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最後之溫 LAST KISS
《魔法戰爭》 · 鈴木央 · 1.9萬 字
武與胡桃逃離崩塌校舍時,學院內各處也開戰了。
那是從內側展開的攻擊。
成爲C7據點的學院以〈巫師氣息〉爲首,每個主要聯盟都設立了作戰總部,四處都是魔法師。
其中,穿着同樣服裝的人在同樣的時刻、不同的場所突然開始殺害身旁的魔法師及室內的夥伴。
這些人都披着紅色大衣。
背後的金緣赤龍牢牢地烙印於臨死前的魔法師眼底,他們懷抱着疑惑與遭人背叛的失落感,一個接一個地斷了氣。
學院長室中,四條桃花正和同屬〈巫師氣息〉的魔法師們爲下午的C7集會進行準備,而她立刻發現了變異。
覆蓋這個學院的巨大結界屏障,是學院長獨力設下的。
不過,這個結界只能阻止外界的侵入者闖入內部,沒有其他效用,所以耗費的魔力並不大。
聽到校舍崩塌的聲音時,學院長知道自己的結界並無任何缺口。
換句說話,她立刻發現這是從內側展開的攻擊。
早在窗外出現〈赤龍〉的幻獸魔法生物——紅色巨龍之前,她便已經過上敵人了。
「敵人來襲!」
隨着突如其來的轟隆巨響和地鳴聲,某個〈巫師氣息〉的魔法師仰望外頭,大聲叫道。
隨後,玻璃窗碎裂了。
學院長看見有魔法師使用浮游魔法飛來。
「四條桃花,總算找到你了!」
繼第一個男人之後,後頭又有另一個男人,接着是一個女魔法師進入。
三人都是二十出頭,從浮游魔法的圓滑動作,可以看出他們是使用魔法的老手。
「『幹勁』。」
系統魔法中,生物魔法能力者原本數量就最多,而其中六成都會使用獸化魔法。
「就算用的一樣是獸化魔法,我們可是有能夠加以強化的魔法師。」
充斥整個天花板的水原本浮在空中,但男人的左手一往前方傾斜,水便如河流一般,流向學院長等人。
在場的三個〈巫師氣息〉魔法師也如法炮製。
非但如此,憑藉着神速魔法獨有的高速震動引發力,還可以讓被施法者的速度脫離周遭。
其中一人回頭,對學院長說道:
最先進入房裏的男人說道。
「『解除』。」
「學院長,這裏交給我們,請您先走。」
她斷然說道,指着頭頂上。
粒子全灑向身旁的老虎。
異常亢奮、眼布血絲的老虎被兩頭猛獸同時從兩側咬住,但它似乎絲毫不覺得痛,用力甩開它們。
唸咒的男人改變了模樣。
「『木天蓼內酯!』」
三頭猛獸對峙,一面怒目相視,一面窺探對手的下一步行動。
這個魔法不只能活化肌電訊號,還能將目視、大腦下令至肌肉執行之間所耗費的時間減少至近乎於零。
瞬間,學院長知道有什麼即將襲來。
兩頭猛獸以快得能在海上奔跑的速度衝過室內,往牆上一蹬,襲向敵方老虎。
是繡有〈赤龍〉紅色巨龍紋章的紅色大衣。
「倒轉盡頭」是能夠從空氣中大量造水的破壞魔法,是種非常稀有的能力。
「居然消除獸化夥伴的意識,促使它狂暴化,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這等於是加快時間。
她的嘴脣因爲鮮紅色的魔力粒子而閃閃發光。
男人笑着揚起左手。
「『伊甸園中的百億花朵綻放。』」
「『彩繪鑽石』!」
現在該做的事,是擊斃眼前的敵人。
「那我們也出招吧!」
女魔法師從旁提醒。
對陣的灰熊用後腳站了起來,回以低吼。
「『躍動!』」
「好快!」
因爲他知道夥伴的能力。
他舉起手槍,兩頭猛獸大吼,像是在催促他動作快一點。
她將手上的一片口香糖放入口中。
「「「『解除』。」」」
「盾啊?不過,這種玩意在我的魔法面前,應該派不上用場。」
仔細一看,變身爲老虎的〈赤龍〉魔法師早已化成烏鴉,飛向空中。
「「「『解除』!」」」
隨着咒語,男人食指上的銀色戒指發出了淡水藍色光芒。
「不要緊。」
獸化魔法是最多魔法師使用的能力。
「『獸化』!」
男人上空的天花板冒出了白色霧氣,瞬間化爲巨大的水層。
「唔……唔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學院長緩緩地取出插在胸袋中的鉛筆,拿到嬌小的身軀旁,進入備戰狀態。
「我很感謝你的好意,但是我辦不到。」
「吼!!」
「喂,那邊就交給你了,我來把真正的目標收拾掉。」
〈巫師氣息〉的魔法師也發動了魔法。
「『放流一切!』」
三人也和他們一樣,解除了化身的魔力限制。
學院長面前出現了厚厚的八角形透明盾牌。
男人一面脫下〈赤龍〉的紅色大衣,一面說道;聞言,學院長握好手上的短槍。
「學院長!!」
學院長冷靜地說道,用防禦魔法覆蓋自己的身體。
學院長的思路在瞬間切換了。
她將圓規型短槍高舉頭頂,一面揮落,一面發動魔法。
〈巫師氣息〉的兩頭猛獸被水吞沒,接着,水又衝向發動「極限衝刺」的魔法師。
接着,她一面唸咒,一面咀嚼口香糖。
學院長露出厭惡之色,喃喃說道:
「唔啊!!」
她將短槍拿到前方,使其浮游,並用自動操作來控制。
其他魔法師不是變成猛獸,就是正在灌注魔力強化猛獸。
男人的神速魔法「極限衝刺」能夠讓生物以近乎極限的速度移動。
他的全身長出黃色與黑色剛毛,四肢着地,轉眼間整個身體都膨脹起來,變身爲三米長的老虎。
他大叫時,學院長已經用浮游魔法浮上空中,舉起短槍了。
灰狼也垂下了頭,全身毛髮倒豎。
在她說話時,老虎用尾巴猛烈敲打地板,嘴巴淌着口水,不斷低吼。
「喂……!」
「『獸化』!」
鉛筆化爲巨大的圓規型短槍。
「柴,欲速則不達。」
學院長說這句話,和眼前的魔法師唸咒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炫狼』!」
「你的項上人頭就由我們小隊接收了!」
「「「『幹勁』!」」」
「要強化,我們也會!」
「『散佈!』」
見了降落在室內的三個魔法師,學院長微微皺起眉頭。
學院長身後的〈巫師氣息〉三人走上前來。
「上吧,兩位!」
「『我的頭頂是分水嶺,淹沒萬物,直至彼方。』」
「咳咳!」
疑問不必急於在此時解答。
「『倒轉盡頭!』」
數公尺前,三個〈赤龍〉魔法師一起拿起化身,進入備戰狀態。
她張開嘴,鮮豔的粒子大量噴出。
灰熊和灰狼被甩向兩側,隨即重整陣腳,再度繞着老虎高速奔跑。
男女兩人同聲念起獸化魔法咒語,只見其中一人變爲巨大的灰熊,另一人則變爲灰狼。
〈赤龍〉的兩個魔法師試圖用視線追蹤兩頭猛獸的動作,想當然耳,他們辦不到。
老虎抖動巨大的身體,突然睜大眼睛咆哮。
學院長雖然信任他們,還是搖頭拒絕了他的掩護提議。
他們立刻將視線從猛獸相爭之上移開,〈赤龍〉的男魔法師轉向剩下的敵人——學院長。
三個人都穿着紅色大衣。
未獸化的〈巫師氣息〉男魔法師拿出手槍來,說道:
他朝着灰熊與灰狼射出子彈。
此時,〈赤龍〉陣營的魔法師摸了摸自己夥伴變成的老虎。
張得大開的眼睛焦點似乎偏移了,看起來相當詭異。
「看前面,敵人要出招了。」
「是嗎?那我就來陪你玩吧!」
帶有男人魔力粒子的槍口閃耀着金色光芒。
「『極限衝刺!』」
「整個學院的結界都是我設下的,不能逃得太遠;東躲西藏也不合我的性子。」
瞬間,兩頭猛獸的身體因他的魔力粒子而發光,只見它們高速移動起來,留下了一道帶狀軌跡。
「『黑暗切割』!」
漆黑的魔力粒子從短槍槍頭噴出,將空間斬爲兩半。
湧來的水流也從中一分爲二。
所有的水都被吸入突然出現的黑暗裂縫之中。
「電影裏也有這個。」
施展「倒轉盡頭」的男人用難以言喻的表情喃喃說道,他的女同伴回答:
「你是在說摩西分海吧?別讚歎了,快點把她收拾掉。」
「我知道。」
男魔法師聳了聳肩。
然而,下一秒鐘。
「先解決一個了。」
孿院長淡然說道,使用操控氣味的魔法「花朵香水」強化戰友的女魔法師睜大眼睛,杵在原地。
「啊?」
〈赤龍〉的男魔法師一頭霧水地反問。
然而,當近在三公尺旁的女魔法師軟倒下來之後,他的表情便因爲恐懼而抽搐了。
「……嗚嗚!」
有兩把短劍深深地沒入女魔法師的背部,直至劍柄。
想當然耳,是插入左胸的心臟部位。
女人呻吟一聲,倒地身亡。
「這傢伙……!」
「…………」
「她好像不記得耶!」
不過,只知道兩個人的——
雖然範圍只有手掌大小,但要從背後殺人已經綽綽有餘了。
「這……是……」
「找到了!」
「趁現在重整陣腳。」
這下子敵人還有五個。
他一面大叫,一面用浮游魔法進入室內。
新來的三人也是穿着紅色大衣。
「你最好覺悟。」
戴着手環的雙胞胎少年勸戒女魔法師,抓住她的衣襬。
不過,學院長不認得他們。
女魔法師拿的是細劍,雙胞胎之一右手腕上的手環發出光芒,最後一個人手上的文具——釘書機原本只有掌心大小,現在卻變得極爲巨大。
看起來比雙胞胎大上三、四歲的女魔法師只凝視着學院長一個人。
「……啥…………!?」
使用黑暗魔法的姊弟三人組。
「別衝動啊,姊。」
接着,只要把短劍刺入洞中就結了。
剩下一人的能力無人知曉,只曉得用的是黑暗魔法。
兩頭猛獸和男魔法師望着學院長。
全身突然變重,同時,一陣劇烈的嘔吐感和頭痛襲來,學院長等人全都伏地不起。
雙胞胎魔法師接連說道,三人各自拿起化身唸咒。
學院長看着雙胞胎之一。
「看了魔法她就會想起來了。」
學院長說道。
學院長的魔力粒子是黑色的,容易被對手看見。
「抱歉,那是我們的獵物。」
任何魔法都有限制。
見學院長的臉色變青,他們乖乖退下。
她把劍往正下方揮落。
聽見連抱着釘書機的雙胞胎都這麼說,少年用另一隻手抓住她的衣襬。
而雙胞胎之一則是「密閉封鎖(膠囊牢籠)」能力者。
「想讓他們先逃也沒用。我知道你能夠在任何地方製造門,只要在你製造出來之前把你們全殺了就行。」
女人故作遺憾地對雙胞胎說道。
此時,破裂的玻璃窗外又出現了其他魔法師。
女魔法師嗤之以鼻。
女魔法師應該是「氣壓變化(高牆)」能力者。
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效果範圍;而神速魔法的限制以時間居多。
兩人都是黑暗魔法能力者。
釘書機自動浮起,閃耀着泛紫的藏青色及琉璃色光芒。
「你好,四條學院長。」
「後來的還想硬搶?」
雖然學院長是初次與他們碰頭,但她知道他們的能力。
「我們是爲了你而組成的小組。」
學院長皺起眉頭來。
兩個男人背後又來了個女魔法師,新來的三人降落在〈赤龍〉魔法師後方。
學院長眯起眼睛,對三個同伴下令。
——這三個人是姊弟。
雙胞胎之一對先到場的「倒轉盡頭」魔法師說道。
學院長從腦中叫出他們的資料,領悟到狀況遠比她起先所想的嚴重許多。
由於女魔法師已死,興奮作用失效,老虎用帶着明確意志的雙眼瞪着他們。
「哼,現在纔想起來?」
——這麼說來……
他和姊姊一樣,念起咒語來又快又流暢。
男人愕然地回望着學院長。
不過,這招在戰鬥中大多隻能用一次。
「『上鎖。』」
那是和學院長的短槍相似的槍型武器。
「我就知道。」
「咦?」
「就算你知道,也無從防禦。」
「我想起來了,你是操縱氣壓的魔法師。」
趴在地上的學院長抬起頭來,望着被稱爲姊姊的女魔法師。
「……唔唔…………」
如果是學生,雙胞胎並不多見,她應該會記住。
「『夜半的斑鶫未曾展翅飛往他處。』」
學院長拿起短槍,發動魔法。
「退到我身後!!」
「不行啦!冷靜點。」
三人看起來都未滿二十,或許是學院的學生。
我方有四人,算不上極居劣勢,但是思及魔力殘量,或許有點棘手。
「是!」
應該是雙胞胎吧!
男人回瞪了雙胞胎一眼:就算不計較先來後到的問題,他也無法忍受晚輩對自己這樣說話。
學院長立刻對同伴說道:
學院長能夠不念咒語便發動自己的能力「漆黑之門」。
她再度在空間裏製造了一扇門,打算先擊斃一人再說;但〈赤龍〉的女魔法師一面嘲笑,一面舉起細劍。
「「「『解除』!」」
她在空間中開了個小洞,連接其他空間。
學院長看了敵方一眼,只見剛纔變身爲烏鴉的魔法師又變回老虎了。
女魔法師念起咒語來又快又犀利。
「這麼說來,另一個人是密閉封鎖的魔法師。」
雙胞胎之一用雙臂舉起巨大化的釘書機型武器。
用過一次之後,對方就會提防。
他們是黑暗魔法能力者的剋星,在崩壞世界中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極限衝剌」也有時間限制,並不能讓兩頭猛獸永久進行高速攻擊。
三人之中,只有一個人的化身改變了模樣;那是把異樣的武器。
「就算姊沒出手,我也會出手。」
然而,與雙胞胎一同前來的女魔法師卻無視於他們的爭執,對學院長說道:
戴着手環的少年在兩人中央嘆了口氣。
兩人露出冷笑,分別如此說道。
另一個人也隨後入內。
「抱歉,一看到那張臉,我的無名火就升上來了。」
換句話說,她是在自己身邊——當然,是在敵人看不見之處——開了個小洞,連接到敵人背後,再開個小洞。
「『漆黑之門』!」
「『低氣壓!』」
看來她的目標是自己錯不了,但學院長並不認識她。
「全都退下。」
新來的〈赤龍〉魔法師之中,有兩人長得一模一樣。
學院長髮現有筆資料吻合——不是和〈赤龍〉的名單,而是和〈引路人〉的名單吻合。
「『從高空與地獄的惡魔接吻。』」
劍尖在寶藍色魔力粒子的點綴之下閃閃發亮。
換句話說,是〈赤龍〉的虎法師。
隨後,學院長、兩頭猛獸和男魔法師都跪落地面。
瞬間,四枚釘書針飛向房裏的四個角落。
「『膠囊牢籠!』」
帶着琉璃色魔力粒子的釘書針刺入房間四角,在前後左右上下六面張設了結界,包圍了整個房間。
「被關起來了!?」
〈巫師氣息〉的男魔法師將兩頭猛獸置於身邊,臉色大變,看着學院長。
他們沒有解除結界魔法的能力。
學院長揮動短槍,試圖在自己的前方造門。
「『漆黑之門』!」
然而,短槍槍尖雖然噴出了黑色魔力粒子,卻無法割開空間。
「沒用的。」
雙胞胎之一抱着釘書機笑道。
女魔法師也將細劍扛在肩上,跟着說道:
「我們三個都是黑暗魔法能力者,而且三人的魔力總是交互感應,所以能夠使用三倍的魔力。你懂了吧?四條桃花,用你一個人的魔力製造的結界,充其量不過是一人份魔力的最大限度:但是我們的結界是三個魔法師一起製造的,所以你絕對無法破壞這個結界。」
女人帶着贏家的表情說道。
「這個空間已經被我們支配了。」
「…………」
學院長設法站起來,瞥了仍趴在地上的兩獸一人。
兩獸的身體較太,受到的傷害應該也更多。
它們已經疲軟無力,無法動彈了。
「學院長……」
學院長看見中央的戴手環少年仍然緊緊抓着兩側兩人的衣襬。
「剛纔那招也殺死了你的同伴。」
學院長若無其事地看着顫慄的三人。
「四條桃花!我們是來殺你的。」
「要去其他地方嗎?」
學院長緊握短槍槍柄。
女魔法師放下細劍,整張臉都皺起來了。
「『零氣壓!!』」
另一隻手則插入裙袋之中。
細劍再度閃耀起寶藍色光芒。
此時,學院長的眼睛望向他們的頭頂上。
學院長決定先不管他們。
人體內本來就有對抗氣壓的力量在運作,無法承受急遽的減壓。
這種只顧自己親朋好友的人沒資格責備她。
她無法分神去看躺在自己身旁的屍體。
葵歪了歪頭,模樣煞是可愛;身旁的鴨志田詢問瓦爾蕾特:
「這、這是什麼!?」
「不,我想留在這裏觀戰.」
「…………」
她的左手仍然放在裙袋中。
少女是狐冢葵。
瓦爾蕾特笑着回答:
「既然如此,就算我殺了你們的家人,也不該被你們怨恨。」
看來就像墨汁泉湧而出,是種異樣的光景。
學院長嘆了口大氣。
然而,學院長先一步操作短槍,讓它高高浮在頭頂上,又猛然刺向自己的腳邊。
女人怒吼,學院長終於開了口,但說的並非他們期望的話語。
人類會在瞬間斃命,但乍看之下,人體並沒有太大的損傷。
學院長神色末變,回答:
兩人無法進入密閉結界,只能從外窺探;學院長又望向他們的身後。
「哎呀,學院長……狀況挺糟的嘛!」
學院長放開短槍,讓短槍浮在眼前,開始唸咒。
這正是這個結界和他們的魔法的限制,也是祕密。
三姊弟也回頭,認出了她。
學院長說道,女人恨恨地反問:
「我會一口氣殺了你們,一面後悔一面受死吧!」
黑色魔力粒子從短槍刺入的地板噴發出來。
而三姊弟之一依然抓着其他兩人的衣襬。
「在戰場上打仗時,我捨棄了個人的概念;在戰場上,只有敵方和我方。你們的父母叫什麼名字、長相如何,我不知道;你們叫什麼名字,我也不想知道。」
漆黑的粒子附着在琉璃色的結界上。
說到這裏,見了發愣的三人,學院長又嘆了口氣。
三姊弟以驚愕的眼神凝視着學院長。
「爲什麼她沒死!?」
「明明是在我們的支配之下啊!?」
「怎麼,打得挺兇的嘛!」
女人揮落細劍。
「『回憶不可視之神的慈愛,在空白之中——』」
學院長見過那兩個人。
鴨志田點了點頭,把耳朵湊近結界,彷佛在原地聽不見似的。
在這一瞬間,還能夠站着的只有四個黑暗魔法能力者。
只見結界漸漸腐壞,出現了無數的缺口,並逐漸擴大。
女魔法師舉起細劍。
「『斑點窗』!」
「通常咒語越長,代表魔法的威力越大。」
學院長說道:
一人雖然勉強能動,但依他的能力,不足以對抗這三人。
學院長面無表情地回望他們。
「唉,算了,我就說得簡潔一點吧!要支配空間,除了魔力量之外,還有別的方法;靠着時間和質量,也可以操縱空間,而這正是黑暗魔法的本質。早在你們出現之前,三個敵人飛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在這個空間裏製造了極細微的小洞和扭曲。我總是這麼做,因爲我是個膽小鬼。」
三人以驚愕的眼神回望學院長。
「那又怎麼樣?這裏是戰場,你自己不也這麼說?」
少年是鴨志田稔。
學院長嘆了口氣,無奈地說明。
「我、我再製造一次真空。」
「她在唸咒語。」
「是啊!薇女士。」
說歸說,倒不至於像深海釣起的魚一樣突然爆炸。
「何謂空間?何謂時空?過去艾薩克·牛頓曾用三維的歐幾里德幾何學來探討這個問題,而在愛因斯坦之後,又加上了時間這個元素;他主張空間與時間不可分割,而這個觀念導出了相對論及四維黎曼流形……」
那個女人是現場唯一沒穿〈赤龍〉紅色大衣的人。
都隸屬於〈赤龍〉……應該是。
腳邊出現了黑暗魔法陣。
真空,便是氣壓歸零。
室內的空氣於一瞬間消失。
「你還是人嗎!?」
雖然人工無法制造真空狀態,但她能夠製造出無限趨近真空的狀態。
「怪了,其他三個人死了啊!」
「你們要我說什麼?如果是要我謝罪,我拒絕。無聊至極。」
學院長拄着短槍起身,對面的女人說道:
「「「瓦爾蕾特女士!」」」
「這和那是兩碼子事。」
雙胞胎之一跟進,指着學院長說道:
「殺人走狗!」
「……瓦爾蕾特……諾斯……」
大量的黑色魔力粒子噴向天花板,阻隔了學院長與三人,又噴灑到整面牆壁上。
「支配空間需要的不只是魔力量,三位傻瓜。如果你們在學校有專心上黑暗魔法課,應該會知道。」
「說話啊!」
「結界竟然……」
雙胞胎之一大叫:
學院長厭惡女人這種自私自利的說詞。
否則可能會自討苦喫。
「難道她是不死之身?」
瓦爾蕾特一面從結界外窺探,一面樂不可支地說道:
「真的。不過,我們好像中獎了。」
她下的決斷並沒有錯,但這不代表她不感到悲傷。
「放着她不管,沒關係嗎?」
「你殺了我們姊弟的父母。」
她一如平時,穿着合身的窄裙和短版西裝外套,樂不可支地微笑着。
「…………」
不過,剛纔還活着的兩個〈赤龍〉魔法師一個仍維持老虎的姿態,另一個則臉部朝下,倒在三姊弟身旁。
——學院的學生……
女人的能力「氣壓變化(高牆)」的最大魔法便是製造真空狀態。
見學院長有動作,三姊弟也再度展開攻擊。
學院長不快地說道。
瓦爾蕾特在外頭說道,學院長緊閉雙脣。
「『斷氣!』」
「我們特地來助陣,不過看來好像沒必要了,葵。」
學院長沒說出她是在自己的口袋中製造。
她沒必要自揭底牌。
「再說,你們的魔法有什麼機關,我一下子就看出來了。太明顯了吧?三個人一直並列,正中間的你又一直抓着兩側兩人的衣服。」
中央的少年身子一震,但手還是沒放開兩人的衣襬。
「我本來以爲這麼做是爲了持續交互感應三人的魔力,但是也考慮了其他可能性;換句話說,就是中央的他其實是在張設其他結界的可能性。我知道她能夠變化氣壓,所以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答案了。」
學院長滔滔不絕地說明。
「你們的做法,是在室內製造絕對的密閉空間,使其中的氣壓幾乎歸零,以擊斃敵人;那爲何你們自己不會死?可見你們周圍的氣壓並沒有變化。如果是中央的他使得周圍的氣壓不變,代表他另外張設了結界。」
「「「…………」」
三人沉默不語。
「而你們就身在那個結界之中。明白這一點以後,我也加入了你們的結界。」
聞書,三姊弟目瞪口呆。
「……!?」
「什、什麼意思……」
學院長緩緩回答:
「你將室內密封之後,我透過在空間開放的洞穴,將自己的一部分和中央的他相連接,好讓自己被視爲他身體的一部分。我發動『漆黑之門』時,或許你們以爲我是垂死掙扎,其實我是在他的背後製造了細微的小孔。」
三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難道說……」
「不會吧!」
「哪裏!?在哪裏……!」
學院畏和起先殺掉〈赤龍〉女魔法師時一樣,製作了連接空間與空間的捷徑,用自己的小指指尖在中央的雙胞胎魔法師的後腰一帶開了個小孔,並偷偷地觸摸他。
接着,她舉起手,變出了幾張撲克牌。
瓦爾蕾特念起咒語。
學院長這才意會過來,自己是被打碎校舍牆壁入內的翼龍尾巴猛烈掃開的。
學院長將刺入地板的短槍收回手上。
隨着咒語湧現的魔力粒子互相混合,噴發的劇烈勁道讓他們的頭髮和衣服翻飛。
學院長仰望着她。
「哇!!」
「居然這麼輕易地殺了我們的可愛孩子,想想還挺教人火大的。」
「瓦爾蕾特老師……不,我就別再這麼稱呼你了。你被開除了,瓦爾蕾特·諾斯。」
聽她提起鷲津吉平,學院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然而,瓦爾基麗毫不退卻,繼續攻來。
「「『召喚。』」」
學院長瞪着她。
學院長用力抓緊短槍,揮舞格擋。
其中一張輕輕地飛了出來,閃耀着藍色魔力粒子光芒,飛進室內。
「「『以吾等的魔力爲糧食。』」」
意識瞬間遠去。
化爲深綠色的魔力從兩人之間流向前方,慢慢形成一個龐然大物。
然而,她未能攻擊學院長。
然而,她的意識在此時完全斷絕了。
鴨志田依然發動着浮游魔法,靠近瓦爾蕾特。
「「『發動幻獸塑造魔法!』」」
撲克牌化爲身穿甲冑的年輕女子,頭盔之下,一雙帶有意志的碧眼凝視着學院長。
她用浮游魔法浮上空中,試圖將它連同空間一起劈開。
「……!」
突起的堅硬鱗片,朝左右大大裂開的嘴巴,突出於頭部兩側的眼睛閃動着黑色光芒,骨碌碌地轉動着。
從學院長的方向看來,正好是位於背面的箱子早已打開了。
「沒辦法,日語太難了。」
「救、救命……」
無事可做的葵詢問,瓦爾蕾特微微一笑。
鴨志田將積木組合成護臂形狀,裝在自己的手上,與解除完畢的瓦爾蕾特手牽着手。
眼前的粒子正逐漸轉化爲生命。
瓦爾蕾特從外喃喃說道。
室內,學院長與瓦爾基麗仍激烈地交戰着。
「『瓦爾基麗!』」
「太厲害了,不愧是四條學院長。」
學院長舉起短槍。
「哎呀呀!」
學院長旋轉短槍,立刻關上了門。
此時,翼龍的眼睛望向室內。
這下子可以從學院內盡情向崩壞世界要求增援了。
瓦爾蕾特換了邊蹺腳。
然而,學院長髮現了隱藏在那虛僞笑容中的事物。
翼龍那條又粗又長的深綠色尾巴在房間中央搖擺。
雖然學院長已經用魔法減輕了短槍的重量,但對手打擊短槍的力道太過猛烈,逼得她節節後退。
接着,她俯視着學院長,說道:
「哼哼哼,我可以瞭解吉平爲何那麼執着於你了。」
在學院長面前,瓦爾蕾特表現得從容不迫,其實她很清楚〈巫師氣息〉的最高級魔法師,同時也是十五個偉大魔法師之一的學院長有多麼強。
她雖然設法制造盾牌防禦,卻也被一路推到了室內深處的牆邊,蹲了下來。
哈哈哈哈!瓦爾蕾特開朗地大笑。
學院長突然被不明物體從旁掃開,撞上了牆壁。
室內的結界毀壞了,一直在窗外觀戰的瓦爾蕾特發出感嘆聲。
它仍在窗外,但每當它拍動巨大的翅膀,室內的玻璃碎片便隨之飛揚。
「…………!」
葵一面仰望學院的天空,一面說道。
光憑這麼一個小動作,就讓結界判定學院長爲他肉體的一部分。
「『5M.武器庫』。」
「薇女士,請解決她吧!」
「學校變得光溜溜的!」
隨着這道聲音,黑桃Q撲克牌一面旋轉,一面化爲人形。
「是,薇女士。」
不過,她和她的輕快口吻正好相反,正上下抖動肩膀喘息着。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體長五公尺的生物,模樣宛如長了翅膀的鱷魚。
學院長看見連瓦爾基麗都被這陣風吹開,於瞬間化爲粒子,消失無蹤。
兩人的手各自被魔法粒子包覆,閃耀着深藍色與黃綠色光芒。
「這和你剛纔說的話互相矛盾。」
學院長被掃開之後,覆蓋學院的結界屏障完全碎裂了。
「葵,你就在旁邊替我們加油吧!」
「我要做什麼:?」
「「『翼龍!』」」
「因爲弱小的魔法師就已經夠教人火大了,無腦的魔法師更是讓人恨不得殺了他。」
「你明明袖手旁觀,還有臉這麼說?」
「啊~~~~!」
瓦爾蕾特歪了歪她的紅脣。
「『漆黑之門』!」
三人無法抵抗劇烈的引力,被吸入箱中。
「答案覈對完了,該結束了。」
也不知是從哪裏拿出來的,只見她雙手拿着小小的〈引路人〉旗幟,飄飄地揮舞着。
那是瓦爾蕾特的幻術魔法「黑傑克」生出的女武神「瓦爾基麗」。
女魔法師似乎被學院長的輕蔑態度激怒了,舉起了細劍。
連學院長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希不希望他們活命。
而在室外,鴨志田拿出了化身樂高積木,解除魔法制約。
「『黑暗——』」
鴨志田則是手抵膝菱,忍受着魔力急遽減少的虛脫感,連頭部抬不起來。
學院長用些微魔力操縱短槍,在三人面前繪製了一扇邊長五公尺的大門。
她微微轉動眼珠,在視野的角落看見了剛纔室內沒有的東西。
——如果運氣好,或許能活命。
瓦爾基麗毫無預警地拔出腰間的劍,攻向前來。
瞬間,兩個幻術魔法陣在粒子塊聚合的腳邊靠攏、重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她操縱短槍,在自己身邊製造了一個小門。
在兩人的咒語作用之下,幻獸生物誕生了。
兩者一劍一槍、大打出手之後,瓦爾蕾特立刻呼喚身旁的鴨志田。
瓦爾蕾特承受着冰冷的視線,回以笑容。
隨着一道令人不禁掩目的光芒,它掀起了一陣爆炸性的狂風,橫掃周圍。
「……四條……桃……花~~~!!」
「是~。加油,薇女士~~~★」
葵從兩人身邊退開。
「『A maiden es to a battlefield.』」
「得快點收拾她纔行。鴨志田,你沒問題吧?」
學院長直斥她裝模作樣的行爲。
下一瞬間,學院長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
「『解除』。」
瓦爾蓄特和鴨志田十指交握,舉起手來,齊聲唸咒。
瓦爾蕾特完全沒靠近,依然用浮游魔法浮在空中,蹺起一雙長腿,宛若坐在椅子上一般。
「「『結合在現實與虛構的狹縫間往來的幻術魔法:」」
葵說道,瓦爾蕾特並未移動,只是對倒在室內的屍體說道:
「柴!」
他倒地之後,已經過了許久。
「倒轉盡頭」能力者柴活像跌進游泳池裏似的,全身溼漉漉的;他原本倒在地板上一動也不動,聽見瓦爾蕾特的呼喚聲,便緩緩地轉動腦袋。
「是……」
男人勉強擠出聲音來。
「咦?小柴還活着啊?」
葵驚訝地眨了眨眼,瓦爾蕾特說道:
「他在氣壓下降之前用冰覆蓋了身體。」
「我都沒發現~」
瓦爾蕾特用下巴指了指握着鉛筆倒在室內牆下的嬌小身軀,說道:
「把那個女的殺了。」
「…………是。」
柴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在〈引路人〉之中是個中堅魔法師。
參加過數十次崩壞世界的戰役。
可說是靠着這些經驗保住了一命。
瓦爾蕾特讓出殺死四條桃花的功勞,是爲了體恤夥伴全被殺害的他。
在室內等待下一道命令的巨大翼龍一動也不動,只是看着兩個魔法師主人。
瓦爾蕾特的意識切換到周圍。
月光的微笑完全是裝出來的。
他們全都死了——
或許幾分鐘前,這裏還是人潮洶湧。
「嗨!武,胡桃,我來接你們了。」
「——待在〈引路人〉,最適合修理武!」
「呀啊啊啊啊!!」
「我剛纔不是說了?我來接你們——」
瞬間,月光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武注視着月光,說道:
兩人本來愣在原地,但胡桃立刻收拾心緒,放鬆了緊張僵硬的肩膀。
「月光——」
武已經得到了明確的答案。
他們互相凝視了片刻,月光恍然大悟,笑道:
突然被拉住的胡桃轉過頭來,瞪大了眼睛。
但是周圍飄蕩的氣氛卻告訴他危機已然逼近。
☆☆☆
「爲什麼!?」
「「是,薇女士。」」
這麼說來,創造它的兩個高級魔法師也來到這裏了。
武打斷了月光的話語。
「胡桃,我辦不到。」
結合過去所作的「惡夢」和現在的狀況導出的結論,鐵定錯不了。
下一秒,月光出現在武的頭頂上,劍尖隨之揮落。
「…………」
月光看見武的眼珠顏色變成紫色,說道:
「唔~,想得出來的理由都像是事後加上去的。老實說,只要好玩,加入哪一方都無所謂。」
「走吧!其他老師也得全殺掉纔行。」
「武!?」
翼龍就和進入室內時一樣視牆壁於無物,豪邁地破牆而出,捲起猛烈的風壓,振翅離去。
武和胡桃本來以爲走廊上會擠滿逃跑的人羣,誰知竟是悄然無聲,他們不禁愣在原地。
「……喀!」
「咦!?」
正當兩人一陣茫然時,有人從重疊的人影彼端走了過來。
胡桃詢問,月光用手指抵着下巴。
「哦,原來如此,是靠『直覺迥避(洞察機先)』啊?」
鏡子連一片都沒破。
「咦?」
武和胡桃答不上話來,月光垂着眼尾,一臉好笑地問道:
茌上空等待結界消滅的〈引路人〉大軍一擁而上。
武拉住胡桃,將她推到自己背後。
他用「直覺迴避」躲過了月光的刺擊,但腦部感應攻擊和身體移動之間有着些微的時間差。
月光笑了。
武全身毛髮倒豎。
「…………」
胡桃在背後大叫之時,月光已經改成中段架式,從武的右側刺來。
胡桃首先懷疑自己的眼睛,皺起眉頭。
武發現月光的聲調變了。
說到這兒,他露出虛假的笑容。
「爲、爲什麼……」
「月光……」
——約翰也來了。
說來意外,武和胡桃抵達鏡子走廊時,走廊毫髮無傷。
「因爲——」
武下定決心,說出了事實。
——瞬間移動!?
熟悉的吼叫聲傳來,不知是〈引路人〉或〈巫師氣息〉魔法師的慘叫聲響徹四周。
瓦爾蕾特有點感傷。
此時,武幾乎是無意識地握住了胡桃的手。
「爲什麼?應該是因爲最先教我魔法的是〈引路人〉的人吧!」
「我看不是吧!」
胡桃爲這句話感到驚訝,出聲呼喚,但月光無視於她,繼續說道:
「根本是膽小鬼才會習得的魔法。」
換句話說——
月光用輕快的口吻說道;胡桃雖然一陣混亂,還是躲到了武的身後。
「…………」
「你們幹麼露出那麼奇怪的表情啊?」
武沐浴在白色魔力粒子之中,舉起薄暮,在頭頂上擋住這一劍,又橫掃而去。
武沉默不語。
「欸,武,說實話,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覺得不對勁的?你一定懷疑過吧?爲什麼我的弟弟突然改變態度?他原諒我了嗎——你是不是曾這麼天真地想過?」
一時間,胡桃聽不懂武在說什麼。
「「…………」」
「月光!?」
葵和鴨志田也尾隨其後,沿着校舍牆壁飛去。
那並非常人的動作。
並朝着月光邁開腳步。
說着,瓦爾蕾特飛離了原地。
她知道校舍已經因爲劇烈的魔法攻擊而搖晃、穿孔並崩塌。
胡桃往後退。
「月光,快離開〈引路人〉!」
瓦爾蕾特很熟悉這條紅色巨龍。
武目不轉睛地凝視着這樣的月光。
裏頭不帶半點真實情感。
胡桃一面搖頭,一面高聲說道。
武也跟着確認。
這個學院完了——她如此暗想。
走廊寬約十公尺,左右牆上都是鏡子,一路延伸了兩百多公尺。
崩塌的校舍內外戰況都越演越烈了。
「…………」
「是〈引路人〉。」
「別過去,五十島。」
然而,前方的月光卻露出笑容,加以肯定。
「迴避魔法幾乎都和預知有關;察覺未來的危險,加以迴避,嗯,真的很有武的風格。」
而現在地板上倒着無數的魔法師,身上穿的制服各有不同。
「沒錯,我是〈引路人〉的魔法師。對不起喔!胡桃。」
它是一向坐鎮在〈赤龍〉總部正門前的幻獸生物。
「你在說什麼?月光……」
胡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一臉困惑。
「月光,你爲什麼在這裏?」
「……月光!?」
月光從走廊深處朝着兩人走來,帶着與現場氣氛格格不入的開朗笑容說道:
月光回答時的態度活像在開玩笑,教人不禁懷疑他是否真的有經過大腦思考。
「五十島,到我後面去。」
武感覺到了。
「咦?」
「直覺迴避(洞察機先)」只能預知一瞬間以後的事。
掠過右側腹的劍尖讓武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間。
「武,快躲開啊!」
當武察覺之時,月光已經在他的左側了。
武知道必須反轉身體,但腳步卻受到側腹痛處的拖累,變得相當沉重。
月光的劍柄打中了武的額頭,武往後踉嗆了幾步。
「住、住手……」
胡桃渾身發抖,無法移動半步。
「快住手!!」
只能發出聲音大叫。
武很想和月光拉開距離,重整陣腳,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月光的系統魔法是神速魔法。
這是之前就知道的。
不過,月光的能力究竟是什麼,學院之中無人知曉。
因爲月光說他還不會「解除」,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麼,
「哈哈哈哈……!」
月光放聲大笑,瞬間移到了武的右側。
武放棄取位月光的正面,雙手緊握薄暮。
月光停下動作,凝視着武。
「我的能力『獵殺天使』是物體控制魔法,能夠在瞬間任意移動自己的身體到其他地方。我一直想試試和你的『直覺迴避(洞察機先)』相比,到底是誰比較快!」
聞言,武的表情依然絲毫未變。
「胡桃,你從剛纔開始就是滿嘴的爲什麼。」
胡桃沒回答這個問題。
要揮動「解除」後的薄暮,左臂是不可或缺的。
月光消失於白色殘煙之中,下一瞬間,又從武的背後展開攻擊。
「『幹勁』。」
「唉!打中了。」
武感覺到自己腹部的傷口裂開了。
這雙腳以前莫說要跑步,連走起路來都很辛苦。
月光用瞬間移動來到武的正前方。
「欸,你發現了嗎?我還沒解除耶!」
「那是因爲我……害你……變成了魔法師。」
「『幹勁』。」
武抓住胡桃的手臂,想將她拉開。
胡桃垂下頭來,痛苦地說道:
月光放下化身長劍,回答:
武儘可能地集中意識,緩緩地念咒:
「我懂了。」
見狀,月光也念了同樣的咒語:
然而,月光總是搶在武出招攻擊之前自原地消失,武只能一味防守。
此時,武想起從前六曾用魔法減輕長槍的重量。
「站起來,武。」
紫色魔力粒子變化爲防護·增強·集中魔法,包覆了身體。
「…………」
聽了武失望的聲音,月光斷然回答:
「這是老天爺在叫我好好教訓武。」
「…………」
月光的劍是雙刃的,想當然耳,他並非用劍背攻擊。
「就是說啊!胡桃,很危險耶!」
「唔……!」
武緊緊握住薄暮,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如果她這麼做,或許月光會停止做這種傻事。
接着,武將劍橫在身旁。
他從未對薄暮施展過浮游魔法,但這回用得出奇地順利。
兩人再度對峙。
「這個能力正適合行動不便的我,對吧?」
胡桃的叫聲只是徒然,武膝蓋落地了。
「只能這麼做?」
「『飄浮』。」
數度格擋月光的攻擊之後,武的動作變遲緩了。
武無法直視月光的眼睛。
武從口袋中取出銀色橋夾,立刻裝入彈匣之中。
月光歪起嘴巴。
胡桃無視兩人的意見。
武試圖用雙手舉劍,但只要稍微一動,左臂上便是一陣劇痛。
「不是的,胡桃。」
月光的腳出現在眼前。
月先一臉無趣地嘟起嘴巴說道:
「我是自己選擇了這個力量。就算沒有你,我和這小子還是會撕破臉,打從這小子毀了我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這個命運。」
「月光,我……」
月光似乎忘了笑,用不帶感情的眼神看着她。
只能說一句話。
「武!!」
多言無益。
武知道,只要能夠稍微打動月光,他就該試着說服月光。
這裏很危險。
「…………月光……武……」
「快閃!快閃!」
「『結合』。」
武不能長時間和月光對峙。
月光用持劍的手輕輕拍了拍腳。
胡桃帶着難以接受的表情凝視着月光,但武將她推到身後,她只能離開原地。
「哦,你受了傷,無法雙手拿劍啊?」
「武,別再廢話連篇了,你這樣真的有夠煩。」
武用力握緊化爲槍劍的薄暮。
聽武這麼說,胡桃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往後退開。
「五十島,離遠一點。」
「惡夢」中所見的學院在紅色巨龍出現之後,不到一小時便化成瓦礫了。
——中劍的不是右手,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月光俯視着武說道。
「『解除』。」
月光一臉不快地皺起眉頭。
武動彈不得,不遠處的胡桃跑上前來。
血在褲子中沿着腿滲到了鞋子裏。
胡桃撲向跌坐在地的武,抱住了他的頭。
「月光,你爲什麼這麼做!?」
若是中劍,必然會像剛纔被刺中的側腹一樣皮開肉綻。
和兩人隔了段距離的胡桃眼中浮現了淚水,一陣茫然。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胡桃啞然無語,月光又面露嘲弄之色,笑道:
武已經放棄用眼睛追蹤了。
下一秒,月光的劍剃中了武的左上臂;雖然他立刻拔劍,但這陣衝擊已經足以讓武失去平衡。
「月光……求求你……別再打了。」
「沒錯。」
月光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月光從前後左右,有時則是從上方攻擊。
光是說出這句話,便已經用盡了武的全力。
月光沒放過這一瞬間。
「開玩笑的,哈哈!」
月光的白色魔力粒子滑順地包覆了整個身體。
她用溼潤的雙眼仰望月光。
月光也橫起長劍,解放魔力限制。
月光立刻否定。
「這麼快就玩完了。」
「『解除』。」
他相信「直覺迴避」,將薄暮砸向劍尖飛來的方向。
武勉強站起來,月光宛如在哄小孩一般,拍了拍手,笑道:
然而,武察覺了胡桃的心思。
「不過,你想想看,爲什麼我會得到這種能力?」
「…………」
「……住、住手!!」
但是月光不容許他多說。
胡桃不知道該不該擋在他們中間。
「五十島,離遠一點。」
武連頭也拾不起來。
「武……」
他把手指放到手把的扳機上。
「『槍械雷擊』!」
槍劍與六的魔力合成,噴出近似金色的淡黃色魔力粒子,化爲異樣的型態。
呈閃電狀的劍身上流竄着高壓電流。
薄暮數度劇烈閃爍,併發出爆裂聲。
「雷電啊?那我也認真點打好了。」
月光微微後退,拉開距離。
接着,他用雙手握住自己的化身長劍,高舉到頭頂上。
「『這把墮天使之劍,可貫穿任何堅韌盾牌。』」
開始唸咒的瞬間,月光的腳邊浮現了巨大的神速魔法陣,劍尖閃耀着白色光芒。
「『刺裂!』」
月光被白色光芒漩渦吞沒,武和胡桃睜不開眼睛,背過了臉。
「『阿撒佐!!』」
一道貫穿天花板的光柱隨之出現,光柱中浮現了一個六翼天使。
白色魔力粒子構成的天使耀眼得令人無法直視。
天使大大地拍動翅膀。
隨着一陣驟風,翅膀放出一根根的兇器羽毛,襲向了武。
「武……」
胡桃用手臂護住頭部,抵擋光芒和襲來的狂風,並微微睜開眼睛看着武。
武筆直地站在原地。
劍身閃耀着白色光芒,如水波一般扭曲。
「『奔馳!』」
見胡桃緊抱着武不放,月光一怒之下,揪住她的頭髮,硬把她扒開。
「咦?我本來是想把你刺成肉串的。」
「不要~~~~!!」
「把薄暮給我。」
月光不服氣地說道。
武默默無語,月光瞬間轉爲輕蔑的眼神。
「…………」
月光繼續說道:
「武……!!」
武翻過身來,眼神空洞,不像能夠視物。
「你根本不瞭解自己嘛!到底多~~~沒自知之明啊?」
武想出聲,但左盾受到了攻擊,疼痛令他的喉嚨哽住;無計可施的他只能像沙包一樣搖晃。
「『吾之名爲拿非利。』」
胡桃將臉埋在武的背上,大叫:
然而,出乎月光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
月光彈了下舌頭,用腳尖將武的身體踢開。
武回答,月光露出更加無法理解的表情,吐了口氣:
月光沒發現胡桃的雙脣比平時更閃亮。
「拿非利」的使用次數是十二次。
「真拿你沒辦法。」
「……唔……」
「……嗚嗚……噎、噎……」
首先是右臉,接着是背部,再來是心窩,武幾乎是三個部位同時受到攻擊,連倒地也不能,只能杵在原地。
「你這個……!」
當時他身負重傷,但現在只要聽見咒語,他就知道會有什麼攻擊,要防禦並不困難。
無論再怎麼解釋,月光始終無法明白,令武感到非常痛苦。
武詢問,月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過,思及這個魔法的速度及攻擊性,這種限制可說是瑕不掩瑜。
「胡桃,走開。」
見胡桃終於離開了武,月光抓住她的手臂。
「武!!」
胡桃跑上前,哭着趴在武身上。
尖銳的聲音響起,月光的背上冒出了一對閃閃發光的白色翅膀。
月光指着武的右手。
他本來並沒有打胡桃的意思,手不禁鬆了開來。
原來的魔力顏色粉紅色和暗紫色疊合,使得她的雙脣散發着酒紅色光芒。
「不,我又沒說要殺你。」
月光比剛纔多放鬆了幾分力,抓起胡桃。
月光的意識全在胡桃身上,而胡桃的意識全在武身上。
「『飛翔至冥府的盡頭。』」
月光將武的舉動解釋爲逃避。
「武、武……武……!」
胡桃的尖叫聲被吱吱作響的耳鳴聲遮住,武完全沒聽見。
「…………」
他纔不可能做這種蠢事。
武快倒向前方時,胸口和腹部便會受到攻擊;快倒向後方時,則是背部及後腦受到攻擊。
然而,證明自己強過哥哥武的自負心鼓舞了月光。
比起側腹和手臂的痛楚,胸口的苦悶更爲強烈,武不禁低下了頭。
「過來!」
「第一,是爲了那個。」
巴掌聲響起,月光猛省過來。
「媽的!快過來!」
有個小小的物體從胡桃的裙子裏掉出來,一路滾到武的衣縫間。
似乎並未受傷。
「啊!?」
月光抱起昏倒的胡桃,走向鏡子。
「…………武、武……」
魔力粒子構成的翅膀大大地拍動,月光的身體隨即從武的視野及「直覺迴避」的感應範圍消失無蹤。
相對地,限制也很大。
胡桃伸出手來,仍舊對武戀戀不捨;見狀,月光給了她一巴掌。
「我說過我不要!與其跟你走,我寧願死在這裏!」
被那雙泛紅的眼眸全力一瞪,月光不禁有些畏怯。
月光大步走來,抓住胡桃的肩膀,想硬生生地將她扒開。
「…………」
然而,胡桃和月光都沒發現。
第九次攻擊時,薄暮從武的手中脫落,槍劍變回了尋常的長劍。
由於魔力消耗太大,如果無法在十二次瞬間移動期間擊斃敵人,便無力進行後續攻擊。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放手!」
武反駁,月光嘲笑道:
「瞧你又露出那種可怕的表情了。你就是這樣,什麼東西都要歸你所有才滿意。」
「月光,殺了我,你就滿意了?」
「你是在說你自己吧!」
「『猶如疾馳於永夜之中的落雷。』」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沒關係,我用別的魔法。」
月光和鬆了口氣的胡桃正好相反,眉頭深鎖,歪了歪頭。
「武、武……武……武~~~!!」
攻擊的速度實在太快,武甚至無法察覺自己正在捱打。
武讓薄暮茌面前旋轉,使用和六一樣的手法,製造出一個雷電圓環,燒光了羽毛。
武忍不住怒吼。
月光背上的魔力翅膀消失,化身變回原來的長劍。
果不其然,胡桃似乎受到了驚嚇,哭得更厲害了。
她伸出的手也於同時無力地垂落下來。
月光當然不知道,武曾在預知夢「惡夢」裏中過這道魔法。
胡桃再次攀住武,將自己的嘴脣抵在他那似已沒有呼吸的蒼白嘴脣上。
「那你幹麼這麼做!」
視野閃閃爍爍,染成了紅色。
見了這張臉的胡桃一瞬間嚇得沉默下來,接着又開始靜靜地流淚。
武抬起頭來,只見月光將創豎在自己胸前,帶着可怕的表情唸咒。
胡桃再度抵抗。
毆打併未中斷,依然沒完沒了地持續着。
武俯視着自己手上的薄暮。
「你這個大爛人!」
「那個魔法我看過一次。」
武猶如失去支撐的物體一般,猛然倒向前。
然而,胡桃只是抓着伏地的武,不斷哭泣。
呼喚名字之後,劍身便化爲粒子,碎裂凝聚,罩住了月光的背部。
將月光的瞬間移動強化到最大限度的「拿非利」,是能夠讓人體以最快速度移動的極限魔法。
他看出了武表情上的些微變化。
他硬是拉起胡桃。
月光略微喘息,冷冷地說道:
「嗚嗚嗚……」
「第二,我想讓胡桃加入〈引路人〉。」
「胡桃,我叫你走開,」
此時,月光突然又想起一事,回到武的身邊,抓起掉落在地的薄暮。
武的眼睛已經閉上了。
月光帶着薄暮和胡桃,筆直地走向鏡子,打開通道,消失於鏡中。
☆☆☆
「……武…………」
微弱的呼喚聲傳來。
「……武……快醒來……」
武微微睜開眼睛,望着被破壞後處處是缺口的天花板。
身體無法動彈,感覺很遲鈍。
武試着舉起手臂,卻只有指尖微微一動。
「……武……武……」
呼喚聲又響起了。
那道悲傷微小的聲音,是小女孩的聲音。
武閉上眼睛,一面淺淺地呼吸,一面詢問:
「是……誰……」
立即有人回答。
「永遠,是永遠。武……」
武依然閉着眼睛,但在眼皮底下的黑暗之中,他看見了些許光芒。
少女坐在淡薰衣草色的光芒之中。
「永遠……」
武一呼喚,她便站了起來。
不過,讓妹妹獨自前往實在令十不安,他抱着一絲希望問道:
「…………」
她那雙凜然的眼睛不帶一絲迷惘,她的身體似乎已經飛往武的身旁。
〈巫師氣息〉總部爲了預防敵人來襲,充當出入口的鏡子只有大廳裏纔有。
浮現於球面的影像是武的母親陽子,以及和她面對面的月光。
如果六不知道武是在其中的那一處避難,便無從找起。
「或許我已經被〈引路人〉殺害了,或許我救不回哥哥,我們也不能像現在這樣在一起。」
他們必須在大廳和夥伴會合,前往學院參戰。
眼前漸漸轉暗。
受到〈引路人〉攻擊的是〈赤龍〉總部。
武想接住,但他的身體就連在夢中也無法動彈。
兩人都穿着〈巫師氣息〉軍服,佩帶化身武器;他們搭乘電梯,打算前往放置鏡子的大廳。
但是身體動彈不得。
六的眼眶微微浮現淚水。
「哥,武他們好像去了〈赤龍〉的避難所。」
「永遠……你要去哪裏?」
「嗯。」
原則上,魔法師的戰鬥隊形是三人一組。
六從口袋中拿出手機,對十展示螢幕。
「六,怎麼了?」
六帶着坐立不安的表情對十說道:
從背後的景色可知是在家中。
「避難所應該沒事吧?」
武抬起頭來,包圍永遠的光芒已經消失無蹤了。
因爲武對他也有救命之恩——
一瞬間,六停下話語,垂下視線,回憶起過去。
六再度抬起頭來之時,十知道妹妹已經下定決心了。
十快步走向前。
「待會兒見。」
永遠對低頭俯視的武緩緩地搖了搖頭。
月光舉起劍,毫不猶豫地從母親的肩膀斜劈而下。
「…………」
十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
「媽和……月光……」
〈巫師氣息〉總部中,六和十正準備前往學院。
武大叫,但他聽不見永遠的聲音。
此時,腳邊的白球突然開始發光。
「再說,那時候……」
十萁實很想把妹妹硬拉走,又覺得應該讓她去;他在兩種心思之間左右爲難,凝視着妹妹。
然而,哥哥的些微希望立刻被打碎了。
〈赤龍〉總部似乎在〈引路人〉的襲擊之下覆滅了。
六緊緊交握雙手,癟起嘴來。
「哥!」
「武……『惡夢』是絕不會落空的預知夢……到那裏去。」
大廳的喧囂聲幾乎掩蓋了兩人之間的嚴肅對話。
「嗯,我有收到簡訊……上頭有寫飯店的地址。」
其中也有傷患,待在角落區塊的白衣魔法師們個個都忙於急救治療。
武的意識也隨之再度淡去。
武詢問,永遠將抱在雙臂中的白球遞上前來。
武俯視着球面,瞪大了眼睛。
十將失望隱藏在面無表情之中,一面走出電梯,一面說道:
十看見妹妹的嘴脣在發抖。
十把音量放得比剛纔更大,回答六.,
然而,位於遠處的永遠卻沒靠近他。
球落到武的腳邊,緩緩地滾動着。
六笑着說道。
「好吧!這邊人手也夠了,應該沒問題。」
十急切地瞪着電梯的樓層顯示燈,突然發現身旁的六一直低着頭。
「我想去看看。」
十掀起嘴角,好言安慰六。
妹妹正朝着另一面空鏡子邁開腳步。
「結束以後立刻過來會合。」
「六,我們接到了增援要求,必須立刻趕到學院去。」
「永遠!!你在哪裏!?」
與十同組的魔法師在二十公尺前的鏡子前朝他們舉起手來。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
十板起了本來露出些許笑容的臉。
此時,電梯抵達了目的樓層。
「永遠!?」
「月光居然對媽下毒手……」
武想追上去。
「武……求求你……來……接……我……」
又或者是〈赤龍〉陣前倒戈,投向了〈引路人〉陣營——這類情報在〈巫師氣息〉中交錯着。
接着,包圍着她的淡光往後方遠去。
「怎麼了?這……是夢嗎?」
六也大大地點了點頭,走出電梯。
〈赤龍〉應該設有幾十個避難所。
「武……我能做的只有這個,請收下,武。」
「你知道在哪裏嗎?」
「待會兒見。」
六凝視着十,說道:
聽了六的聲音,十回過頭。
「這是?」
月光的表情充滿怒意,對母親大嘰大叫。
球面上浮現了圖畫。
十感到訝異,六猛然抬起頭來,仰望哥哥,連珠炮似地說道:
「哥,我……要遵守我的諾言。」
昴魔法學院遭受攻擊的五分鐘後。
門開了。
再說,待在避難所裏的盡是小孩和不擅長戰鬥的魔法師。
而下一個畫面播放的瞬間,武一陣愕然。
數以百計的魔法師穿過鏡子,來來往往。
永遠將球丟向武。
「我答應過武要保護他的。」
「那時候……如果武沒救我的話……」
因此,預定共赴學院的是十的小組、六的小組和另一個小組,三組九人成一小隊。
然而,六的雙拳握得更緊了。
回答武的疑問的,是永遠那道如殘霧般斷斷續續的聲音。
十隻能這麼說。
六拚命地說道:
六憶起的是和武初次見面時的情景。
遠去的永遠用勉強可聽見的聲音說道:
現存世界的高中。
十覆誦似地說道。
然而,這句話也沉沒於喧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