盡了。

與和馬對談,被帶往伊甸園,得知〈巫師氣息〉的所作所爲後,武心裏的混亂完全沒有止息。

走出六角形的巨大電梯,半透明薄膜開啓,武通過狀似收費站的玻璃亭前方。

裏頭的警衛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武,但並未制止他。

數十公尺前方,蘇菲亞百般無聊地躺在地上,觀察在外頭飛來飛去的蜜蜂;武一出現,她便立刻奔上前來。

「沒事吧?武。」

武沒出聲,只是點了點頭。

雖然得回去向〈鳳凰財團〉會長亞崗·卜瑞卜報告,但他想先休息片刻。

與和馬的談話獲益良多,同時也讓武大失所望。

——改變他的想法很難。

——如果〈巫師氣息〉真的做了那些事,我根本無法阻止〈引路人〉。

武沉着臉走向外面,打算離開蜂窩。

蘇菲亞走在他的身旁,看了他的臉色之後,似乎也領悟了什麼,閉上嘴巴。

她伸出手來,輕輕抓着武手肘一帶的衣服。

來到蜂窩邊緣,兩人同時使用浮游魔法,往地面降落;然而,有幾隻在外頭飛舞的蜜蜂立刻靠了過來。

武和蘇菲亞以爲它們是來接送的,便停在原地觀看,卻發現有人抓着蜜蜂的腳。

瞬間,武發動了「直覺迴避(洞察機先)」。

抓着衣服的蘇菲亞望着武僵硬的臉龐。

武眯起眼睛,看着放開蜜蜂的腳、跳進蜂窩裏來的人。

同時,武立刻將蘇菲亞藏在自己身後。

「我把你關起來,是爲了保護你!」

月光在試圖制止他的武面前念起了咒語。

武叫道,她的視線依然集中在某一點上,一動也不動。

但武也因此而來不及閃避,被永遠脖子上纏繞的鐵鏈狠狠地鞭打臉頰。

「蠢事?我是爲了阻止戰爭——」

「住手,月光!」

「月光!!」

月光露出無法理解的眼神,咬着嘴脣說道:

月光怒意畢露,武也忍不住吼了回去。

「不行。」

武預測到幾秒之後永遠將會出現在眼前,大聲叫道:

武也和月光一樣想回去。

「纔不是!一定會成功的!」

不過,這裏是〈引路人〉的據點。

瞬間,月光的腳邊浮現了閃耀白光的神速魔法陣。

自己和月光會在未來蘇醒,彷佛一切都沒發生過……

「你怎麼會在這裏?」

月光再度用憎惡的眼神看着武,而武只能帶着悲傷承受。

「欸,那、那個……形狀雖然有點不同,那把劍和爺爺的是一樣的吧?」

殺了和馬,改變過去,或許未來的一切會全數重置……

「我只知道你把我關起來,加入特魔機關,乾的都是一些奇怪的事!」

蘇菲亞瞪大眼睛叫道。

待兩人的距離縮小到只剩兩公尺左右時,月光壓低聲音,開口說話,彷佛剛纔的激動模樣都是武的幻覺一般。

月光朝着武步步邁進。

不,或許很久以前他常看到,但是記憶被月光最近的態度覆寫了,他完全想不起來。

一看見武,月光便不快地皺起眉頭,說道:

蘇菲亞搖搖晃晃地走向前去。

「這就是蠢事。你一插手,我的計劃就整個泡湯了!這一點你總該知道吧!」

然而,在武回答之前,身旁的蘇菲亞便指着月光。

月光的表情漸漸浮現了嫌惡之色,整個扭曲起來。

武帶着苦澀的表情搖了搖頭。

武不認爲天底下有這種好事。

武說道,月光猛烈搖頭。

月光逼問。

「他一死,未來就沒有〈引路人〉了;我不會砍傷媽,你不會變成魔法師,胡桃不會遭受池魚之殃,我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互相爲敵,一切都不會發生!」

「……你不否認見過和馬?」

「『惡夢』!」

「你該不會把我的事告訴和馬了吧?」

「蘇菲亞,快逃!」

見武默不作聲,月光恨恨地說道:

我根本沒拜託你——武如此反駁,月光恨恨地說道:

「蘇菲亞!?」

武剋制着想回原來時代的心情。

「什麼……!」

那和武認識的永遠不同,是個脖子和手腳都被鎖鏈捆綁、眼睛也被矇住的少女。

「武!?」

「你果然開始多管閒事了。我就知道你會幹這種蠢事。」

但他無意拔劍。

但是他又覺得自己來到這裏,應該是有某種意義的。

武的手上握着裝在袋子裏的試作品薄暮。

「我知道!改變過去的瞬間,或許我和你也會消失。可是,說不定能夠回到我的腳受傷之前啊!回到那個夏天……和你共度的那些日子……」

「那、那是…………」

武用平靜的聲音回答。

「……爲什麼你就是不懂?你總是這樣。我想從頭來過,是想和你當回普通的兄弟……這是最大的理由……」

「我沒談到你。」

而武連着袋子拿在手裏的則是試作的薄暮;現在這個世界裏,有着兩把不可能同時存在的劍。

武忍不住反駁:

但是這個計劃風險實在太高,不可能成功。

「武!」

想見六和胡桃。

「——殺了他。」

「與其這麼做,不如設法阻止戰爭吧!我們已經採取了非正規的行動,或許未來已經改變了;既然如此,當然該以阻止戰爭爲優先。」

「沒錯。我成爲〈引路人〉的間諜,進了特魔機關。只要成爲和馬的親信,等他將世界一分爲二,失去魔力,開始沉睡以後,我就可以——」

——月光在這個時代,果然還是隸屬於〈引路人〉?

然而,現在的表情纔是月光原來的溫和麪孔。

在這一瞬間,月光拔出了腰間的薄暮。

武啞然無語,月光若無其事地說道:

少女緩緩地拿下矇眼布。

「重置一切、從頭來過的時候,要是你死了就糟了!」

「武!!」

月光腰間的是從未來帶來的薄暮。

因爲他聽不懂月光在說什麼。

然而,蘇菲亞只是瞪大眼睛,愣在原地,文風不動。

此時,月光釋放了永遠;武爲了防堵用「直覺迴避(洞察機先)」看到的下一瞬間的未來,便抓住蘇菲亞的手臂,將她拉回來。

跳進蜂窩裏的人見了武,也意外地瞪大眼睛。

「月光,照着你說的去做,或許只會造成我們消失而已。這是自殺行爲。」

武搖了搖頭。

武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月光說道:

他的眼眸中浮現了迴避魔法陣,再度發動「直覺迴避(洞察機先)」。

「月光……」

見了她的模樣,蘇菲亞在武的背後倒抽了一口氣。

武不知該不該回答。

蘇菲亞驚訝地叫道。

武沒打算告訴她那就是薄暮。

「……不會吧!?」

這是武頭一次看見月光臉上浮現安詳的笑容。

——那套制服是月光先前也穿着的特魔機關制服。

「『解除』!」

武懷疑自己的耳朵。

月光將薄暮舉到胸前,待薄暮從長劍化爲槍劍之後,又立刻開始唸咒。

「武,你在這裏幹麼?」

「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

「所以,別妨礙我,求求你,武。」

長劍劍刃化爲粒子飛散,化身的人形永遠隨之出現。

武回過頭,要蘇菲亞趕緊離開這裏。

她凝視着月光的腰間,瞪大了眼睛。

「你、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武看見月光說出下一句話的瞬間,臉上露出了大膽的笑容。

月光激動地怒吼:

「保護我什麼?有誰想危害我?」

「我知道。」

「……重置?」

他並不是不瞭解月光的心情。

武皺起眉頭,和穿着黑色西裝外套的月光對峙。

武默默無語,月光帶着不滿之色再度問道:

「武!!」

耳邊傳來蘇菲亞的聲音,武就這麼被掃向了右側。

武睜開因爲衝擊而模糊的眼睛,只見表情冷淡的永遠正往他的頭頂揮落長劍。

「『彈打』!」

武連忙伸出手來,施展魔法。

永遠輕巧地在空中後翻,避開了暗紫色魔力的一擊。

兩人之間的距離因此稍微拉開。

武立刻起身。

試作品薄暮或許派不上用場,但是現在手邊只有這個武器了。

武想解開綁住袋子的細繩,但永遠並不等他。

她似乎受了月光的神速魔法「獵殺天使」的影響,用難以置信的速度一躍而起,朝武砍來。

靠着「直覺迴避(洞察機先)」看穿招式的武往後一仰,避開了劍尖,並在情急之下抓住了她持劍的手。

由於武是用雙手抓着永遠的手,裝在袋子裏的試作品就這麼滾落腳邊。

雖然武抓住了永遠的雙手,但她卻用難以置信的強勁力道逼得武節節後退。

「住手,永遠!」

武望着少女那雙近距離俯視自己的冷淡眼眸說道。

可是永遠似乎無意回答,毫無反應。

這段時間裏,蘇菲亞在離武不遠處茫然呆立。

她總算察覺了情況有多麼危險,往後退了幾步。

「對、對不起,武……我……」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該如何是好,武也不明白。

這是十分異常的狀態。

永遠是小孩模樣,蘇菲亞的年紀看起來比她大。

「是我,蘇菲亞!」

「……咦?」

她的雙眼不斷地掉淚,雙手被碎屑割傷,鮮血淋漓。

蘇菲亞毫不畏懼,窺探着面無表情的永遠。

「不要~~~~~~~~~~~~!!」

此時,永遠的臉上浮現了些微的遲疑之色。

永遠仰望着空中,開始尖叫。

「媽媽——!!」

然而,這次不同。

「那個從剛纔就一直黏着你的女人是誰啊?武,不光是胡桃和相羽六,你在過去又把到別的女人啦?你就只有這一點厲害。」

「蘇、蘇菲亞……」

畫裂空氣、貫穿耳朵的悲痛叫聲支配了四周。

「媽、媽媽!?」

只有武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當然,蘇菲亞也一樣困惑,但他們是爲了完全不同的事而困惑。

面對只剩下劍柄的長劍,月光懊惱地咒罵。

月光離他們有一段距離,似乎沒聽見蘇菲亞的聲音。

聽了月光焦躁的聲音,永遠用不帶感情的聲音回答:

剛纔蘇菲亞摸了粉碎的劍刃,雙手掌心滿是傷口;武一回來,就立刻替她包紮,所以她的手上現在纏着繃帶。

武實在無法置信。

武只能輕輕地把手放在蘇菲亞的背上,而蘇菲亞用盡全力抓住武的衣服,一面顫抖,一面又開始掉淚。

蘇菲亞不肯逃走,而永遠又用超乎人類的力量壓制着他。

蘇菲亞用充滿恐懼的聲音大叫,而武只能凝視着她。

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只能重複蘇菲亞的話語。

「永遠!快把那小子砍成肉醬!」

「媽媽,你認得我吧?我是蘇菲亞啊,媽媽!」

武看見永遠……她發出慘叫,並死亡的情景。

持續了數秒的慘叫戛然而止。

換作平時,永遠化爲粒子消散之後,便會變回薄暮的長劍型態。

「媽媽!」

「……你是媽媽吧?沒錯吧?」

沒人聽見武的聲音。

「蘇菲亞,很危險,你快離開……」

蘇菲亞紅着眼睛,凝視着這些放在自己平時使用的寬敞木桌上的物品。

「……蘇……菲……」

然而,永遠的動作停止了。

平時就算沒人間也說個不停的蘇菲亞居然完全沒有開口說話。

但是蘇菲亞似乎深信不疑。

和剛纔的慘叫聲不同,一道低沉尖銳的破裂聲響起之後,鋼刀開始龜裂,薄暮隨即粉碎了。

武看見永遠毫無感情的眼睛裏浮現了恐懼、困惑及悲傷。

武出聲呼喚,蘇菲亞則望着劍,喃喃低語。

「別說了,快逃!」

聽了這陣前所未聞的慘叫,武也不禁往後退開。

她立刻化爲粒子消失,隨即又出現在武的左邊,再度砍來。

「媽的,薄暮居然……」

蘇菲亞並未抗拒,而是猛然撲向武的胸口。

面對拚命抓着自己的蘇菲亞,武無言以對。

現在終於回到了能夠坐下來好好談話的地方,蘇菲亞便開始喃喃地訴說起來了。

「等一下,月光!」

武將視線從薄暮移到月光身上。

「你在幹什麼,永遠!快解決他們!」

「武,我擁有的能力能夠讓我知道其他人無從得知的事。」

蘇菲亞用雙手捧着永遠的臉,來到她的正面,並用額頭抵着她。

「……永遠…………住手……」

豈只如此,她甚至一步步地走向武和永遠。

「媽媽……那是媽媽……媽媽死了……」

而蘇菲亞則是爲了月光所持的長劍中出現了自己的母親之事——

當她變回長劍的瞬間,一陣駭人的聲音響起。

永遠的嘴脣開始顫抖,發出了不成話語的聲音。

面對月光的嘲諷,武沒有餘力反駁。

「永、永遠……!?」

蘇菲亞跌坐在粉碎的長劍旁,用手收築劍刃的碎層。

這一瞬間,武的眼睛散發薰衣草色的光芒,預知了未來。

「這裏有兩把相同的劍;雖然難以置信,但的確是兩把相同的劍。實在是太難以置信了……」

「媽媽怎麼會……媽媽果然變成化身了?都是我害的……」

蘇菲亞塞住耳朵,原地蹲下。

此時,蘇菲亞靠近永遠的側面。

並排在兩人面前的是粉碎的劍刃、劍柄和劍鞘,以及從袋子裏取出的試作品薄暮。

回到〈鳳凰財團〉的宅邸之前,兩人連一句話也沒說。

她把手放在失去劍身的薄暮劍柄上。

然而,不知何故,蘇菲亞並未離開現場。

用空洞的虛無眼神凝視着空中的永遠似乎耗盡了精力,輕輕地往後仰倒,並開始散發白色粒子,緩緩消失。

武一陣混亂,而蘇菲亞輕輕地把手放在永遠的臉頰上。

「怎麼搞的啊……」

武仍然感到困惑。

武呼喚道,但她的慘叫並未止息。

「蘇菲亞……」

在武大叫的同時,蘇菲亞皺起臉來,用泫然欲泣的表情說道:

武一面與永遠對峙,一面對蘇菲亞叫道。

武又靠着「直覺迴避(洞察機先)」避開了。

一陣直刺耳中的尖銳聲音響徹四周。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武拚命懇求,不遠處的月光則是一面嘲笑,一面說道:

☆☆☆

武連忙返回原地,抓住她的手。

武說道,但是蘇菲亞似乎完全沒聽見。

回到〈鳳凰財團〉的武和蘇菲亞一起待在工房裏。

「蘇菲亞,住手!」

「媽媽……怎麼會……」

月光也爲了眼前的異常事態而瞠目結舌。

「蘇菲亞……呃……」

武是爲了蘇菲亞叫永遠媽媽之事——

「是,主人。」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

武很想追趕月光,但他不能把薄暮和蘇菲亞留在這裏。

豈只如此,她一臉悲傷地對永遠說道:

月光站在蜂窩邊緣,使用浮游魔法飛了出去。

狀況緊急,武一面遲疑是否該介入兩人之間,一面靠近。

她從那嬌小的身軀之中擠出了所有的生命力,不斷地瘋狂咆哮。

「蘇菲亞……拜託你……聽我的話。」

「果然……」

武在一旁看着她。

她指的應該就是她的迴避魔法能力「分析迴避(魔法分析)」吧!

武點了點頭,蘇菲亞又繼續說道:

「我一直認爲這是件很棒的事;雖然這種魔法能力並非出於我所願,但我相信是因爲我活出了自己,才獲得這種能力。可是,現在……」

蘇菲亞用繃帶包覆的手搗住臉龐。

「我害怕知道實情……只要使用我的『分析迴避』,或許就能知道這把劍的來歷。可是……我不想用。我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形。」

她搗着臉,痛苦地喃喃說道。

「我必須知道爲什麼會有同樣的劍存在,因爲這把劍見證了我犯下的罪,我必須知道這把劍的一切,無論是什麼事。」

蘇菲亞緩緩地抬起頭來,用繃帶擦拭溼潤的臉頰。

武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麼,默默無語。

——我該把一切告訴蘇菲亞嗎?

——或許我該這麼做。

武感到迷惘。

薄暮是武的母親千木陽子過去所持的劍。

說出這把劍的來歷,勢必得告訴她自己是來自於未來。

武已經向蘇菲亞的祖父,同時也是〈鳳凰財團〉會長的亞崗·卜瑞卜說出自己來自未來之事。

也告知了龍泉寺和馬。

他們應該相信了,但是這和告訴蘇菲亞是兩碼子事。

——蘇菲亞是個與戰爭幾乎無關的人。

——我不該告訴這樣的人……

武一臉擔心地看了她的手一眼,並接過相簿。

武垂下視線,輕聲說道:

蘇菲亞離開武,回到放置薄暮的桌子前。

武看着蘇菲亞落寞的背影,覺得自己很卑鄙。

武愣在原地,蘇菲亞用纏着繃帶的手艱難地打開了那本書。

兩人的距離實在太近,蘇菲亞一低下頭,額頭便撞上了武的胸口。

「要我……怎麼相信嘛……」

「蘇菲亞,我……是從未來來的。」

「快看!」

——永遠擁有人格。

「你幹麼道歉?你又沒錯。還是說剛纔的是開玩笑?其實是用複製魔法制造了同樣的東西?欸,是這樣吧?如果是這樣,我就相信。啊,可是,這樣無法解釋爲什麼媽媽會從冒牌貨裏出現……只要你好好說明,我就相信。我會相信的……」

蘇菲亞靜待魔力光芒從武的眼眸中消失。

蘇菲亞驚訝地看着武,而武在這一瞬間窺見了片段。

她比較着試作品長劍和月光的薄暮,自言自語:

「……對不起。」

武吞了口口水。

武仍在遲疑,而她突然對武投以銳利的視線。

就像機械一般,努力當個物品。

「蘇菲亞!」

——她連心都是蘇菲亞的母親……

蘇菲亞再度將相簿推向武的胸口。

武立刻否定。

「嗯,是我和媽媽,被抱着的是我。剛纔從劍裏現形的女人雖然很年輕,但那是我媽媽沒錯,我絕不會認錯。她是我的媽媽,不管幾歲我都認得出來。你要看其他的照片嗎?以前的照片應該還留着,只是要找一下。」

蘇菲亞點了點頭。

武搖了搖頭。

「蘇菲亞……」

她凝視着破碎的劍刃,嘆了口氣。

武這才發現那是本相簿。

「即使和你的祕密有關,我還是得知道。這把劍對我們家族而言,就和骨灰一樣。這是媽媽身體的一部分,所以我必須知道。可是……我……不想使用魔法……我不敢用……」

蘇菲亞回過頭來時,手上多了一本書。

武如此確信。

他似乎快明白什麼了。

「武!?」

見狀,她倏然站了起來。

雖然照片中的女性比永遠年長許多,但是武也一樣,絕不會認錯。

武站了起來,凝視她的背影。

「武,求求你,好好說明。別說什麼來自未來之類的天方夜譚,說點我聽得懂的!」

武知道蘇菲亞在等他回答,但武什麼話也不能說。

「那是……某個人的東西,但那個人放棄了,後來由我接收;是那小子從我手中把劍搶走的。」

她走回武身旁,遞出那本書。

雙開的頁面上貼着八張相片。

「嗯。」

「…………」

武很熟悉徒薄暮現形的永遠。

武也覺得若是如她所言,一切都是謊言,那該有多好?

武認爲知道他來自未來的人越少越好。

「你看。」

她本想抓住武的衣袖,但是纏着繃帶,無法如願。

武沒把相簿交還給她,而是自行走到櫥架邊,放回箱子裏,並背對着她說道:

蘇菲亞大步走來。

蘇菲亞再度詢問。

「……媽媽…………」

蘇菲亞的反應正如武所預測。

武回過頭,與蘇菲亞四目相交。

她在箱子裏東翻西找了好一陣子。

「武……所以,求求你,親口告訴我,他怎麼會有這把劍?這是我第一次進行魔鍛造的失敗作,是殺了媽媽的劍。後來爺爺重新進行魔鍛造,才成了這把劍。他的劍……那把碎掉的劍是相同的劍吧?不可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劍。」

繃帶上滲着血。

——如果永遠擁有蘇菲亞母親的人格,那麼她的外貌應該不是仿造而成的。

——不,或許她已經知道了……

不過數秒,武啪一聲闔起相簿,蘇菲亞也鬆了口氣。

仔細一看,她和左邊頁面上的女性是同一個人。

「…………」

嬰兒時期的蘇菲亞的確和現在的她有幾分相像。

「那個人……爲什麼有這把劍,這把劍是從哪裏來的,是誰進行魔鍛造的,我都必須知道。」

沒這個必要。

「蘇菲亞……」

爲了作預知夢,他讓永遠現形過許多次。

蘇菲亞抬起頭來。

那似乎是結婚典禮的相片,有個身穿白色禮服的女性和穿着西裝的男性。

剛認識永遠時,永遠一直壓抑自己的感情。

武以爲她在哭,但她搗着臉,繼續說道:

「……這是…………」

「……這樣啊!所以剛見面的時候,你纔沒帶化身。」

「現在在這裏,有兩個媽媽存在。」

——只要蘇菲亞使用「分析迴避(魔法分析)」,就能知道我是來自於未來。

他的眼眸開始閃耀薰衣草色的光芒。

她留下依然蹲在地上的武,走向工房牆邊的大櫥架,並拉出架上的某個箱子。

武不明I來龍去脈,不過,從薄暮現形的永遠外貌似乎是仿造蘇菲亞的母親製作的。

面對這種綁手綁腳的狀態,她面露焦慮之色,仰望着武。

——永遠……是蘇菲亞的母親……

「它……那把劍是你弟弟帶來的,所以是你弟弟的東西羅?」

沉重的沉默飄蕩着。

不過,武和月光爭論時,蘇菲亞在一旁全聽見了。

武在她的身旁蹲下。

「不是。」

「不,不用了。」

她的視線投注在桌上的薄暮之上。

「對不起,蘇菲亞。」

武的視線停留在右邊的頁面上。

她低着頭說道:

武無言以對。

「如果你是在開玩笑,我會扁你喔!我是在跟你講正經的。什麼未來不未來的……要是你胡說八道,我可不饒你。這種話……太茺謬了……」

——不,或許不是。

武再次道歉。

面對等待說明的蘇菲亞,武繼續回答:

蘇菲亞再度搗住臉龐,無力地跌坐下來。

「武,你要看其他的照片嗎?」

武的視線釘在抱着蘇菲亞的女性身上。

她皺起眉頭,開始生氣。

他俯視着翻開的頁面。

「這把劍是月光……我的弟弟從未來帶來的,所以纔會有兩把同樣的劍。」

接下來的幾張是兩人穿着便服的照片,看起來相當恩愛。

但是當武替她取名字,並和她數度交談之後,在武的眼中,她不再是一把劍的人形,而是一個人類。

武看了蘇菲亞一眼。

「…………」

之所以告訴她自己來自於未來,是因爲知道她遲早會發現。

武的「直覺迴避(洞察機先)」甚至連她是杏能靠着「分析迴避(魔法分析)」得知此事都預測出來了。

無論武說不說,從兩把劍的存在導出的答案是有限的。

如她所言,即使擁有複製物品的魔法能力,也不可能連永遠都一起復制。

能夠讓永遠現形的,只有蘇菲亞魔鍛造失敗的那把劍。

所以武才決定告訴她。

反正她橫豎都會知道,還不如由自己親口告訴她。

——如果我親口告訴蘇菲亞,或許她會實現我的心願。

——我只是在討好她而已。

——我這種行爲……很卑鄙……

就在武悶悶不樂之際,蘇菲亞說道:

「欸,我剛剛纔發現,這個魔法陣的圖形我從來沒看過。這該不會是……」

武走向蘇菲亞。

隔着她的肩膀俯視只剩劍柄的薄暮。

劍鞘上刻着太陽和月亮的圖形。

月光將回避魔法陣刮掉,換上了神速魔法陣,但是並未更動這個魔法陣。

「武,我有個請求。」

蘇菲亞回過頭來,望着武說道:

「這把劍能不能借給我?不,我想試試看,或許能修好它。光靠我一個人也許辦不到……可是隻要請爺爺和爸爸幫忙,一定可以……」

武瞪大了眼睛。

然而,桃花已經開始思考了。

話題雖然轉得很硬,但是桃花接受了。

圖書室似乎被施了魔法,無論是哪種語言的書籍,都會自動翻譯成讀者的母語。

那就是圖書室。

蘇菲亞將來龍去脈告訴了祖父亞崗及父親海爾;爲了修理薄暮,他們全都關進了工房裏。

「可、可是……說不定他是被〈引路人〉帶走,竄改記憶……」

粉碎的碎片和失去劍刃的劍柄。

雖然這不算是壞事,但是事情全按照他的計劃發展,讓桃花感到有點焦躁。

「對、對……」

「那是特魔機關的制服吧?」

桃花狠狠地瞪了武一眼。

「幹麼?」

即使如此,無論她願不願意,武都必須拜託她。

「你在說什麼?」

桃花成爲特魔機關首長,純粹是因爲人手不足。

而且是以各式各樣的語言寫成。

武一臉驚訝地說道,桃花撇開視線,充耳不聞。

武詢問,桃花移動視線,目不轉睛地回望着武,說道:

桃花認爲武問起月光是理所當然的。

☆☆☆

武曾經在亞崗露面時詢問過他,他說是武聽錯了,但是武不這麼想。

武微微一笑。

武頻頻點頭。

不過,武看得懂內容。

——我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

——或許能夠找到阻止戰爭的辦法。

「對不起,我不該多問……」

想當然耳,書全是用外文寫成的。

——再說,能夠修復薄暮的八成只有打造薄暮的卜瑞卜一族。

她在武的跟前停下腳步,如此說道,看起來並不怎麼驚訝。

「那身制服……」

是〈引路人〉造成的——

「呃、呃……」

帶着斷裂的薄暮回到〈鳳凰財團〉,已經過了三天。

亞崗替武安排了一個寬敞的房間,武便在房裏鍛鏈魔法,或是借把劍來,一面回想劍道修練法,一面練劍。

然而,她一點也不厲害。

桃花穿着黑色制服,以不似小孩的快速步調走過來。

「不……不能說沒有……」

桃花看着武手上那兩本書的書名,喫喫地笑了。

然而,現在武連要和他們見上一面都很困難,大多時間只能一個人度過。

「呃,或許我沒立場問這個問題,但是我想知道〈引路人〉和〈巫師氣息〉現在的戰況如何。」

武對於魔法社會所知無幾,透過借閱書籍一點一滴地學習。

「…………」

武覺得有點難爲情,面紅耳赤。

在未來的世界裏,〈引路人〉和〈巫師氣息〉都俘虜敵方的魔法師,竄改記憶。

他正想拜託蘇菲亞這件事。

至今,她對於自己背叛〈巫師氣息〉、成了所知無幾的〈鳳凰財團〉一員之事,仍毫無真實感。

「不知道。」

武縮着肩膀,垂下頭來。

武只是想幫月光說話,但桃花卻對另一個部分產生了疑問。

武猛省過來,閉上嘴巴。

「範圍比以前更大了,〈引路人〉一味使用奇襲戰術,攻擊〈巫師氣息〉的分部和作戰行動中的部隊,綁架、殺害魔法師。這種攻防在這幾個月之間並沒有改變。」

桃花無可奈何地回答,武瞪大眼睛。

在被桃花和蘇菲亞救出之前,武一直被月光監禁着。

他們早餐和午餐時間也沒去飯廳,都是在工房裏用餐;整座宅邸一天到晚都充斥着鐵錘聲和機械聲,以及不時傳來的詭異尖叫聲。

因爲武顯然爲了成功轉移話題而鬆了口氣。

在這個時候,武發現了一個好地方,並時常前往。

在〈巫師氣息〉裏,大家都是帶着嫉妒或尊敬的表情對她說話。

是關於永遠從薄暮現身的理由這部分。

「記憶……?我不知道,這是真的嗎?」

桃花凝視着武的視線之中,帶着質疑武爲何有此一問的神色。

「七瀨……月光……怎麼了?」

武點了點頑。

只要化身薄暮回到自己手上,武就能靠着「惡夢」預測更久以後的未來。

桃花嘆了口氣,說道:

聽了桃花的話語,武慌忙說道:

他微微縮起拿着書的手,對桃花說道:

六的哥哥相羽十也是犧牲者之一。

「四條……」

「特魔機關的首長……好厲害。」

「不過,我不能放着這副模樣的媽媽不管。」

此時,桃花似乎察覺了什麼,中斷了話語,並把視線移到一旁,一面思索,一面喃喃說道:

武連忙改變話題。

桃花突然笑了。

武隱約察覺了魔鍛造的祕密。

桃花一臉不快地垂下頭來,武戰戰兢兢地說道:

亞崗身爲會長,偶爾會離開工房:但是就武所知,蘇菲亞和父親海爾自從進入工房之後,這三天來從未露面。

桃花深深地嘆了口氣,皺起眉頭。

「〈引路人〉不會這麼做?」

「說來很諷刺,現在軍官就當得上特魔機關的首長了。」

然而,桃花似乎真的一無所知。

武說道,蘇菲亞微微地點了點頭。

武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才告訴她未來的事。

蘇菲亞搖了搖頭。

「哦,你知道啊?」

武看過月光穿着同樣的制服。

這麼一想,武便明白修復薄暮對於蘇菲亞而言必然是種莫大的痛苦。

「我是說,〈引路人〉不是會擄走〈巫師氣息〉的魔法師,並覆寫他們的記憶嗎?所以月……七瀨月光或許也是……」

「怎麼,你還在這裏?」

「的確有魔法師能夠覆寫記憶,但是這顯然違背魔法師的法律,連〈引路人〉也不會做這種事。每個聯盟都沒——」

「嗯……這樣太可憐了。」

「七瀨月光可能和〈引路人〉勾結。這是我的直覺。」

一切正如亞崗·卜瑞卜所料——她如此暗想。

武也很驚訝。

「或許只是我沒聽說過而已。」

「嗯,我也正想拜託你……修得好嗎?」

武看着桃花的黑色制服,她也俯視自己的胸口。

因爲一本是『近代魔法歷史學入門』,另一本是『萌!魔法辭典』。

「咦?」

如此這般,這一天,武又走在二樓的長廊上,打算前往圖書室;他突然發現前方有個人迎面走來,便停下了腳步。

「最近一直不見人影。」

是四條桃花;和武所知的四條學院長不同,是過去的她。

武的反應還算好的了。

永遠是蘇菲亞的母親,以及蘇菲亞認爲自己害死母親、犯了罪,全都和魔鍛造的祕密有關。

蘇菲亞的視線移回破碎的劍刀上,武也跟着望去。

桃花面帶微笑,詢問武:

「別說這個了,你爲什麼問起七瀨月光?總不會是擔心監禁自己的人吧!你是害怕又被他抓住?」

「…………」

武沉默下來,兩人面無表情地相互凝視了片刻。

就在這個時候。

「武——!!」

武的背後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隨即又響起一陣腳步聲。

用不着回頭,武也知道是誰:但是爲了逃離桃花的視線,他轉過身去。

「蘇菲亞!」

武呼喚蘇菲亞的名字,她跑到武的身邊,停下來調整略微急促的呼吸。

她穿着平時的作業服,一頭紅髮綁成馬尾,臉頰因爲興奮而微微泛紅。

「我找你好久了,武!這間屋子實在太大了。去你的房間沒看到你,去飯廳也沒看到你,我以爲你在庭園練劍,還跑去屋外找。啊——累死我了。」

武微微彎下腰,對着把手放在膝蓋上的蘇菲亞笑道:

「對不起,我正打算去圖書室。」

直到這時候,蘇菲亞才發現武身後的桃花。

「咦?桃桃怎麼在這裏?啊,我懂了,你們聊得正開心?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歉抱歉抱~」

蘇菲亞嘿嘿笑道。

桃花皺起眉頭,一臉不滿地反駁:

「一點也沒打擾到,而且也不開心。」

「是嗎?如果是桃桃,當我的情敵倒是很夠格。你也知道,談戀愛總是會有情敵的!在友情和愛情之間搖擺不定的女主角!」

「……什麼意思?」

「因爲,媽媽……媽媽回來了……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是我又見到媽媽了。我一直……好想見媽媽,就算是幽靈也好……我想當面向她道歉。」

然而,在笑容背後,他的胸口卻像被利刃刺入一樣疼痛。

她鼓勵武:

面對武的問題,蘇菲亞嘆了口氣。

武微微一笑,蘇菲亞總算破涕爲笑。

「蘇菲亞。」

「蘇菲亞……」

蘇菲亞突然抬起視線,望着聆聽說明的武的眼睛,說道:

——一再聽見的尖叫聲……原來就是永遠碎裂時的聲音啊……

「武……」

她伸手環住武的背部,緊緊抱住武。

突然,蘇菲亞攤開雙手,衝進武的懷中。

見了桃花這種不當一回事的態度,一旁觀看的武開始不確定她們到底是不是朋友了。

——蘇菲亞的媽媽安眠了。

武沒說出千木陽子就是他的母親。

桃花邁開腳步,一面走過蘇菲亞身邊,一面喃喃說道:「不要,我要回去了。」並快步離開。

「那試作的那把劍……」

「下次再說吧!」

蘇菲亞強顏歡笑,武內心暗自一驚。

「其實那把魔劍是自己壞掉的,武。」

永遠不見了。

說到這兒,她停了下來,用悲傷的眼神仰望着武。

「呃,修復壞掉的劍,就等於是再次把媽媽封進那把劍裏;如果她復活,而使用那把劍的魔法師又讓她現形……」

「……對不起,武。可是,我和爸爸是最支持媽媽的人,我們想讓媽媽休息。我們試過好幾次,可是媽媽的記憶就是會留着,一看見我和爸爸就立刻碎裂。這三天來,這種情況一直重演。」

「咦咦!?我們來聊些女孩子的話題嘛!今天你可以住下來啊!我們來開睡衣派對吧!」

「聽說迴避魔法能力者是不挑化身的,我可以用其他的劍代替,你不用擔心。」

「到目前爲止,我投降了,爺爺還在努力,不知道有沒有辦法?爸爸也放棄了。爸爸說乾膽拿壞掉的那把當參考,升級試作品比較快:可是,這樣好奇怪喔!拿未來的劍當參考,完成試作品?不過,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呿~~~桃桃臉皮真的很薄耶!沒意思。」

蘇菲亞難以啓齒地撇開視線。

一想到那幅光景,武的胸口便整個揪了起來。

的確,如果陽子沒得到薄暮,或許未來會改變,自己就不會出生了。

武點了點頭。

蘇菲亞略帶遺憾地歪了歪頭。

看着蘇菲亞痛苦的表情,武很想點頭贊同。

「唉……這件事啊?」

這句話對於武而言,有着另一種深切的含意。

「是嗎?」

她——武所知的永遠——消失了。

「修不好嗎?」

蘇菲亞支吾其詞,不久後,才難以啓齒地娓娓道來。

面對蘇菲亞擔憂的視線,武努力露出微笑。

「一下下就好……保持這樣……」

蘇菲亞繼續說道:

——可是……

「…………」

爲了修復粉碎的薄暮,蘇菲亞、亞崗和海爾已經關在工房裏近三天了。

武說道,蘇菲亞驚訝地拾起頭來。

「對、對不起……武……一下子就好,一秒而已。」

「那把壞掉的劍就交給你保管吧!」

然而,他終究還是問了。

武一面微笑,一面說道:

雖然不只一秒,但也不到一分鐘,她便離開武了。

她用力抓住武背部的衣服,並把臉抵在武的身上。

武詢問。

她們果然是朋友?就在武疑惑之時,蘇菲亞回過頭來說道:

蘇菲亞離開工房尋找武,必定是爲了這件事。

「嗯,那把劍已經完成了,當然,是幾乎啦……爺爺已經決定把劍交給〈巫師氣息〉的一個姓千木的人,不管我和爸爸說什麼都沒用。其實我很想把劍給你,可是卜瑞卜家作主的是爺爺,我無能爲力。再說,如果你說的是真的……當然,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如果就像你說的一樣,未來那把劍是在某個人的手上,那我們還是這麼做比較好。如果不這麼做,未來不就改變了?要是未來改變,說不定你就不會出生了……嘿嘿……我想得太遠了……」

「真是的!你又露出這種恐怖的表情了。桃桃,微笑微笑!女孩子就是要笑臉迎人!」

一瞬間,武舉起手來,本想將她推開,但是聽到她的聲音之後,便停住了。

武無言以對。

「喂、喂……蘇菲亞!?」

「她就得再次被人當作道具使用。」

蘇菲亞嘟起嘴巴。

武下意識地握緊沒拿書的另一隻手。

「我太激動了……」

「我想,從前從那把魔劍現形的媽媽……永遠並沒有自我,所以可以被當成道具使用:可是一旦身爲人類時的記憶復原了,有誰能夠忍受這種事?」

武設法嚥下從胸口深處湧上來的情感。

「唔……其實……魔鍛造的物品是有靈魂的,而那把劍裏有媽媽的靈魂。媽媽……你叫她永遠……永遠爲了以劍的身分活下去,封印了過去的記憶,抹消了自我;可是那時候,她不是回應了我的呼喚嗎?我想,當時媽媽的記憶應該稍微甦醒了,所以她無法承受,才自己碎掉的。」

在漫長的沉默過後,武說道:

「好耶!下次一起開睡衣派對!」

蘇菲亞更進一步說明。

要接受這件事很難。

武強顏歡笑,如此說道;蘇菲亞似乎瞭然於心,點了點頭。

然而,她隨即又微微一笑。

「我也覺得這麼做比較好。」

「別說這個了,劍修好了嗎?」

——不會再回到我的手上了。

「如果永遠……你的媽媽希望待在你身邊,我覺得你把劍留着比較好。」

——薄暮修不好了……

然而,他無法欺騙自己的心。

再這樣下去,搞不好今晚真的會被迫開睡衣派對,武連忙全力阻止她。

察覺桃花的冰冷視線之後,蘇菲亞的笑容瞬間僵硬了。

笑容立刻回到了蘇菲亞的臉上。

他的身體宛若開了一個大洞。

「你覺得最好別修了?」

桃花無視於用手指抵着臉頰露出笑臉的蘇菲亞,淡然說道。

蘇菲亞的眼淚又奪眶而出,她像小孩一樣,用拳頭抹去眼淚。

武皺起眉頭,喃喃說道。

「謝謝你,武。可是。這麼一來,你就真的沒有化身了。」

「蘇菲亞,不用了!」

蘇菲亞紅着眼說道。

武這才發現自己過度樂觀,以爲蘇菲亞能夠把劍修好。

——我必須爲她開心。

已經不復在了。

蘇菲亞氣憤地抱怨,桃花頭也不回地說道:

贊同她的意見,結束一切。

「…………」

「嘿嘿嘿……對不起,武。」

武詢問。

武發現她在哭,俯視着她鮮豔的紅髮。

「我……不太明白……」

蘇菲亞點了點頭。

「我要回去了。」

「啊,你不用擔心,武。我重視友情,但是我更重視心愛的人,所以你不用覺得被冷落,我也可以和你開睡衣派對。要我借你睡衣嗎?你喜歡什麼顏色?你應該比較適合藍色系吧!等等,我去爸爸的衣櫃找——」

「很久以前,爺爺跟我說過,化身就像情人,命中註定的對象必然存在。你的化身現在一定也在某個地方等着你,你絕對能遇見它的。」

「嗯。」

武點了點頭,蘇菲亞輕快地伸出手。

武反射性地握住她的手,她立刻拉着武邁開腳步。

「蘇菲亞?」

「你要去圖書室吧?我陪你去!哪本書放在哪裏我都知道,可以替你找你想看的書。」

聞言,武猛省過來。

他手上的其中一本書是『萌!魔法辭典』。

封面圖片是時下的可愛女孩,穿着引人遐想的泳裝。

——我、我純粹是想了解魔法,才借辭典的……

——我是不是該解釋當時我只找到這本辭典?

走在前頭的蘇菲亞並未察覺武的心思,哼起了一首令人懷念的曲子。

☆☆☆

武待在〈鳳凰財團〉裏,和蘇菲亞一起前往圖書室時,〈引路人〉仍在持續擴大活動範圍。

東京,從山手線的池袋通往新宿的列車裏。

兩名青年靠在第二節車廂的第三扇門兩旁。

他們兩個都是〈引路人〉的魔法師,幾個月前還是東京魔法學院的學生。

「欸,那個女生。」

弟弟突然從右邊開口說話,鷲津吉平微微地挑動眉毛。

「怎麼了?」

他連看也沒看一眼,只是反問。

吉平剛纔倚着的車門是關閉的,但兩兄弟卻像幽靈一樣穿透車門,從車內消失了。

他知道哥哥用小時候的小名稱呼自己的時候,就是過上危險的時候。

「對對對,就是你很疼愛的小不點。」

列車到站,車門開啓了。

因爲他認爲恆彥是故意裝蒜。

車裏至少有四十個乘客。

雖然最近恆彥有點沒大沒小,但畢竟從小照顧到大,吉平格外寵溺他。

「現在是作戰中,集中精神。」

四條桃花的確該殺,但吉平不希望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閉嘴。」

恆彥聳了聳肩。

「恆彥,要我說幾次?閉嘴。」

在衆多黑色與灰色的暗色大衣之中,只有一個人穿着鮮豔的紅色牛角扣大衣。

其中有些看似學生的年輕人。

「……又是和馬先生啊?」

冰冷的風吹了進來。

恆彥離開門邊,繞到吉平身旁仰望着他;吉平嘆了口氣。

「……看來不妙。」

吉平把臉轉向另一側,發現連接另一個車廂的門也開啓了,同樣出現了兩個男人。

再說,〈巫師氣息〉的四條桃花,現在在〈引路人〉之中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名人。

「咳!根本是小孩嘛!」

「咦?」

剛纔的紅色大衣小女孩穿過兩人之間。

列車朝着下一站奔馳。

她用瘦小的手臂抱着膝上的書包,低垂的臉龐相當稚嫩。

吉平隔着恆彥的腦袋,看見連接隔壁車廂的門開啓了。

這不是他們要下的站,所以他們從門邊退開等待。

看起來只有小學五、六年級。

然而,她撿回了一條命,現在成了管理〈巫師氣息〉重要機關之一的軍官。

車門關閉,列車緩緩地開動了。

恆彥的雙手在腦後交握,不滿地喃喃說道。

或許恆彥只是開玩笑,但吉平瞪了他一眼,斷然說道:

吉平皺起眉頭。

「別提小不點了。」

「恆彥,抓走父母的方法,和馬是不會同意的。他最討厭這種手段。」

他不想談論這個話題。

列車繼續行駛,宛若什麼事也沒發生。

吉平認爲只有自己或和馬纔有資格下手殺桃花。

因爲四絛桃花年方十一,便在日前成爲特魔機關首長,是個可怕的英才。

恆彥看着吉平。

恆彥一面用視線追逐小女孩的身影,一面說道:

吉平對糾纏不休的弟弟投以銳利的視線。

見吉平默不作聲,恆彥露出冷笑,繼續說道:

「看來……我們上當了。」

吉平的弟弟盤着手臂倚在門上,對哥哥笑道:

然而,恆彥並末住口。

「你不就是喜歡這種的嗎?」

有兩個男人走了過來。

「沒辦法,下車吧!」

他立刻採取行動。

「那是評議會的成員。」

吉平拿起掛在胸袋上的眼鏡戴上。

「恆彥,把化身拿出來!」

雖然他們不同年級,但是讀的卻是同一所學校。

換句話說,是〈巫師氣息〉的最高級魔法師。

吉平低聲說道。

吉平不情不願地回答:

他循着弟弟的視線望去。

吉平說道,抓住了恆彥的手。

見了吉平比平時更加緊繃的表情,恆彥吞了口口水。

「呿!我覺得你該跟他說清楚。」

事情沒這麼簡單。

小女孩獨自坐在吉平等人對面的位子上。

聽了他那嘶啞低沉的聲音,恆彥的臉龐微微地扭曲了。

然而,在車裏使用魔法很危險。

「既然她是〈巫師氣息〉的軍官,我們也該認真起來解決她了吧?」

聽了哥哥的話語,恆彥緊緊握住手中的玻璃瓶。

「…………」

「哥,她會成爲〈引路人〉的威脅,非殺不可。這一點你明白吧?」

小兩歲的弟弟恆彥,是吉平同父異母的兄弟。

他們互使眼色,留下了一個人,其餘三人立刻穿過關閉的車門,跳到鐵軌上。

「彥……」

恆彥的臉上也浮現了恐懼之色。

聽他這麼一說,吉平可不能不看了。

「哥,你不像和馬先生的朋友,倒像他的跑腿耶!」

恆彥很清楚四條桃花的來歷。

吉平和剛纔一樣盤起手臂,再度倚在車門上。

吉平看見其中一人拿着磨得晶亮的老舊法杖。

「哥,你對她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穿着〈巫師氣息〉制服的三個男人從鐵軌間走來。

「你不覺得她有點像那個〈巫師氣息〉的小女孩嗎?哥,你不是很疼她?叫什麼名字來着……四、四、四條……」

「那個女生是你喜歡的類型吧?」

吉平瞪着沒大沒小的弟弟。

「所以啊,你和我一起去把她的父母抓來,引她出來吧!這樣就可以輕易做掉她了。」

吉平再也忍耐不住,大聲說道。

位子全都坐滿了。

一旦受到魔法波及,他們就會變成魔法師。

在桃花成爲特魔機關首長之前,吉平曾去紐約刺殺她。

四個男人奔向原地。

恆彥再度動了動下巴,指着小女孩。

恆彥拿着一個小玻璃瓶問道。

並要求弟弟閉嘴。

吉平望着車尾,面露苦笑。

「哥?」

吉平恨恨地說道,身旁的弟弟覺得滑稽,哈哈大笑。

吉平把臉撇向一邊,閉口不語;恆彥又繼續說道:

曾與桃花爲友的自己,或是雙親被殺害的和馬。

「目標是?」

「之前沒成功殺掉她,真可惜啊!」

吉平神色一緊。聽了他的聲音,恆彥也立刻把手插進口袋,拿出化身。

吉平默默不語。

看來恆彥非談這個話題不可。

平日的午後,車裏的乘客不少。

比吉平矮了十五公分的恆彥不光是體型,連下巴都很圓,再加上一頭亂翹的頭髮平添了他的稚氣,容貌堪稱可愛。

〈巫師氣息〉最強的六個魔法師之一——

吉平用那雙閃耀紅光的眼睛打量年邁的男人。

「從年紀和長相判斷,是吉連·懷斯曼。」

「哥。」

恆彥滿臉不安,吉平對他笑道:

「彥,設結界。交給我就行了,平時不都是這樣嗎?」

「……嗯。」

恆彥將玻璃瓶放在掌心上,打開瓶蓋。

他的亮褐色魔力粒子噴發而出。

吉平大大地吐了口氣。

平時都是三對二或六對二交戰。

當然,二是他和弟弟。

然而,這次的對手卻帶着一股駭人的氛圍,是吉平從未對峙過的。

☆☆☆

在吉平與懷斯曼開打約一小時後。

月光位於〈引路人〉根據地的倉庫區一角。

化身薄暮損毀,暫時撤退的月光回到了〈引路人〉的根據地。

他已經沒打算再去魔法學院或〈巫師氣息〉了。

而是要將〈引路人〉當成今後的活動據點。

與月光來到這個時代的一年前相比,〈引路人〉越來越具備聯盟的規模了。

而月光先前雖然成功潛入特魔機關,但他知道該見好就收。

「對於魔法師而言,非化身的武器就像用於前戲的情趣用品,魔法纔是殺害魔法師最有用的武器。再說,今天進來這裏的只有你一個人,而且是我帶你來的;如果少了什麼,我立刻就會發現。就算你仿效自爆炸彈客把這裏炸掉,也造成不了多大的損傷。我還巴不得這裏有足以用損傷慘重來形容的好武器呢!」

月光奔向門口,一探究竟。

反正只是把不合我用的劍——月光很快便調適了心情。

月光在〈引路人〉之中是屬於百格階級。

只見倉庫外陷入了大騷動。

大門因爲重量而緩緩關閉,倉庫裏又變得一片幽暗。

「哎,反正還有時間,我得和新的劍培養感情。」

月光不滿地回答。

十幾個魔法師大呼小叫。

就在月光東張西望之際,突然有道聲音傳來,他連忙回過頭。

月光沉下臉來,沉默不語;見狀,和馬面露苦笑。

和馬一臉好笑地凝視着月光,說道:

月光望着心慌意亂的吉平。

「還、還沒……對不起……」

印象中,恆彥總是和鷲津古平形影不離。

他又開始在櫥架前物色適合自己的劍。

月光沒怨到和馬會跟來;他拿起眼前的長劍,點了點頭。

「還沒好啊?」

而恆彥便躺在人羣之中。

「選好了跟我說一聲,我到附近逛逛。」

月光皺起眉頭。

「不知道武在幹麼?該不會在修復薄暮吧?」

——真是的,早知道就別把之前的長劍(夏日)丟掉了。

月光挑了幾把長劍,確認重量和劍柄握起來的感覺。

「好。」

調教現形的少女,也費了他不少工夫。

月光比較並排的幾把劍,嘆了口氣。

由於和馬是用雙手撥開人潮,月光也看見了中央的兩人。

「啊,這把好像不錯……唔……還是這把比較好?」

和馬的態度活像在安撫小孩,月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和馬立刻走了出去,大門開始緩緩關閉。

三天前,他對同屬於百格的另一個魔法師提及化身損壞之事。

「夏日二代是不是該以魔力傳導速度爲基準來選擇?還有要夠輕,握起來順手……」

因爲被他監禁的武已然逃亡,有可能向〈巫師氣息〉的魔法師告密。

月光目送和馬離去,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出聲說道:

是和馬。

和馬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月光打開因爲重量而自行關閉的大門,觀看外頭。

月光看見和馬撥開衆人,走向中央。

然而,和馬一打開倉庫的右半邊門,便傳來一陣沸沸揚揚的吵鬧聲。

在武的手上,那把劍看起來充滿魅力;但是實際上用過以後,月光才知道有多麼麻煩。

和馬背向月光,一面喫喫輕笑,一面走出倉庫。

「呃……對不起,還勞煩您陪我來。」

和馬詢問的聲音大得連月光也聽得見。

吉平似乎也受了傷,他在和馬的攙扶之下起身,搖搖晃晃地離開倉庫。

「是陷阱,我太蠢了,不該相信普通人類的情報。懷斯曼奪走了恆彥的魔力!」

月光拿起一把長劍,用劍道的架式試揮了幾下。

「是……」

跌坐在恆彥身旁的吉平回答:

「那個修不好了啦!根本是全身粉碎骨折又被分屍的屍體。」

「請問……」

月光回到倉庫中。

月光垂下頭,和馬微微一笑。

他當然沒有這種念頭。

諸事繁忙的和馬說想親眼確認武器倉庫的管理狀況,便帶着月光一同前來。

「是。」

——爲了把那把劍變爲神速魔法用而花費的時間和勞力,都是白費的。

月光一面瀏覽擺放刀劍的櫥架,一面說道;背後的龍泉寺和馬回答:

「把他搬進房裏。」

「……謝謝。」

他回想起薄暮的觸感。

「哈!如果你偷偷帶走,的確很傷腦筋,但是你何必這麼做?是要炸掉這裏嗎?還是炸掉自己人?」

「呃……您、您……不擔心我把這裏的炸彈或其他武器偷偷帶走嗎?」

然而,聽了月光的問題,和馬只是短短地笑了一聲。

〈引路人〉的騷動對於月光而言毫無意義。

「唔,情況挺糟糕的。」

當初潛入的目的是給予和馬情報以換取信任,而這個任務也結束了。

他本來以爲來的會是高級魔法師,沒想到居然是和馬。

月光看見倉庫裏不只有劍,還有各式各樣的武器。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槍械及彈藥箱。

這把感覺不太對,月光又試了下一把。

「發生了什麼事!?」

「對了,這裏不需要鑰匙,就和自動鎖差不多,只要出去就會自動上鎖。你找到中意的劍以後,直接走出去就行了。」

和馬說道,周圍的人抬起恆彥。

月光回答時,和馬已經從背後消失了。

見了粉碎的劍身,月光在心中大嘆可惜,但也僅只如此而已。

他只是不明白和馬爲何如此信任他,纔有此一問。

月光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月光一面走向擺放刀劍的櫥架,一面喫喫笑道:

那個魔法師告訴他,要進入武器倉庫,必須徵得上級的許可,因此月光只能乖乖等候。

絕大多數的武器都是放在金子裏,有些堆疊的木箱側面用紅字寫着TNT,還有些打開的扁平箱子裏放着貌似手榴彈的物品。

「什麼事?」

月光知道恆彥與他一樣屬於百格階級,但他沒跟恆彥說過話。

「沒關係,你就慢慢找一把合用的吧!我先回去了。」

是鷲津吉平,和月光不怎麼熟識的他的弟弟,恆彥。

和馬轉過身,邁向雙開的門口。

「抱歉,不是的,我信任你,所以敢把你獨自留在這裏。」

「沒關係,化身損壞是常有的事,你別太難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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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法戰爭 1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盛夏的魔法少NMagic girl in summer
  4. 04第二章 崩壞世界與亡靈引路人The collapsing world&Ghost trailer
  5. 05第三章 鏡子彼端的昴魔法學院SUBARU Magic school in the mirror
  6. 06第四章 魔法師的規則Wizards Rule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二卷魔法戰爭 2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魔法學院一年C班 The grade 1-C Magic school
  4. 04第二章 化身薄暮 Aspect is Twilight
  5. 05第三章 魔法祭與戀愛占卜 Magic festival and Love fortune-telli
  6. 06第四章 崩壞世界之戰 A battle of the collapsing world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三卷魔法戰爭 3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系統魔法共同考試 Systemagic General Examination
  4. 04第二章 魔法學院的新年 The new year in Magic school
  5. 05第三章 圖書室的影子 The shadow of Library
  6. 06Epilogue
  7. 07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四卷魔法戰爭 4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惡夢的開始 The Beginning of a “NIGHTMARE”
  4. 04第二章 魔劍的祕密 The secret of a magic sword
  5. 05第三章〈赤龍〉的邀請 Invitation to 〈pendragon〉
  6. 06第四章 黃昏的決鬥 The duel of dusk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五卷魔法戰爭 5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巫師氣息〉的黑暗面 Darkness of Wizards breath
  4. 04第二章 班際對抗魔法戰 The interclass Magic match
  5. 05第三章 崩壞的序曲 The Overture to Collapse
  6. 06第四章 最後之溫 LAST KISS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六卷魔法戰爭 6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卡M洛大祭司〉Bishop of the Camelot
  4. 04第三章 魔法之溫與神隱 Kiss of magic&KAMIKAKUSHI
  5. 05第四章 從世界消失 Disappearance from the World
  6. 06Epilogue
  7. 07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七卷魔法戰爭 7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一九九八To the Past
  4. 04第二章 鳳凰財團Phoenix Foundation
  5. 05第三章 命定之人The partner of Fate
  6. 06第四章 龍泉寺和馬Kazuma Ryusenji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八卷魔法戰爭 8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永遠與蘇菲亞TOWA&SOPHIA正在閱讀
  4. 04第二章 東京決戰A Severe battle in Toyko Tower
  5. 05第三章 γ區Division Gamma
  6. 06第四章 襲擊Moonless Night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九卷魔法戰爭 9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無間消滅 LAST REQUIEM
  3. 03第二章 死亡連鎖 The Chain of Death
  4. 04第三章 蘇菲亞•卜瑞卜 From Sophia
  5. 05第四章 橋樑 Hope to the Future
  6. 06Epilogue
  7. 07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十卷魔法戰爭 10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揮落鐵鍵之人 The Hammer of GOD
  4. 04第二章 彷徨於霧海之人 Those who wander about in Fog sea
  5. 05第三章 知悉表裏之人 Those who know Truth
  6. 06第四章 沉溺於復仇之人 Avenger of Blood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十一卷魔法戰爭 11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漆黑的記憶 Thedeads memory
  4. 04第二章 灰S的怪物 Ashy man
  5. 05第三章 朱S的虛僞 The false world
  6. 06第四章 空白的終局 Blank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十二卷魔法戰爭 12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七瀨月光 Nanase Gekko
  4. 04第二章 各自的戰爭 Individual War
  5. 05第三章 未來的選擇 Signpost in the Future
  6. 06第四章 魔法世界 Magical World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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