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系統魔法共同考試 Systemagic General Examination
《魔法戰爭》 · 鈴木央 · 2.9萬 字
上午八點過後,武前往高等科一年C班的教室。
他穿着終於習慣的昴魔法學院冬季制服,手拿着發動魔法時所需的化身——魔劍薄暮。
平時上午只有一般科目,不必攜帶化身。
尤其武器型的化身格外危險,原則上,學生都是放在置物櫃中保管,只有在需要用到化身的魔法課上纔拿出來使用。
然而,今天早上,體育館暫停開放晨練,往來於走廊上的學生每個都光明正大地帶着化身上學。
武可以感受到學院中飄蕩着一股異於平時的氣氛。
自武前往學院外的崩壞世界搭救同班同學相羽六之後,已經過了近兩個禮拜。
回想起和青梅竹馬五十島胡桃、同時期成爲魔法師的伊田一三冒着戰火前往崩壞世界的東京一事,武至今仍覺得他們能夠平安歸來實屬奇蹟;然而,隨着日子一天天過去,恐懼逐漸被忙碌的學院生活沖淡。
被稱爲〈亡靈引路人〉的魔法師集團和包含〈巫師氣息〉在內的七大聯盟帶領的國際魔法士協會於一九九九年開戰,戰爭至今已經持續了十六年。
引發戰爭的事件規模極大,聽聞詳情之後,武仍然覺得難以置信,
由於魔法師在人類社會中常遭受不平等待遇,甚至被視爲異端暗地誅殺,因此〈引路人〉首領龍泉寺和馬呼籲魔法師們起身反抗,自己則施展特異魔法「最後安魂曲」,試圖一舉消滅六十億人口。
十五個偉大的魔法師爲了對抗這個魔法,干涉時空,將世界一分爲二,拯救了人類。
爲了拯救現存世界,他們讓龍泉寺和馬消滅了用魔法分割出來的平行世界。
被稱爲崩壞世界的平行世界目前仍然勉強存在,但人類已經全數消失,只剩下東京一處,而且空間從邊緣往內持續崩壞中。
〈引路人〉與聯盟考量於現存世界中交戰對周圍產生的影響,便訂下協議,只在崩壞世界中交戰,並由獲勝的一方掌握現存世界的大權。
因此,武在變成魔法師之前絲毫不知現實中曾發生過如此驚天動地的事,就連魔法也只當成是童話故事中的玩意。
一想到這裏,自己現在身處於這個學院之中,手上還拿着發動魔法用的魔劍薄暮,便如夢境一般不可思議;與得以離家的喜悅心情交織之下,令武五味雜陳。
轉學到崩壞世界中的昴魔法學院,轉眼間已過了兩個月。
武逐漸適應宿舍和學校生活,但是今天即將面臨初次的魔法考誡,難免一大早便坐立不安。
今天是十一月最後一個星期五,將按照系統魔法分類舉行考試。
在場三人忍不住凝視着伊田。
伊田舉起一隻手,肩上扛着依然扁平的書包,走進教室,彷佛在說他今天也是狀況絕佳。
胡桃聳了聳肩,六也露出苦笑,說道:
即使如此,他必須在這場考試中取得好成績。
「對了,武,你聽說了嗎?考試的內容。」
——現在回想起來,我們能夠平安歸來真是奇蹟。
即使如此,只要六不放棄十,鐵定還有下次:懇起學院長所說的「視考試結果而定」,武凝視着放在桌上的薄暮,鬥志靜靜地沸騰。
「嗯,每年考試,受重傷的都是破壞魔法類的人。不過,其他學生還沒盯上伊田,如果他儘量逃走或躲起來,或許可以存活到最後……」
六用力點頭,肯定了武的話語。
六用雙手握拳,做了個小小的打氣手勢。
「只、只是運氣好啦……剛好考試的內容適合我的魔法而已。」
正當胡桃和六爭執不下之際,武望着空空蕩蕩的左邊座位。
「我也是。」
「聽說這個考試的排名會影響明年的分班?」
六的哥哥相羽十原本是〈巫師氣息〉的中級魔法師,但目前被〈引路人〉竄改記憶,成了他們的黨羽。
「這麼一提,伊田還沒來啊?」
☆☆☆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鐵定救不了六。
「不,還沒公佈吧?」
她拉着武的衣袖,要他快點坐回自己的座位。
武抵達教室時,已經有半數以上的學生到校了;有的學生在對自己的化身進行最終檢查,有的則在討論考試內容。
「這麼危險?」
「我……」
「你們在說啥呀?我聽不懂。」
六似乎想起了去年的事,癟起嘴巴,抖了一下。
「你們是第一次應考,小心受傷,別太勉強自己。」
在找到六之前,他們爲了避免被捲入戰鬥之中,專走小路暗巷,東躲西藏,朝着地圖上標記的地點前進;後來被〈引路人〉發現,正面交鋒,勉強擊退了對手。找到六之後,又和使用破壞魔法「冰凍魔法(邪惡冰霜)」的十交戰;當〈引路人〉五格之一鷲津吉平前來接應十時,武遺以爲必死無疑,幸好〈巫師氣息〉的魔法師們到來,才逃過一劫。
「我也打聽過了。去年,迴避魔法的考試是在體育館舉辦的,採混戰形式。如果今年也一樣,我一定馬上被做掉。」
「你是指?」
胡桃聳了聳肩,代替難以啓齒的六回答。
自從有一次伊田差點在教室中引發火災之後,每當他要發動魔法,懂得黑暗魔法的學生便會事先將他周圍的空間分割;但是爆炸的威力太大,有時火焰居然突破黑暗魔法噴射出來。
「六,你已經可以上學了?」
「第二名!?」
武也贊同胡桃先行收集情報的做法。
武用力握緊薄暮。
系統魔法共同考試。
胡桃喃喃說道,六搖了搖頭。
見狀,胡桃嘟起嘴巴。
伊田雙掌互擊,似乎真的幹勁十足。
「咦?沒有啦!」
武反問,六環顧四周,確認伊田真的還沒來之後,才說道:
「對。所以選拔班的人都很拚命……有點可怕。」
「她是神速魔法類的第二名。」
「對了,伊田沒問題吧?」
胡桃的系統魔法是生物魔法,能力是「年齡變化(變形)」。
「喂,你們幹麼眉來眼去啊!」
伊田歪頭不解,一旁的武笑着說道:
接着是胡桃。
他學習魔法不過幾個月,只怕連中等科一年級生都贏不了。
「恭喜你康復。」
除了臉頰及額頭上的擦傷痕跡以外,六看起來精神奕奕,令武松了口氣。
武詢問六。
對於起先打算獨自前去營救六的武而言,陪他一起冒着戰火前往崩壞世界的胡桃和伊田也是功不可沒。
六與武等人回到昴魔法學院之後,學院長開出了條件:「如果在下次的考試中取得佳績,就讓你們參與營救相羽十的作戰。」
「全是破壞魔法能力者的考試感覺起來好恐怖。」
「是、是啊……還得看考試的內容是什麼,如果是戰鬥形式,或許伊田棄權比較好。」
「伊田,今天加油吧!」
「你還算好的了,至少是戰鬥類型的能力。聽說生物魔法去年是尋寶,用我的魔法根本辦不到嘛!」
考試內容年年不同,由該系統的任課教師針對每個人的系統魔法控制力進行嚴格的審查。
「居然連這種日子都遲到,明明最沒把握的就是他。」
「幹啥?全都一起瞪着我。」
六喃喃說道。
「六呢?」
爲了魔法控制力問題而一度飄蕩於武和伊田之間的冰冷氣氛,在崩壞世界中目睹戰爭的那一瞬間全都消散了。
六身負重傷昏倒在地時,十看起來毫髮無傷。
「不愧是待過選拔班的,今年也遊刃有餘。」
的確不適合尋寶。
兩人相視而笑,坐在他們之間的胡桃身體往前傾,打斷他們。
當時真的只是運氣好而已。
「嗯!今天的我鬥志高昂:」
「嗨!早呀!」
「是還沒公佈,但是我認爲應該先了解去年的考試內容才知道怎麼準備,所以我先去打聽了。」
武被歸類於迴避魔法能力者,在魔法師中屬於少數派。
一起前去營救六之後,武和伊田、胡桃又和好如初了。
六爲了拯救哥哥,曾數度溜出學院與哥哥接觸,但每次都鍛羽而歸;上個禮拜,她與哥哥對決,卻一敗塗地,險些被〈引路人〉俘虜。
六原本就是〈巫師氣息〉的中級魔法師,武知道她定能輕鬆通過考試。
武、胡桃和伊田隨後追趕,設法阻止,但是沒能將十從〈引路人〉手上搶回來。
「就是……控制力方面。之前他不是又把教室的玻璃震碎了?」
六的擔憂是理所當然。打從轉學以來,只要下午的課程有實作科目,伊田就會破壞學校公物。
「逃走也是一種勇氣的表現。」
武搖了搖頭。
「這種說法是什麼意思?你果然是遊刃有餘嘛!」
所以他必須在一無所知的系統魔法共同考試中取得佳績。
武和胡桃都在打顫。此時,一道彷佛要推開他們的開朗聲音,飄了進來。
這個被學生稱爲系考的考試正如其名,按照迴避魔法、幻術魔法、黑暗魔法、破壞魔法、神速魔法、生物魔法及不屬於上述任一系統的特異魔法分類舉行,並由中等科一年級至高等科五年級學生同時應考。
她一直請假,直到今天才來上學。
首先開口的是六,她再度用雙手做出小小的打氣動作,激勵伊田。
「我開始覺得伊田別來比較好了。」
「我纔沒有遊刃有餘呢!大家真的很厲害,不加油不行。」
胡桃也皺起眉頭。
武瞪大眼睛,六左右揮動雙手,連忙訂正:
「嗯,害大家擔心,對不起。」
「伊田,加油!」
燒焦桌子還算好的,震碎所有窗戶更是家常便飯。
「謝謝。沒想到你會爲了我跑到那種地方去,真的很感謝你。」
因爲這場考試的結果將決定他能否參加爲了營救六的哥哥十而發起的作戰。
——連六都敵不過的對手,我哪贏得了?
伊田訝異地皺起眉頭,將書包放到自己的座位上;此時,班導一氏老師正好從前門走進來。
武走向位於教室後方的座位,並對夾着鄰座的胡桃而坐的六說道:
武大喫一驚,六點了點頭。
依考試內容來看,或許較爲有利;但武依然憂心忡忡。
胡桃連珠炮似地說邁,將話題從六身上帶開。
爲防六再度莽撞行事,武希望能夠參與作戰。
六原本在和胡桃說話,發現武到來之後,便抬起頭來,露出微笑。
☆☆☆
由於考試是按照系統魔法分批舉行,學生們開始移動到各自的考場時,武仍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望着窗外發呆。
迴避魔法考試的主考官是一氏老師,他說過會在這間教室進行說明。
武將自己的化身薄暮放在桌上,仰望着秋高氣爽的天空;過了片刻,其他學生三三兩兩地到來,武才把視線轉向他們。
聽說迴避魔法能力者數量很少,但教室裏已經來了二十幾個人,各自隨意找位子坐下。
他們的年齡各有不同,大約是中等科與高等科各半,男女比例則是男生略多。
此時,有個男學生在武的鄰座坐下。
「狼神……!?」
武險些站起來,鄰座上的人用銳利的目光瞪了他一眼。
「你是誰啊?」
「咦!?」
「別叫得那麼親熱。」
「…………」
男學生冷冷地說道,撇開了臉,粗魯地把腳跨上胡桃的桌子。
——……他是狼神鷹雄……吧?
武目不轉睛地凝視着鄰座的男學生。
雖然他穿着魔法學院的高等科制服,但那壯碩結實的體格、令人膽寒的銳利目光及歪曲的嘴角都和狼神鷹雄一摸一樣:最無庸置疑的,就是他腰間懸着狼紳鷹雄的化身手半劍。
狼神和武有點淵源。
武和六相識時,追捕她的〈引路人〉魔法師之一就是狼神。
武在對魔法一無所知的狀態之下與狼神交戰,救出六之後,又和緊追不捨的他再度交手。
打敗狼神鷹雄之後,武只知道收拾善後的是〈巫師氣息〉的魔法師們,但是不知道狼神鷹雄被如何處置。
一氏這回指着在小鎮道路上奔跑的幾個學生。
一氏老師抓了抓頭。
武一面聽其他學生議論紛紛,一面觀看手上的卡片。
「現在說明考試內容。我只說一次,大家要仔細聽。」
「不,這是俄羅斯輪盤,考試開始以後你們就知道了。要在這裏說明有點難。」
「那你只好和他們一樣用跑的了。」
「一氏老師,開始了嗎?」
某個學生舉手。
武所在之處是小鎮外的山丘,前方是一片南歐風格的小鎮,橘色屋頂連綿不絕。
「——起跑!」
放眼望去,抵達第一個蓋章點的學生們正爲了蓋章而迎接試煉。
「那小子是怎麼搞的啊?連浮游魔法都用不好。」
一氏誠的迴避魔法是「讀心迴避(心眼)」,能夠看穿別人的心思,因此常省略對話。
「好,開始吧!全體就定位,預備——」
衆人終於安靜下來,觀看自己手上的卡片。一氏老師繼續說道:
「一氏老師,我的卡片怪怪的。」
「兩小時……!?」
「你必須從距離最遠的教會附近開始集章。哎,沒辦法。移動時使用魔法不算犯規,你可以用飛的。你看,大家都這麼做。」
一氏走向武。武什麼話都還沒說,他便點了點頭:「哦!」
幾道視線轉過來,見了武的模樣,有的人聳了聳肩,有的人暗自竊笑。
狼神起身,武不禁身子一震;只見他迅速地飛向窗外。
「啊~~~你的籤運很差,怎麼不迴避一下呢?」
武雖然感到困惑,還是把薄暮插入劍帶,拔劍出鞘,吐了口氣。
「一氏老師,呃……〈引路人〉的……」
學院長來到一氏身邊,望着小鎮,微微一笑。
「呃、呃!老師!比起俄羅斯輪盤,這更像定向越野競賽吧?」
武仍一臉困惑,一氏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他。
建築物中的景色比外觀更加詭異。
他在奔跑的一行人中發現了狼神鷹雄。
確認所有學生都來到山丘上之後,一氏老師用清晰的語調大聲說道:
「老師,我的基本魔法不太行……」
學生拿起剩下的印章,但那個印章也爆炸了,學生被震得老遠。
「這裏是起點,那個教會前面是終點—直線距離不到五百公尺,但是有六個蓋章點,請前往蓋章點替這張卡片蓋章。沒蓋齊所有章就抵達終點的話,便失去資格。除此之外,如果受傷,會被強制移出這個空間,傳送到外頭的救護站,考試也立刻中止,視爲棄權。限制時間是兩小時。」
「這裏是怎麼回事啊……」
只見窗外的光景與剛纔所見的產生了極大的變化。
——爲什麼〈引路人〉會出現在這裏?
「這次的課題是俄羅斯輪盤,在運動場進行。」
爲了避免讓薄暮牽着鼻子走,他的首要課題是魔力的安定化,顧不得其他部分。
「魔力耗盡時請立刻報告,和受傷一樣,視爲棄權。所有學生同時起跑,不過起跑前請先看一下我發給各位的卡片。」
——……咦?
照理說,箭頭應該是從起跑點開始延伸,但他的卻是從教會開始。
「上頭有標示行進路線,每個人都不一樣,請依照卡片上的路線依序蓋章。好,有沒有問題?」
不光是武,其他學生也興味盎然地凝視着小鎮。
一氏在山丘上空眺望着學生們,此時,有個少女飛到了他身旁,問道:
建築物的內部和一般大樓完全不同。
見狀,某個學生喫喫笑道:
此時,一氏用魔法的力量拍了拍武的背部。
劍尖立即噴出紫色粒子,在腳邊形成了迴避魔法陣。
此時,教室裏一陣騷動,武跟着前方的學生們,望向窗外。
考試開始已約五分鐘。
「七瀨同學,你在做什麼?」
路上沒有行人,冷泠清清,但房屋間的巷弄及路旁的商店都和真的一模一樣。
「四條學院長。」
沒有窗戶的長方形建築物看來宛若一個巨大的積木。
他的眼中浮現了迴避魔法陣。
集章順序也是從教會附近開始。
武一瞬間被震到山丘下。
武睜大眼睛,望着眼前的城鎮。
武慢吞吞地起身,抓住桌上的薄暮行了一禮之後又坐下。
聽了一氏的說明,所有學生都一臉錯愕,唯獨武仍在轉動卡片。
她有着與中等科學生相差無幾的嬌小身軀及不相襯的聰慧眼睛。
學生們拿着化身,在腳下發動魔法陣。
一氏老師一聲令下,絕大多數的學生都使用浮游魔法飛離現場。
「不會吧!」
「哎呀,已經有學生接受洗禮啦?」
「距離這麼短,兩小時會不會太長啦?」
是個小小的城鎮。
然而,武還是遞出卡片,說道:
一立方公尺的箱子裏放着兩個印章,其中一個爆炸了,兩個男學生用迴避魔法彈開了火焰,另一個學生則是靈敏地避開。
接着,一氏誠浮上空中,宛若坐在椅子上似地蹺起二郎腿。
「沒、沒問題……」
連中等科的兩個學生都輕易地超越了武,武是最後一個進入建築物的。
「現在開始舉行迴避魔法類系統魔法共同考試。」
他無法平衡,整個往右方歪斜,搖搖晃晃地移動着。
「操場……變成七層樓了……」
「這次爲了方便起見,所有系統魔法的考試都是在同一個地點舉行;使用迴避魔法的各位是在四樓考試,先用句飄浮b移動到四樓吧!跟我來。」
窗下的學院運動場上多了棟極大的半透明大樓。
其餘學生則是跑下山丘。
「好了,我就等着看好戲吧!」
此時,武驚訝地瞪大眼睛。
所有學生都穿過建築物的牆壁入內。
武看着卡片上的箭頭,皺起眉頭,又倒過來看。
其他學生也跟着一氏老師發動浮游魔法,飛向窗外。
一氏指着飛往蓋章點的學生。武垂下頭來。
正當武六神無主之際,主考官一氏老師站上講臺,催促全體學生起立。
武對手上的薄暮灌注些許魔力。
「是、是……」
「啊?」
卡片上繪有小鎮的地圖,六個蓋章點所在的地點上印有蓋章用的框框。
「有學生是第一次參加,所以我給個提示。蓋章時一定要先發動迴避魔法陣,不然可能被打成蜂窩、燒傷或斷手。」
一氏一面說話,一面用魔法擲出手上的數十張卡片,其中一張落到了武的手上。
其實武幾乎沒練習基本魔法。
「好了,快起跑、快起跑!」
只有武仍留在原地。
☆☆☆
武輕輕跳到魔法陣上,踏出窗外。
「喂,那是……」
浮在半透明建築物前的一氏大聲詢問,武覺得難堪,低下了頭。
「哎,不過他們應該是爲了保留魔力。」
——不知道隸屬〈引路人〉的狼神怎麼會在這裏,我是不是該跟一氏老師說一聲……?
一氏並未觀看卡片,搖了搖頭:
前方的一氏老師開始說明,但武的意識卻是朝向鄰座。
「你沒問題吧!?七瀨同學。」
一氏老師打開手邊的窗戶,發動基本魔法「飄浮」,飛到窗外。
「……劈頭就是『飄浮』啊?」
箱中又出現三個新的印章。
箱子被施了麾法,只要選錯印章,所有印章都會變爲假貨,而且印章下次出現時,數量會變得更多。
學院長聳了聳削瘦的肩膀,面露苦笑。
「去年救護站大爆滿,兵頭老師很傷腦筋:希望你今年別製造太多傷患。」
聞言,一氏回以微笑。
「我知道。您已經看過其他類別了嗎?」
「一樓的生物魔法是巨大迷宮,二樓的破壞魔法是長距離賽跑,三樓的幻術魔法是鏡像屋;接下來我就要去看五樓的神速魔法和六樓的黑暗魔法。」
一氏點頭回應學院長的話語,又突然想起一事,問道:
「特異魔法呢?」
「七樓的考試中止了。我認爲個別審查比較好,所以就這麼指示了。」
得知一切都在學院長的掌控之中,一氏鬆了口氣。
不過,考試中還隱藏着其他重大祕密。
一氏壓低聲音,對學院長說道:
「對了,真的沒關係嗎?」
「什麼事?」
「狼神鷹雄和熊谷螢。七瀨發現狼神,整個臉色都變了。」
學院長眯起眼睛,回望着一氏。
「……他有要求你說明嗎?」
「沒有。」
一氏搖頭,學院長再度將視線移回小鎮上,問道:
由於中途沒有前往任何蓋章點,武抵達教會時,距離考試開始還不到十分鐘。
「啊?你真的很煩耶!別跟來!」
哈!狼神又嘲笑了一聲,轉過身去。
面對尖銳的劍尖,武眨了眨眼。
「欸,你是什麼時候加入〈巫師氣息〉的?」
武一臉疑惑,邁向教會。
浮在空中的是剛纔沒有的物體。
——這是怎麼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我是〈引路人〉?」
「C班,而且年紀比我小?」
浮在空中的是格林機槍。
☆☆☆
「我想也是,光看你的樣子就知道是C班的廢物,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呃……?」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就找我講話?我是二年A班的,你咧?」
武呆立於原地,一陣茫然。
而且一旁的武目不轉睛地觀察自己,讓狼神漸漸開始焦躁起來。
「我還沒加入。」
——怎麼回事……?
「來這裏……之前……」
雖然被輕視,但武並未生氣,只覺得疑惑。
武拿着出鞘的薄暮,一面觀看繪有地圖的卡片,一面奔跑;此時,他看見前方有個緩緩步行的學生。
「夠了吧?別再跟來了!」
「喂!」
「對了,老師交代要發動迴避魔法。」
漆黑的物體同時發射了大量子彈。
武再度拔足跑到狼神身邊,問道:
從教會望去,可看見道路轉角的花店前放了張摺疊桌。
武激動地說道:
然而,在碰到印章的前一秒,他猛省過來,停下了手。
「〈巫師氣息〉?」
起先武以爲他在演戲,但狼神的態度未免太自然了。
發動「直覺迴避(洞察機先)」之後,武可以預測出子彈的落點;只可惜他的體能只有一般水準,無法全數避開。
狼神放下了劍,眯起眼睛。
狼神歪了歪頭,看來並不像在裝蒜。
一氏還不想知道〈巫師氣息〉的真面目。
「狼神的反應如何?」
四條桃花和一氏誠雖然隸屬於同一個聯盟〈巫師氣息〉,但他們所知之事卻有極大的落差。
「啊?你是誰啊?」
說着,他快步離去。
「回答我。」
狼神拗不過固執的武,視線微微上揚,陷入思索。
——狼神是〈巫師氣息〉的成員?
「你皮癢是吧?我是〈巫師氣息〉的狼神鷹雄。我不知道你把找誤認成誰了,下次你再敢胡說八道,我就宰了你!」
「什麼!?」
「〈引路人〉?」
武搖了搖頭,狼神嘲笑道:
根據一氏的說明,拿起印章前最好先發動迴避魔法。
「哦,剛纔在教室裏的那小子啊?幹麼?想跟我打啊?」
如果得知她所知道的事,或許會有生命危險。
武用沒拿劍的那一手迅速地拿起印章,下一瞬間,背上汗毛倒豎;他抬頭仰望上空。
「來這裏之前呢?」
狼神笑了一陣子後,舉起劍來,用劍尖指着武。
然而,他無暇思考。
說來不可思議,這裏應該是幻術打造的城鎮,但武的腳底感受到的紅磚道觸感卻十分真實。
狼神再度仰望上空,試着回憶。
「是什麼時候……加入的……?」
武把魔力灌注到薄暮上,眼中浮現了迴避魔法陣,並環顧四周。
「你忘了嗎?你是〈引路人〉吧?在這裏幹麼?」
「…………」
武又問道。
——幻術魔法……!?
「一年C班。」
狼神傻眼地回望着武,武再接再厲,繼續發問。
「是。」
「唔哇啊啊啊啊啊!!」
「搞什麼,你真的是乳臭末乾的菜鳥啊?」
瞬間,狼神鷹雄哈哈大笑。
然而,他並不清楚上個月之前自己身在何方。
武成了可發射數十發子彈的旋轉式機槍的標的,眼中的暗紫色迴避魔法陣變得更加鮮明瞭。
並沒有任何異常之處。
見狼神完全不記得自己,武困惑地回答:
「七瀨?不認識。」
學院長陷入沉思,一氏瞬間產生了窺探她心思的衝動。
「不是。」
四條學院長淡然說道,在一氏向她輕輕行禮之際飛離了四樓。
他又觸摸路邊的杜鵑花葉片,與現實中的觸感是相同的。
進入魔法打造的小鎮之後,武首先奔向卡片上的箭頭開始地點——教會。
「欸,你記得去年的考試嗎?」
其他學生似乎聚集在小鎮入口附近的蓋章點,在這裏的只有武一個人。
武把卡片放在桌上,伸手去拿印章。
「……我叫七瀨武。」
狼神並未停步,側眼瞪着武。
——話說回來,居然得從終點起跑,我的運氣真的很差。
狼神豈只忘了武,甚至認爲自已的所屬聯盟是〈巫師氣息〉,這讓武無法釋懷。
「沒有反應。那當然,因爲他的記憶被改寫了。」
狼神眯起眼睛瞪視武,隨即嘆了口氣。
「就是這個啊?」
狼神拔足疾奔,轉眼間便遠去了。
「總之,我和你不一樣,我很忙,別再找我說話了。」
「你是幾年幾班的?」
「……你是哪個聯盟的?」
狼神鷹雄回過頭來,看見武以後,皺起眉頭。
桌上有個珠寶盒般的紅色天鵝絨小盒子,上頭擺了個精緻的木製印章。
「去年?不知道。我是上個月來這裏的。」
他舉起手上的手半劍。
「如果狼神鷹雄有恢復記憶的跡象,請向我報告。」
「直呼別人的名字前,先報上自己的名字。」
他一面看着卡片,一面往位於附近的第一蓋章點前進。
那道肩膀寬闊的背影看起來很眼熟。
他停下腳步,伸手用力往同樣停下腳步的武的胸膛一推,說道:
但又覺得可怕,而打消了念頭。
「呃、呃……你是狼神吧?」
武覺得這裏宛如主題遊樂園中精心打造的小鎮。
在即將追上之際,武出聲呼喚。
情急之下,武用薄暮彈開了兩發子彈,並慌慌張張地衝進花店內.
幻術魔法打造的花店店內也和真實的花店一模一樣,被花香包圍着。
武的第一蓋章點試題,是在拿起印章的同時,會有六分之一機率被出現物體攻擊的俄羅斯輪盤;由於迴避魔法能力者幾乎都可以事先預知,再不然便是幻術魔法本身並未發動,所以鮮少有人遭受如此強烈的攻擊。
子彈射進店裏,花瓣四處飛散;武躲在花籃之間,因爲突如其來的事態而一陣茫然。
☆☆☆
在武遭遇格林機槍之際,狼神鷹雄抵達了自己該前往的第一蓋章點。
「七瀨……武…………」
他喃喃自語,歪了歪頭。
「怪了,我怎麼覺得好像有點印象……又好像沒有……」
這個名字也有點耳熟,但不知何故,他想不起來。
狼神不經意地望向前方,只見小巷裏有四、五個學生一面大叫,一面衝出來。
衆人大聲嚷嚷,四處逃竄。
「怎麼回事?」
狼神走上前,此時,小巷裏突然衝出一隻擁有灰色硬皮的犀牛。
它追着逃走的學生,猛然衝過狼神眼前。
瞬間,狼神發現了掛在犀牛角上的印章。
「找到一個了。」
狼神在奔跑的犀牛後方紮好馬步,舉起劍來,施放魔法。
「『飛射』!」
揮落的劍刃噴出的白色魔力粒子畫出了一道流線飛去,擊中了犀牛的後腳。
幻術製成的犀牛腳消失了,但隨即便又復原。
「哈哈哈哈哈哈!討厭,眼淚都流出來了。」
接着她又開始大笑。
拚命前後揮動雙臂奔跑的模樣,只能以可憐二字形容。
犀牛角即將刺穿狼神的臉部。
六自顧自地點了點頭,再度浮上空中。
「是,薇女士。」
完全看不出是由一名少女獨力釋放的大量粒子覆蓋了整個考場,黑暗魔法打造的半透明建築物如蜂蜜一般開始融化。
女人一面嘻嘻笑着,一面用手撥開金黃色的頭髮,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會死人啦~~~!」
伊田一三已經全速奔跑了五分鐘。
「這跟魔法根本沒關係嘛!」
其他學生都是在快被迫上時發動魔法,將對手擊退,但是伊田辦不到。
☆☆☆
同一個空間裏除了女人以外,還有三道人影,但是沒人開口。
「唔啊啊啊啊啊!!」
說完,劍尖上的白色粒子如巨大箭頭般變尖,將犀牛連頭至尾砍成兩半。
破壞魔法的試題是捉迷藏長距離賽跑。
隨着咒語,銀色湯匙開始閃耀粉紅色的光芒。
「『雷電水車』!」
「嗯,我還是專挑白色的好了。」
「十四!」
空間裏的女性笑得花枝亂顫。
有時回頭一看,便發現原來的柏油路變成了住家的圍牆;明明是上坡,卻不知幾時之間變成了下坡。
其餘三人也如法炮製,一一拿出化身。
四處逃竄的學生之中,也包含了伊田。
「至少給我時間集中唄——!」
穿着魔法學院中等科制服的葵將手上繫着鈴鐺的銀湯匙指向前方,用嬌滴滴的聲音開始唸咒。
「真是的!給我站住,白色的——」
那是種名叫怨靈的幽靈,是用幻術魔法制造出來的。
胡桃打從剛纔起,便一直在同一個地方打轉。
然而,伊田得花上好一段時間,才能把自己的「爆炎魔法(爆裂炎霧)」集中在拳頭上發動。
和四樓相同的小鎮中,使用神速魔法的學生們四處奔跑,施展魔法。
雖然想前進,但每條路都是死路。
紅色與藍色毛球化爲焦炭留在原地,唯獨白色毛球迅速地逃走了。
但在數公分前,犀牛卻尖聲哀號。
「啊?」
同一時間。
比體力有把握輸給中等科學生的他是拚了命地在跑。
那是兩個少年,一個少女。
上了高中後,他已經戒了煙,但是面對自己的體力衰退及上氣不接下氣,他只能徹底失望。
它們清一色是臉色蒼白的女幽靈,只要一追上人,便會抓住對手,張開血盆大口緊咬不放。
「我會被殺掉~!」
學生數量最多的生物魔法考場,被朝着目的地教會奔跑的學生鬧得沸沸揚揚。
「豬頭三~~!!殺人魔~~~~~!!」
此時,一樓的生物魔法考場中,胡桃正在大叫。
擊落毛球后再撿拾,偶爾會被其他學生半途攔截,至今六仍想不出最好的方法。
「『解除』!」
「來,動手吧!『解除』!!」
逃開的學生們朝着狼神大叫,但狼神只是一臉無聊地歪着嘴角。
六原本浮在空中,從上空獵捕小鎮裏的毛球:她緩緩降落到地面上。
說歸說,六並不是直接強化自己的身體速度,而是先開槍停止毛球的動作之後,才用魔法將毛球拉過來,因此魔力消耗量很高。
每隔幾分鐘道路就會變化的荒謬小鎮。
「『將第一口獻給你。吞食一切,化爲其身。』」
「十一、十二、十三!」
「呃呀呀呀呀呀!!別過來,蠢蛋——!」
正當學生們竭盡全力應考時,運動場邊的圍欄附近有另一個看不見的空間飄浮着。
「『解除』!」
六用魔法拉過燒焦的毛球,裝進懸在腰間的籠子後,飛往小鎮上空。
狼神鷹雄站在原地等候。
想當然耳,一旦被抓住,下場將會十分悽慘。
他們所在的空間裏有個特大號窗戶,矗立前方的七層樓考場內部一覽無遺。
在死命逃跑的伊田背後,有道陰森的白影以驚人的速度飛來。
生物魔法的試題是巨大迷宮。
「葵,先把這個簡陋的魔法塔變成一個鳥籠吧!」
「『甜美融化!』」
胡桃忿忿不平地在下一個通道轉彎。
「我受夠了~~~!這裏是哪裏!?」
在空中飛行的毛球也是以藍色居多。
「『蜂蜜罐!』」
「『解除』!」
「對了,是伊田。」
「啊,糟了。」
「喂!快逃!」
女人對其中的少女下令。
幻術魔法的粒子迸裂飛散,犀牛逐漸消失。
隨着吆喝聲四處飛舞的,是帶電的黃色粒子。
繫着繩子的印章從犀牛角原來所在之處掉落,狼神一把接住,往卡片上蓋完,便丟向身後,立即前往下一個蓋章點。
如果能用破壞魔法立刻擊退,倒也不足爲懼;但若是一直被它咬住,魔力便會被吸走,最後落得昏倒的下場。
想當然耳,這麼一來,考試便視爲棄權,直接送往救護站。
女人略微上前,宛若變魔術一般,手上突然出現了幾張撲克牌。
雷電圓輪隨着魔法陣自槍口噴射而出,落雷侵襲目標一帶,連圍牆都被震垮了。
這鐵定是國中時因爲一時好奇而吸的菸害的。
如藍色毛球般的生物試圖隱藏於樹叢中,六再度扣下扳機。
女人自己找到了答案,說出名字。
犀牛察覺自己受到攻擊,轉過身來,這回改朝着狼神挺角突擊。
「唔~才十四啊?我是不是該挑高分的抓啊?」
「我很想再看一陣子,但是得動手了,不然要是有人抵達終點可就糟了。好了,手拿薄暮的是誰~?」
「啊!好好笑,那是誰啊?」
吼叫聲響徹二樓的破壞魔法考場。
只要繞小鎮三圈,抵達目的地教會即可;但是既然以捉迷藏爲名,自然少不了抓人的鬼。
這個考場禁止在空中飛行,所以無法從上空觀看迷宮。
考試內容很簡單,學生們必須獵捕用不同速度四處逃竄的白、紅、藍各色毛球,抓得越多,成績越好。
女人拿下墨鏡,插進胸袋中。
怨靈本身並不強,一記簡單的破壞魔法便能將它消滅;但由於它馬上又會復活,奔跑期間勢必得一百攻擊纔行。
藍色毛球速度最慢,數量也多,四處都有。
「真沒看頭。」
下一瞬間,噴出的魔法粒子從他們所在的空間飛向七層樓建築的考場。
從這個空間,可以同時觀看一到六樓的考試。
這裏是五樓,神速魔法的考場。
「哈哈哈哈哈!實在太好玩了。」
「傻瓜,就算是幻術,也和實體擁有相同的威力耶!」
數量最少的白色毛球以人類的眼睛無法捕捉的速度迅速飛竄着。
「在那裏!!」
神速魔法的試題是打獵。
「嘔!這個咒語不管聽幾次都想吐。」
並列昀少年之一一臉噁心地說道。
「乖孩子,葵,做得很好。」
受到薇女士——瓦爾蕾特·諾斯的讚美,葵的臉頰一片通紅。
「是,薇女士。」
比平時更加嬌媚的聲音帶着靦腆,似乎是感到難爲情。
「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對開始思索的瓦爾蕾特說話的,是個文靜瘦弱的少年。
身穿高等科制服的少年臉色蒼白地說道:
「薇女士,請讓我來。」
「鴨志田,沒問題嗎?」
「是,今天的狀況還不錯。」
鴨志田微微一笑。
「是嗎?那麼,嗯……」
瓦爾蕾特瞥了考場一眼,指着迴避魔法考場準備的幻術魔法生物。
「那個好像不錯。」
鴨志田也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泥人嗎?遵命。我要開始了!」
鴨志田用魔法讓雙手上的各色樂高積木浮起之後,便開始唸咒。
「『人生在世,俯瞰世間皆渾沌。』」
「媽的!沒完沒了。」
——我記得武是在四樓。
胡桃猛眨眼,凝視着挑高至七樓的上空。
說着,胡桃仰望上方,不禁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她立刻想到武,滿心不安。
泥人正在奔跑追趕。
「五十島胡桃……不認識。」
面對周圍的不尋常狀況,胡桃心驚膽跳,雙手緊緊交握。
「怎麼回事啊?」
「呀!!」
「…………武……七瀨武……啊……」
「老師!!」
此時,胡桃背後有人抓住她的肩膀。
此時,一陣地鳴響起,胡桃踉蹌了幾步。
——這個……應該不是考試內容吧!
背後的人物說道。
胡桃撥開纏着腳的藤蔓,站了起來。
「呀!」
它的全身被暗灰色泥巴覆蓋,沒有表情的臉龐顯得陰森恐怖。
「哇啊啊!!」
「『翻閱天書!』」
胡桃還來不及回頭,便被他抓住手臂,拉了一把。
「『9號,插入!』」
兩人彼此凝視,訝異地皺起眉頭來。
「六?」
「武、武呢……」
「喂,你會用什麼魔法…………」
「什麼!?是誰!!」
「你怎麼在這裏?」
剛纔還在的天花板消失無蹤,一路打通到高處。
然而,背後的地鳴緊追而來。
——這個女人和那小子爲什麼都認識我?
上方的樓層顯然不見了。
稚嫩的嬌聲從天上冷酷地宣告,同一瞬間,他們被踢出了七層樓建築外。
瓦爾蕾特對剩下的少年下令。
隨着一道粉綠色的光芒,他的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是體內被完全改造的泥人吼叫聲。
「呀啊啊啊啊!!」
☆☆☆
然而,陷入混亂的學生的呼喊聲、尖叫聲及尋找朋友的聲音仍是此起彼落,周圍一陣騷動。
一想到武或許墜落在某處,正因爲受傷而痛苦,胡桃連忙環顧四周。
然而,一樓是迷宮小鎮。
——發生了什麼事?
「上面好像有東西掉下來…………」
「胡桃。」
融化的外觀正是其他黑暗魔法能力者從外攻擊的明確證據。
「呀!」
狼神似乎大爲混亂,搖了搖頭。
「搞什麼啊!」
「我來操縱吧!」
「下面的名字呢?」
泥人約有三公尺高,手腳和頭部雖然呈現人形,但臉部卻如人偶一般,充滿了人工製造感。
她從交纏的藤蔓中爬出來。
「你是那個叫狼神的人吧?追殺六的……」
「『束縛於大地的駑鈍之人,化爲一箭彗星。』」
泥人一識別胡桃,便緩緩地靠近她。
處處都有牆壁崩塌,視野不佳。
「怎麼?你也認識我……怎麼回事……?女人,你叫什麼名字?」
一氏誠被震到了校舍牆邊,勉強穩住身子;當他從外看見考場之後,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在魔法粒子的灌注之下,積木立即化爲一道人形。
胡桃猜測是發生了意外,漫無目的地邁開腳步。
胡桃打量着狼紳。
當胡桃回過神時,發現旁邊的通道有個從未見過的巨人走過來。
胡桃忍不住尖叫,泥人轉過頭來,用小小的黑眼珠看着她。
「瞭解!」
「你在裝蒜啊?相羽六。你不也和武打過?」
——上面的樓層怎麼了!?
上方樓層突然崩塌時,位於一樓迷宮小鎮的胡桃正好待在堵住道路的藤蔓旁,所以平安無事。
「別動。」
狼神想起在四樓時找他說話的武,變得更爲混亂了。
「……五十島。」
「「「「「「『解除』!」」」」」」
「『強制排除』!」
「『量身打造!』」
二樓以上的學生同時往樓下墜落。
和鴨志田一樣穿着高等科制服的洋平舉起了雙手抱着的弓箭。
遠距離用的瞄準器化爲十字,浮現於拉弓的洋平右眼。
在洋平拈弓搭箭的同時,天藍色的魔法陣出現於前方,在他的咒語作用之下化成了清晰的形狀。
胡桃想逃,但是全身僵硬,腳根本動不了。
胡桃也同樣感到一頭霧水,但她發現狼神比自己更加慌亂,便喃喃地回答了。
得知對方是狼神鷹雄,胡桃也眨了眨眼。
迴避魔法的主考官一氏誠也拔出手槍,試圖救援學生;但他們全都被迫脫離空間,連一個學生也沒救援到。
——該不會……
在釋放箭矢的前一秒,弓箭受到咒語影響,發出了呼嘯聲。
在對方用力拉扯之下,胡桃用前所未有的速度飛也似地奔胞。
「『何不破壞、開拓、創造!』」
「哇!」
「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跟我來,用跑的!」
視野中,有些孿生用浮游魔法飄浮在空中,其中幾人靈活地抓住墜落的學生,加以救援。
「武!!你在哪裏!?」
「不會吧……」
四個魔法師沉默不語,隨即,考場中響起了學生們的慘叫聲。
此時,狼神驚訝地睜大眼睛。
——……武、武…………
七層樓建築的空間從內部崩塌,所有地板都消失了。
「洋平,讓它變機靈點。」
各自監考的老師們都在瞬間發動魔法。
男人在通道轉角處停步,轉向胡桃。
箭矢留下了畫破空氣的聲音,朝着泥人飛去。
「咦?」
浮上空中的積木自由自在地移動,替人形積木增添了各種裝飾;此時,考場傳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轟隆巨響。
除了使用浮游魔法飄浮在空中的學生,還有許多學生從上空落下,更加助長了混亂。
「『起動,跳躍,疾走!』」
瓦爾蕾特跟着施展魔法,只見一張卡片滑向考場,潛入了被箭射中的泥人體內。
——而且我見過這個女人。
狼神回溯自己的記憶。
他是在一個月前轉進昴魔法學院的。
之前他是待在〈巫師氣息〉的總部。
——……待在……總部?
不知何故,這段記憶模糊不清,狼神想不起任何明確的回憶。
——我爲什麼待在〈巫師氣息〉的總部裏?
——對了,我和〈引路人〉交戰時受了傷,在總部接受治療。
——但是,在那之前呢…………?
「欸,你沒事吧?」
胡桃皺起眉頭問道,聽見她的聲音,正茌回溯模糊記憶的狼神無意識地看了她一眼。
瞬間,某人打造的記憶牢籠在腦中軋軋作響。
『等一下!』
聽到呼喚聲,回過頭的瞬間,被她狠狠摑了一巴掌。
這樣的情景浮現於腦海之中。
——我見過這個女人。
面對打算還手的自己,她表情毅然,怒目相視。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狼神逐漸想起在武的房間裏初次見到胡桃時的情景。
——……七瀨武的家?
「我、我……只會簡單的止血魔法。」
白色粒子化爲一面堅固的十字形盾牌,出現於胡桃和泥人之間。
狼神心知用基本魔法攻擊沒完沒了,便對着下方的胡桃叫道:
狼神也察覺了,他看見下方的胡桃全身僵硬,啐了一句:
「『剪刀盾』!」
他的言下之意應該是胡桃若能使用,就交給胡桃治療。
她變身爲小學低年級生,遠離倒地的泥人,悄悄藏身於樹叢中。
咚咚咚咚!泥人發出巨大的腳步聲,步步靠近遲遲沒逃走的胡桃。
迷宮魔法仍在作用着。
失去了一隻腳,泥人跌了個狗喫屎。
由於一受傷就會被傳送到救護站,周圍並沒有身負重傷的人。
「啊?我已經用不着你了,你愛去哪裏就去哪裏吧!」
胡桃忍不住尖叫,狼神用手堵住了她的嘴。
劍一刺入腳中,泥人以不帶感情的眼睛俯視着狼神,並詫異地歪了歪頭。
「咦,啊……呃……怎、怎麼飛……」
胡桃從他的手上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睜大眼睛。
這道攻擊魔法本來可以將目標物彈飛,但是對於泥人的堅硬身體卻起不了半點作用。
單膝跪地的狼神用左手觸摸右肩,只見湧出的白色粒子覆蓋了肩膀。
胡桃抬起臉來一看,倒地的泥人還活着,正手忙腳亂地試圖起身。
狼神俯瞰着胡桃,冷冷地說道;胡桃回瞪着他。
她很擔心武的安危。
狼神的肩膀被血染得通紅。
「學院考試中大混亂……我記得那個女人在這所學校裏。」
狼神對困惑的胡桃說道:
在上方樓層全數崩塌的考場中,武也不能例外,落到了一樓。
泥人的巨大影子籠罩着胡桃,狼神將魔力集中於劍尖上,叫道:
「真沒用。」
狼神舉起化身,朝着崩塌的七層樓建築牆壁一揮,施展魔法。
「咦?等等!」
「白癡。」
狼神一面治療自己,一面詢問胡桃。
因爲他們不知道考試會變得如何。
這回他朝着泥人施放魔法。
他望着地鳴的方向說道。
被狼神用力握住,胡桃忍不住尖叫。
此時,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狼神的腦中迸裂,他露出瞭如夢初醒的表情。
「站起來!」
浮上空中的狼神望向某個方向,破顏微笑。
然而,胡桃震懾於逼近眼前的泥人,手上拿着取出的護脣膏,拖拖拉拉。
「呀啊啊啊啊啊!!」
胡桃就地蹲下,縮成一團。
「它快追上了!」
從新開敔的通道走來的,是那個泥人。
落單的胡桃在無可奈何之下,用手上的護脣膏發動魔法。
「呿,打不破,只能直接靠近攻擊。喂!薇,你在場吧!我現在有正事要辦,你快點解除這個無聊的魔法,立刻滾蛋!」
「喂,你給我下來!」
「你隨便找個樹叢躲起來,等結束以後再出來吧!」
浮在空中的狼神又環顧小鎮。
「好痛!」
「…………我該怎麼辦……」
「沒有,應該沒事。」
「啊,啊…………」
「……武……!」
「好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呀!」
泥人來勢洶洶地朝着胡桃揮落手臂。
「可、可是……」
在突然的風壓吹襲之下,胡桃發出尖叫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想起來了。〈巫師氣息〉的那些傢伙對我施了幻術。」
狼神舉起劍來,疾衝而下,竄過泥人的手臂,刺下劍刃。
胡桃把嬌小的身子縮得更小,頭埋在膝蓋間,喃喃說道:
構成腳部的粒子從狼神的劍刺中之處開始分解消散。
巨大的震動把蹲在地上的胡桃和單膝跪地的狼神一度震離地面。
「還不都是因爲你抓得那麼用力!」
地板崩塌的瞬間,武和其他學生一樣使用「飄浮」逃過一劫:但爲了閃避從上方掉落的學生,他必須使用迴避魔法。
「什麼?這傢伙被強化過了。」
胡桃把視線從對着四周大叫的狼神移開,下一瞬間,她看見藤蔓擋住的通道打開了,連忙往退後。
「別叫,還有兩隻在附近閒晃。」
剩餘學生大半分散於一樓的迷宮小鎮通道中,一臉無助。
胡桃還來不及回答,狼神的身體便消失了。
「你是白癡啊!現在根本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的確,礙眼的東西還在。」
「…………?」
狼神說着可怕的話語,胡桃從下方怒吼:
狼神拉着胡桃在通道中前進,轉了兩、三次彎。
狼神邊走邊問,胡桃冷冷地回答:
地鳴聲仍在附近,但似乎是在其他地方徘徊。
狼神來到胡桃身邊,說道:
他被傳送到救護站去了。
轉眼間,狼神全身被光芒包圍;他停止治瘵肩膀,站了起來。
聞言,狼神歪起嘴巴。
泥人撞上盾牌,退了一步,但下一瞬間便揮動粗大的手臂,打破盾牌。
胡桃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魔力消耗太多了。你會用治癒魔法嗎?」
接着,他突然放聲大笑。
「果然,是葵的『超甜點心』啊?」
「唔?不會吧!這麼一說,那個大叔說過受了傷就會強制退出。」
「被它的手臂打中了,傷口有點深。我用治癒魔法治療。」
「喂,你還在幹麼!快飛上來!」
「『先驅者』!」
「『彈打』!」
「喂……」
無可奈何之下,狼神只好用自己的魔力治療肩膀;此時,一陣淡淡的光芒開始包圍他的身體。
「喂,你有沒有受傷?」
「先和七瀨武把帳清一清吧!』
「別叫,閉嘴!」
「找到他,跟他打一場。」
狼神哈了一聲。
比起狼神爲何在這裏,她更關心武的下落。一想到武或許受傷了,她就坐立不安。
☆☆☆
「你、你……」
胡桃仍無法理解,狼神抓住了她的手。
「你想對武做什麼?」
「不知道。」
狼神喃喃自語,突然放開胡桃,用『飄浮』浮上空中。
又不見老師的身影,地鳴和時而傳來的尖叫聲引人不安。
「這是怎麼回事啊?」
事發時,武已經離開花店,正在前往第二蓋章點的途中;如今他連自己身在何處都搞不清楚。
「『飄浮』!」
武發動足以跨越圍牆的輕微浮游魔法,觀看教會的尖塔,掌握方向。
同時,他也目睹兩個陰森可怖的灰色物體在小鎮中闊步行走。
「那是什麼啊……」
從未見過泥人的武瞪大了眼睛。
除此之外,還有些白、紅、藍色的奇妙物體四處奔跑。
那些物體長得和毛球一樣,有些是輕飄飄地浮在空中,唯獨白色的是以猛烈的速度飛舞交錯。
一個藍色毛球飛到武的附近,若無其事地經過。
——看來不是什麼危險的東西。
武環顧四周,尋找落腳處;此時,六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簾。
「六!?」
在隔了五道圍牆之處,六飛上空中,隨即又消失於牆下。
武降落地面,朝着那個方向奔跑。
看起來雖然很近,但由於通道錯綜複雜,得一再繞路才能抵達。
然而,武並未停下腳步,繼續奔跑;此時,通道對側有張熟面孔出現。
「咦?伊田!?」
「哦,是七瀨呀!」
胡桃也加以確認,點了點頭。
「五十島,你沒事吧?」
「呀!」
「胡桃!你在哪裏!?」
抬起頭來一看,伊田的身後是六,更後方則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呼喚她。
「在那邊。」
六解除魔法,降落地面。
「伊田?」
躲在藤蔓牆裏的胡桃躲得相當隱密,乍看之下絕對看不出來。
胡桃不想被發現她眼眶帶淚,便將臉撇向一旁。
「只受小傷是不夠的,必須受重傷纔會被傳送到救護站。」
「嗯。」
四人齊聚一堂,面面相覷。
「沒事吧?胡桃。」
「好痛!怎麼回事!?新的怪物!?」
伊田尋求意見:
應該可以幫助胡桃離開這個亂七八糟的迷宮。
「終點是教會嗎?」
伊田也回答了,但是胡桃卻沒好氣地駁斥:
武也覺得胡桃應該還在這裏。
聽了武的話語,六皺起眉頭來。
回答的是六。
「不知道,不過老師的反應很普通。這是狼神乾的嗎?」
「在這個學院裏僅次於我哥的破壞魔法高手。」
「與其正面交戰,不如大家一起受傷離開這裏,不是比較好?」
「怎麼,是五十島呀?」
「等等等等,那個大塊頭是啥呀?」
周圍的地鳴聲時遠時近,偶爾還有慘叫聲混着地鳴聲傳來。
聽了六的說明,胡桃反問。
一得知是六,胡桃連忙從樹叢中爬出來。
雖然被通道的高牆遮住了,但隱約可以看到尖塔頂端。
胡桃想起狼神,皺起眉頭。
平時的她絕不可能向六求助,但現在情況緊急,無可奈何。
☆☆☆
狼神消失已經過了三十分鐘,或許更久;從那以來,胡桃沒從這裏移動半步。
不知是喫了什麼苦頭,還是出於其他理由,伊田用髮膠豎起的金髮呈現前所未見的倒塌狀態。
「這個聲音是武?」
伊田一面回答,一面疲憊地跌坐下來。
「總之,先找五十島吧!」
那個人的腳從右方絆到胡桃的側腹,整個人往左邊飛去,顏面着地。
「…………武!!」
胡桃起身,立刻撲向武。
撞到額頭的伊田回過頭來,見了他的臉,胡桃退了一步。
此時,有道熟悉的聲音呼喚她的名字。
「看來只剩一隻了。」
胡桃蜷曲祈禱着,此時,她聽見幾道腳步聲從通道彼端傳來。
「胡桃的生物魔法是一樓,應該不會因爲地板消失而受傷。如果受傷,會被強制驅離這個空間;胡桃或許還在這裏。」
六立刻發動浮游魔法,飛到圍牆上方。
「是呀,那我也一起去。」
「真是的,莫名其妙,亂七八糟的。地板突然垮了,害我一屁股跌到地上。幸好我是在二樓。」
但他是〈引路人〉的魔法師,怎麼也算不上是自己人。
「我也是在路上和他們碰到的。」
所以那陣腳步聲並未停止,直接經過她的前方。
看見武重新握好薄暮,胡桃又開始感到害怕,說道:
「狼神?」
「我沒問你。」
平時的她手臂可以構到脖子,但現在只能抱住腰。
「那邊也有一隻,不過,似乎不能動了。」
——快點結束吧……
「怎麼,原來你們在一起啊?」
六奔向變身爲小孩的胡桃,擔心地問道:
「那問題就是那傢伙羅?」
「沒事,這點小狀況才嚇不着我呢!」
接着,她立刻發現六、武和伊田三個人是一道來的。
「伊田,你有沒有看到五十島?」
聞言,六搖了搖頭。
胡桃一面思考,一面爬出來;此時,有個物體猛烈撞上她的身體。
胡桃不敢向不知來歷的人求助,只好縮着身子,等待他們通過。
雖然確認彼此平安無事,但接下來纔是問題。
「是、是嗎?」
六望着的方向正是剛纔胡桃和狼神所在的地方,胡桃心中五味雜陳。
「…………這樣啊……」
胡桃躲在離教會兩百公尺遠的通道角落的藤蔓牆中。
武詢問,伊田指着來時的通道。
六也點了點頭,又說道:
「五十島?沒看到,不過剛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睛產生錯覺,我好像看到之前那個眼神兇惡的〈引路人〉。」
「狼神鷹雄?他在這裏?」
武立刻說出他的名字。
「武,你爲什麼……和六在一起?」
如果狼神沒打倒泥人,被傳送到救護站的鐵定是胡桃。
「妃?」
不知何故,六心底有種刺痛的感覺,微微地低下了頭。
武大概是被突然從牆中跑出來的胡桃嚇到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還參加了迴避魔法的考試。」
武望着剛纔浮空辨認方位時看到的教會方向。
六緊跟着伊田現身。
武重打精神,說出了首要之務;伊田也表示贊同。
「是泥人,我剛剛看見有一隻被三年級的妃打倒了。」
「前往終點吧!只要抵達終點,應該可以和受傷時一樣,離開這個空間。」
「唔喔!!」
因爲她變成了小學生。
再說,六在魔法方面相當值得信賴。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但是不願說出來。
伊田似乎是第一次看見,瞪大了眼睛。
「咦?哦,在路上碰到的。」
「我也一起找。」
武一面窺探四周,一面詢問充滿疲勞感的伊田。
武喃喃說道,六猛然抬起頭來,凝視着他。
然而,一看見有個灰色物體一面把地面踩得咚咚作響,一面橫越尖塔前,四人的臉部都僵硬了。
「……怎麼回事!?」
「接下來該怎麼辦?」
「不,是在那邊碰巧遇見的,就順道一起走了。」
「五十島膽子很小,得快黠找到她。」
六驚訝地反問。
面對武的問題,六緊閉嘴巴,表情僵硬。
——這麼說來,他其實是受了重傷……
雖然他說話粗魯無文,態度也蠻橫傲慢,很惹人厭,但畢竟是爲了救自己才受傷的。
胡桃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見狀,武以爲胡桃是感到害怕。
「沒關係,五十島,我打頭陣,你跟在我後面就行了。」
武柔聲說道。
「武,讓我打頭陣。」
雖然六這麼說,但武並未讓步。
「不,我是迴避魔法,適合抒頭陣。我希望你殿後,保護他們兩個。」
一直默默聆聽的伊田皺起眉頭,插嘴說道:
「喂,慢着,我也是被保護的?別看我這樣,我已經稍微學會控制了。」
武和六看着伊田,不約而同地微笑。
「那伊田排在五十島前面,六殿後。」
「0K。」
「瞭解!」
伊田和六一起點了點頭。
衆人牢牢地握緊化身。
「走吧!」
三人跟在武身後,一起拔足奔跑。
☆☆☆
泥人在教會附近徘徊。
泥人右腳不遠處,胡桃在六的雷擊之盾保護下破口大罵。
然而,泥人當然不等他。
泥人的視線鎖定了新敵人,伴隨着巨大的地鳴聲迅速逼近伊田。
「不能解除魔法嗎?」
更加失去平衡的伊田爲了穩住並增強右手的火焰,依然停留在原地。
「你居然連這種時候都暴投!白癡白癡白癡白癡白癡白癡!!」
「你、你……是要我去死嗎!?」
伊田運氣好,正好在泥人以猛烈速度揮落拳頭時踉蹌了一步,拳頭沒打中他,而是沉入了地面。
錯不了。
他的視線依然對準泥人,一隻手伸向伊田。
「六,我去撿。」
泥人並未追趕埋在樹叢中的武,而是用空虛的眼神看着正面的六及她身後的胡桃和伊田。
心急如焚的武大聲怒吼,伊田更加奮力搜索口袋。
武繞到泥人旁邊,緩緩接近伊田,說道:
「白癡!」
看來伊田終於摸到東西了,只見他睜大眼睛,把手從口袋中拿出來,並順勢將橋夾丟向武。
武好不容易從矮樹叢的枝葉間爬出來,正好目睹伊田走上前去。
橋夾並不是飛向斜前方的武,而是微微偏移,朝着巨大泥人的左腳飛去。
此時,泥人放下了抬起的那隻腳,改朝着六和胡桃前進。
六打一開始就沒打算使用基本魔法。
如紫水晶般閃耀着紫色光芒的魔法陣浮現於雙眸之中,武感應出泥人的動作。
衆人的視線集中於飛越空中的銀色物體。
「好快!?」
「沒、沒辦法!會滑呀!」
武微微一笑,伊田把嘴巴癟成了一條線,「唔~~~」了一聲。
「哇……喔喔!」
武的劍薄暮在「解除」之後會出現彈匣,可以裝填灌注他人魔法的橋夾,強化力量。
六一陣愕然,臉色大變,如此說道。
失敗了。六打從心底失望的聲音讓伊田泫然欲泣。
「要解除的話,必須把施法的人全找出來,現在這個狀況之下辦不到。」
胡桃忍不住叫道,這回武和六可無注否定這句話了。
「好,我會引它過來。」
不過,或許是因爲六的攻擊帶有熱度,只見泥人打落子彈後,動作變得略微遲緩,停下腳步,環顧自己的身體。
「它被施了多重魔法。」
「完全沒效!」
最後一隻正好在終點前方,成了衆多學生的障礙;但是目前還沒有人能夠打倒它,反而一一被送往救護站。
「『彈打』!」
六舉起手槍,擋在胡桃和伊田面前。
「伊田!」
「等等,慢着,給我時間……凝聚魔~~~!」
伊田的喊叫只是徒勞無功,他在被腳踢中之前,便先被風壓吹開,在地面上漂亮地往後連滾三圈。
在武等人叫喊之前,伊田已經因爲泥人走路時的震動而東倒西歪。
六說道。
武對着伊田的背部淡然說道。
在胡桃詢問時,六爲了觀察魔力分佈,正把魔力凝聚到雙眼上。
所以她不能浪費魔力。
泥人已經逼近眼前,不容伊田坐在原地;他慌慌張張地跑向有盾護身的六身旁。
她的腳邊出現了一道淡黃色魔法陣,手槍變爲可施展更強力攻擊的中距離型態。
發現基本魔法無效之後,學生們紛紛開始使用系統魔法攻擊,但受過強化的泥人依然毫髮無傷。
「伊田,去撿回來。」
他把手伸進制服的右邊褲袋,皺了皺眉頭,又把手伸進左邊褲袋。
「它受過多人強化,而且正被操縱着。」
「開玩笑的。」
然而,下一擊隨即逼近。
「別說廢話了,快一點!」
想當然耳,凝聚於手上的魔法粒子四散,火焰也隨之消失。
伊田突然起跑,似乎嚇着了泥人,只見它停下腳步,眼睛追着伊田。
「什麼意思?」
「唔哇啊啊啊啊啊!」
高舉右手的伊田發出悔恨的聲音。
伊田逃到直徑三公尺左右的帶電盾牌後方,大聲悲嘆。
「伊田,之前給你的橋夾借我一下!」
「咦?哦,那個呀?對喔!」
剛纔交戰的五個學生朝反方向逃走之後,泥人便發現了武。
泥人走向六,武仰望着它的背部,說道:
他將魔力凝聚於右手的戒指之上,橘色火焰沖天燃燒着。
她的眼中映出的泥人身上有着藍、綠、粉紅等多種色彩。
「等、等一下。」
六隔着泥人回答:
接着,它緩緩地轉換方向。
「『流星彈』!」
泥人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聲,揮動雙臂,將帶有黃色火焰的子彈全數打落。
同一時間,周圍學生施放的魔法襲向了泥人。
胡桃還不會「解除」,只能用基本魔法幫忙戰鬥。
泥人只跨了兩步,便走到足以吹起武的瀏海的距離,速度快得他們根本來不及發動魔法:只見它揮動了手臂。
「武!」
幸好泥人目測失誤,攻擊以揮空收場。
伊田也立刻會意過來。
沙塵使得武看不清泥人雙腳間的橋夾位置。
「唉~」
神速魔法陣出現於槍口前,射出的特大號雷擊分裂成數十道流星,一面燃燒,一面呈弧形朝泥人飛去。
它高舉大腳,打算把伊田一腳踹開。
六和胡桃大叫的同一瞬間,武發動了迴避魔法。
「你……你是白癡啊!?」
眼前就有一個學生被泥人抓住亂甩,高聲慘叫。
「『解除』!」
六也認爲要打倒多人施法強化的泥人,只有這個方法,不過……
然而——
「伊田!」
「呀呀呀呀呀!!不會唄!」
「好!輪到我的爆炎魔法(爆裂炎霧)上場了!」
「泥人的動作本來是很遲緩的,它八成是被魔法強化過了。」
武顯然是想用伊田的魔法強化薄暮,打倒泥人。
「這樣就能使用你和我的超級霹靂無敵雙重攻擊了。」
同時,六背後的胡桃解除了小孩模樣的魔法,恢復爲原本的高中生姿態。
就在學生們心知不敵,先後潰逃之際,四人來到了教會前。
她的槍口對準泥人頭部,扣下扳機。
站在胡桃正前方的六看見橋夾因爲地面震動而在泥人的雙腳之間滾動。
然而,他慢了一步;泥人的拳頭從旁擊中他舉起的薄暮。
「接住!」
「『破壞』!」
被魔法強化過的物體,只能用更強大的魔法才能破壞。
「武!」
武大喫一驚。聽在六等人的耳中,被瞬間打飛的他聲音就像是從路邊的樹叢中發出來的一樣。
「武!」
聽見胡桃在六的身後呼喚,武傾斜身體,從泥人的雙腳間看着她。
胡桃不安地皺着眉頭,雙手緊緊交握。
「五十島,別離開六身邊!」
胡桃一臉嚴肅地點頭回應武的聲音,接着又瞪着身旁仍爲了剛纔的失敗而呻吟的伊田,破口大罵。
「都是你害的!」
「對、對不起啦……」
這回伊田沒臉回嘴,垂頭喪氣。
兩人前方,六仰望着已逼近到數公尺前的泥人,思索着該怎麼辦。
然而,現在根本沒有時間容她慢慢思考。
六用魔法將盾牌變大,並把角度往上調整,對着逼近頭上的泥人。
因爲手臂的攻擊比腳的攻擊更雛應付。
「伊田,放團大一點的火焰出來。」
六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要把它引過來。」
如果不用雙手支撐槍身,無法維持足以抗衡泥人攻擊的防禦力。
然而,一味防守難以引泥人過來。
伊田立刻發動魔法,回應了六。
「沒問題。」
他的手臂再度開始凝聚魔力。
火焰燒乾了泥土,泥人的身體逐漸崩潰。
「呀!」
就在胡桃真的萌生殺機之時,到達界限的六發出了尖叫聲。
不光是胡桃,高舉槍口維持盾牌的六也覺得背後似乎燒起來了。
六回過身,推開胡桃。
然而,站起來的腳立刻被武一劍砍成兩半,失去平衡倒下時,側腹至肩膀又被貫穿,泥人低聲呻吟着。
「有什麼問題嗎?」
「這下子糟糕了,拜託,朝着那傢伙擴散咀!」
伊田積蓄的魔力粒子凝聚於手臂周圍,但由於量過多,部分粒子開始膨脹,如太陽的閃焰一般蠢動、上升並擴散,一發不可收拾。
泥人仰天倒下。
沒必要去回想不快的往事。
或許早就被泥人給震飛了。武一面咳嗽,一面定睛凝視。
他將所有魔力灌注到劍身上。
與泥人拳頭相碰的前一瞬間,伊田的手上噴出的火焰形成了一個一樣巨大的拳頭。
「五十島,六!!」
他將灌注了伊田魔法的橋夾裝入出現於薄暮劍柄上的彈匣。
「挑戰的男人,伊田一三。」
裝填橋夾後,並不會射出子彈;伊田的魔力在彈匣中爆開,與劍的魔力結合。
看見六和胡桃在另一頭歡欣鼓舞,武松了口氣,橫舉薄暮。
只要摸到東西,他便拿到眼前確認。
「再過不久,你就能用『幹勁』了。」
武把手指放上扳機,讓劍遠離身體,以備反作用力。
「那是……」
「唉!最後的泥人也死了。」
「從前我看到的薄暮不是那樣。而且……」
伊田大叫,岩石般的泥人拳頭破風揮落。
武呆立於一動也不動的泥人面前,看見有張撲克牌從泥人的額頭飛了出去。
他站了起來,準備將橋夾裝入薄暮中。
武雖然發現那個人是以撲克牌爲化身,卻完全不知道是誰。
「等等,有了,是這樣?還是這樣?」
泥人雖然被伊田的火焰擊倒,但全身並未受損,之後便慢慢地爬了起來。
「也罷,今天就到此爲止吧!好了,你們快回學校吧!」
「不要等發動以後才實驗性的出錯!」
「好。」
「『防護』!『增強』!」
見狀,胡桃瞪着拿在手上完全沒用的化身護脣膏,對六說道:
泥人的另一隻手臂又立刻舉起,用力毆打六的盾牌,試圖加以破壞。
然而,在這段期間,泥人爲了打破魔法盾牌,仍然一再地交互出拳。
聽見突如其來的尖叫聲,武抬起頭來一看,只見泥人柱子般的兩隻腳前方,六製造的魔法盾牌碎裂飛散了。
因此胡桃只是略微退後麗已。
泥人拳頭的陰影從頭頂上籠罩三人。
電流從破壞的盾牌流竄到泥人的手臂上,但它立刻揮動另一隻手臂,攻擊毫無防備的三人。
「伊、伊田……」
但是她的微笑卻帶着些許陰霾。
「等、等等,火苗跑到這邊來了!」
塵埃仍在飛舞,要找出小小的橋夾難如登天。
瓦爾蕾特在鮮紅的沙發上蹺起腳,用着不怎麼遺憾的口吻喃喃說道。
帶電的盾牌出現了缺口,六努力修補。
胡桃說了聲「好」,點了點頭,立刻將手放在六的肩上。
「是啊!」
「這就是狗急跳牆吧。」
「問題可大了!我的頭髮燒焦了!」
瓦爾蕾特,諾斯半是嘆氣地說道:
「防護」和「增強」是提高防禦與集中力的初步基本魔法,在魔法作用之下,六感覺到自己從頭到腳的魔力都被強化了。
「『解除』!」
六抱住胡桃,用身體掩護她。
他們一直在飄浮於運動場邊的隱形空間中觀看武等人打倒泥人的過程。
此時,胡桃正對着伊田大呼小叫。
隨後,泥人的第一擊從頭頂上砸落。
「哥哥要上了,二葉~~~~~!!」
和洋平年歲相同,卻遠比他矮小的鴨志田稔問道。
兩個拳頭互相沖撞,彼此彈開,泥人的身體往後傾斜,恢復爲火焰的拳頭則如煙火一般散開。
位於正後方的武靠着「直覺迴避(洞察機先)」感應到泥人即將倒向自己,事先往一旁躲開。
宛如被櫻花花瓣包圍一般。
一瞬間,她險些鮮明地回憶起往事,但是她硬生生地打斷了回憶。
「白癡!」
「再等一下,沒問題,快了。」
如今泥人倒在地上,大可以置之不理,逕自前往終點教會:但武知道附近仍有學生在,認爲還是將泥人收拾掉比較妥當。
發現三個寶貝孩子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自己,她露出笑容。
「相當精彩啊!薇女士。」
撿了又丟,丟了又撿,重複數次之後,武的指尖碰到了有別於之前的圓滑觸感。
武拾起一看,果然是伊田扔掉的薄暮橋夾。
六用魔法制造的圓形電盾勉強擋住了這一擊,但握槍的手卻大爲震動。
泥人一開始攻擊六等人,武便趴在地上找尋橋夾。
六抵擋着泥人的第二擊,感受到增強後的魔力有多麼強大,微微一笑。
如果不是經過相當的練習,無法賦予他人如此強力的效果。
「胡桃,你能夠同時施展兩種魔法了耶!」
泥人倒地的衝擊使得地面凹陷了。
部下犀川洋平從旁對她說道,她帶着笑容,點了點頭。
看來的確有人用魔法操縱泥人。
「是這個嗎?」
然而,盾牌被打碎的六魔力幾乎歸零,身體的力量也都被奪走了。
伊田一面奮力凝聚魔力,一面說道;他的手臂散發着橘色光芒。
瞬間,薄暮變化爲帶着火焰的灼熱之劍。
「我、我也要幫忙。不過我只能用基本魔法。」
魔力並不是源源不絕的。
——那是撲克牌吧……?
「『爆裂炎霧』!!」
「呀啊啊啊!!」
☆☆☆
幾乎同時,伊田使用丹田的力量大吼,揮動燃燒着橘色火焰的手臂。
胡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但因爲過度努力而氣喘吁吁的伊田卻喃喃說道:
得知自己或許也幫得上忙,胡祧的臉上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
撲克牌帶着藍色粒子,一面發光,一面飛向某個方向。
「成功了!」
六一面奮力抵擋威力絲毫不減的泥人攻擊,一面暗下決心,如果盾牌被破壞,就用魔法把胡桃吹向後方。
護脣膏前端噴出了淡粉紅色魔力粒子,緩緩飄起旋繞,包圍了六的全身。
「不是……這個也不是……這是小石頭……」
這回泥人是伏地倒下,但它仍試圖揮動雙臂,直到頭部被武攻擊之後才沉默下來。
聽了六的話語,胡桃驚訝地睜大眼睛。
「『結合』。」
「那、那……胡桃能不能幫忙施放防禦魔法?」
幾乎都是泥人打碎的混凝土碎片。
「畢竟公主一直在練習基本魔法嘛!」
「中級魔法師才能用的高段防禦魔法。或許胡桃比較適合後方支援。」
「「「是,薇女士。」」」
洋平、鴨志田和狐冢葵用活力十足的聲音回答。
身穿昴魔法學院制服的他們,本來應該在這裏可以看見的考場中挑戰系統魔法共同考試;但是在瓦爾蕾特的要求之下,他們一開始就故意負傷,被送往救護站,脫離考試。
說歸說,現在他們毫髮無傷。
這都是學院的保健醫師兵頭七海的功勞。
一想像三人隱瞞自己是〈引路人〉成員,接受〈巫師氣息〉的兵頭老師治療的情景,瓦爾蕾特的臉上便浮現諷刺的笑容。
由於三人表面上各自隸屬於不同的聯盟,沒人知道他們是〈引路人〉五格之一瓦爾蕾特·諾斯的直屬部下。
沒人會懷疑到他們頭上。
因爲平時的他們根本不記得自己是〈引路人〉。
在強力魔法師齊聚一堂的學院中,要隱藏身分並不容易。
如果不用更強的魔法防衛自我,便會如赤身裸體在外行走一般,票露一切。
第三隻泥人被打倒後,考場中的學生紛紛衝向終點教會。
看來餘興時間快結束了。
首先站上空間邊緣的葵揮了揮手,模樣煞是可愛。
「薇女士,學校見。」
接着是行了一禮後才離去的鴨志田。
最後,洋平默默無語地揮了揮手,對自己施展浮游魔法,離開現場。
留下來的瓦爾蕾特再度望着融解半毀的考場,喃喃說道:
「看來有必要調查一下。」
胸中隱約感覺到的芥蒂,並不像是好事的徵兆。
☆☆☆
學院來電要求身爲英文科任教師的她協助處理善後,她只能答應。
瓦爾蕾特坐在幻術製造出來的沙發上,闔上手機。
「還有,這個頭髮又是怎麼回事?」
「不、不……我不是在說你有沒有這麼做,我的意思是隻有黑暗魔法纔有這種效果……」
「不過是場考試,不用想得那麼嚴重。反正還有下一場。」
「少騙人了。」
「嗯,有個很有意思的玩意。這個,唔……用日文該怎麼說?好像是……龍什麼的。」
「住·手!」
聽了七海的話語,學院長興味盎然地笑了。
學院長並無再度改寫記憶的打算。
「那些孩子的情況如何?」
這是魔法師的守則。
「痛痛痛痛!我不喜歡這種痛法~~~要捏就捏其他地方~」
「好像是因爲那個小美人……呃,五十島胡桃,對對,胡桃。他爲了救胡桃受傷了。」
矛頭轉向,這回輪到幻術魔法主考官臉色大變。
「七瀨武呢?」
融化的考場仍被擱置在前方,吉平一面眺望,一面微笑。
「那根本不重要。」
先前和〈引路人〉交戰時所受的傷終於完全痊癒了,但是學院長的臉上依然留有濃濃的疲勞之色。
聽了四條學院長的話語,神速魔法教師說道:
學院長對七海擅自胡搞她的髮型大爲憤慨,但是七海卻毫無反省之色,一面尖叫一面發萌。
「教訓?這麼暴殄天物的事我做不出來。」
幻術點綴的空間可隨着她的意志變換爲任何模樣。
無論爲何者,狼神鷹雄有他的價值。
狼神恢復記憶之事,人在救護站的「讀心迴避(心眼)」使用者一氏老師已經向學院長報告過了。
吉平的態度向來令人不快,但瓦爾蕾特還是撇開了臉。
「〈引路人〉潛入學院,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嗎?桃桃。」
七海一面聆聽學院長吐露覆雜的心聲,一面將包住學院長嬌小身軀的椅子轉過來,讓她面向自己。
「…………桃桃,你的臉變得好奸詐……哎呦!」
「呀,被發現了!」
「我不是說過『就能夠了解的範圍』嗎?如果聽懂了,請回到學生身邊,全力收拾殘局吧!完畢——」
七海繞到學院長背後,連着椅背抱住學院長,腰扭來扭去。
七海無法理解學院長的憂慮。
生物魔法教師對於歇斯底里大哭的女性感到厭煩,皺起眉頭;此時,擔任神速魔法主考官的女性教師以冷靜的態度從旁插嘴,他才閉上嘴巴。
昴魔法學院,學院長室。
「如果你是在問狼神鷹雄和熊谷螢,男的中途棄權,小螢高分過關。」
無論狼神鷹雄隸屬於〈引路人〉或〈巫師氣息〉,他都是有價值的人。
「所以呢?來看看我被做掉了沒?」
能夠使用唯一魔法的人,即使是敵人也得珍惜。
「別擔心,你一定能結束這場戰爭的。」
「哦?真有趣。是因爲他的記憶被改寫了?還是有其他理由?」
也不知道學院長想像了什麼,只見她微微露出笑容。
學院長用眺望遠方的眼神望着自己的狹窄房間。
學院長嘆了口沉重的氣。
兵頭七海走到一臉鐵青的四條桃花身旁。
現在,這個空間成了奢華的金色及紅色色調統一而成的洛可可式房間。
老實說,他的感想如何根本不重要。
「什麼?你的意思是我做的?好過分——」
大門關上,寂靜終於來臨了。學院長的嬌小身軀靠在偌大的椅子上,嘆了口氣。
任課教師全體如鳥獸散,慌慌張張地退出房間。
七海說出駭人的話語,學院長小聲回答:
「好了,成果如何?」
正當老師們互相指責、吵得不可開交時,學院長大喝一聲:
七海裝可愛矇混,學院長搖了搖頭。
「很可愛啊!你綁辮子和雙馬尾都很好看。」
「沒什麼,只是聽說你大鬧學院。」
七海歪着頭說道。
主考官們齊聚於室內。
「哦,那孩子也是高分過關,和相羽六一樣。」
瓦爾蕾特嘆了口氣,此時,有個男人光明正大地入侵這個一般魔法師根本無法察覺的空間,令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沒想到我能夠再度看到薄暮散發光彩……誰知會持續到什麼時候?我總覺得沒有結束的一天。」
「如果你要把可疑人物揪出來教訓一頓,我可以幫忙。」
「我從來沒想過你會被做掉。」
即使是〈引路人〉,也鮮少對學院下手。
七海立刻意會學院長在問什麼,回答:
「潛入的人有這麼大的本事,可就另當別論了。」
唯一留下來的保健醫師擔心地問道。
瓦爾蕾特突然露出笑容。
吉平坐在沙發扶手上說道。
運動場一角,三個學生已經回到學院,只有瓦爾蕾特仍留在隱形空間中。
「問題是學院裏居然有妨礙考試的人。」
「這種事只有黑暗魔法能力者做得到!」
瓦爾蕾特側眼瞪着他。
「你的意思是我的學生和這種荒唐事有關!?」
「吵夠了沒!」
「我沒這麼說,我只是說也有可能是其他系統魔法能力者做的而已。」
七海把手輕輕放在迷你裙下的膝蓋上,點了點頭,宛若在保證和平必會到來一般;但學院長卻啪一聲拍掉了她的手。
「別趁機亂摸!」
鷲津吉平一走進來,見了小房間,便讚賞道:「太棒了!」
☆☆☆
「咦?你剛纔是不是說『根本不重要』?」
在這個時代,能夠使用「迂迴迴避(匿蹤雲霧)」的魔法師只有他一個。
「是誰做的我會調查。各位老師,現在以學生爲優先吧!先確認學生的安危,看看有沒有人被擄走。還有,這次的考試我不打算重新舉辦,請各位老師就能夠了解的範圍替每個學生評分。幸好好幾個地方都有安裝監視器,應該可以憑錄影帶判定。」
不用說,爲了對這段噁心的發言施以天誅,桃桃又更加使上了力。
系統魔法共同考試遭到破壞後,約過了一小時。
彷佛世上再也沒有比不高興的學院長更可怕的東西似的。
「吉平?你有什麼事?」
學院長捏住七海的臉頰,用力往上轉。
「狼神居然會中途棄權?」
學院長突然想起,如此問道;七海回答:
學院長對於她的所有動作視而不見,問道:
「解散!」
穿着風衣的男人一臉輕浮地舉起手來。
原來七海不知幾時開始搓揉起她的大腿來了。
「你沒事吧?桃桃。」
「那可不見得,你憑什麼說只有黑暗魔法能夠操縱空間?也有可能是幻術魔法能力者啊!」
甚至該說已經很久沒進行過如此大規模的攻擊了。
「嗨!」
「那些監視器也幾乎都壞了!」
「下次像千金小姐一樣把頭髮捲起來如何?」
擔任生物魔法主考官的男性教師說道,女性教師大聲哭喊:
七海安慰道,學院長緩緩地搖了搖頭。
衆人肩膀一震,同時閉上嘴巴。
學院長指着門叫道:
「龍?」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對吧?」
見她開心微笑,吉平也笑咪咪地反問道:
「薇,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瓦爾蕾特不知該不該說,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說了。
「五格候選人……吧?」
然而,聽了這段重大發言,吉平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
「哦!對了,你聽說了嗎?史雷斯教授過世了。」
面對完全不同的話題,瓦爾蕾特抬起頭來。
史雷斯是〈引路人〉的高級魔法師,和她一樣同爲五格之一。
「嗯,我聽說過了,是心肌梗塞對吧?聽說他都一把年紀了,還養了三個情婦,我看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吧?」
「或許吧!」
「話說回來,今年已經死了兩個五格了。」
第一個五格是在春天和〈巫師氣息〉交戰時戰死的。
「嗯,得立刻推舉候選人。」
瓦爾蕾特只覺得麻煩。
「我覺得不用急。」
吉平一面撫摸沙發的滑順天鵝絨,一面喃喃說道,
「哦?反正一定是史雷斯的徒弟吧?我記得那個老爺子有三個徒弟,只要從裏頭選出一個就結了。」
「不,這個嘛,他的徒弟們好像不想當五格。」
「算了,你去找另一個人談談,這件事三個人一起決定。這樣你就沒話說了吧?」
瓦爾蕾特看着考場。
「如果他醒來以後發現五格少了兩個,一定會傷心的。」
「不,我敢打賭,他就算醒來,也不會關心五格是五個人或三個人。」
「哎,不用那麼急,春天再來舉辦考試吧!」
「相羽十。」
「是、是,我先走人了。」
「總之我也會推個人選出來。嗯,過年前決定好就行了吧?」
此時,瓦爾蕾特已經發現在空間外待命的男人身影了。
浮在外頭等候的魔法師側臉映入了瓦爾蕾特的眼簾。
「很抱歉,我和你的性癖不同。」
「哦,是嗎?」
「春天?會不會太晚了?現在還是秋天耶!春天是半年以後的事了。這段期間內,得三個人擔起所有工作?我討厭忙碌。」
瓦爾蕾特得做的事本來就已經夠多了。
接着,在他穿越牆壁離開小房間之前,他又回過頭來問道:
吉平斷然說道。
吉平投以狡猾的笑容。
吉平宛如在閃避瓦爾蕾特的不滿表情似地說道:
居然將這種不知幾時會恢復記憶反咬自己一口的人留在身邊,瓦爾蕾特只能說吉平做事實在不經大腦。
「可是,要是他在春天之前醒來呢?」
「你維持現狀,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行了。」
「另一個暱?」
瓦爾蕾特喃喃地念着這個名字。
瓦爾蕾特顯現怒意,反脣駁斥:
真是令人完全無法理解。
光撇開眼睛的是瓦爾蕾特。
不過,她略感羨慕,也是事實。
擁有好用系統魔法的魔法師並不多。
「你知道再說下去會有什麼下場吧?」
「爲什麼?」
聞書,吉平無奈地搖了搖頭。
「如果我不在,他一定會關心的。」
然而,吉平完全不懂她的想法。
「怎麼可能?」
「誰知道?」
瓦爾蕾特喫喫笑道:
今天又增加了一件。
雖然竄改過他的記憶,但是魔法並非是完美無缺的東西。
吉平舉手投降,離開了空間。
「好。」
藍色粒子被風吹散之後,現場便空無一物,連她也不存在。
瓦爾蕾特指摘道,吉平嘻皮笑臉地搖了搖頭。
「沒有啦!」
「是他們自己說的。」
「什麼意思啊!我只是喜歡年輕人而已。我對中年人沒興趣。」
原屬〈巫師氣息〉的破壞魔法能力者。
不光是史雷斯,瓦爾蕾特也問起其他五格。
他們便是下一任五格的候選人。
「但是你在啊!他需要公主吻醒他。」
兩人互相凝視,似乎在揣測對方的心思。
「啊,你剛纔說的龍生龍、鳳生鳳,是在說誰和誰啊?」
——最近,吉平總是帶着那個男人四處跑。
「我倒認爲他不會發現。」
她對震動的手機嘆了口氣,消去了幻術。
「祕·密。我纔不告訴你,太浪費了。」
聽到如此費解的話語,想當然耳,她反問了。
「那我們三個倖存的五格得推舉候選人並選出繼任者羅?」
「你自己還不是快步人中……」
吉平聳了聳肩,瓦爾蕾特用舌頭舔了舔鮮紅的上脣。
瓦爾蓋特希望儘早決定新五格,是有理由的。
這一點吉平也同意了。
「我覺得春天也來得及。」
五格之一的維瑟爾便是在此時和三個部下一起化爲灰燼的。
說到這兒,吉平爲了自保,閉上了嘴巴。
吉平一口答應。
「看來你似乎已經決定好人選了。」
一般而言,五格有三個直屬部下。
「也罷,我有我的玩法。薄暮是我的,不會交給任何人。」
怒目而視的瓦爾蕾特手上握着撲克牌。
她想起與〈巫師氣息〉激戰之後,三鷹一帶已化爲焦土。
「他看起來很可口,我正在認真考慮要不要喫了他。要是告訴你,說不定會被你搶走。」
「哦?那他們幹麼當老爺子的徒弟?」
——帶着那個並非自己部下的男人。
「另一個的徒弟應該一個也不剩,全死光了。」
當時半徑兩公里內的物體全數燒燬,包含他們在內,雙方死傷人數多達數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