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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黃昏的決鬥 The duel of dusk

《魔法戰爭》 · 鈴木央 · 2.4萬 字

三月過了一半,武又被叫到了學院長室。

「聽說你已經學會『幹勁』了?」

武剛走進學院長室,學院長劈頭就是這句話。

「對。」

武點了點頭。

但是他的臉上卻流露出不安。

其實他是在兩天前剛學會這個防禦魔法的,前天晨練時成功了一次,今天早上成功了三次。

學院長應該是向相羽十問來的吧!武很希望學院長等他更熟練一點之後再叫他前來。

學院長手一揮,用簡單的魔法將佔據房間中央的沙發和桌子移到一旁。

接着,她朝着武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讓我看看。」

聞言,武緊緊地抿起嘴脣。

他練習「幹勁」已經有半個多月了。

本來這個魔法並不是一個資歷不滿一年的魔法師該學的。

十和六也對武說過;然而,既然這是收服薄暮的唯一方法,武也只能每天不間斷地勤練這個防禦魔法。

起先,每當武同時發動兩個魔法的瞬間,魔法便會在手中爆炸,武自己也被震得老遠。

他的全身都是瘀青,有好幾次甚至撞上體育館牆壁,昏倒在地。

但是他從沒想過要放棄。

因爲有十和六在。

他們常趁着練習的空檔發動「幹勁」給武看,並指出武的問題在哪裏,鼓勵他有志者事竟成。

「在夢中,你會一如平時地作預知夢;這時候,化爲人形的薄暮一定也會在場,你要困住她,向她挑戰。或許她會主動攻擊你也說不定。」

武叉問道:

武設法打斷學院長。

「即使在夢中,你作的是具有魔法力量的預知夢,難保絕不會死。如果相羽同學在夢中死亡,他的死將會變成現實。」

面對武的問題,學院長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必須在異於平時的場所及異於平時的人面前,不用薄暮,發動高段防禦魔法。

十告訴武,同時使用三個魔法,就和彈鋼琴差不多。

這麼一來,或許可以搶得先機,抓住薄暮。

他們每天都抱持着和武一樣的熱誠替武加油。

這半個月來,武心無旁騖,成天都在學習「幹勁」。

學院長帶着不接受任何抗議及異議的冷淡表情,繼續說道:

光是這樣,就讓武的不安變得更加強烈。

武意識到學院長的視線,緩緩地呼吸,閉上眼睛。

曲子越複雜,需要的技術就越高深。

「那最壞的情況,應該不至於死掉吧?」

的確,光是想像把人留在夢中會有什麼後果,武就毛骨悚然。

「……這樣也滿……」

他用和魔力粒子同樣顏色的紫色眼睛看着學院長。

「你說什麼?」

「我會叫相羽十當見證人。一般和化身戰鬥,只需要一位系統魔法任課教師在場即可,但是和薄暮決鬥必須在你睡着的狀態之下進行,所以至少需要兩個人。」

「介入……十也會進入夢中嗎?」

唯有每天練習才能將不可能化爲可能。

然而,學院長搖了搖頭。

就武的看法,在夢中即使受傷或死亡,應該也不會對現實中的身體造成傷害;即使出狀況,只要學院長強制喚醒自己,就不會有任何危險。

「接着,我會用魔法隔絕空間,讓薄暮一直維持現身狀態。這個魔法可以讓她看不見我們,由於必須持續施展,我會留在原地待命。」

學院長回望着武,表情絲毫未變。

他沒想到這一點。

武毛骨悚然,忍不住咬緊嘴脣。

接着回到正面,說道:

「方法有好幾種,我選了危險性最低的一種。首先,要讓你和平時一樣,進入深層睡眠。我會對你施展強一點的魔法,以免你半途醒來。」

然而,學院長卻斷然否定。

「您剛纔提到任課教師,那另一個人就是一氏老師羅?」

「…………」

「你必須儘快醒來纔行,所以這次我纔會做出這個判斷,使用強硬手段讓相羽同學進入夢中。」

防護、增強、集中三種魔法同時發動,一時間,武有種自己變成天下無敵的感覺。

「好,我允許你今晚和薄暮決鬥。」

突然出現的名字讓武瞪大了眼睛。

學院長一口氣說到這裏以後,才進行確認:

「不,由我代替他。」

武立刻朝劍帶伸出手。

武是這麼想的。

很想說「我辦不到」。

「對,所以要是你中途醒來可就麻煩了。」

………」

雖然武問的是個可想而知的問題,但學院長還是一板一眼地回答:

在發動魔法之前,武先在想像中對自己施展「幹勁」。

他放鬆身體,站在中央。

「不光是相羽同學,你也很危險。因爲光是讓薄暮現身,就得用掉你許多魔力;在夢中戰鬥時,薄暮使用的魔力也都是你的,你必須持續消耗兩人份的魔力。而這在現實中的意義,便是你的魔力枯竭。」

「請、請問……」

學院長繼續說道:

武的脖子又冒出了新的冷汗,這不光是發動魔法造成的。

「沒錯。」

武明自學院長的意思了。

但是,當他抬起頭來,卻發現學院長目不轉睛地凝視着自己。

武吞了口口水。

隨着緊繃的尖銳聲音,武的全身噴出了薰衣草色的魔力。

武的額頭冒出汗水。

武走到房間中央。

人形的薄暮只有在武睡着時纔會出現,而且一有旁人在場,她就會立刻消失。

學院長補充說明:

武說道:

失去了所有魔力,人就會死。

武默默地點頭。

「是在夢中戰鬥,對吧?」

此時,學院長的視線停留在武腰問的劍上。

「七瀨,把薄暮放到地板上。發動『幹勁』不需要化身。」

同時,相互交織的三個魔法陣在他的腳邊浮現。

然而,武還是依言解下薄暮,放在腳邊的地板上o

「你有任何問題嗎?」

即使如此,他的魔法仍不完美。

如果一有疑問不馬上問清楚,武怕自己會不了了之,在一頭霧水的狀態之下進行決鬥。

接着,他睜開眼睛,將視線放在自己的正面。

包覆着武的魔力粒子閃閃發光,一瞬間膨脹起來,彷佛就要四散;但是在武拚命控制之下,又被拉了回來。

「我頂多只能給你三小時的時間收服薄暮。如果三小時過了還無法成功,我會先從外頭救出相羽同學,再強制讓你醒來。」

「沒事。」

用不着學院長說完,武也知道這代表什麼。

「幹勁」的效果因人而異,通常可維持二十五分鐘左右。

武忍不住轉向一旁嘀咕。

武把到了嘴邊的話語吞了下去。

——只要照着十做的那樣,照着今天早上做的那樣去做就行了。

武的腦中因爲各種疑問而大爲混亂,他一面思索,一面問道:

但是武只能維持十五分鐘。

學院長默默地凝視着武。

他換了個想法:現在該處理的不是不安,而是薄暮的問題。

「無論夢中呈現什麼狀態,都不能讓你喪命,所以相羽同學會介入輔佐。」

學院長正是要用黑暗魔法阻止她消失。

來到房間中央,他越發緊張了。

——的確,「幹勁」是基本魔法的應用招,沒有化身也能發動。

武的魔力如皮膜一般包住全身,約過了二十秒才穩定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的恐懼是來自於死亡還是與薄暮戰鬥,總之他很想逃走。

過去練習時,薄暮都是掛在腰間的。

學院長眯起眼睛。

武困惑地想像這種情景。

右手、左手及腳各自動作,演奏出一首曲子。

「什麼事?」

近乎初學者的武一下子就要演奏高難度曲子,是不可能的。

「既然是夢,應該可以任我想像,製造有利於我的情境吧?」

「嗯。」

她緩緩地在武周圍順時針繞了一圈。

不然學院長鐵定會滔滔不絕地說明下去。

「呃……」

雖然貌似國中生,卻總是帶着成熟眼神的學院長微微流露出憂慮的神情,擔心地看着自己。

學院長無視於緊繃僵硬的武,說道:

「『幹勁』!」

學院長抬起臉來問道。

「應該不可能。夢中可說是薄暮支配的世界:作夢的力量來源雖然是你的魔力,但夢境本身卻是薄暮製造出來的,所以無法隨你擺佈,你最好牢記這一點。」

「…………」

武的心情宛若聽到了最後通牒,不由得垂頭喪氣。

「要是我輸了……」

要是我輸了,會怎麼樣?這句話險些脫口而出。

「不,沒什麼。」

武否認自己的話語,又把話吞下去。

問這種懦弱的問題有什麼用?

「…………七瀨同學。」

學院長沉默片刻之後,開口說道。

「是。」

武抬起頭來。

學院長筆直地望着武,一臉氣憤地瞪着他。

「你絕對不會死,我保證。」

那是無可動搖的堅定聲音。

武大爲震驚,猛省過來,回望着她。

——我幹麼胡思亂想啊?

武爲了自己的愚蠢而露出微笑。

——這個人可是昴魔法學院的學院長耶!

——這麼厲害的人主動說要支援我。

「『枕頭浪潮!』」

「…………真是的,我都說過我的身體已經沒問題了……」

學院長說道,七海歡歡喜喜地站到牀邊。

本來在場的應該是相羽十,但是今天下午他發現自己感冒發燒,所以才臨時改由六前來保健室。

她把那一小部分的空間切斷了。

「謝謝。」

☆☆☆

在衆目睽睽之下獨自躺到牀上的感覺很奇怪,但武還是乖乖躺下。

武立刻挺起腰桿,行了個大禮。

七海的表情異常地認真,武也看見了。

「我會對你施展強一點的睡眠魔法。放鬆你的身體。」

胡桃抓住身旁的武的手臂,帶着「我死也不回去」的表情盯着學院長看。

一個狀似半透明水球的大袋子出現,藍色魔力粒子大量從中流出。

「這句話我想等到結束以後再聽。」

施展完魔法之後,七海往後退了一步。

待薄暮化爲人形發動「惡夢」之後,接下來就輪到她上場了。

「不用了。」

晚上十點。

「我、我會加油的!」

透過圓洞,可看見保健室內部。

七海做出捲袖子的動作,顯示她的幹勁。

武露出笑容,表示瞭解。

「那五十島同學又爲什麼在這裏?」

站在七海背後的六等人也看見武動也不動地沉睡着。

學院長說道。

學院長冷淡地反駁。

學院長立刻下了指示。

「等一下,桃桃。」

武把劍立在牀邊。

在學院長憤怒地轉過頭來之前,七海說道:

待全員到齊之後,學院長走上前來。

七海的聲音以誘人人眠的音程從遠方傳來。

爲求慎重起見,咒語全都是小聲唸誦。

然而,武似乎並無窒息感,胸膛平緩地上下起伏,睡得又香又沉。

她似乎在擔心什麼。

「學生很害怕,請你也站遠一點。還有,在結束之前,死也別開口說話。」

學院長連珠炮似地說道,從七海身邊退開。

得到學院長的許可,胡桃露出了笑容。

學院長依序望着齊聚一堂的衆人。

她的視線停留在某個女學生之上。

「找說過了吧!?叫你死也別開口——」

學院長先在走廊上進行準備。

「對不起,學院長,我哥大概是太累了。」

武發出不安的聲音,七海硬是用手搗住他的臉,讓他閉上眼睛。

「「「是。」」」

武的意識猶如墜入深淵,變得斷斷續續。

這回輪到武說明。

在學院長的呼喚之下,武走向牀鋪。

「討厭~~~你叫我今晚把保健室借給你,害我以爲是那個意思嘛~」

「『乘着月夜的波浪,流浪於夢境與現實的泡沫之間。』」

「我可以幫忙啊!」

「……呃、呃……」

藍色光芒猶如波浪一般,在武閉起的眼裏搖盪。

如果貿然開門入內,被化爲人形的薄暮察覺,可就功虧一簣了。

學院長走到走廊上,輕輕地反手關上門。

保健室中出現了一道剛纔沒有的身影。

六舉起拳頭說道,學院長嘆了口氣。

「好了好了,眼睛閉上。不會痛啦!」

學院長像小孩一樣嘟起嘴巴。

「所有人都離開房間。」

「哎呀!桃桃!」

殿後的學院長在離開房間之前又回過頭去,看着躺在水球中的武。

「我來幫這孩子入睡,桃桃,你去做下一個準備吧!」

彷佛有人拉着武的腳,將他拉進溫暖的海水之中。

大量的藍色魔法粒子就像真正的水波一樣,一面反射光芒,一面在袋中搖盪。

「好,開始吧!」

「是。」

七海略微移開搗住武的手,這回不只眼睛,武的全身都被大量釋放的魔力覆蓋了。

突然,有道宛若搖籃曲的波浪聲傳來。

平常這個時段,昴魔法學院的保健室裏連個人影也看不見,但現在卻是燈火通明。

「是。」

學阮長又嘆了一口氣。

學院長只是懶得爭論而已。當她看見下一個不該在場的人物,她已經不光是嘆氣,而是渾身無力地垂下肩膀,說道:

在咒語作用之下,七海的手掌發出了藍色光芒。

七海抓住學院長的肩膀制止她。

七海、六和胡桃從保健室走到走廊上。

兵頭七海雙手放在嘴邊,裝出令人作嘔的可愛模樣,回答:

武仰望上方,只見七海從學院長身後探出頭來。

「嗯,你好壞!」

「呃,因爲……我不小心說溜了嘴,她很擔心,所以才跑來的。」

波浪聲在腦中起起落落,隨着一定的節奏作響。

「我不想思考是什麼意思,總之不是。」

接着,學院長又望着六身旁的另一個不請自來的女學生,說道:

短槍浮上空中,輕輕地旋轉一圈,在保健室大門中央畫出了一個黑色的圓。

「好啦,交換選手。兵頭老師的診察時間到了~」

她小聲嘀咕,往後退開,和七海換手。

「沒辦法。」

「話說回來,沒想到來的不是相羽同學,而是他的妹妹……」

「爲什麼你也在場?兵頭老師。」

五分鐘後。

六一臉抱歉地垂下頭來。

「好吧!就交給你。」

她迅速地對尚未做好心理準備的武施展魔法。

低下的頭前方,傳來學院長穩重的聲音。

有個少女站在牀邊。

「是。」

學院長窺探圓洞。

「『如行雲流水一般搖盪。』」

七海用手指戳着學院長的胸口,學院長挑了挑眉。

「好,七瀨同學,你先躺到牀上去。」

聽見七海用這個討厭的稱稱呼自己,學院長用充滿殺氣的眼神瞪了一眼,七海才乖乖閉上嘴巴。

學院長從胸袋中拿出自己的化身——鉛筆,拔下防護用的筆蓋,變爲短槍。

七海的提議也被她斷然拒絕。

「好吧!那麼五十島同學,請你站遠一點。」

他已經將薄暮從劍帶解下,拿在手上。

她的全身帶着紫色粒子,仰望天空,一動也不動。

學院長手一揮,瞬間將切斷的空間復原,消去了圓。

她立刻進行下一個步驟。

學院長現在完全看不見周圍的事物。

她必須如此專注,否則這個魔法可能會失敗。

七海、六和胡桃爲了避免打擾學院長,紛紛退到了十公尺之外的走廊轉角處,但依然可以感受到刺人的緊迫感。

學院長在保健室門前做了個深呼吸。

門後便是保健室。

她祈禱,但是並沒有祈禱的對象。

打包票保證絕不會讓武喪命的人是自己。

但是,這世上並沒有真正萬能的魔法師。

學院長緩緩地將憋住的氣息吐出來,並帶着銳利的眼神抬起頭,操作化身。

「『半球領域』!」

這道聲音並未壓低,清楚地在走廊上回蕩着。

或許保健室裏也聽見了。

然而,強力的結界屏障已經於剎那間包覆了保健室,即使察覺也來不及採取行動。

宛若黑色布幕從天而降一般,整個保健室連同走廊的一部分沉沒於扉障之中。

六雖然目睹全程,但是速度快得她根本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浮在學院長面前的圓規型短槍刺入了保健室大門,以剌入點爲圓心,筆腳轉了一圈,畫出一個黑圓;同時,某種物體從圓內滲透出來。

狀似黑色顏料的物體從圓內大量外流,將保健室包覆於半球體中。

接着,待衆人就座之後,他攤開雙手說道:

瓦爾蕾特看着她說道:

「薇女士,有小鬼頭在場,請別露出那麼淫蕩的表情。」

相同的情形也發生在這裏。

「首先由我施展魔法。」

她用單手操縱化身,將化身拉回自己身邊;轉眼間,化身就變回了平時的鉛筆姿態。

「他老是和〈巫師氣息〉的人混在一起,看起來不像會加入〈引路人〉。」

學院長喘了口氣,肩膀劇烈地上下起伏。

「薇女士~」

聽了洋平和鴨志田兩人的話語,瓦爾蕾特皺起眉頭來。

化爲人形的薄暮就站在兩人身旁,但是想當然耳,她並未察覺兩人。

「各位,上映會即將開始。」

使用黑暗魔法的魔法師幾乎都能夠製造結界。

「要用這個看什麼啊?」

葵抓住身旁的瓦爾蕾特。

離白色桌子不遠處,犀川洋平盤坐在地毯上,歪頭說道:

然而,學院長的結界不只影響空間,還可以影響時間。

保健室中一片昏暗,沒有任何變化。

「『解除』!」

「誰是小鬼頭!?」

可以設定條件,只讓符合條件的人通過牆壁。

學院長說道,六點了點頭。

「我等好久啦!」

「你們不懂啦!那孩子什麼都還不知道。」

其他三人則是在八張楊榻米大的房間裏做自己的事。

洋平詢問,葵冷冷地打斷他。

洋平詢問。

聞言,另一個人——鴨志田稔從離他們兩人各有一段距離的位置說道:

「你真可愛耶!葵。乖,乖。」

時間是種不可思議的玩意,即使是完全相同的場所,只要有零點一秒的時間差,就會變成完全不同的場所,化爲彼此無法干涉的空間。

☆☆☆

「哇,好厲害。」

鴨志田說道,背向洋平等人。

瓦爾蕾特和葵喜孜孜地轉向前方。

葵開心又陶醉,紅茶不小心濺了出來。

「謝謝你,葵。」

「不客氣……」

學院長無聲地念完冗長的咒語之後,立刻發動魔法。

接着,她打開門,走進黑色半球包覆的保健室。

使用這個魔法,從外入內的人可以干涉內部的事物,反之則否。

「出生的祕密之類的?我最近迷上從前的少女漫畫。」

「是、是!」

但是王子卻能四處走動。

「我不是小鬼頭!」

想當然耳,洋平無法容忍這種行爲。

有四隻腳支撐,呈站立狀態,但是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我準備好了,學院長。」

瓦爾蕾特一面喫餅乾,一面回答:

瓦爾蕾特·諾斯把動物餅乾放入口中,露出笑容。

兩人吵得正火熱時,鴨志田不知在忙什麼。

被道謝的葵臉頰微微泛紅。

見洋平相應不理,葵衝過來猛捶他的頭。

「你在幹麼?」

洋平面露苦笑,鴨志田一如往常,堅守自己的步調。

只有鴨志田依然一派冷靜,望着兩人說道:

粉綠色的魔法粒子從他的身體噴出,凝聚到積木之上。

除了站在牀邊的少女之外。

「是,是,你不是小鬼頭,是小不點。」

她連忙拿抹布擦拭桌子。

「洋平,閉嘴。」

犀川這麼問,是因爲他們鮮少這樣袖手旁觀。

洋平活動雙手手指,做出捏臉頰的動作給葵看。

聽了葵這番女孩子氣的話語,瓦爾蕾特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

那是個中空的四角框。

「好期待!」

學院長將鉛筆放入胸袋,呼喚走廊轉角處的三人。

接着,又把自己的手放到六的背上。

鴨志田抱起它來,搬到瓦爾蕾特的桌子前。

「做工藝。」

她可以切割空間,使空間內外側的時間不一致。

黑色布幕般的結界覆蓋保健室後,他們便看不到裏頭的情況了,因此洋平一臉無聊地仰望瓦爾蕾特。

六和學院長互相使了個眼色,點了點頭。

「『潛入』!」

洋平察覺了,把臉轉向鴨志田。

葵拿起茶壺,一面將紅茶倒入杯中,一面說道:

「葵!你要我捏你軟綿綿的臉頰嗎?」

「他們在做的事好像挺好玩的。」

「那小子……有什麼祕密嗎?」

穿着粉紅色花邊女僕裝的國中生狐冢葵捧着整組茶具走過來,輕輕放到桌上,說道:

學院長要六站到牀前,自己則站在她的後方。

鴨志田回答。在他的面前,用樂高積木組合而成的邊長一公尺箱形物體正逐漸成形。

她正位於黑暗魔法制造出來的另一個結界中。

「相羽同學,準備好了以後請告訴我。」

他的正面是親手打造的積木四角框。

聽了這句不容忽視的話語,葵狠狠地瞪了洋平一眼。

「不過,你猜中了一半。其實倒也不算祕密,問題是在於大家都知道,只有本人不知道。再說,說不定掀開這層薄皮之後,裏頭還有其他祕密呢……」

四人進入室內時,少女宛若銅像一般,一動也不動。

宛若睡美人的故事一般——

六的身體被學院長的黑色魔力粒子包覆,下一瞵間,便從現場消失了。

「請務必安靜觀賞。」

王子走進沉睡的城堡,城堡中的時間仍然凍結着。

她樂不可支地伸出鮮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脣,洋平皺起眉頭來。

「喂!」

她的結界魔法近乎完美。

「『 3……2……1………………』」

結界的效果各有不同,如果只是要製造無法出入的牆壁,其實並不困難。

鴨志田伸出雙手,讓手中的數個樂高積木浮上空中。

葵走上前來一探究竟。

「薇女士,茶來了。」

看着武躺到牀上,被睡眠魔法催眠,以及學院長用黑暗魔法制造結界。

他們剛纔在觀看保健室。

「片名是……『黃昏的決鬥』。」

「讓他們繼續下去沒關係嗎?」

學院長牽起六的手,放在水球中的武的胸口。

「那當然!如果七瀨武因此變得能夠自由運用『惡夢』,我們不就賺到了嗎?」

在他倒數期間,積木一一結合,化爲一個長方形物體。

「『開始』!」

鴨志田剛唸完咒語,成形的遙控器便自動按下電源鍵,眼前的四角框中央出現了畫面。

那畫面便如結束播映的電視畫面一樣,一面發出沙沙聲,一面播放着黑白雜訊。

「接下來輪到我。」

這會兒開口的是坐在位子上的瓦爾蕾特。

鴨志田離開螢幕,往邊緣的空位坐下。

「『解除』!」

瓦爾蕾特的手中出現了撲克牌,但她隨即將所有牌消去。

並念出不在手上的撲克牌號碼。

「『方塊6,運作』。」

她在手中釋放藍色魔力粒子,並朝着鴨志田製造的螢幕吹去。

「『滲透』!」

在咒語作用之下,黑白畫面變爲鮮明的彩色畫面。

『你在哪裏?薄暮?』

連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哇!」

葵發出感嘆的聲音。

「收訊品質良好。」

鴨志田點了點頭。

武也察覺了,覺得不可思議。

收下的當天,武回到宿舍後就立刻享用,但是和胡桃的巧克力相比,六的巧克力實在很硬。

——糟了。

如瓦爾蕾特所言,武的體內藏有在〈赤龍〉總部時連着紅茶一起喝下的撲克牌。

武不懂她在說什麼,歪了歪頭。

瓦爾蕾特微微一笑。

平時的六絕不會這麼做。

「我這邊的狀況也不賴。」

「是真的嗎!?」

武正覺得奇怪,六卻跑過來,劈頭就問:

放牌的方法有很多,這次瓦爾蕾特用的方法是讓對象喝下施了魔法的紅茶。

剛纔自己明明還在體育館裏準備晨練啊!

「這是七瀨的夢?」

「記得什麼?」

「對喔!我被兵頭老師施法,睡着了……」

武正在體育館裏準備晨練。

他大聲呼喚自己的化身。

瓦爾蕾特的幻術魔法「黑傑克」不光是能夠幻化出人像牌上的人像而已。

「說、說的巧克力,指的是情人節巧克力吧?」

「我、我………」

『你在這裏吧!?薄暮!!』

像泥人這類物體,可用魔法投擲效力較弱的牌,硬生生地插入體內;但是對象是人類的話則不然。

爲何薄暮不在腰問?

「真的嗎!?」

當然,她也從未這麼做過。

武詢問,六眨了眨眼。

「咦?什麼?」

而且她穿着室外鞋就走進體育館裏來了。

「…………呃……」

「多虧了大家幫忙。先是洋平帶他到〈赤龍〉,再來是葵泡了好喝的紅茶,最後是鴨志田打造了能夠觀看夢境的電視。多虧了大家合力,才能成功。」

「咦?六?有兩個六……?」

「剛纔的我……」

「你是不是不記得了?」

武回想起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視線四處遊移。

現在的她正是世上最瞭解七瀨武的人。

——薄暮必定會成爲我的囊中之物。

不過,實際上,大費周章放入追蹤牌,能做的事並不多。

鴨志田一板一眼地回答。

葵也猛烈點頭贊同。

☆☆☆

「你喫我的巧克力時咬斷了牙齒!是真的嗎!?」

突然,她微微撇開視線,在武面前扭扭捏捏,一副難以殷齒的模樣。

「不枉我大費周章讓他喝下我的撲克牌。」

「對不起——」

「夢中…………?」

剩下的六說道:

被放入追蹤牌時,會產生不小的衝擊。

她穿着制服。

放人體內的追蹤牌會與對象的魔力略微融合。

斷的並不是門牙,而是旁邊的牙齒,乍看之下根本看不出來,武真的完全不在意。

她如此確信。

六的嘴脣直髮抖。

「武,這邊。」

「呃、呃……對了……」

「嗯。」

武的臉上浮現動搖之色。

數字牌稱爲追蹤牌,能夠隨時掌握體內放牌之人的動向。

她雙手合十,像是膜拜武一樣,哭喪着臉仰望着他。

她說的應該是上個月情人節時送的巧克力。

「這裏是夢中啊!武。」

是我太早來了嗎?武迷迷糊糊地暗想,此時,他聽見了有人跑過來的腳步聲。

經六這麼一說,武總算明白了。

武一臉錯愕,六繼續追問:

同一瞬間,剛纔的六化爲淡紫色粒子,消散無蹤。

六皺起眉頭,詢問武:

「不敢當,這全是您出的主意。」

被放入追蹤牌的人會多出一顆小小的痣,但是幾乎沒人能夠發現如此細微的身體變化。

「薄暮不在你身上。」

武抬起頭來一看,站在那兒的是六。

瓦爾蕾特面露笑容,輪流望着三人。

武望向她,歪了歪頭。

她放進武體內的是方塊6。

因爲這個魔法可同時持續發動四十張牌,花費的魔力微乎其微。

此時,門口又傳來了另一道聲音。

她皺起眉頭來,連珠炮似地說道:

「我們爲了收服薄暮,要和薄暮戰鬥。快想起來。」

不但可確認他的位置、心跳數及體溫,還可從固定角度觀看影像及竊聽。

武反問:

這是第一次,應該也是最後一次。

這是因爲他人的魔力進入體內之故。

一樣穿着制服。

瓦爾蕾特過去從沒想過要觀看放入追蹤牌的人所作的夢。

尤其是擁有強力號碼的追蹤牌。

「剛纔的?」

武開始後悔自己不該講出來。

武奮力一咬,居然把牙齒咬斷了。

當然,要放入追蹤牌,必須接近對象纔行。

「沒想到會這麼成功……」

花費的魔力多寡因牌的強度而異;最強的黑桃A是放在龍泉寺和馬體內。

六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洋平出神地望着眼前的光景。

前幾天和胡桃一起去買白色情人節用的回禮時,武拿出來當笑話說,想必是傳到了六的耳裏。

「不……呃……我完全不在意……」

看着畫面的洋平眨了眨眼,向兩人問道:

「呃……」

畫面中的武頻頻環顧四周。

六頻頻拉扯自己的制服衣襬,說道:

另一個六和剛纔一樣跑過來,抓住武的手臂。

她面露微笑。

六在體育館的雙開門前方呼喚他。

「武!」

「怎麼了?」

還沒有半個學生到來。

一旦成功把牌放人體內,除非瓦爾蕾特主動取出或是她死亡,否則追蹤牌的效力永遠不會消失。

「六?」

「你咬斷了牙,是真的嗎?」

六垂着頭問道。

「…………呃,這件事等到回去以後再……」

「所以是真的羅!? l

六猛然抬起頭來,突然從兩邊抓住武的臉頰,

「給我看看!」

「哇!等等,六!?」

六固定住武的雙頰,硬生生地扳開他的嘴巴;武發出呻吟聲。

六不管三七二十一,窺探他的口中。

「啊!真的!牙齒斷了一小截!」

「所、所以我才說……」

六和抓住臉頰時一樣突然地放開手,後退幾步,整張臉皺了起來。

「哇啊啊啊啊啊!對不起~~~~~」

她雙手合十,宛如膜拜似地道歉。

武摸着自己的臉頰,忍不住嘀咕:

「不必連這種時候都發動預知吧……」

「真的很對不起~~~」

六再度道歉。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是和胡桃一起做的,爲什麼我的巧克力卻變得和石頭一樣?我有試喫過耶!的確,有幾顆比較硬,但是誰知道居然會比牙齒還硬?我真的沒有廚藝天分,真想找個洞鑽進去。」

六嘀嘀咕咕地抱怨着,武面露苦笑:

「幸好手槍還在。」

「咦?」

她穿的本來是制服,卻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泳衣。

正當武感到困惑之時,六讓武從背後抱住她。

六發現武正在看,猛省過來。

六也認得。

六吸了吸鼻子,垂頭喪氣地說道:

腳突然踩到地面,武一時收勢不住,往前跌倒。

「好了,我真的沒事啦!」

——下次……?

他明明沒做任何虧心事,卻下意識地撇開臉。

爬上幾條巷子前的坡道後,就是武的家。

「…………」

「嗯,我拭目以待。」

跑在前方的六停下腳步,待武追上後,便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正當武對自己的理智疑神疑鬼時,六突然大聲叫道:

「不是、不是!我什麼也沒做!」

那是某個海岸,右手邊可看見往海面延伸的石造堤防,正面則是一片湛藍的大海。

六似乎認爲她突然身穿泳裝,是因爲武心懷邪念所致。

「六!?」

武開始懷疑自己。

此時,武和六四目相交。

「對、對不起,六。」

六背過身去,形成揹着武的姿勢。

「別一直盯着我看。」

天空變得一片晴朗,一樣透着水藍色。

「抓好!」

待武的手臂環住可直接感受到肌膚觸感的肚子之後,她從大腿的槍帶中拔出手槍。

武環顧四周。

「真傷腦筋。」

「咦咦!?」

除了被小布塊覆蓋的部分之外,她幾乎是赤身裸體。

——這只是單純的夢?還是這也是預知,有一天我會來到這裏?

「『飄浮』!」

「你看,是海耶!」

他對這個海岸沒印象。

——會變成泳裝,真的是因爲我心懷邪念嗎?

只見石造堤防上有個剛纔並不在場的女孩坐在那兒。

「該不會是你……」

走出體育館的武再度認識到這裏是夢中。

想當然耳,六也被他撲倒了。

武覺得頭昏想吐,

——或許我在無意識間這麼想過。

不無可能。

然而,女孩跑出海灘,奔向道路。

聽了武說的話,六指着反方向說道:

六凝視着武的臉。

「不,不行——『「飛射」!』——我不是說不行了嗎——!」

「啊!」

「武!你看那邊那個女孩!」

正當武思索之時,沙灘方向傳來了尖叫聲。

「她想逃走!沒辦法,武,過來!」

在六的命令之下,武面向一旁,乖乖回答。

——我最近……怎麼老遇到這種事……?

六接着發勤浮游魔法,朝着女孩離開的方向一直線飛去。

天空變爲陰森恐怖的夕暮。

「你家就在那邊吧?」

「呃、呃……那我們走吧!」

「是、是……」

武立刻意會六想做什麼,連忙搖頭:

「哇!」

魔法陣出現,同時,兩人的身體飛向空中。

六用手臂盤住外露的肚子,加以遮掩。

武和六慌忙追趕。

「對、對啊!嗯,老是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兩人醞釀出奇妙的氣氛,一起走向體育館外。

暗紫色從兩端逼近泛黑的紅色。

是武在現存世界時居住的市區。

她一面搖晃雙腳,一面看着他們。

他們察覺這是指明年的情人節,不約而同地紅了臉。

六也一頭霧水地俯視着自己。

「那我們去那邊看看好了。」

猶如渲染過後的橘色月亮朦朧地發着光。

武也驚訝地望去。

她直瞪着武看,武覺得好像整顆心都被看光了。

想當然耳,六並沒理會武,朝着地面開了槍。

六高聲叫道,奔向前方。

這裏是武的夢中。

武露出自嘲的笑容,半是抱着聽天由命的心態,死命抱住六。

「雖然沒有明確的根據……」

然而,在兩人的視線注視之下,女孩立刻起身,默默地拔腿跑開。

武和六突然被傳送到其他地方。

「最好別去那邊。」

着地和飛上空中時一樣突然。

雖然變成泳裝,槍帶依然緊緊地綁在她的大腿上。

其實他很想多看幾眼,但現在還是乖乖遵命爲妙。

然而,武卻站在沒有半輛車經過的道路中央,望着天空說這:

體育館外本來有道通往校舍的樓梯,但現在兩人面前的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色。

然而,這樣的光景不過一眨眼,又變爲炫目的夏日天空。

速度和武的龜速「飄浮」相比,感覺起來就像音速一樣快。

武和六位於市區中。

聽了這句話,武偷偷瞄了六一眼。

畢竟武也是個正值青春期的男孩。

「下次我一定會成功的。」

「呃……」

武也笑着點了點頭。

「呀!」

「喂,等等!」

——夢就是這樣。

「咦?咦?怎麼回事?」

仔細一看,把腳泡在海里的六突然變了副模樣。

前往〈赤龍〉總部時,他也是被迫用魔法移動,嚇得魂飛魄散。

「呀!」

六邁開腳步,武也跟上。

武盯着她,眨了眨眼。

「唔~~~」

被武壓住的六發出了呻吟聲。

此時,武發現自己底下的六變得衣衫凌亂,不由得全身僵硬。

她的泳衣往上滑,幾乎快掉了。

「……呃…………」

武趴在六白皙的背上,視線左右遊移。

「喂,武,快走開!」

六似乎沒發現,在武底下揮舞手腳。

越是亂動,覆蓋六胸部的泳衣就越是偏移,白色的小山丘漸漸顯露出來。

「不,六……現在不能動…………」

「咦?」

六努力回過頭來仰望武,武戰戰兢兢地拿起鬆掉的綁帶,提到她的眼前。

「這、這個……鬆掉了。」

瞬間,六瞪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看着武指尖上的白色綁帶。

接着,她發出尖叫聲。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六用雙手搗住胸部,並在仍揹着武的狀態之下用難以置信的腳力倏然起身,帶着可怕的表情回過頭來。

然而,當她發現自己的胸部只有嬌小的掌心遮蔽,便又立刻轉過身去。

「要要要、要是你敢偷看,我絕不饒你!」

大爲動搖的六慌慌張張地將鬆掉的胸罩重新綁好。

「武,快發動!」

「你想殺了我。」

武還不希望她消失。

「你是我的哥哥,卻想殺了我。」

「咦?」

六大聲叫道。

現在的六和全裸差不多。

「……武。」

武望着六白皙滑嫩的背部,眨了好幾次眼之後,才猛省過來,轉到其他方向。

但是她依然面帶不快,滿臉通紅。

「武。」

「啊!」

六聳了聳肩。

——誰叫她要穿這種容易掉的泳衣。

月光俯視着武,冷酷地說道。

「…………」

爲了閃避危險,武的身體往右傾斜。

武一臉困惑,陽子反覆說道:

「好痛……」

她的身體從未端開始分解消失。

剛纔在場的母親陽子已經完全消失了。

待武終於冷靜下來,轉過頭之時,六已經穿好泳衣了。

他用雙手搗住臉,呆立於原地。

「不是。」

在眼前的是弟弟月光。

「對不起,可是,我只能這麼做。」

「不是的……」

月光咄咄逼人。

但她還是繼續喃喃說着,彷佛是在說給自己聽似的:

聽了這聲呼喚,拾起頭來的武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

武手抵着結凍的湖面,無力地搖着頭。

「武……後面!」

「什麼?我聽不清楚。」

月光的背後出現了剛纔沒有的道路。

「我覺得很對不起你,真的。」

「爲了不讓月光——」

「這是……夢中的……月光吧?換句話說,是假的。」

他垂下頭,默默無語,只是搖着頭。

武回過頭,瞬間靠着「直覺迴避(洞察機先)」的效果察覺了危險。

又是個陌生的場所。

六呼喚,但武裝作沒聽見。

說着,月光倒向背後出現的道路。

取而代之的是月光。

月光對一頭霧水的武恨恨地說道:

「……武……?」

飄蕩的空氣也和剛纔截然不同,變得涼颼颼的。

天空又變成了傍晚時的顏色。

「你就是這樣———」

月光怨恨的聲音落了下來。

「把我的腳復原。」

武更靠近一步。

六不知道武爲何如此害怕,只能呆立於原地。

擊中武肩膀的似乎是魔法,白色魔法粒子飄散於周圍。

本來並不存在的轎車按着喇叭駛過來。

雙線道上,車輛以驚人的速度來往交錯。

武回過頭,瞪大眼睛。

「怎麼了?」

「這裏是哪裏?」

「『幹勁』!」

武無力地否定。

月光、轎車和道路都於瞬間消失了。

抬起頭來的武依然坐在地上,害怕地往後退。

「月光!?」

六雖然猜到出現的少年是武的弟弟,卻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面對六的詢問,武搖了搖頭。

「不知道……」

「媽!?」

雖然武知道這在夢中是很容易發生的現象,但還是覺得恐怖。

他不敢正視月光的臉。

六用誇張的動作環顧四周,宛若想趕快忘記剛纔發生的事一般。

——我得問清楚……

「武。」

不知何故,在眼前的竟是武的母親,七瀨陽子。

武在月光的正前方跌坐下來。

一道身影逼近踉蹌倒地的武。

「月光……」

陽子對武說道。

然而,他卻晚了一步,有個物體擊中了肩膀。

武立即起身,試圖抓住月光的手。

低空流過的紅色雲彩是冬天的破片雲。

「爲什麼你奪走了我的腳,還能悠悠哉哉地練劍道?」

「……爲、爲什麼?」

「我該說真方便嗎?」

然而,一切都是幻影,都是夢中發生的事。

但武只是一陣茫然。

月光說道,同樣閃着白色光芒的霧狀魔力包覆了他的身體。

仔細一看,她身上的服裝又從泳裝變回了制服。

兩人正位於結凍的湖面上。

她帶着極度悲傷的表情。

「——把我推到馬路上的吧?」

——又轉換場景了?

六叫道。

「武,都是你害的。」

六的背部宛若烙印眼底一般重新浮現,武拚命地搖頭。

——我一定得問清楚……

武試着想其他事,卻感覺到自己的臉越來越燙。

留下的只有朝着冰凍的寬闊湖面伸出手的武。

六發現武一陣愕然,臉色鐵青地發着抖;但是月光擋在中間,她無法靠近。

陽子的身影逐漸淡去。

他覺得母親似乎正在訴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媽!」

「住手,月光!!」

陽子的身體顯然是紫色粒子構成的。

兩人背後,有人出聲呼喚。

武又朝着逐漸消滅的陽子踏出一步,身後的六發出小小的驚呼聲。

——那是意外。

——真的嗎?

——其實我想殺了月光?

武試着找出他反覆思索了好幾夜、好幾百次的答案。

——我不知道。

——我想不起來。

——我不記得……

只不過是一個抬頭的動作,卻花了武不少時間。

武瞪大眼睛,面對再度出現的月光,害怕得險些叫出聲來。

「……月光。」

從後跑來的六繞到一陣愕然的武面前護住他,並對月光怒目相視。

「你、你不要胡說八道!」

被白色魔力覆蓋的月光看着擋在武面前的六,面露嘲笑。

「啊?你是誰啊?」

月光打量了六片刻之後,像是失去興趣一般,說道:

「算了,你是誰並不重要,只要是站在他那一邊的,全都是壞人。」

此時,武有股不祥的預感。

——……有什麼……要來了……

當武察覺時,月光已經拔出腰間的劍,並「解除」完畢了。

「死吧!」

——這代表剛纔那一腳……被魔法強化過了?

「我……我道歉。」

現在沒時間讓他思索猶豫。

「…………」

武想起之前學院長使用的黑暗魔法。

不,那不是風。

武用雙臂從背後抱緊六。

換作平時,武的心早已崩潰了。

月光舉起劍來,露出邪笑。

「『阿撒佐!』」

——因爲是在夢裏……?

護住六的武全身承受了這道勁風的襲擊。

「……嗚嗚……」

月光念誦咒語,將劍高舉頭頂:只見劍尖開始發光。

聽了武說的話,月光瞪大眼睛。

「放心,我沒打算殺你。」

然而,當武抬起頭來之時,他忍不住瞪大眼睛。

——如果六在夢中死了,現實中的她也會死。

「咦……?」

確認六已經到了數十公尺外之後,武才起身。

留在武面前的月光說道。

武將六抱在悽裏,屈身蹲下。

「武!」

「啊?」

被一腳踢開、倒在湖面上的武試着站起來,發出了呻吟聲。

想必武自己也無法全身而退,但這不重要。

「我啊!」

武跌坐在原地,月光閉上嘴,走了過來。

「六,對不起!」

武不明白。

「我道歉,直到你氣消爲止……」

—只有腳從下方出現?

武先道了聲歉:當六抬起頭來看他之時,已經被震到湖面上了。

「…………」

「不要。」

「咦!?」

「你等着,我這就殺了那個女人。」

「爲什麼?當然有關啊!」

當時,學院長身體的一部分經由別的空間出現於武的背後。

天使緩緩地拍動背上的巨大翅膀。

然而——

月光……八成比六還強……

「……住手…………」

武的聲音因爲劇痛而顫抖。

武試着這麼想。

「武……你沒事吧……!?」

武痛得皺起臉來。

「最無法忍受的就是你這一點。」

「不,有關係。我殺了那個女人,你會難過吧?我就是想看你痛苦。」

「……住手,和六……無關。」

武用「飛射」將她震離原地。

然而,若是六被殺,就不再是夢了。

「唔……」

「直覺迴避(洞察機先)」是能夠察覺危險的魔法。

無論頭頂上的月光說什麼,武都能忍。

結束攻擊後,月光眼前的光柱逐漸消失。

武渾身是血。

接着,一個擁有六片翅膀的白色天使出現其中,

不知是不是踢中了要害,光是呼吸就讓武痛得幾乎昏厥。

月光用帶着笑意的聲音說道,用腳踩住武的頭。

月光的冰冷聲音刺着他。

「不過,算了。這代表你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好事。」

這是某種魔法?或是因爲身在夢中?

這只是一個夢。

但是武和六什麼也沒看見。

周圍被光芒的洪水包圍,天使看來只是個朦朧的影子。

同時,天使也不見了。

「六!」

「這是我跟你的問題,和六無關,」

白色魔法陣出現於月光的腳邊,一道炫目的光柱直竄而上。

紫色粒子覆蓋了武,幾乎同一時間,月光帶着白色光芒的腳從旁飛來。

「嗯、嗯……」

武依然緊緊抱着六,說道:

聽了武的話語,月光歪了歪頭。

武還以爲自己的眼睛有問題,但月光的確有兩個。

武的臉頰整個貼在地面上。

月光再度舉起劍來。

有兩個月光。

即使是夢中的冒牌月光,武也只能聽從。

六被武使勁壓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月光當寞是一臉詫異地看着武,再度笑道:

瞬間,學院長的話語閃過武的腦海。

羽毛一刺入武的身體,便立刻化爲魔力粒子消散無蹤,只留下傷口。

「說吧!」

待武奮力起身之後,其中一個月光朝着六邁開腳步。

覆蓋身體的「幹勁」確實發動着。

天使釋放的勁風之中,夾雜着數十根如短劍般尖銳的羽毛。

同時,一道刺人的銳利勁風襲向武和六。

「住手,月光。」

武不能讓月光殺了六。

「呀!!」

兩個月光面露微笑,等武站起來。

月光微微一笑。

「『這把墮天使之劍,可貫穿任何堅韌盾牌。』」

武被踢中側腹,飛得老遠。

「『刺裂!』」

「你自己親口說出來,說『我想殺我弟弟』。」

「…………」

他不能讓月光殺了六。

他的直覺告訴他:不發動魔法就會死。

「『幹勁』!」

無論武願不願意,直覺都會估量對手的力量。

現在沒時間用「飄浮」溫吞移動。

武勉強回答六,拾起頭來望着月光。

剛纔武看得並不清楚,但他覺得眼前的月光並未移動。

聽見六的呼喚聲,武覺得他可以忍下任何事。

「這女人真吵。」

另一個月光走到了離六數公尺處時,突然憑空消失,下一瞬間又出現於她的背後,硬生生地抓住了她。

「別傷害六!」

另一個月光輕易地答應了武的唯一請求。

「好啊!你快說吧!」

月光舉起踩着武的腳,說出自己的願望。

「……我、我……」

武抬起頭來,勉強說出這句話。

「想把弟弟月光——」

月光等不及他說下去,搶先說道:

「——推到馬路上殺掉。」

武在心中咀嚼月光的話語。

他遲疑了,支支吾吾。

見武沉默不語,月光心急了,用沒拿劍的那一手握拳毆打武。

「我叫你說!」

那是用魔力強化過的拳頭。

武橫倒在地,新的痛楚讓他的意識消失了一瞬間。

「嗚嗚……

但他還是爬了起來。

「不,這是事實。不是我的意志,是真實的情形。」

瞬間,武也拔出腰間的劍。

他用手觸摸,確定薄暮仍在自己的腰間。

光線刺得武眯起眼睛。

落落大方的五官,不可思議的黃昏色眼眸,沐浴在紫色魔法粒子之下的輕柔長髮。

「住手!」

六的叫聲傳來,接着響起的是月光的聲音。

「不行。我會讓你服從我。」

「武!夠了!」

月光露出打從心底覺得可笑的笑容,說道:

雖然武早就知道自己必須這麼做,但是事到臨頭,卻又不禁躊躇。

「如果你不想陪我玩,我就去找那個姊姊玩。」

「…………月光。」

六立刻回嘴:

少女扣下出現的扳機,槍劍藉由她的手變換了姿態。

然而,少女並不瞭解武的情感。

武吞了口口水。

——不,這……不是月光?

——戰鬥……?

武望向六,只見另一個月光消失了,脫身的六一臉憤慨地朝着這個方向舉起手槍。

「我沒有人類的情感,我是無私的存在。」

「她這麼說耶!」

「我明白了。我立刻排除你。」

「『巫師殺手』!」

「你不夠格擁有薄暮。」

月光的模樣慢慢變爲十歲左右的少女。

變成了一把帶着大盾、閃着黑光的厚刀武器。

少女手上的薄暮變成了武從未見過的形狀。

少女在困惑的武和六面前,舉起同爲她自己的劍。

——要我拿劍砍這麼一個孩子,我辦得到嗎……?

少女繼續唸咒,只見薄暮不只帶有武的紫色魔力,還散發着他人的漆黑魔力光芒。

近距離看她,更覺得她只是個普通的少女。

隨着少女的咒語,帶着紫色粒子的劍身發出了前所未見的燦然光芒。

武知道薄暮說的就是十五個偉大魔法師之一。

月光手握的是薄暮。

「『解除』!」

她再度搖頭,否定武的話語。

「薄暮是擁有無限力量的魔劍,你用不來,這是事實。放棄吧!」

還有從未見過的白色甲冑。

「說完了以後再陪我玩吧!」

面對武的斷然態度,少女露出了更加無法理解的表情。

「用這把劍砍你,不會傷害你的身體,卻能將你慢慢逼上絕路。」

武恨恨地說道:

「那你幹麼這麼做?」

她將同爲她自己的劍——薄暮高舉面前,念出咒語。

月光嘟起嘴巴。

武仰望着月光冷酷的眼睛,重複起先的那句話。

武的疑惑並未得到明確的解答。

少女的視線遊移了一瞬間,隨即又筆直地望着武,說道:

她只是透過夢境,將武心中的事物呈現出來而已。

不遠處緊接着傳來六唸咒的聲音。

「『結合』。」

少女說道,一雙黃昏色眼眸不可思議地變換色彩。

少女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的確,地位崇高的她應該可以說動許多人替她灌注魔力到橋夾之中。

「算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

「這就是你想說的話?」

——……她是用誰的魔力變化的?

少女微微睜大眼睛。

「這把劍是我過去的主人所用的劍。她能夠讓我變化成許多型態,她受到衆多魔法師的信任,能向許多人借用魔法。」

此時,少女動了。

少女沒聽武回答。

「因爲企圖殺害弟弟而被父母討厭的可憐蟲武的故事,你也一併說給她聽吧!沒關係,我可以等你說完。」

月光抓住武的頭髮,讓他拾起頭來。

說着,他揮動手上的劍。

月光硬生生地將他的臉轉向六。

「不要。」

「欸,哥,你就告訴她真相吧!」

然而,跌坐在少女腳邊的武仰望着她,不知如何是好。

「唉,鉤了,我想聽的不是這句話啦!你真的很笨耶!」

瞬間,劍變化爲熟悉的物體。

少女將視線轉向武,毫無感情地說道:

——我和這個孩子?

少女說道:

「我想知道的是殺意,想知道的是覺悟,想知道的是——」

俯視着他的少女宛若要證明自己並非人偶一般,眨了好幾次眼。

武沒有回答,只是舉起自己手上的薄暮,念出咒語:

「我道歉……」

武拒絕。

月光說道。

「那就快說吧!親口說你幹了什麼好事。」

「『解除』!」

「不是。」

武一面起身,一面反問;她搖了搖頭。

見武終於開口,月光滿意地放開了手。

他看着武裂開的嘴脣及開始紅腫的臉頰,喫喫笑着。

「薄暮!?」

少女用變了模樣的劍指着武。

武沒有回答。

「根本就是你的意志吧!你只是不願意被我持有而已。」

武無法饒恕薄暮借用母親和弟弟的模樣來譴責自己與傷害六。

「別人的家務事你別插嘴。別的不說,你對這小子根本一無所知。」

——她還只是個孩子……

「我知道!武人很好,纔不可能做那種事!」

「你該立刻放棄。」

「那我就將你從此地排除。我要支配你,直到你放棄爲止。你的魔力將持續爲我所用,即使你……將因此喪命。」

「想知道的是,你勇於面對恐懼的堅強。」

——只要我打敗她,一切就結束了。

武仍一片混亂。

「這把劍是奪取敵人魔力的劍,砍一下便能奪走你體內的三分之一魔力。中了三劍,你就會死。」

「『解除』!」

月光從武的面前退後幾步。

薄暮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薄棋如此宣告,輕輕踏步,浮上了空中。

接着,她舉起厚刃大劍,從頭頂上衝向武。

「武!」

武聽見了六的叫聲,及時往後縱開。

他靠着「直覺迴避(洞察機先)」感應出六打算做什麼。

「『雷電水車』!」

六從兩人的左手邊十五公尺處開槍,只見武和少女問出現了一面閃電形成的車輪狀大盾。

少女的劍從正中央切斷了雷電車輪。

轉眼間,六的魔法分解爲淡黃色粒子,全都透過劍刃被少女的劍吸收了。

「任何魔法都對這把劍無效,因爲它可以吸收任何人的魔力。」

少女輕飄飄地降落在結冰的地面上,淡淡地說道。

武想試試,便把指尖對準少女,施放基本魔法。

「『飛射』!」

紫色魔力化爲小團塊,如子彈一般飛向少女。

她用大盾抵擋。

武的紫色魔力也立即化爲粒子,被吸收了。

「明白了吧?你絕對贏不了我。」

武反駁少女的話語:

「就算是,我也不能摸摸鼻子就回去!」

少女用略感興趣的眼神凝視着武。

和急速消耗魔力時的感覺一樣。

一瞬間,武險些失去意識,但他立刻撐起身子。

「武!!」

武施展的「飛射」和「破壞」不同,並不是攻擊魔法。

飛過湖面時仍死命握住的薄暮立刻派上了用場。

少女問道。

武並未把臉轉向六,只是大聲說道:

然而,卻未能改變武器的軌道。

「六!」

武只看了六一眼。

少女的神色絲毫未變,說道:

「你在想什麼?」

「我不承認你。」

六驚訝地眨了眨眼。

持續自動發動的「直覺迴避(洞察機先)」對危險產生的惡寒,讓武全身的毛孔都打開了,感覺也變得相當敏銳。

武手上的薄暮也輕易地被拉向左方。

武用薄暮擋住了再度揮落的劍刃。

少女沒放過這一瞬間,活用龐大的劍身。

「……!!」

少女用難以置信的力道,朝着武迅速揮動和自己一樣高的巨大武器。

武使勁握住薄暮。

「我不要緊。」

「不行。我不會讓你阻撓。」

——再不爬起來……

「我絕不放棄。」

她的嬌小身軀躲在劍的背後,一面吸收六的魔法,一面用另一隻手對武施放魔法。

少女必然會毫不容情地再度襲來。

那是用風壓將對手震開的魔法,給予不了多夕打擊。

感應到破壞魔法即將來襲的武將兩顆電球彈開,並飛身避開這道魔法。

「放棄吧!」

——下一擊……就要來了……

被砍中的腹部的確很痛,但那不是被砍斷的痛楚,而是被鈍器毆打的痛楚。

在電球觸碰後腦的前一瞬間,武及時回頭,將電球彈開。

爆波與高熱襲向少女,她用盾牌分解六的魔法,加以吸收。

武一面用手上的薄暮彈開電球,一面左右擺動身體閃避。

但他飛往之處也有六釋放的高壓電球飄浮着。

起先會感到疲勞,接着會頭痛、頭昏,產生類似貧血的症狀,最後連站起來都有困難。

他從雙手握劍改成左手持劍,並把騰出的右手舉到少女眼前。

飄來的少女不給武時間起身。

「好,你要閃開喔!」

因爲少女抓住武的手腕,改變了魔法的軌道。

少女一面吸收六的魔法,一面在盾牌背後說道。

——媽的,手在發抖……

少女的力道和剛纔並無不同,但武顯然居於下風。

「武!」

「我明白了。我會全力阻止你,奪取你的魔力。」

「那就只好繼續打下去了。」

此時,六的叫聲傳來。

兩人幾乎是同時施展魔法。

武的「直覺」立刻感應到了。

武成了背對少女的姿勢,當他急忙轉回身子時,兩人之間已經沒有距離了。

六的聲音在武聽來,顯得很遙遠。

說着,武察覺自己身體的異狀。

「什麼!?」

武趁着這段短暫的時間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雷電霰彈』!!」

「你的魔法我知道。可是,你無法連續迴避,你做不到。即使身在夢中,如果受到嚴重的損傷,你還是會死。」

「我會全部閃開。」

——是剛纔的攻擊……?

武將薄暮刺入冰中,拄着薄暮起身。

武揚起手,朝着她擲出的武器施展魔法。

只見閃耀着黃色光芒的神速魔法陣在六的面前開啓,射出的雷電魔法一面劈啪作響,一面飛來。

武瞪着她回答:

武也因爲額頭結結實實地中了「破壞」而倒地。

「……武…………」

六用雙手牢牢抱住手槍,凝視着武,揣測他的意圖,隨即又緊閉嘴巴,點了點頭。

飛來的魔法子彈在少女眼前及武伸手可及的距離破裂了。

望着兩人的少女一臉費解地皺起眉頭來。

「『破壞』!」

接着,毅然地說道:

結凍的湖面被六的雷電熱氣融化,出現了好幾個坑洞。

他們對峙了僅僅兩秒。

宛如擊中物體的霰彈一般,化爲五十幾個小電球,在直徑八公尺的圓內飛散開來。

下一個攻擊即將到來——

武立刻用雙手支撐高舉頭頂的薄暮。

「『熔流噴射』!!」

同時,少女也揮劍將遍佈視野的雷電一一吸收,化爲自己的魔力。

然而,少女卻使出媲美數名壯漢合力的驚人力量,將武的劍壓下。

她使用浮游魔法飛翔,朝着六擲出手上的武器。

少女回望着舉起薄暮的武,自己也緩緩地擺出架式。

「『飛射』!」

兩人也因此微微接近。

武一面微笑,一面耍嘴皮子;少女一臉嚴肅地搖了搖頭。

「六!!」

魔力衰退會造成什麼情況,武很清楚。

他的身體突然變重了。

「只要你放棄,我就不用這麼做了。」

「嗯。」

只要被其中一個電球擊中,就和觸摸到強力的高壓放電器一樣,會因爲電擊而產生劇痛,全身麻痹並失去意識。

「那個人太礙事了。」

武朝着六微微一笑。

——她砍中我時,奪走了不少魔力。

少女眯起眼睛,用足以壓扁武的力道將劍刃硬生生地往左滑。

「你現在使出渾身解數攻擊她!」

多虧這些坑洞,武滑到一半便卡住了,才得以停下來;他搖了搖頭,站了起來。

「……也、也會打中你耶!?」

「『飛射』!!」

少女施展破壞魔法的瞬間,武將她震向後方。

「『破壞』!」

六叫道。

武的身體受到了被攔腰砍斷般的衝擊,飛到了一旁。

武的「直覺」感應到時,少女已經從面前消失了。

武睜大眼睛,看着佔據視野的黑亮劍刃。

最初的攻擊是六用長槍施展的霰彈魔法。

「……不會痛……?」

武無法推開少女。

另一隻手拿着薄暮。

「呀!!」

六的尖叫聲響起。

武毛骨悚然地望去,只見六試圖用手槍彈開少女擲來的武器,但她的魔法被劍刃吸收,整個人被撂倒在湖面上。

「六!!」

武對少女怒目相視。

「放手!」

她仍然抓着武不放。

「我奪走了她的魔力。」

少女說道。

「她已經用了好幾次魔法,魔力早就所剩無幾了:現在她再也無法使用魔法了。」

少女淡然說道,武舉起薄暮,用劍尖抵着她纖細的脖子。

「如果你死在夢中,會怎麼樣?」

少女眨了眨眼。

「那就是你贏了。」

「既然如此——」

武的手使上了力,將薄暮更加推往白皙的脖子。

歲女的脖子流下了一行血。

「——這就結束了。」

「沒有……心?」

少女俯視着跌坐在地、陷入沉思的武。

少女拔出薄暮,這回刺向武的右大腿。

武說道,拾起頭來望着她。

少女揮動薄暮。

少女說道,武倒地不起,無法動彈。

但是他只能這麼做。

「你最想要的東西。」

武不想這麼做。

武用手肘推開少女。

武微微挪動臉龐,朝六望去。

「互相信賴的化身和魔法師也可以這樣自動操作。」

少女走向武,站在他的臉旁。

隨即,武的紫色眼眸散發出更強烈的光芒,浮現了迴避魔法陣。

她和剛纔一樣,舉起厚刃大劍,淡然說道:

——父母和孩子都有心。

「『彈打』!!」

武痛得縮起身子。

與「飛射」不同的是,「彈打」是攻擊魔法,打中了會痛。

少女用機械般的聲音說道。

而六的話語又讓武想起來這裏之前學院長所詭的話。

「放手!」

「我是無私的,沒有慾望。」

「這次你會死。要放棄了嗎?」

「武、武……應該……有什麼方法可以抑制化身……」

「放棄吧!」

「…………」

「你何必這麼問?一聲不吭地殺了我不就得了?」

「…………不、不要……」

六坐在冰上,朝着武的方向舉槍,肩膀劇烈地上下抖動。

「等等。」

武頑固地喃喃說道。

「唔!!」

接着,她搖了搖頭。

「那我只好殺了你。」

她再度把劍刺入冰中。

「無私?」

「給予的東西……」

此時,遠處的六叫道:

「我和這把劍一心同體,也可以自動操縱。」

武說道,少女機械式地再度搖頭。

「我沒有心,因爲我是一把劍。」

她說那是抑制化身的提示。

『父母給予孩子的第一個東西。』

「武,快……逃……」

「立刻放棄,離開這裏。」

然而,武的眼睛雖然是睜開的,卻只能看見模糊的影子。

「…………」

武用無力的手臂撐起身子,搖了搖頭。

武的思緒宛如爆炸一般,掬起各種現象,並加以篩選與取捨。

肩頭被割傷的武幾乎失去所有魔力,一臉鐵青地咬緊嘴脣。

被六的魔法擊倒的少女又走到武的面前了。

六一面調勻紊亂的呼吸,一面說道。

武可以感覺出少女有些困惑。

「我是無私的存在。」

在尖銳的耳鳴聲吱吱作響中,武聆聽着她的聲音。

他活像被龐然大物壓住似的,不斷呻吟。

身旁出現了「巫師殺手」型的薄暮。

「化身沒有心,這是真的,再這麼下去……」

「你說過你不願意殺我。」

她詢問。

少女沉默了一瞬間。

她處於魔力耗盡的疲弊狀態。

武將意識與周遭切割,陷入思索:六對他叫道:

——用魔法拉過來的!?

武的錯愕表情如此詢問着,少女冷靜地回答:

「不要。」

中劍部位竄出大量的鮮豔紫色魔力,被吸向少女的劍。

武的身體湧出了紫色魔力。

然而,爲時已晚。

「下次我會刺穿動脈。要放棄了嗎?」

她用和先前截然不同的聲調說道。

武喃喃說道。

武發現在一瞬間掌握住什麼,似乎就是「直覺迴避(洞察機先)」的本質。

面對突然的攻擊,注意力全放在武身上的少女瞠目結舌地飛向一旁。

「這代表你並不是無私。」

少女在武的身旁站了起來,用魔法將巨大的薄暮拉到乎邊,毫不猶豫地將尖銳的劍尖刺向武的耳朵旁。

這是和「飛射」相似的基本魔法,可以將障礙物彈開。

武說道,少女遲疑了一瞬間。

少女在武的臉旁蹲了下來。

「……愛?」

「哇!」

眼皮沉重,意識逐漸遠去。

「……給我什麼?」

剛纔他也曾略微感到疑惑。

六的下一句話「再這麼下去會被殺掉」被武打斷了。

連指尖都動不了。

之後少女所說的話,武沒機會聽見。

少女微微皺起眉頭。

「不,你有心。」

武設法防禦,但是連防禦都被破解了;他中了劍,和六一樣毫無反抗之力地倒在冰上。

武重複六的話語。

學院長確實是這麼說的。

武這麼告訴自己,將薄暮往前推。

少女用完全不變的聲音說道。

他的「直覺」感應到的是下一個攻擊——

武就是在等她問這句話。

「不,不對……是給予的第一個東西。」

少女用不帶任何感情及起伏的聲音宣告。

「唔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

「我可以給你。」

「即使身在夢中,如果受到致命傷,你還是會死。要放棄了嗎?」

那是甚至讓人覺得溫柔的柔軟語調。

「不要……」

「我給你……名字。」

武說道。

少女的眼眸微微閃動。

「藉由名字,賦予你存在價值。」

少女的眼睛看着武。

「我的存在賦予你情感。」

「…………」

武看着少女的眼睛,那黃昏色的眼眸從落日的橘色轉爲火紅,接着又轉爲夕暮時的沉靜紫色,轉了一輪,又變回明亮的橘色。

在那變化多端的眼眸中映着自己。

少女鏡子般的不可思議眼眸,等待武的下一句話。

「你的名字是……永遠。」

武說道,少女突然開始發抖,抱着肩膀跌坐下來。

「永遠,」

少女喃喃說道:

「永遠。我是永遠。」

下一瞬間,少女爆炸性地釋放魔力,慢慢地變成了劍。

躺在冰上的,是武平時手持的魔劍薄暮。

「『父母給予孩子的第一個東西』就是……名字。」

武喃喃說出謎底之後,便啪一聲倒地了。

「武!」

六用力點頭,武露出笑容:

「…………」

月光惡狠狠地瞪着武。

六大驚失色,武回答:

葵嘀咕着。

「你沒事吧?六。」

月光抿嘴笑着,武暗自思索。

六跑上前來。

月光笑道,眼神炯炯有光。

如果這是預知,代表月光將會成爲魔法師。

「我不會讓你去任何地方。」

「拜託你了!」

「現在該擔心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的腳……傷得好嚴重……」

武「解除」薄暮,並不是爲了與月光戰鬥。

武和六飛向光芒之中。

——……果然…………

「可是……」

「他不是薄暮,是惡夢中的月光。」

洋平從旁瞪了葵一眼,葵嘟起嘴巴來。

魔法陣鮮明地浮現於眼中之後,武將劍移開身邊。

武笑道。

武望着眼前的月光。

六抱住武的背部。

「武,你看!」

武舉起緊握在手的薄暮。

現在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離開這裏。

「牆壁……」

「你說呢?」

是結界屏障。

武有種奇妙的感覺,視線忍不住遊移。

只不過,纏繞劍身的魔力粒子猶如對物質施展「幹勁」一般,化爲重重的薄膜,強化了劍刃,使得薄暮如同剛研磨過一般,閃耀着銳利的光芒。

之後,身體虛弱的鴨志田無法持續釋放魔力,螢幕便損壞了。

月光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兩人便從結凍的湖面飛向上空。

武正面回望着他。

「『解除』!」

月光也立刻叫道:

「向我贖罪。」

然而,溫馨的氣氛只持續了幾秒鐘。

明明已經消失的聲音再度陷兩人於恐懼之中。

只見白色的圓屋頂如同圓蓋一般,覆蓋了凍結的湖泊。

「沒關係,鴨志田,別放在心上。」

「咦?怎麼回事?他不是消失了嗎?」

他從口袋中取出子彈,裝進出現的彈匣之中。

使盡渾身之力砍向牆壁。

「六,你能用『飄浮』抱着我飛行嗎?」

「武,我絕不原諒你。」

武凝視着月光,問道:

「別搶我的東西!」

即使如此,武還是毫不遲疑地扣下扳機。

「『解除』!」

「『結合』。」

薄暮幾乎吸走了武的所有魔力。

說歸說,上映會中途結束,的確是件很遺憾的辜。

「對不起,薇女士,都是我太虛弱了。」

「……薇女士?」

武絞盡渾身的力氣,離開六的膝蓋,拄着薄暮起身。

不過,子彈中並未灌注任何人的魔力。

「月光,我必須勇敢面對你。過去我一直在逃避。」

一靠近白色的結界屏障,武便舉起薄暮。

薄暮說自己只是一把劍。

光線射了進來。

「我不會讓你去任何地方的,武。」

她和回過頭來的武四目相交。

「用最大魔力全速飛行,『飄浮』!」

「呃……爲什麼要讓我躺在你的膝蓋上……?」

即使這或許是以後會發生的事。

「嗯!」

直到武的臉上血色全失,幾乎昏倒,劍才停了下來。

依然一臉擔心的六抱起武,將他的頭放在自己的膝上。

不過,永遠化身爲月光時,使用的若是惡夢中的月光——亦即未來的月光——的力量,那就另當別論了。

「月光,住手。」

月光說道。

「『洞察機先』!! l

武也抬頭仰望,一陣茫然。

加上「飄浮」的速度,結界中了強力的一擊,如鏡子一般碎裂。

月光面孔扭曲,憤怒地說道。

武后方的六指着天空說道。

腳部的痛楚令他的膝蓋不斷髮抖。

月光帶着充滿恨意的眼神說道。

雖然「解除」了,但薄暮的模樣並無變化。

「月光!」

——這是以後會發生的事?

「咳——看得正精采耶!」

武的眼眸變爲暗紫色。

「下次你找上門來的時候,我會勇敢面對,做個了結。」

他是惡夢中的月光,代表……

「武。」

「補償我。」

面對鴨志田第三次垂頭喪氣地道歉,瓦爾蕾特擺了擺手。

月光站在兩人之前。

武知道該這麼做的時候到來丁,但他不知道月光是否這麼想。

換句話說——那是個空包彈。

☆☆☆

武躺在地上問道,六含淚望着他:

收拾樂高積木的鴨志田發現瓦爾蕾特的異狀,開口詢問。

「不要緊,這是夢。」

「葵,你的臉頰欠人捏嗎?」

六吞了口口水。

但他必須試試看。

除了消耗武的魔力使用的基本魔法之外,永遠應該無法使用魔法。

換句話說,她能夠使用的魔法,是在變化型態之後所用的他人魔法;她化身爲月光時,能夠使用的魔法是有限的。

四人開心觀賞七瀨武的夢境,只有剛開始的五分鐘左右。

打從永遠以月光的姿態使用了「阿撒佐」魔法時,武就抱着些許疑惑了。

武不想看見這樣的弟弟。

「月光,爲什麼你能使用魔法?」

瓦爾蕾特望着保健室方向。

「我感覺到了,試煉似乎已經結束了。」

武的體內有撲克牌,所以瓦爾蕾特可以隱約感覺出他是醒着還是睡着。

「那……」

洋平看着瓦爾蕾特,詢問結果。

她笑逐顏開。

「代表七瀨武收服薄暮了。」

瓦爾蕾特從不認爲武會失敗,

因爲有四條桃花支援。

瓦爾蕾特面帶喜悅地告訴三人:

「無論如何,一定要得到他,知道嗎?」

「「「是!」」」

三個孩子當然不可能有任何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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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法戰爭 1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盛夏的魔法少NMagic girl in summer
  4. 04第二章 崩壞世界與亡靈引路人The collapsing world&Ghost trailer
  5. 05第三章 鏡子彼端的昴魔法學院SUBARU Magic school in the mirror
  6. 06第四章 魔法師的規則Wizards Rule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二卷魔法戰爭 2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魔法學院一年C班 The grade 1-C Magic school
  4. 04第二章 化身薄暮 Aspect is Twilight
  5. 05第三章 魔法祭與戀愛占卜 Magic festival and Love fortune-telli
  6. 06第四章 崩壞世界之戰 A battle of the collapsing world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三卷魔法戰爭 3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系統魔法共同考試 Systemagic General Examination
  4. 04第二章 魔法學院的新年 The new year in Magic school
  5. 05第三章 圖書室的影子 The shadow of Library
  6. 06Epilogue
  7. 07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四卷魔法戰爭 4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惡夢的開始 The Beginning of a “NIGHTMARE”
  4. 04第二章 魔劍的祕密 The secret of a magic sword
  5. 05第三章〈赤龍〉的邀請 Invitation to 〈pendragon〉
  6. 06第四章 黃昏的決鬥 The duel of dusk正在閱讀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五卷魔法戰爭 5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巫師氣息〉的黑暗面 Darkness of Wizards breath
  4. 04第二章 班際對抗魔法戰 The interclass Magic match
  5. 05第三章 崩壞的序曲 The Overture to Collapse
  6. 06第四章 最後之溫 LAST KISS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六卷魔法戰爭 6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卡M洛大祭司〉Bishop of the Camelot
  4. 04第三章 魔法之溫與神隱 Kiss of magic&KAMIKAKUSHI
  5. 05第四章 從世界消失 Disappearance from the World
  6. 06Epilogue
  7. 07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七卷魔法戰爭 7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一九九八To the Past
  4. 04第二章 鳳凰財團Phoenix Foundation
  5. 05第三章 命定之人The partner of Fate
  6. 06第四章 龍泉寺和馬Kazuma Ryusenji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八卷魔法戰爭 8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永遠與蘇菲亞TOWA&SOPHIA
  4. 04第二章 東京決戰A Severe battle in Toyko Tower
  5. 05第三章 γ區Division Gamma
  6. 06第四章 襲擊Moonless Night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九卷魔法戰爭 9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無間消滅 LAST REQUIEM
  3. 03第二章 死亡連鎖 The Chain of Death
  4. 04第三章 蘇菲亞•卜瑞卜 From Sophia
  5. 05第四章 橋樑 Hope to the Future
  6. 06Epilogue
  7. 07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十卷魔法戰爭 10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揮落鐵鍵之人 The Hammer of GOD
  4. 04第二章 彷徨於霧海之人 Those who wander about in Fog sea
  5. 05第三章 知悉表裏之人 Those who know Truth
  6. 06第四章 沉溺於復仇之人 Avenger of Blood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十一卷魔法戰爭 11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漆黑的記憶 Thedeads memory
  4. 04第二章 灰S的怪物 Ashy man
  5. 05第三章 朱S的虛僞 The false world
  6. 06第四章 空白的終局 Blank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十二卷魔法戰爭 12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七瀨月光 Nanase Gekko
  4. 04第二章 各自的戰爭 Individual War
  5. 05第三章 未來的選擇 Signpost in the Future
  6. 06第四章 魔法世界 Magical World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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