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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魔劍的祕密 The secret of a magic sword

《魔法戰爭》 · 鈴木央 · 1.4萬 字

收到兩人的情人節巧克力當天下午,咒語學課堂上。

鴉雀無聲的教室中突然發出了巨大聲響,坐在最後排的武昏倒了,兩側的胡桃和伊田驚訝地站了起來。

「武!?」

「喂,七瀨!!」

六也大爲動搖,離開了座位。

「武!」

發現武血色全失,教授咒語學的女性教師慌忙跑過來。

見武倒地不動,她連忙施展浮游魔法,讓武浮上空中。

「大家暫時自習,別吵鬧。」

胡桃抓着武的制服不放,女性教師柔聲指示她留在教室裏。

女性教師讓武浮空移動,帶着武前往保健室。

保健室中,常任保健醫師兵頭七海正一如往常地使用魔法治療受傷的學生。

七海安排武在空牀躺下,告訴擔心的女性教師自己會照顧他,請她先回教室。

過了約三十分鐘後,武醒來了。

「你是過勞,而且嚴重睡眠不足。你半夜在幹麼啊?」

武一清醒,便看見兵頭七海用狐疑的眼神瞪着自己:他眨了眨眼。

「……對不起。」

他姑且道了個歉。

七海坐在牀邊的圓椅上,蹺起了二郎腿。

由於白衣衣襬很短,白色褲襪後的內褲露了出來。

武真的很痛,但是七海直盯着他,他不敢把手撥開。

但是,嬌小少女的身影卻確實存在着。

「我……什麼也沒做呵……」

七海用嚴厲的口吻說道:

經保健醫師這麼一說,武沉默下來。

七海開朗地說道:

武從森羅萬象及各種煩擾迷惑人心的事物中獲得暫時的解脫,不再像剛纔那樣突然昏倒,而是緩緩地沉入了夢鄉中。

武被關在某個地方。

武的回答無趣又頑固,七海不再捏他的臉頰,改敲他的頭。

「呃、呃……武這陣子真的嚴重睡眠不足。我不知道理由是什麼,他好像一直睡不着。」

「我在問你晚上是不是沒睡覺。大家都在睡覺的時候,你偷偷摸摸在做些什麼?:

正如夢境中常見的情景,她的臉模糊不清。

「那你好好睡吧!晚安。」

「麻煩您了。」

在六的拉扯之下,胡桃也離去了。

「是。走吧,胡桃。」

武望着其他方向回答。

比起這件事,武的態度似乎更令她不滿,她一直皺着眉頭。

「又不是精力無限,搞一整晚也太誇張了吧!」

見胡桃原本氣勢十足的眉毛病慷慨地垂了下來,七海露出苦笑。

——……水井!?

武含糊地點了點頭。

一股奇妙的氣味飄蕩着。

「咦?」

「好了,快點躺下來。」

「你也別過度操心,浪費了一張漂亮的臉蛋。笑一個。」

「我就是要你痛。」

武不知道該把視線往哪兒放,低下了頭;但這會兒卻看見七海的肉感大腿將衣襬甚短的白衣往上推,只差一點就走光了。

她催促胡桃回教室。

「偶在睡覺。」

但是胡桃依然一臉不安,反問:

「………唔……」

七海大大地嘆了口氣。

「沒經過我的同意不準起牀,明白了嗎?明白了就回答!」

正當武試圖靠近她時,另一個方向傳來了別人的聲音。

膝下都浸泡在液體裏。

「六點。」

七海只是輕輕一敲,但武卻頭暈目眩。

因爲這裏沒有光線。

武毛骨悚然,望着井口所在的頭頂上。

「你可別小看保健室老師啊!」

七海驚訝地反問。

聲音在腦袋中迴響。

上完課的六和胡桃前來保健室探望他。

「……救救……我。」

他不可能看得見人影。

這個小動作讓武得以與許多事物分割。

「是!」

武連忙往後仰。

比常人更大的胸部整個落在手臂上。

「…………」

她拉上布簾,將武與周圍隔絕。

但是一片昏暗,他什麼也看不見。

「你睡了七個小時?」

「誰叫你撒這麼明顯的謊!?」

待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兵頭七海轉頭望着保健室裏睡覺的武。

「不然你在幹麼?你看起來不像書呆子。」

「偶沒有。」

她輕輕地推了推武的肩頭。

武伸出手,撞上了彎曲的牆壁。

「放心,我會照顧他到放學爲止,你們不用擔心,回教室去吧!」

「這不是我要的答案。」

保健室門前,由於七海交代她們不可入內,兩人是在走廊上發問的。

呈圓筒形,狹窄又昏暗的地方。

「你昨天幾點睡的?」

「你挺厲害的嘛!帥哥。」

七海走到走廊上,摸了摸胡桃的頭。

他認得這個味道。

七海突然往前傾,用手指拉扯武的臉頰。

某個狹窄黑暗的地方。

武將視線從七海身上撇開,支支吾吾地說道。

——這是…………

被七海一推,武在牀上躺了下來。

七海問道,在胸前盤起手臂。

「來人……啊……」

但是她絲毫不以爲意。

「嗯。」

☆☆☆

七海捏着武的臉頰,氣憤的表情突然改變,露出了下流的笑容。

她急切地對七海說道。

「好、好痛……」

「十一點。」

武在漆黑之中掙扎,敲擊牆壁;他突然回過頭來,發現正後方有道人影。

「嗯,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乖、乖。」

「如果你沒撒謊,那就是生病了。」

「晚、晚安。」

「好痛……」

「幾點起牀的?」

六相信同屬〈巫師氣息〉的七海所說的話,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

七海摸了摸胡桃的頭,胡桃似乎略微放心了,深深垃行了一禮。

太過狹窄。

武不解其意,七海將他推回牀上。

「我沒撒謊!」

此時的武和麪露賊笑的七海正好相反,正因夢魘而痛苦地呻吟着。

七海又伸出手來捏武的臉頰。

但是武只想離開這個地方。

正當武開始睡覺時。

這裏一點也不像是人待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她本身便散發着些微光芒?只見她的身影呈現朦朧的紫色。

武連忙回答。七海和她的語氣正好相反,用溫柔的動作替武蓋上棉被。

「呃……武呢?」

空氣似乎不流通,悶得武直喘氣。

並非危險的東西,反而挺可口的。

聽了武的回答,七海離開了牀邊。

「睡覺。」

『……來。』

突然,臉頰一陣疼痛。

宛若有人狠狠捏了他的臉頰一把。

『……來!』

怒吼聲。

武搖了搖頭。

一道銳利的痛楚突然竄過臉頰。

武眨了眨眼。

只見不知從何出現的白色閃光襲向一片漆黑的處所,周圍宛若被吸入光明的漩渦一般,消失無蹤。

「給我起來,七瀨!」

隨着頭頂上傳來的怒吼聲,武也因爲臉頰疼痛而發出了呻吟聲。

「……好……痛。」

他說道,光線刺得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只見兵頭七海帶着可怕的表情從上方窺探着他。

「兵頭老師?」

「醒了沒?」

「嗯。」

武試圖起身,七海把手放到他的背上,扶了他一把。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依然帶着可怕的表情問道。

武乖乖點頭,兵頭七海微微一箋。

——不,那不能說是在看着我。

學院長很瞭解這把劍。

然而,薄暮卻趁着武睡覺毫無防備時,從他身上盡情吸取魔力。

「知道。」

「纔不是呢!真是的。雖然一直沒發現的人自已也該檢討,但是我第一時間也沒想到,沒臉說別人。」

只是一個被放置於牀邊的單純物品而已。

「前一個主人嗎?」

武回答:

「對,沒錯。」

武垂下頭來。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作惡夢的?」

她很清楚她所目睹的代表什麼。

七海詢問。

——我的化身失控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化身本來是不會殺害主人的。

「那我該怎麼辦?除了薄暮以外,我想不出有任何東西可以當我的化身了。現在才叫我換化身——」

而且她更瞭解過去使用這把劍的人。

武一頭霧水,只能反問。

聽了七海斬釘截鐵的話語,武松了口氣。

要詢問學院長薄暮的事,應該很難吧!

然而,他的疑惑增加了。

接着,她換了個說法,緩慢且鄭重地問道:

七海啼笑皆非地嘆了口氣,當場踱起步來。

甚至化爲人形——

「預知夢?可是,我作的只是單純的惡夢啊!」

四條學院長在營救十的作戰中身負重傷,躺了好一陣子;但是在〈巫師氣息〉衆魔法師的治癒魔法及本人的堅持之下,幾天前回到了工作崗位上,現在任誰都看得出她相當忙碌。

那幅光景實在太詭異了。

武對薄暮投以第N次的視線。

他根本不知道有誰瞭解這把劍。

兵頭七海瞪着牀頭的惡夢原因。

——唯一能問的……

「嗯,沒錯。上課時老師叫我們這麼做,以便適應化身。」

少女的眼眸散發着複雜的光芒,並非處於可用眼睛辨認事物的狀態之中。

「聽說能夠預知的只有壞事。換句話說,她也一直在作惡夢。」

「那我作的夢是……」

「七瀨,你會作惡夢,是薄暮造成的。」

武詫異地回答。

武循着七海的視線望向自己的化身。

武瞪大眼睛。

「……大概沒辦法。學院長的話或許……」

七海深深地皺起眉頭,接着連珠炮似地罵道:

七海發現武在呻吟,拉開布簾,少女便轉過頭來看着她。

「聽說她除了能將別人的魔力灌入橋夾,改變薄暮的型態之外,還可以作預知夢。不過我是現在才發現作預知夢需要這把劍。」

因爲這需要龐大的魔力量。

她只是察覺到氣息,回過頭來而已。

「咦?」

「雖然我無法斷定,不過化身有時候會出現失控的狀況;在睡覺時失控,我倒是頭一次看到就是了。」

除了幻術魔法能力者以外,鮮少有魔法師能用自己的魔力建構人類。

薄暮藉由武的魔力化爲人形出現。

——學院長哪有時間慢慢聆聽學生傾訴這類無謂的煩惱啊!

「薄暮的前一個主人和你一樣是迴避魔法能力者,這件事你知道吧?」

見了武動搖的模樣,七海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咦!?」

此時,七海說出了驚人之語。

「你進入深層睡眠之後,薄暮就擅自吸取併吞食你的魔力。我親眼看見的,錯不了。」

七海一面往圓椅上坐,一面安慰意志消沉的武。

武以爲自己是得了睡眠呼吸中止症:見了他悠哉的態度,七海豎起眉毛反駁:

「搞什麼,我還以爲是現在正流行的呼吸中止症呢!」

武點了點頭。

然而,見了牀上這個一臉蒼白的少年,七海暗下決心,非問不可。

七海打斷武的話語。

見了武的呆愣表情,七海啼笑皆非地嘆了口氣。

困惑的武仰望七海,問道:

薄暮的失控和其他化身的失控不可同日而語。

魔劍薄暮原本系在武腰間的劍帶上,七海在他睡覺時把劍解下,放在牀邊。

「要不要先聽聽我知道的事?」

然而,七海繼續說道:

或許對於四條桃花而言,薄暮便等於先前大戰的墓碑。

「你怎麼不早點來找我?你不想活了嗎?」

她的笑容中參雜着複雜的思緒。

「應該是……十天前吧?」

四條桃花和那個人一樣是十五個偉大魔法師之一,挺過了大戰,也一樣失去了許多事物,受了傷害。

武一臉詫異她說道,七海點了點頭。

「你把薄暮放在身邊睡覺,應該是最近纔開始的吧?」

不可能。

「咦?」

「你睡覺的時候,薄暮失控了。」

「先說結論,你沒有生病。」

武開口說道,七海緩緩地搖了搖頭。

見她如此激動,武也嚇了一跳。

武加以解釋,七海將手指放在自己的嘴邊,一面思索,一面說道:

她至今仍爲了過去的事而痛苦。

武大失所望。

怎麼會做出這種具備意志的生物在做的事?

——她也一直在作惡夢。換句話說……

「薄暮?」

「我對薄暮的瞭解也不多,不敢斷定;這把魔劍是不是會大量吞食主人的魔力?」

「我沒這麼說,只是要你睡覺時別放在身邊而已。還有,得去請教了解這把劍的人。」

武實在不好意思拿個人的化身問題去叨擾如此忙碌的學院長。

七海暗想:要她回憶過去,不就等於是在拷問她?

這是個令人興味盎然的話題。

薄暮雖然被施了魔法,終究只是一把長劍而已。

「好。」

武先後望向七海及薄暮。

薄暮立刻當着七海的面解除變身,恢復爲劍的姿態,彷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地坐鎮於原地。

劍沉默不語。

七海不想再傷害桃花了。

一般魔法師只要試上一次,便會昏迷。

七海解答了其中一個疑惑。

看起來並不像曾經失控或擅自吸取魔力。

如果詢問薄暮的事,四條桃花一定會感到困惑。

要詢問她薄暮之事,對七海而言也是件難事。

武吞了口口水。

武被七海的話題吸引,筆直地望着她。

七海認爲再這麼下去,武會有生命危險。

「用惡夢預知未來的魔法……」

七海靜靜地說道。

「叫做『惡夢』。我一直以爲是前一個主人的迴避魔法之一,現在看來,應該是擁有薄暮的周避魔法能力者才能使用的魔法。」

武豎耳傾聽,不放過一字一句。

「我們的世界處於不斷變動的環境之中,照理說是無法預測的;我們將它稱爲預測不可能性,所有的魔法都無法打破這個法則。迴避魔法能力者和生物魔法能力者之中,也有能夠用魔法預測未來的人;不過絕大多數的魔法都置於這個法則之中,所以占卜結果往往隨着時間而變化。得知占卜結果之後,可以改變行動,避開危險;而這同時也改變了未來。」

說到這裏,七海換了口氣,接着又筆直地看着武。

「但是『惡夢』不一樣。」

武感覺到七海的眼中浮現了確切的恐懼。

「即使處於預測不可能的世界之中,這個魔法仍可宣告絕對不變的未來。」

默默聆聽的武小心翼翼地發問,以免打斷七海的話頭。

「換句話說……預言絕不會落空?」

「對。」

七海點了點頭。

「這同時也代表絕對無法推翻預言。作了預知夢之後,即使知道那是預知,試圖躲避危險,也絕對無法改變結果。」

武驚訝地眨了眨眼。

「這、這樣預知還有意義嗎?既然絕對躲不過,不如別知道比較好。」

武說得合情合理,但七海卻歪了歪頭。

「是嗎?打個比方,如果夢見自己死掉。」

七海說道。

說完,七海才發現武一臉愕然,不禁瞪大了眼。

武發出慘叫。

她必須這麼做。

「武變成怎麼樣,您都不管嗎?在您看到的未來之中,他是這麼糟糕的人嗎?」

學院長一提起這個名字,女性便歇斯底里地大叫:

「那你今天先回宿舍吧!別讓薄暮進寢室,明白嗎?」

武點了點頭,提起自己作過的夢。

武抓着棉被猛喘氣。

「紅色的龍和……學校……」

「比起在不知情的狀況下死去,還是知道了以後再死比較好。反正不管怎麼樣都是死,至少可以在死前安排身後事。」

——媽的,還是同一個夢。

武昏倒的數天後。

爲了冷靜下來,他調整呼吸。

不過,感覺起來似乎溫溫的。

「……不、不是……沒那麼明確……」

「你該不會作過自己死掉的夢吧?」

——………夢見……自己死掉。

——媽。

七海突然大聲呼喚,武回過神來,抬起了頭。

位於住宅區中,看來平凡無奇的某戶人家。

哪個場景是未來發生的事,哪個不是,武完全不明白。

「我曾聽說過,『惡夢』呈現的夢境並不是和現實中發生的情況完全相同,而是以比較抽象的方式呈現,有時甚至難懂到必須進行解讀的地步。」

不知情的人見了這幅光景,或許會以爲是母女吵架吧!

「『惡夢』不是出於你的意願而發動的魔法,對吧?」

眼前的女性拚命趕她回去。

武作的惡夢亦是如此。

「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別說是少女的姿態了,連半點氣息也沒有。

他被關在陰暗潮溼的圓筒形處所。

昴魔法學院的學院長四條桃花來到了現存世界。

「是!?」

「回去!給我回去!」

睡覺固然可怕,但是夢境成真更可怕。

「對,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請您告訴我。」

——這麼說來,那些全部都是……未來發生的事?

七海對臉色鐵青的武露出凝重的神情。

「七瀨……」

夢本來就是將現實的具象複雜重組之後,才呈現給入夢者看的。

學院長抓住柵門。

——如果這真的是發生在未來的事,我必須儘可能多知道一些內容。

「爲了救他,請給我一點線索,哪怕只有一句話也好。」

然而,他的腦中依然一片混亂。

他想起胡桃抱着自己痛哭的夢。

國中生模樣的學院長拚命追問。

只有兩個兒子。

她說道:

武戰戰兢兢地拿起薄暮,佩帶在劍帶上。

武搖了搖頭。

☆☆☆

——學校。

「……是。」

「……哈……哈……」

「是女孩子的樣貌,但是我一靠近,她就立刻消失了。」

「薄暮使用你的魔力化爲人形。」

武無法理解,只是瞪大眼睛。

——紅色的龍。

除此之外,還有剛纔那個可怕的夢。

武嘴上這麼說,其實仍處於震驚之中。

武點了點頭,答應七海。

「回去!」

——同樣的夢作了好幾次,這果然是預知。

七海沒發現武的臉色變了,繼續說道:

他吞了口口水,發現自己嚇得渾身發抖。

武的眼睛轉向立在牀邊的薄暮。

「…………」

——五十島。

武忍不住閉上眼睛,用鼻音回答:

從保健醫師兵頭七海口中得知武和薄暮之事後,她硬是從密密麻麻的行程中挪出空檔,來到這裏。

「…………」

——十和六。

在七海的逼問之下,武僵硬地搖了搖頭。

只覺得膽顫心驚。

扣除是惡夢這一點以外,和普通的夢並沒有兩樣。

「七瀨!」

然而女性卻搖了搖頭。

武瞬間回想起數天前所作的夢,一陣顫慄。

「人形?」

「的確不是完全相同。六——相羽腳受傷之前,我曾作過相關的夢;布丁、墜落這兩點的確和現實一樣,但其他方面卻和現實截然不同,所以我沒想到那是預知夢。」

想起夢中發生的事,武的臉整個皺了起來。

七海正面注視着無法完全否定的武,一臉沉重地說道:

他這才發現七海正一面窺探、一面呼喚着自己。

☆☆☆

「我……沒什麼可說的。」

雖然七海在保健室裏交代武睡覺時遠離薄暮,但武有不能這麼做的理由。

說完最後一句話,七海宛若想改變陰鬱的氣氛一般,淘氣地捏住了武的鼻子。

他宛若沉入深海一般,揮動雙手掙扎着。

武毛骨悚然地抱住自己的雙肩。

「我還有其他事要告訴你。」

魔劍一如平時,保持沉默。

武擦了擦額頭冒出的冷汗,再度躺回牀上。

「千木老師!求求您!」

那些夢境是由荒唐和扭曲的畫面所構成的,若是沒人告知,很難察覺那是預知夢。

「那是薄暮自己做出來的事,也就是化身失控。如果只是想停止作『惡夢』,睡覺時別把劍放在身邊就行了;不過,應該還有其他方法可以制止薄暮失控,我會向學院長問問看。在我問出結果之前,你別再和劍一起睡了,知道嗎?」

——月光。

武默默點頭。

但是這名女性沒有女兒。

——到底是什麼意思?

被尖聲拒絕的學院長隔着柵門叫道:

全都是片段式的。

劍感覺起來比平時沉重且陰森可怕。

——實在太抽象了。

武認爲要加以解讀,需要經歷更多。

她以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的模樣和被歲月遺忘般的面貌,與闊別已久的舊識會面。

睜開眼睛一看,眼前一片黑暗;一瞬間,他害怕是不是又連到另一個惡夢去了。

——絕對無法改變的未來……

學院長懇求道。

「再這樣下去,他會被惡夢壓垮的!」

這不是威脅,而是事實。

再這麼下去,七瀨武會被薄暮吸走所有魔力,甚至可能死亡。

學院長看着他的母親。

七瀨陽子——舊名千木陽子。

過去曾在魔法學院執教的千木老師是四條桃花的恩師,與四條桃花同爲十五個偉大魔法師之一。

而她也是魔劍薄暮的第一個主人。

然而,現在位於眼前的女性,卻活像是個對兒子見死不救的愚昧母親。

從前,千木陽子在昴魔法學院的前身東京魔法學院中,擔任迴避魔法的任課教師。

擁有卓越魔法才能的姬以〈巫師氣息〉最高級魔法師之姿,英勇對抗〈引路人〉。

然而,在戰爭終局,陽子卻發狂了,親手捨棄了魔法師身分及魔法世界的一切。

——沒把她最後作的「惡夢」告訴任何人……

學院長推測千木陽子應該是夢見了某種未來,才離開魔法世界的。

的確,對她而言,第一次魔法大戰末期應該充滿了親手挖出心臟一般的痛苦與絕望。

學院長同情她,雖然只有一點點。

在大戰中失去了某人……失去了某些事物的人太多了。

而這種情形至今仍然持續着。

——在千木老師的心中,大戰是否尚未結束?

學院長在憐憫表情的背後偷偷地觀察着她。

陽子帶着隨時可能昏倒的蒼白臉色,馬上返回自己的家中。

武點了點頭。不知何故,學院長歪起頭來。

陽子的眼睛始終避着眯眼凝視自己的學生。

她宛若硬擠出話語似的,低聲喃喃說道:

自己成了尋常人類,在魔法面前毫無防備。

月光在自己的牀上坐下。

「學院長?哦,那個女生是魔法學院的學院長啊!」

「沒問題,下次見面,我一定會把他解決掉。」

接着,學院長又不禁暗想:得知無法避免的未來,或許便等於在擁有天神觀點的同時獲得地獄般的痛苦吧!

月光回答,帶着滿心期待的表情笑咪咪地望着窗外的晚霞。

「……父母給予孩子的第一個東西。」

「兵頭老師沒這麼跟你說嗎?你現在還無法負荷,讓劍離你遠一點,免得又作預知夢。」

月光將手機夾在肩頭,靈巧地解開皮帶。

「對,這樣就好,用來趕跑煩人的蒼蠅應該剛剛好。」

學院長正在講電話。

「鷲津先生,我好想快點去昴魔法學院喔!我已經等不及了。」

「欸,那個女生是誰啊?」

陽子突然開口了。

千木陽子頭也不回地開門走進家中。

他正在餐廳和胡桃喫午餐時,學院長透過廣播叫他前來。

學院長帶着虛情假意的笑容說完這句話後,便掛斷了電話。

他走上二樓去換下制服。

「這次的目的是放他逃走……對,請多注意。」

陽子抱着頭,只希望一切都是幻覺。

「喂,鷲津先生?」

「打擾了。」

她們在談的明明是如何挽救七瀨武免於薄暮失控所害。

她連忙脫下涼鞋,走向客廳。

話筒彼端傳來對方的笑聲。

學院長再度尋思:她究竟看到了什麼樣的未來?

「我好想快點見到武,還有薄暮。」

她說的應該不是真正的蒼蠅、害蟲之類的話題。

她瞭解魔法。

話筒彼端傳來了和他一樣開朗的聲音。

她顯然確信武至今仍把薄暮放在身邊,每天晚上都發動「惡夢」。

「七瀨同學。」

察覺這一點的陽子臉部微微抽搐。

陽子踩着涼鞋,在玄關發愣;背後突然有人出聲呼喚她,嚇得她險些跳起來。

「是。」

隨即,她站了起來。

學院長反問:

「哦?」

武低頭看着地毯,藉機撇開視線。

「嗯,沒問題,她沒看見我。」

聽了她的呼喚,武立刻起身。

「兵頭老師向你說明過薄暮的事了吧?」

月光換上便服,等待對方回答。

月光點了點頭。

覆蓋四條桃花身體的魔法粒子和任何一切。

「沒、沒有,沒什麼,月光。」

所以她才感到害怕。

「咦?長相啊……是個小女生,大概國中生年紀,頭髮綁成兩束。不過她實際上的年紀應該不小吧?」

「好了,得快點解決問題纔行。」

「好、好像是武的朋友。我都說武不在了還一直纏着我不放,所以我忍不住吼了她幾句。」

陽子鬆了口氣,跌坐在沙發上。

她一如平時,坐在和她的身材毫不相襯的大桌子前,一手拿着電話,一手轉動鉛筆。

一個母親爲了拯救孩子的性命而給的線索居然如此淡漠。

學院長知道即使自己留在原地,她也不會再走出來了,便瞥了寫着七瀨的門牌一眼,默默地離開現場。

魔法帶來的威脅令她畏怯。

這幅光景甚至帶着一股閒適的感覺。

「話說回來,她特地找上門,到底是爲了什麼事啊?這代表就算早已捨棄魔法,曾是十五個偉大魔法師之一的女人還是有利用價值?」

學院長用更加堅定的眼神凝視着她。

現在這個階段若是不小心遇上魔法學院的學院長,可就糟了。

「替我向他致意。好,再見。」

「媽,怎麼了?」

——蒼蠅……?

昴魔法學院的午休時間。

☆☆☆

武這纔想起這正是魔法世界的日常生活。

「什麼意思?」

學院長對着話筒如此說道。

只是帶着遭受嚴刑拷打般的表情,勉強說出了這句話。

她是在談論某人在某處使用魔法戰鬥之事。

他正在自己位於二樓的房間中。

另一個兒子月光放學囤來了。

她繞過桌子,走向武。

「…………父母……」

月光沒再追問下去。

「我已經說了,行了吧?快回去!」

宛如染了血般的鮮紅色雲朵緊緊地貼在天空上。

她完全聽不懂。

月光跟在母親身後。

學院長背向自己的桌子,盤起手臂,筆直地望着武。

武站在學院長室前。

捨棄了魔法師身分與魔法世界。

「有一個魔法師來找我媽,看起來很厲害。」

數分鐘後。

他似乎看見陽子和四條桃花說話了。

對方的回答比月光料想的還要含糊。

武敲了敲門,一面說這句話,一面打開了門;只見房裏的學院長輕輕地舉手回應,似乎是要他稍候片刻。

背後的寬窗窗簾是拉開的,寒冬的溫暖陽光射進房裏。

月光和一樓的母親截然不同,用開朗的聲音對着話筒說道:

因爲她捨棄了與魔法相關的所有事物。

武一面豎耳傾聽學院長的通話內容,一面往跟前的沙發坐下。

她已經什麼也看不見了。

武坐在沙發上,側眼望着學院長。

月光拾起頭來,笑着回答對方的問題。

國中生年紀的少女坐在大書桌的彼端,說話時的表情猶如在和朋友聊天。

接着,她往前踏出一步,望着武帶着濃濃黑眼圈的臉龐,皺起眉頭。

「嗯,很好。對了,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感覺得出話筒彼端的鷲津吉平松丁口氣。

聽了這句話,武心驚膽跳。

至今〈巫師氣息〉和〈引路人〉仍爲了殲滅對手而苦心籌策,執行作戰。

月光脫下襯衫和褲子,一面聽對方說話,一面打開抽屜。

早已捨棄的東西卻追着她而來。

然而,學院長卻更加逼近他;她比武矮小,形成了由下往上窺探的姿勢。

「你知道魔力被吸乾的魔法師會有什麼下場嗎?」

在強烈視線的注視之下,武無法保持沉默,只得回答:

「之前……我曾看過被『恩賜』吸乾魔力的人。」

那是他剛成爲魔法師時的事。

學院長深深地點了點頭。

「沒錯,『恩賜』也是其中之一。那是國際魔法士協會爲了避免魔法師在現存世界中交戰而做的措施。『恩賜』一發動,魔法師全身的魔力就會被吸走,最後再也不能使用魔法。」

武一面聆聽她的話語,一面回憶從前見到的光景,背上開始發毛。

襲擊武等人的男性魔法師正是因爲違反規則,在他們面前被吸走所有魔力,半死下活地倒在地上。

「那是種非常強力的魔法,而同樣的,」

學院長瞪着武。

「『惡夢』也一樣。」

「…………」

學院長帶着可怕的表情,對垂着頭的武繼續說道:

「『惡夢』能夠做出百分百不會落空的預知,但相對地,需要耗費大量魔力。因爲薄暮的前一個主人擁有超強魔力,薄暮正是爲了她而打造的。」

「她」這個字眼,被武隨着口水一起吞下了。

武對於身爲十五個偉大魔法師之一的前一個主人所知無幾。

只知道是女性。

——這麼一提,我連名字都沒聽過。

武噤口不語,學院長嘆了口氣。

武終於看見學院長的右臂了,貝見她的手臂只有手肘下方浮在半空中動作,看來十分詭異。

武也用同一句話反問自己。

學院長舉起從中截斷的右手肘,並接上黑色魔力粒子覆蓋的兩個斷面。

以爲自己再也無須戰鬥了。

等於是獲得了驚異的力量。

她用鉛筆抵着武的喉嚨,歪起嘴巴說道:

「答得好。」

「——弱到誇張的地步。」

武的眼睛依然凝視着地毯。

學院長將鉛筆收入胸袋中,在武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她說道:

說最後一句話時,爲了讓武認知嚴重性,學院長的語調放得格外清晰。

「爲什麼?」

學院長沉默片刻,宛若在咀嚼這句話一般。

「這是在初級魔法師之中喔!」

救回六的哥哥十以後,武原本以爲再也無須戰鬥了。

武也跟着微微一笑。

她把劍拿到眼前,一面觀看,一面說道:

武沒回答。

「……!」

武瞪大眼睛,發現學院長雙臂的手肘以下部分全消失了。

四條桃花想起武的母親。

「中了『恩賜』的魔法師會變成普通人,但不會死。那個魔法留有1%的善意;換句話說,它還留了一點魔力給施法對象,好讓他繼續生存。可是,如果持續使用『惡夢』,你會死。」

「學院長……我有想知道的事,我必須知道……」

崩壞世界的戰爭與他無關。

近距離之下觀看,他們的五官的確很相像。

「如果要替你分級,在我看來,初級魔法師A~E級之中,你是屬於D級。」

使用薄暮,就能藉由別人的魔力變強。

「薄暮失控的原因出在你身上。你說你需要這把劍,而我不能讓學生喪命;好,現在該怎麼辦?」

「不過,現在的你大概辦不到吧!你——」

「我已經給你選擇了,你還要我讓步?」

下一瞬間,武被她從身後扭住手臂。

接着,她緩緩地收回鉛筆,放下了手。

武自己也不明白。

千木陽子是個公正無私的女性。

學院長告誡自己:現在下決斷還太早。

「……學、學院長……」

她嘆了口大大的氣。

他沒打算拔劍,但也沒打箅交出薄暮。

學院長感受到視線,與俯視着她的武四目相交。

但是武的手臂的確被她從正後方擒住了。

學院長的聲音變得更加銳利。

「爲什麼?」

學院長望着武。

她說得沒錯。

爲何他非薄暮不可?

武猛然抬起頭來。

學院長說道:

學院長是這麼說的。

學院長立刻反問。

「…………」

更何況「惡夢」和其他預知魔法不同。

先針對眼前這件事做出結論吧!

面對再次的試探視線,武一面思考,一面慢慢地回答:

並用疲憊萬分的表情仰望着武。

「……我猜夢裏出現的女孩應該就是薄暮的人形。」

武無言以對,只是看着學院長。

學院長的眼神相當冷淡,但是武低不下頭,看不見。

筆芯微微刺入武的皮膚,武痛得抬起下巴。

事實上,武明明睡眠不足,疲憊不堪,卻仍執着於保有薄暮。

武搖了搖頭。

學院長站了起來。

學院長立刻代他回答。

學院長面露微笑。

「不行,非薄暮不可。」

雖然喉頭有股冰冷尖銳的觸感,他還是奮力開口說道:

眼前的學院長雖然文風不動,但是武的左臂卻被推向背部上方。

因爲得知未來,便是得知神的旨意。

仍被抓住的左臂依然隱隱作痛,呈前傾姿勢的武焦躁地問道:

「我不允許所知不多的你繼續使用『惡夢』。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現在立刻把薄暮交給我,一個是訂立魔法誓約,今後沒有我的許可,絕不輕易使用『惡夢』。」

「你用薄暮操縱別人的魔力,或許以爲自己變強了,但那只是錯覺。」

「你到現在還在作的預知夢具有『恩賜』以上的風險。」

「薄暮的前一個主人是最高級魔法師。薄暮失控,是因爲你太弱,薄暮不承認你是主人。」

不知道內在像不像?她突然如此想道。

「我……需要這把劍!」

武想着該怎麼做才能繼續擁有薄暮。

「我知道你的魔力比一般人多,但是就算如此,你知道持續釋放魔力一整夜會有什麼後果嗎?」

「我聽兵頭老師說『惡夢』發動時,薄暮化爲人形;你看過嗎?」

瞬間,出現於眼前的尖銳鉛筆筆尖抵住武的喉嚨,

學院長在眼前說道。

他握着腰間的薄暮劍柄。

武觸摸自己的脖子,確認有無出血。

學院長一臉好笑地說道。

「…………!?」

預知魔法有時會讓使用者着迷。

他的表情雖然疲憊不堪,眼神卻真摯且直率。

武抓着左腰間的薄暮。

皮膚沒被刺破,但是戳到的部分卻麻麻的。

她的手上空空如也。

她用簡直可稱爲冷酷的表情說道。

「別的不說,你何必對這把劍那麼執着?用其他劍也行啊!」

——這麼一提,聽說他練過劍道。

學院長則是想着武是否迷上了「惡夢」。

學院長的另一隻手抓住了武腰間的薄暮,連着劍鞘一併搶走。

兩人置身於沉默之中片刻,各有所思。

如果用其他劍也能使用魔法,用其他劍又有何妨?

武不知道學院長是不是在詢問他,只能回答:

「呵呵,說得真簡單。」

但這是真正的理由嗎?

現在如何姑且不論,至少〈巫師氣息〉時期的陽子是如此。

「阻止……失控?」

「…………」

「那我只要變強就好了吧?」

懷有恐懼與願望,正直無邪,而且朝氣蓬勃。

腰桿打得格外筆直的十六歲少年。

他和戰鬥已經無緣了。

他是這麼想的。

所以他不需要變強。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執着於薄暮?

惡夢當然也是不作最好。

在武自問自答之時,心中的角落突然浮現了一道被光包圍的人影。

「因爲看見了她……?」

武想起在惡夢之中望着自己的少女面容。

那雙寂寞的暗紫色眼睛。

那是……

一瞬間,武想起了自己映在鏡中的雙眼。

同樣的眼神。

換句話說……

「那是希望被人需要的眼神。」

「…………」

學院長要的並不是這種答案。

薄暮化爲人形出現,是爲了從魔法師主人身上奪取魔力。

然而,這個行爲之中並不帶有意志。

植物生長,不需要意志。

它並不是出於自己的意願使用葉綠素進行光合作用。

「是。」

聽了這個幹勁十足的回答,十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唉!」

學院長是這麼想的。

「父母給予孩子的第一個東西……?沒有家人的我哪會曉得啊?陽子老師。」

十並不記得自己被〈引路人〉竄改記憶,成爲他們的爪牙期間所發生的事;但是六曾告訴他武等人爲了救他而努力奮戰之事。

十說道,武重複他的話語:

「成功以後,接着是單手同時發動兩個。」

聞書,學院長微微一笑。

如果他們得知只有武一個人開始練習「幹勁」,不知作何感想?

薄暮不可能有任何表情。

——如果那小子也有這種幹勁就好了。

武明確地點了點頭。

「要同時使用多個基本魔法,魔力的安定化是必備條件。比如這樣。」

十依序將雙手伸向前方。

回望十的是堅定的視線。

聽了學院長突如其來的話語,武瞪大了眼睛。

化身是物品,脫離不了這個範疇。

「還有,你得多加鍛鏈防禦魔法。」

練習「幹勁」時,有可能引發魔力爆炸。

見武一陣驚訝,十微微一笑。

武抱着薄暮離開了學院長室。

十的左手上出現了帶來專注效果的「集中」魔法。

她想起接下來的雜務,垂下嬌小的肩膀,低聲呻吟。

武依照學院長的吩咐,在體育館中向十提出重點鍛鏈防禦魔法的請求。

見十願意教導自己,武內心鬆了口氣。

「薄暮現在仍然是你的。不過,晚上你得將它收進置物櫃裏。」

「等時候到了,我會教你和薄暮戰鬥的方法。」

看來武並不是在開玩笑。

「對,不過只有早上。」

六、胡桃和伊田已經依照十的吩咐,在不遠處開始練習。

「這個也成功之後,再像一開始那樣,右手兩個,左手一個,同時發動。」

要收服薄暮並不容易。

當時衆人已經做完開頭的暖身運動——基礎練習了。

老是要想下次他偷懶的時候該怎麼處罰,也挺麻煩的。

武的視線顯然變得比幾分鐘前更爲熱切。

學院長走向武,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宛若切割手臂只是小事一樁。

武想起和十練習有多麼辛苦,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是!」

因爲他想起從前在六面前顯露這一手時,六也是一樣瞪大眼睛驚歎不已。

她放開武的左臂,把另一隻分離的手臂接回來。

這句強而有力的話語給了武勇氣。武行了一禮:

——乾脆叫他當我的練習對手好了。

☆☆☆

中級以上的魔法師在施展任何魔法前都會先行使用的防禦魔法,即是「幹勁」。

這是個好徵兆。

「忘了時間,專心練習吧!這是最快的捷徑。」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必須先學會『幹勁』纔行。」

聽了武的請求,十露出詫異的表情。

——我實在太心軟了。

伊田在體育館晨練的衆多學生面前,被魔法倒吊在天花板附近的半空中整整一小時,成了後來幾天學院裏的熱門話題。

一想到接下來的重重難關,學院長便皺起眉頭。

看來睡眠不足已經稍微改善了。

爲了讓看得入迷的武回神,十解除了「幹勁」,說道:

「要成爲薄暮真正的主人,你能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變成更強的魔法師。這樣才能自由運用『惡夢』。」

門關上後,學院長在原地嘆了口又長又沉重的氣。

「右手防護,左手增強,同時進行。」

「聽說你和相羽十一起自習魔法,現在也是嗎?」

聞言,武露出詫異的表情;學院長問道:

千木陽子曾經走過的路,兒子是否能夠平安走完?這全都取決於本人。

他曾見過其他魔法師發動「幹勁」包覆身體好幾次,如今就近細看才知道,這個魔法可謂鍛鏈的結晶。

既然武曾經前往崩壞世界與其他魔法師戰鬥,就應該目睹過「幹勁」。

所以武說得並不正確。

十知道武也明白這件事。

甚至讓人感到美麗。

他雖然是個好老師,卻是個比六更可怕的魔鬼教官。

一瞬間,十的雙手被他的水藍色魔力粒子覆蓋了。

魔法師經過修練之後能有多少進步,本來就是因人而異。

「最後則是單手同時發動三個。」

「好吧!」

十闔起雙手掌心,只見兩個魔法都在瞬間消失:接着他打開右手拿心,更大量的水藍色粒子湧了上來。

學院長嘆了口氣。

現在他同時使用了不同的魔法,並把其中兩個混合在一塊。

「你想訓練防禦魔法?」

伊田裝病請假的隔天,就被十處以倒吊一小時之刑。

「魔法就和你以前練的劍道一樣,不是練個一、兩天就有成效的。臨陣磨槍只會把鍍漆磨掉,打仗時派不上用場。」

這就是自然。

「學院長……謝謝您。」

武乖乖點了點頭,把劍接過來。

然而,十隨即打消了這個沒有意義的念頭。

學院長說道,將薄暮遞給武。

「咦?」

有目標,就更能專注於訓練。

十拉起武的手臂,帶他到更遠處。

學院長已經事先威脅過他,而這點分寸他應該還有。

這幾天來,十顧慮到武因爲睡眠不足而身體不適,所以教他練習的是基本魔法之申無須耗用多少魔力的移動物品魔法。

「那很好。他的基礎很紮實,應該是個好老師吧!」

「要阻止薄暮失控,唯有和你見到的少女戰鬥一途。不光是薄暮,化身失控時都是這樣阻止的。」

十凝視着武的臉,似乎在估量他有多少覺悟。

十將手上的軍刀收回鞘中,騰出雙手之後,說道:

見了那壓倒性的魔力控制及發動技術,武只是一味地驚歎。

隔天早上。

以後到了晚上,武應該會把薄暮放進置物櫃中吧!

他的右手發動了「防護」,左手則發動了「增強」魔法。

——結果還是把劍交還給那孩子了。

三個魔法陣猶如疊合的時鐘齒輪一般,各自旋轉,互相交融。

「『幹勁』……」

「看來……應該得花上好一段時間……」

接着,他瞥了在一旁練習的伊田一眼。

「對,想麻煩你幫我訓練。」

這是同時使用防護、增強、集中三種魔法的高等魔法,並不是C班學生說用就能用的。

「防護」和「增強」混合在一起,手掌中的兩個小魔法陣以中心部分爲核心,錯綜複雜地交織着。

十闔起雙手,這回只打開右手掌心,在上頭髮動了小規模的「幹勁」。

看着眼前的武,十發現他那濃濃的黑眼圈似乎變淡了。

學院長望着桌上的時鐘。

十一面暗想,一面離開開始練習的武,走向胡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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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法戰爭 1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盛夏的魔法少NMagic girl in summer
  4. 04第二章 崩壞世界與亡靈引路人The collapsing world&Ghost trailer
  5. 05第三章 鏡子彼端的昴魔法學院SUBARU Magic school in the mirror
  6. 06第四章 魔法師的規則Wizards Rule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二卷魔法戰爭 2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魔法學院一年C班 The grade 1-C Magic school
  4. 04第二章 化身薄暮 Aspect is Twilight
  5. 05第三章 魔法祭與戀愛占卜 Magic festival and Love fortune-telli
  6. 06第四章 崩壞世界之戰 A battle of the collapsing world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三卷魔法戰爭 3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系統魔法共同考試 Systemagic General Examination
  4. 04第二章 魔法學院的新年 The new year in Magic school
  5. 05第三章 圖書室的影子 The shadow of Library
  6. 06Epilogue
  7. 07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四卷魔法戰爭 4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惡夢的開始 The Beginning of a “NIGHTMARE”
  4. 04第二章 魔劍的祕密 The secret of a magic sword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赤龍〉的邀請 Invitation to 〈pendragon〉
  6. 06第四章 黃昏的決鬥 The duel of dusk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五卷魔法戰爭 5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巫師氣息〉的黑暗面 Darkness of Wizards breath
  4. 04第二章 班際對抗魔法戰 The interclass Magic match
  5. 05第三章 崩壞的序曲 The Overture to Collapse
  6. 06第四章 最後之溫 LAST KISS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六卷魔法戰爭 6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卡M洛大祭司〉Bishop of the Camelot
  4. 04第三章 魔法之溫與神隱 Kiss of magic&KAMIKAKUSHI
  5. 05第四章 從世界消失 Disappearance from the World
  6. 06Epilogue
  7. 07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七卷魔法戰爭 7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一九九八To the Past
  4. 04第二章 鳳凰財團Phoenix Foundation
  5. 05第三章 命定之人The partner of Fate
  6. 06第四章 龍泉寺和馬Kazuma Ryusenji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八卷魔法戰爭 8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永遠與蘇菲亞TOWA&SOPHIA
  4. 04第二章 東京決戰A Severe battle in Toyko Tower
  5. 05第三章 γ區Division Gamma
  6. 06第四章 襲擊Moonless Night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九卷魔法戰爭 9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無間消滅 LAST REQUIEM
  3. 03第二章 死亡連鎖 The Chain of Death
  4. 04第三章 蘇菲亞•卜瑞卜 From Sophia
  5. 05第四章 橋樑 Hope to the Future
  6. 06Epilogue
  7. 07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十卷魔法戰爭 10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揮落鐵鍵之人 The Hammer of GOD
  4. 04第二章 彷徨於霧海之人 Those who wander about in Fog sea
  5. 05第三章 知悉表裏之人 Those who know Truth
  6. 06第四章 沉溺於復仇之人 Avenger of Blood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十一卷魔法戰爭 11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漆黑的記憶 Thedeads memory
  4. 04第二章 灰S的怪物 Ashy man
  5. 05第三章 朱S的虛僞 The false world
  6. 06第四章 空白的終局 Blank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十二卷魔法戰爭 12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七瀨月光 Nanase Gekko
  4. 04第二章 各自的戰爭 Individual War
  5. 05第三章 未來的選擇 Signpost in the Future
  6. 06第四章 魔法世界 Magical World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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