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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沉溺於復仇之人 Avenger of Blood

《魔法戰爭》 · 鈴木央 · 2.8萬 字

十二月五日,俄羅斯首都莫斯科。

雖然沒有下雪,但是白天溫度也低於攝氏零度的莫斯科到了深夜十一點時,溫度已經達到了零下十二度。

在這個歐洲人口最多的都市裏,環狀地下鐵即使在這種時間也是人滿爲患。

完全沒人留意在列寧圖書館站下車的十一個外國人。

這個車站離觀光勝地克里姆林宮很近,外國人並不罕見。

武雖然身穿藏青色粗呢大衣、手戴焦褐色手套,但是一下月臺,便因爲刺骨的寒意而發抖。

事前準備早已完成了。

今天的這個時刻,目標男子確實位於目的地。

走在武前方的兩名男女是同時設籍於〈鳳凰財團〉及〈奧茲會〉的雙胞胎。

拉雅克和潔金。

兩人的外貌和十七年前武初次見到他們時沒有太大的不同。

根據拉雅克的說法,他們的系統魔法是幻術魔法,能夠用魔法將自己的外貌變年輕。

貌似大學生的潔金突然回頭望着凝視她的武,微微一笑。

擁有長長的黑睫毛和褐色皮膚的潔金似乎很怕冷,穿着比任何人都厚的黑色毛皮大衣,戴着同樣的黑色毛皮帽子。

走在身旁的拉雅克也是一模一樣的裝扮。

從後方看來,他們的差異只在於他長得高了一點。

武對潔金回以微笑,通過了車站的剪票口。

〈鳳凰財團〉的衆魔法師浩浩蕩蕩地跟在武的身後。

之所以由拉雅克與潔金帶頭,是因爲他們爲了查探情況,已經來過一次了。

雙胞胎不時回頭,確認衆人有無跟上腳步。

武出聲詢問,立刻有了響應。

四條桃花似乎是位於武的左方。

這可能是區分生死的關鍵。

武點了點頭,但拉雅克應該看不見。

「稔,要和我牽手嗎?」

葵和洋平乖乖聽話。

「嗯,沒事。」

拉雅克和潔金靜靜地解除魔法,替靠攏的十一個魔法師施了幻術魔法。

接着響起的腳步聲似乎是拉雅克的。

武爬完了樓梯,踏入眼前的廣場。

圖書館已經閉館,前方的樓梯上除了他們以外空無一人。

葵啼笑皆非的聲音也跟着傳來。

「幸好你還在。」

往來於車站大廳的行人看不見魔力粒子,應該只當是一羣外國人圍在一起說話。

雙胞胎在走上地下鐵車站的樓梯之前,先靠到牆邊,停下腳步。

洋平又開始找葵鬥嘴。

「夠了喔!」

這座建築物由幾十根粗石柱支撐,給人一種典雅卻又不至於過度華美的清新印象,看到的人無不爲之震懾;這就是俄羅斯引以爲傲的國立圖書館。

「有,在這裏。」

武微微地笑了。

然而,更讓武驚訝的是,剛纔自己居然把「武」當成了別人的名字。

「嗯。」

然而,拉雅克和潔金施法後,十一人的身影便從原地消失了。

「六。」

「有。」

「沒事吧?六。」

拉雅克用比她更低沉、更堅定的聲音說道:

他知道自己緊張得手心冒汗。

「嗯。」

「有~」

「武?」

武向鬆了口氣的潔金道歉。

「那我們上樓吧!上樓以後,穿越廣場,進入圖書館的正面玄關。大門的鑰匙在我身上,我已經事先打了一把。」

是因爲他們是〈引路人〉五格瓦爾蕾特•諾斯的直屬部下?還是他們天性如此?無論爲何者,武都有點羨慕他們。

洋平用不快的聲音說道,鴨志田立刻勸諫他:

「有、有。」

「在~」

似乎是七海,但桃花默默無語。

「有,有~」

「真幼稚。」

聽了洋平滿不在乎的聲音,葵不滿地說道:

「…………J

洋平不耐煩地回答。

「海爾先生。」

「是~」

「大家都到齊了,那就出發吧!」

洋平半開玩笑地說道,鴨志田立刻回答:

背後三人一如平時的交談聲傳入耳中。

「我纔不是醜八怪!再說我也不想跟洋平牽手,髒死了。」

兵頭七海似乎和兩人站在一塊。

「七海小姐。」

「武。」

「牽我做什麼?去牽葵的吧!」

潔金的溫婉聲音傳來。

「大家都在這裏,別擔心。」

「對不起……」

廣場彼端可望見約一百五十年前建造的古老石造建築。

走到樓梯中段,背後傳來一道小小的尖叫聲。

武等人就地圍成了一圈。

武朝着樓梯邁開腳步。

武身後的應該是六。

潔金在武的斜對面說道。

「你、你是白癡啊!我幹嘛跟醜八怪牽手!」

三人互相鬥嘴。

「幹嘛啊?葵,平時你纔是會頭一個說『薇女士不~在,真沒~勁』的人耶!」

接下來得消耗大量魔力。

接着傳來拍打衣服的聲音,並可感覺到六一步步走上樓梯的氣息。

雖然也有普通人類察覺,但是昏暗的車站大廳內幾乎都是隻身的旅客,即使目睹異樣的光景,他們依然不以爲意,只是詫異地歪了歪頭之後便離去了。

六的後方響起了女性的聲音。

「瞭解。」

「那麼,桃花小姐。」

「我和薇女士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做好盒子,我纔不希望沒用武之地呢!」

武的身後是相羽六、海爾•卜瑞卜、四條桃花、兵頭七海、一氏誠;瓦爾蕾特雖然不在,但她的部下犀川洋平、狐冢葵和鴨志田稔都來了,可說是精銳盡出。

接着潔金叫的是武。

武抬起頭來,發現自己宛若孤身佇立在原地一樣。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三棟相連的圖書館鴉雀無聲。

連一滴都不能浪費。

「一氏先生。」

「是嗎?」

「手牽着手,就不會跌倒了。你不覺得嗎?桃桃。」

武這纔回過神來,連忙答覆:

「鴨志田。」

「現在開始點名,點到的人請回答。」

一氏誠也一樣是在左手邊。

武回頭查看情況,但是他的眼裏沒映出任何人。

接着又傳來另一道聲音。

「我知道啦!」

不明就裏的潔金繼續依序點名。

潔金尋找似地呼喊着。

「我是細菌嗎?」

武被點名後,杵在原地好一陣子。

「喂,如果你因爲只是支持組就偷懶,我可不饒你喔!我會跟薇女士告狀。」

「別聊了。」

「洋平,薇女士不是交代你好好辦事嗎?」

在這麼緊張的狀態之下,他們依然處之泰然。

「葵。」

武知道該先設下週圍看不見的結界再請雙胞胎施法,但是他希望包含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保存魔力,因此沒這麼做。

潔金說道,她的毛皮靴發出了叩叩的腳步聲。

「犀川。」

「有。」

「真是的,薇女士不來,害我都提不起勁了。」

「是、是!」

兩人似乎打算繼續鬥下去,但是桃花的聲音打斷了他們。

因爲大家都隱身了,看不見彼此。

武又繼續上樓。

裏頭應該有警衛,但是除了黯淡的夜燈以外,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完全感受不到人的氣息。

然而,武仰望着圖書館上方。

這棟三層樓建築——有些地方是四層樓建築——的建築物上方存在着魔法師纔看得見的樓層。

魔法師可一眼看出有道厚厚的米黃色結界屏障覆蓋了圖書館上方。

武穿過矗立於廣場的杜斯妥也夫斯基像旁,走向其中一個正面玄關。

當武靠近厚厚的木門時,門鎖已經開了,武通行無阻地入內。

樓下的圖書館本身並未張設結界,令武感到不可思議,因此在拉雅克和潔金對自己報告此事時,武也曾問起這個問題。

潔金告訴他:

「聽說這裏每天平均有四千人來館,我想是因爲與其廣範圍地設置魔法師才能感應的結界,不如只針對自己的居住區設置結界,這樣結界也來得比較強力,比較堅固。」

想必這就是正確答案。

這座圖書館有三個寬敞的閱覽室,光比藏書量,可在世界藏書排行榜上名列前茅。

要用結界二十四小時覆蓋整個廣大的圖書館,需要好幾個黑暗魔法師。

出入口有數個,武從正面玄關的一號門進入,看着挑高的天花板和往二樓延伸的寬敞大理石梯。

他走在左右並排的櫃檯之間。

沒有人出聲,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在身邊,讓他感到不安;不過,前方偶爾會傳來潔金的腳步聲。

以這裏爲住處的,是〈巫師氣息〉評議會成員之一,瓦雷利•阿默索夫。

武仰望高聳的天花板,想象着應該在上方的男人臉孔。

武只看過大頭照,是個看起來老奸巨猾的白髮男人。

光是阿默索夫常用的住處,全世界就有六個。

能夠得知今天他來到這裏,全都歸功於桃花收集的情報。

桃花的聲音響起。

晚上時段的護衛只有五、六個高級魔法師。

「喂,別發出這種沒勁的聲音。」

「全體對時。」

在鴨志田的勸阻之下,葵停下腳步,而洋平聳了聳肩。

她們在阿默索夫設下的結界內側張設了桃花、葵與瓦爾蕾特三人打造的結界。

安靜的房間裏,桃花展開了下一個行動。

阿默索夫不知是不是因爲自己也使用破壞魔法之故,是出名的破壞魔法愛好者;調查結果顯示,今天負責護衛的魔法師極有可能都是破壞魔法能力者。

她們閉着嘴巴,用眼神交談,並同時對彼此點了點頭。

「那先從我開始。」

而且不被設下結界的人發現。

武對身體施展浮游魔法,成了朝着天花板大洞飛去的第三個人。

現在,武一行人剛走進東棟的正面玄關。

桃花也調查了他的住處內部。

換作一般建築物,挑高的天花板上方應該是屋檐,但這裏卻是和阿默索夫住處的地板相連。

在身體未感受到任何衝擊的狀態之下,透明薄膜穿過牆壁,繼續往居住區延伸。

即使如此,武依然選擇阿默索夫做爲第三個目標;這固然是因爲剩下三人是更爲

破壞魔法和幻術魔法、黑暗魔法及神速魔法不同,是攻擊色彩強烈的魔法。

然而,聲音只響了一次,圓規腳架一面旋轉,一面畫出了一個大圓。

使用黑暗魔法的桃花能夠切開他人的結界。

周圍小聲地表示瞭解。

前方傳來了拉雅克的輕喃聲。

見狀,一直保持沉默的鴨志田終於開了口。

武等人來到了放着兩張牀的客房。

「我生氣了~」說着,葵走向洋平。

他們首先前往的地點是連接東棟與北棟的穿廊。

待完美的結界完全拓展開來之後,桃花捲起袖子看着手錶,說道:

距離圖書館警衛開始巡邏的時間尚早,但是聲音如果過大,很有可能被發現。

「那就出發吧!」

「『半球領域。』」

悄悄開啓的結界又無聲無息地封閉,恢復了原狀。

接着,她開始唸咒。

桃花一聲令下,衆人完成了對時;她抬起頭來忠告:

「『時光的洪流是雨滴,以純黑之傘加以阻隔。』」

穿廊上有警衛室,六個夜間護衛的魔法師駐守其中。

結界發動的時間僅有一小時。

就某種意義而言,這是理所當然的。

短槍猛烈地貫穿圓心,回到桃花手上。

衆人穿透薄膜,進入了盒子裏。

當然,桃花和葵例外,但其他所有人——換句話說,阿默索夫和他的護衛部隊也一樣——都不能從這個空間移動到其他地方。

短槍隨着聲音迅速地往上揮。

頭頂上吊着奢華的水晶燈。

十一個人集聚一堂,但是沒人出聲。

洋平彈了一下舌頭。

她拿出一個五公分見方的藍色盒子。

在這種狀態之下,有哪個魔法師會同意接受施法?

「一小時後鏡子就能使用,到時無論身在何處,就算目的還沒達成,也必須離開這裏。」

雙胞胎現在身上只裹着極薄的緞布,等待全員做好準備。

後來,武有機會向桃花討教黑暗魔法,但是爲了維持龍泉寺和馬的身份,他忙得分身乏術,只學了幾個結界魔法。

塗黑圓內側的細微魔力粒子變成了一片黑色的天鵝絨布。

「『黑暗——』」

海爾整整花了一天,才說服桃花接受恢復記憶的魔法。

「『解除』。」

武微微靠向牆邊,看着下一個階段進行。

潔金的聲音傳來,接着拉雅克也飛了上去。

她完全不記得過去的武。

接着,兩人對着盒子揚起手。

圖書館是由三棟建築物構成的,阿默索夫用來當作住處的只有和北棟相連的東棟。〈巫師氣息〉的護衛部隊常駐於穿廊上的警衛室裏,這個地方也是他們用來移動的場所,換句話說,也兼作鏡子房。

兩人隔着桃花放置的盒子相對而坐。

藍色盒子浮上空中,突然如破裂一般地巨大化,化爲薄膜,擴展到整個房間。

石頭龜裂,響起的聲音比想象中更大。

之後,拉雅克、潔金和〈斯普利坎〉領袖巴斯提•巴託的記憶也相繼恢復,〈鳳凰財團〉又爲了本來的目的而復活。

「是~」

「葵,洋平,現在不行。」

武預料這次的戰況將會十分激烈。

武想起桃花曾說過,支配空間正是黑暗魔法的精髓所在。

「魔法快失效了,大家加快動作。」

他一面擺出〈引路人〉首領之姿,一面避着旁人的耳目造訪卜瑞卜宅邸,雖然順利與海爾•卜瑞卜重逢,但當時〈鳳凰財團〉的活動已經幾乎處於休眠狀態。

護衛魔法師和〈巫師氣息〉的軍隊一樣隸屬於防衛局,是一個叫做保安室的部門爲了保護評議會成員而外派的高級魔法師。

武環顧昏暗的周圍。

「『——切割』!」

阿默索夫今天是以〈巫師氣息〉評議會議員的身份,前來和俄羅斯的高官進行會談,結束會談之後,應該會來這裏。

雖然看不見她的身影,短槍在她的手上一轉,槍頭指向地面。

只不過,地板下方設了結界,不能任意用魔法破壞天花板入侵。

強力的魔法師,而另一個原因是武認爲必須立刻阻止他。

武確認更上方的灰色石造厚天花板。

黑色魔力粒子逐漸染黑了圓的內側。

在這段時間內,不能在結界內使用鏡子,也不能使用空間轉移魔法。

桃花在闊別已久的海爾召集之下來到〈鳳凰財團〉總部的宅邸,見了和馬的身影,大爲混亂,並拒絕被施加恢復記憶的魔法。

「洞口馬上就會封閉,大家用『飄浮』飛上去。」

不光是武,潔金和拉雅克也脫掉了身上的大衣。

她所在的位置出現了化身圓規,刺向天花板。

天花板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圓,桃花又繼續唸咒:

然而,房裏的情況沒有絲毫變化。

對於桃花而言,唯一留下的是〈引路人〉首領突然出現於眼前的事實。

「醜八怪。」

這就是桃花今天在這裏的理由之一。

黑布從天花板垂落,桃花說道。

這次,桃花、葵和瓦爾蕾特等黑暗魔法師決定儲存魔力,打造一個能夠製造強力結界屏障的盒子,武便把一切都交給她們發落了。

從槍頭髮射的魔力化爲一道黑色閃光,切斷了天鵝絨布。

武輕輕觸摸插在腰間的指揮棒。

和桃花一樣使用黑暗魔法的葵變得十分嚴肅,神色和剛纔截然不同。

「我是在回答四條學院長,又不是你。」

武也連忙抓住錶冠。

他們入內之後,洞口跟着消失,潔金和拉雅克的魔法也同時解開,其他人紛紛在周圍現身。

武走上正面的大理石階,往二樓移動。

☆☆☆

桃花把盒子放在房間中央,並呼喚葵。

這裏和外頭或圖書館內不同,氣溫被魔法控制在二十度左右,因此武又拿下手套,變得更輕盈了。

進入上層的阿默索夫居住區後,武立刻脫掉了身上的厚外套。

葵舉手回答,洋平瞪了她一眼:

接着,他環顧一臉緊張的衆人。

武笑着說道,十個魔法師各自帶着幹勁十足的表情點了點頭。

幾道腳步聲跟着武走上樓梯。

以和馬的身份醒來以後,到接觸桃花、解開她十七年前封印的記憶期間,武過得心驚膽跳。

伊甸園收容治療的人,都是被阿默索夫變成怪物的。

既然知道了這件事,當然得儘快處置。

十一個魔法師從客房走向走廊。

武、拉雅克、潔金、六、海爾、桃花、一氏、七海、洋平、葵和鴨志田並列前進。

他們預定先一同前往警衛室,再分成三組行動。

然而,事情能否照着計劃進行仍是個未知數。

他們的目標是阿默索夫,而特魔機關首長三崎蓮丈今天或許也在此地。

這正是海爾•卜瑞卜同行的理由。

他不顧武的反對,硬要跟來。

武再三勸誡海爾,若是抱着復仇的心態,最好別一同前來;但是海爾充耳不聞。

當然,武對於三崎蓮丈也仍然懷恨在心。

因爲殺了〈鳳凰財團〉前會長亞崗•卜瑞卜的就是三崎蓮丈。

而三崎的頂頭上司即是瓦雷利•阿默索夫,一切都是這個男人一手策畫的。

不過,海爾在武沉睡期間,已經報了一個仇。

海爾親手解決了亞崗的兒子尤格•卜瑞卜。

尤格爲了繼承魔鍛造技法,擬定了殺害親生父親亞崗的計劃,並在阿默索夫的協助之下,由三崎實行這個計劃。

打着繼承魔鍛造師主意的尤格已死,海爾成了世上唯一的魔鍛造師,已經沒有復仇的必要了。

即使如此,海爾依舊餘恨未消。

武感到很難過。

海爾之所以憎恨、憤怒、悲傷,是因爲不只亞崗,連女兒蘇菲亞都過世了。

玻璃打造的傾斜屋檐被黑暗籠罩着,如果是白天,陽光射進來,應該就像日光浴室一樣溫暖吧!

衆人在轉角停下腳步,調整呼吸。

「這個男人似乎是腐蝕魔法師。」

有着一頭黑色捲髮的〈巫師氣息〉軍服男子瞪着他們,大聲說道:

「三個人都是〈巫師氣息〉的高級魔法師,也是我們的老同事,很棘手。」

有團水附着在雙耳上。

衆人都點了點頭。

其實他原本不想帶六前來此地。

武一聲令下,各組立刻分頭展開行動。

一道輕喃聲念出了咒語,武循聲望去,只見隔着六蹲在右邊的一氏眼睛發出了淡綠色光芒。

接着,一氏誠說道:

鴨志田嘀咕道:

武突然回過頭,和一臉不安的六四目相交。

☆☆☆

東棟的客房到警衛室之間只有一小段距離。

一個上方嵌着玻璃的鐵門映入眼簾。

一種水波盪漾的觸感傳來,武摸了摸耳朵。

推翻了這個決定的是幾天前作的夢。

剛提出這個計劃時,六便自告奮勇,說要一同前往。

說着,某個人從隔間探出頭來,而此時武等人已經做好戰鬥準備了。

「不好意思,強度不太夠,請儘快處理。」

「『反捕捉』。」

六依然保持沉默,微微地笑了。

「是啊!」

桃花待在武的身後。

「用的是腐蝕鐵的魔法。看來他們我全都認識。」

武蹲在左側。

剛好有個男人也從倒塌的隔間板後探出頭來。

「喂,剛纔不是纔出去巡邏過嗎?」

「撐不下去了。」

她的粉紅色魔力粒子沿着地板、牆壁和玻璃天花板擴散,而鴨志田則使用化身樂高積木在武等人面前建造了一面遮蔽牆。

一氏誠似乎用自己的迴避魔法「讀心迴避(心眼)」查探了對手。

剛進警衛室,左手邊的巨大單面鏡便映入眼簾。

男人伸出手臂,對着鴨志田的遮蔽牆施展「破壞」。

覆蓋了整面牆的鏡子是武所看過最大的單面鏡。

身旁的六不安地握緊手槍。

一氏依序說明:

「稔,照老樣子。」

鴨志田的遮蔽牆大得足以遮蔽十一個人。

被施了魔法的六一瞬間不舒服地皺起臉來。

桃花補充一氏的說明:

男人被震開,又有兩個人從隔間裏站了起來。

但他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一笑。

「聲音魔法師交給我們。風魔法師可能會使用強力的攻擊,就拜託四條小姐你們處理。最後一人交給一氏老師。」

桃花皺着眉頭說道:

他們打一開始就分好組了。

武在同意之前先行反問:

積木牆受到衝擊,一陣晃動。

武立刻回答了這個問題。

武望着鴨志田的眼睛,點了點頭。

洋平早已拿出反曲弓,在鴨志田用五顏六色的積木建造的一公尺高牆邊單膝跪下。

桃花趁着衆人躲在牆後對身體施展防護魔法時,將手指彎成了手槍狀,並朝着隔間板彼端的驚愕男人迎面給了一記「飛射」。

「魔力消耗量呢?」

寬約六公尺,長約二十幾公尺,連接着東棟和北棟。

警衛室的空間相當寬敞。

隨後,一道撼動遮蔽牆的衝擊襲來,武忍不住用手支撐積木牆。

洋平微微從牆壁探出頭來,瞪着對面說道;鴨志田看着武。

七海就蹲着的姿勢靠了過來,用手搗住六的雙耳。

武從腰間拔出指揮棒,解除魔法,以便隨時使用系統魔法。

不過,如果對手有三個人以上,支持組也必須戰鬥。

「『水栓』。」

右手邊則是用半透明的玻璃隔間板隔成的幾個小房間。

「這一點不用擔心。只不過,就像我剛纔所說的,耐久性很低,視對手的攻擊而定,說不定一擊就壞了。」

「快出來!」

一氏也表示贊同。

然而,武認爲很危險,便以伊田和二葉的訓練爲由,拜託六留下來。

「這是什麼?」

她握着槍的手有些顫抖。

「對抗音波攻擊的小耳栓。」

武想對她說話,但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似乎是護衛部隊隊員的駐守處,但是武開了門,他們並未立刻發現。

此時,桃花才衝進牆下,對身體施展「幹勁」。

武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武在完全堵住東棟門口的牆邊蹲下,發現桃花仍然站在原地。

玻璃位置很高,看不見裏頭有幾個人。

由於魔力消耗甚巨,因此武一星期只作一次預知夢。

接着,又從走廊轉角邁向警衛室。

葵迅速地替整個警衛室設下結界。

「剛纔的是使用『腐蝕魔法(鐵鏽)』的魔法師,化身是刀。金色短髮男子是使用『黃泉吊鐘』的魔法師,化身如同其名,是鍾。而像哈比人一樣又矮又圓的男人則是使用『小妖精風』的魔法師,化身是卷在手腕上的細繩。」

她的聲音模模糊糊的,聽不清楚。

然而,包含武在內,沒有人回答。

「要怎麼做?」

鏡子沒有接縫,同時可供幾十個人一起進出;莫說汽車,或許連小型螺旋槳飛機都能輕鬆通過。

這個結界是爲了防止他們逃脫求援。

七海又搗住武的耳朵,施展了同樣的魔法。

「呃,和馬先生……要我建造幾面比這個小一點的牆壁嗎?我們平時都是這樣作戰的。」

六在武的身旁反問。

「在場的好像有三個人,三個都是破壞魔法能力者。我讀取到的只有使用聲音和風的兩個人。」

牆壁彼端傳來這道聲音。

鴨志田立刻開始製作遮蔽牆,武則從牆壁上方窺探對面。

「你們是什麼人!?」

「做好心理準備,鐘的攻擊只能用魔法防禦。還有——」

武、六、海爾、鴨志田小組及桃花、七海、拉雅克、潔金小組是實際上場戰鬥的小組,而一氏、葵和洋平則負責支援。

「腐蝕?」

「喂,躲在那裏的傢伙!」

她對七海指着自己的耳朵,接着又望向武。

武本想走向她,握住她的手。

兩個實戰組,一個支援組。

「知道這些就夠了。」

桃花點了點頭。

聽了他的聲音,一氏說道:

魔法又擊中了遮蔽牆,對手的部分魔力穿透牆壁,打斷了桃花的話語。

聽了鴨志田的聲音,三組人馬分別往牆的右側、左側及中央偏左靠攏,以進行下一步行動。

武握住手把,毫不遲疑地開了門。

武詢問,七海一面對海爾和鴨志田施展同樣的魔法,一面說道:

他讓永遠從薄暮現身,發動「惡夢」。

這種惡夢必定會實現。

武在夢裏看見爲了討伐瓦雷利•阿默索夫而前來的這座圖書館。

並目睹六的哥哥十在鴉雀無聲的走廊上行走。

——……這麼做真的好嗎?

武至今仍不明白。

帶六前來,是因爲她或許能夠說服十,帶十離開〈巫師氣息〉。

再說,有六在場,十應該會投鼠忌器。

即使他要攻擊武等人,多少也會產生一些遲疑。

然而,武打從心底厭惡抱着這種想法的自己。

——我是爲了利用六才帶她來的。

武沒告訴六,十或許在這裏。

如果說了,她必定無法保持冷靜。

看了六和十不歡而散以後的模樣就知道了。

——再說,「惡夢」終究只是夢。

——有時會稍微扭曲事實。

——今天十不見得就在這裏。

武輕輕地拍打臉頰,甩去多餘的思緒。

身旁的六似乎以爲他在提振幹勁,微微一笑。

「這面牆一被破壞就全體散開!」

手槍已經變成了長槍。

想接近敵人並不容易。

六和鴨志田也跟着蹲下。

武從遮蔽牆後探出頭來確認。

只要觸摸到其中一顆高壓電球,就可能觸電昏厥。

武笑了,男人以爲武在嘲笑自己,露出了憤怒的表情。

「『雷電霰彈』!」

武隔着海爾的肩膀舉起指揮棒,施展魔法。

接着,六用手槍指着武,扣下扳機。

「我想問的問題很多,不過先制伏你以後再說。」

「武,我來吸引那傢伙的注意,你抓準時機出去。」

武仰望着男人,而男人驚訝地瞪大眼睛。

「好,我用六的方法到對面去。」

受到武的「破壞」攻擊,隔間板從中央裂開並飛散,後方的短髮男子使用浮游魔法往後退。

武待在海爾背後。

男人哈哈大笑。

再說,剛纔運氣不好,但這回說不定運氣就變好了。

武也舉起劍,用腳施展「彈打」,衝上前去。

武不想浪費魔力。

男人察覺天花板附近的武。

爲了這個時刻,武事先曾要求一同前來的所有魔法師說明他們的魔法與能力。

六舉起手槍,用槍管抵着自己的額頭,灌注魔力。

武知道他就是「黃泉吊鐘」魔法師。

「海爾先生,能請您掩護我嗎?您的『運回避(幸運咒語)』應該能讓我少受幾次攻擊吧?」

「六,儘量提升我的速度。」

武說道,六以單膝跪地的姿態舉槍。

「武,他們往另一邊逃走了。」

在武驚覺危險之前,耳邊又響起了鐘聲。

武皺起眉頭。

當然,使用武自己的「直覺迴避(洞察機先)」,閃避攻擊會變得更加容易;但是對手是操縱音波的魔法師,如果使用廣範圍攻擊,光靠自己的能力難以躲避。

不過,這麼做會消耗大量魔力,思及與阿默索夫的戰鬥,他不太放心。

六困惑地說道,海爾也看着武。

「咦?」

——這是…………

「……唔啊!!」

武下了決定,說道:

「運回避(幸運咒語)」能夠控制對手的運氣。

六釋放的子彈在男人的五公尺前分裂成五十幾顆雷電球。

的確,這樣就能一口氣衝到對面。

男人穿着〈巫師氣息〉的藏青色軍服,是個年近三十歲的白人。

見狀,男人有些訝異地皺起眉頭。

武握緊指揮棒。

他勉強用腳着地,因此沒有受傷,但是腹部痛得他忍不住皺起眉頭•,他看着男人。

「瞭解。」

海爾的魔法將在三分鐘後失效。

在這段時間內,海爾迅速地從腰間的劍帶拔出長劍,輕輕抵着武,開始唸咒。

男人舉起鍾,迎戰六的雷擊魔法。

那是道隱隱約約的低沉聲音;不知何故,受到衝擊的卻是腹部。

隨後,武的耳邊響起了一道小小的鈴鐺聲。

不過,衝到對面的數秒間完全無處可躲,。

「不如我幫你和海爾先生施神速魔法,掩護你們吧?」

武不想闖入打擾。

六釋放的霰彈球也飛到了武的周圍。

海爾彈了下舌頭,轉頭看着武。

六的言下之意是他們無暇他顧,而武也點了點頭。

「咦?那海爾先生……」

男人搖了搖鍾。

「好。」

搶先衝出的海爾奔向距離最近的另一面遮蔽牆。

經兩人的魔法強化過後,武將魔力注入指揮棒,並把指揮棒變回薄暮原來的長劍模樣。

武像田徑選手一樣單膝跪地,擺好姿勢。

並從那個位置掩護與桃花等人戰鬥的風魔法師。

武用浮游魔法靈巧地避開了幾顆,並舉起劍來,準備攻擊被引開注意的男人。

六釋放的雷電球也從男人的周圍被吹散了。

「喂喂喂,你是……龍泉寺和馬?」

對面的魔法師把圍繞自己的隔間板拆下橫放,同樣地築起牆壁。

從槍口釋放的一顆子彈以飛快的速度朝着對面的敵人飛去。

一頭剃得短短的金髮,身穿〈巫師氣息〉的軍服,右手拿着約十公分大的金鐘。

他對慣用腳施展「彈打」,縱身一躍,到了幾乎快觸及天花板的高度時,又切換爲浮游魔法,靠着六的神速魔法效果,一轉眼便來到了金髮男子的頭頂上。

——三分鐘……很長……

「我和你都一樣,不是近距離就不好攻擊。該怎麼辦?」

「太好了,升官的大好機會從天而降。」

桃花話說完才過了兩秒,遮蔽牆便受到攻擊,完全毀壞。

右手邊的隔間板大多都已經粉碎,而且桃花和一氏等人正在那兒戰鬥。

武關心身旁的狀況,正想轉過頭觀看,六卻用雙手抓住他的臉頰。

叮!低沉的聲音又響起了。

武從海爾身後滾進最左邊的遮蔽牆後方。

如果要鴨志田一路建造遮蔽牆直到另一邊,需要不少魔力。

武舉起劍來。

武的眼眸變成了暗紫色,直到薄暮的劍尖都散發着紫水晶般的光芒。

不能對頭一批敵人耗用這麼多的魔力。

而海爾的「運回避(幸運咒語)」在物理攻擊以外的方面也派得上用場,所以武才如此要求。

只見男人用浮游魔法退到了通往北棟的門前。

六說道:

「我要上了。」

並在男人周圍的直徑八公尺圈內飛散。

武的浮游魔法解除了,整個人往下墜落。

武對海爾說道:

武是強魔力,魔力量比一般人多;但是「消滅魔法」需要龐大的魔力,一天頂多只能用個兩、三次。

同時,他的身體被震飛,撞上了天花板。

用和馬的「消滅魔法」,可以在瞬間消滅對手。

想必是看到武手中的不是指揮棒,感到懷疑吧!

不過,在魔法失效之前,幸運一定會來臨。

猶如被人用保齡球疾速砸擊一般的沉重衝擊。

並把手上的鐘轉向武。

替對手或自己帶來幸運或惡運。

鴨志田打造的遮蔽牆有六個在地板上,三個浮在空中。

淡灰色魔力粒子包圍了武的身體。

海爾•卜瑞卜和武一樣,是使用迴避魔法的魔法師。

海爾點頭表示瞭解。

武喘不過氣來,用左手搗着肚子。

武仍處於六的神速魔法的影響之下。

海爾的「運回避(幸運咒語)」是無法預測的。

「武,集中精神!」

武在六扣下扳機的同時從遮蔽牆衝向上方。

瞬間,音速衝擊波掠過了武的左腰。

——幸運!!

武只不過跳了一步,便將男人納入自己的攻擊範圍內。

他揮落劍尖。

硬生生地將手臂感受到的重量往下砸。

「嗚啊!!」

鍾脫離了男人的手,滾落地板,發出了尖銳的叮噹聲。

男人上臂中劍,塢着傷口,試圖往後退開。

然而,武快了一步。

已經採取下一步行動的武揮動劍刃,從左往右朝着男人砍去。

男人就像鍾一樣在地板上滾動。

武的視線從男人移到了鐘上,並連忙撿起鍾。

鍾裏有個像舌頭一樣下垂的物體。

爲免鐘聲再度響起,武拔下那個物體之後,又把鍾扔回地板上。

就在武正要查看男人的情況時。

「直覺迴避(洞察機先5;」感應到了危險。

然而,武的動作慢了一拍。

因爲他以爲已經解決了一個人,完全鬆懈下來。

突然,武有種被金屬棒毆打側臉的感覺。

整個身子被震飛,視野變得一片黑暗。

六朝着他的臉頰輕輕伸出了手。

「真是名不虛傳啊!」

用不着「直覺迴避」,他也知道六會這麼做。

見武如此堅持,六嘟起嘴巴。

「嗯。」

「你還是繼續躺在地上吧!龍泉寺。反正——」

「你怎麼會以爲我只有一個鐘?」

「換句話說,雷比較……啊,他沒在聽了。」

對手是高級魔法師。

一氏、葵和洋平是支持組,將留在警衛室裏。

——如果十真的在這裏,或許他們必須交戰。

武奮力轉過頭,微微睜開眼睛仰望男人。

椅子上坐着一名女性。

武等人前往北棟,而桃花等人回到東棟。

二十出頭的她有着一頭及肩的外捲髮,只見她一面闔上鋼琴蓋,一面站了起來。

桃花立刻把化身鉛筆變爲短槍。

直接擊中了男人的臉部。

在武趴下的瞬間,帶有淡黃色電氣的子彈穿過了武的頭頂上。

武可不想和他一起觸電。

桃花閉着嘴巴瞪着她。

她也看着武。

她穿着〈巫師氣息〉的藏青色軍服。

阿依達是破壞魔法能力者,用的是水魔法。

男人的哈哈大笑聲傳來。

但是他必須步步爲營。

六用槍口抵着男人的背部,揭曉答案。

六指着倒地的男人。

一氏的「讀心迴避(心眼)」是這次作戰的關鍵。

如果阿默索夫在東棟,桃花便會經由一氏直接向武的大腦通報。

在六扣下扳機之前,武就已經放開了男人。

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男人舉起鍾說道:

桃花、七海、拉雅克和潔金走進房裏,阿依達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七海專精治癒,而阿依達則是擅長使毒。

六用長槍射出子彈之後,便像武起先那樣使用浮游魔法,以男人無法察覺的速度飛到了天花板附近。

「這個人該怎麼辦?」

他的手上拎着另一個鐘。

被武揪住的男人雖然頭昏眼花,依然露出無畏的笑容。

六頻頻點頭說道。

「如果在這裏拿下龍泉寺的首級,評議會議員也不是夢啦!」

「我沒事。我自己施治癒魔法就好了。」

這一瞬間,武察覺了。

武希望六多保留一點魔力。

桃花打開門,看見房裏有臺月光照耀的大鋼琴。

當然,武不希望變得如此。

「沒事吧?」

桃花、七海、拉雅克和潔金一面前進,一面逐一搜索東棟的每個房間。

距離警衛室最近的房間是舉辦派對時使用的宴會廳,從宴會廳往南走,路上有五間客房。

武冷冷地說道:

武不認爲他身上還藏有其他的鐘,但還是揪住他的胸口,將他硬生生地拉起來。

男人微微睜開眼瞪着武。

此時,男人察覺有人觸碰背部,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武用手抵着地板,勉強撐起身子。

阿依達揚了揚用兩隻手指夾着的化身玻璃珠。

砰一聲倒地的男人已經翻了白眼。

武舉起雙手比了一個圈,桃花大大地點了點頭。

武讚歎道。

武趴在地板上,全身不斷顫抖,只有薄暮還緊緊地握在手上。

他看見海爾和鴨志田跑來,桃花的小組和一氏的小組都已經結束戰鬥,不知在討論什麼。

「畢竟是四條學院長嘛!怎麼可能會輸?」

武正好擋住了六。

「留在這裏的狐冢會用轉移魔法移走他。」

結界生效的一小時之內固然不必擔心,但是爲了以防萬一,還是該看守鏡子。

——看來只有一個人。

「沒想到我會和老師、七海廝殺。」

武笑着回答。

男人的手臂和胸口明明都中劍了,卻依然生龍活虎。

桃花用力握緊短槍。

她的魔法叫做「蒸氣毒雨」,和同樣使用水魔法的七海可說是正好相反。

對於舉起長槍伺機而動的六而言,這完全是經過計算的一擊。

背後的三人也解除了魔法。

他的眼睛明明是睜開的,但是眼前所見的一切都是黑的;他以爲自己的顴骨凹陷了。

「欸,你知道聲音和雷哪個比較快嗎?」

防護魔法依施法者的技術不同,強度和持續時間也不同。

鴨志田比海爾晚到一步,看起來有點呼吸困難;他是來傳話的。

——……媽的,是「幹勁」。

男人的身體浮起,鍾發出了無意義的叮噹聲。

「我不知道你爲什麼在這裏——」

武抬起頭來,望着桃花。

☆☆☆

隨後,男人的身體受到高壓電擊,不斷地發抖。

「唔,真奇怪。」

此時,武迅速地伏下身子。

武撐起身子,將鍾從男人手中踢開。

奔向前來的海爾一看見武,便露出了苦瓜臉。

「那我們就按照原訂計劃,前往北棟吧!」

接着,他們前往下一個房間。

「別說這些了,你沒事吧?武。」

「聲音是音速,但雷是電氣,接近光速!」

這裏有移動用的鏡子,隨時可能有人從某處前來。

「答案是……」

她看着桃花和七海,露出笑容。

對於桃花而言,她是從前的部下•,而對於七海而言,她是訓練生時期的同梯。

走在前頭的桃花打開了第六扇門,是彙集了魔法書的書庫;七海趁着沒人在場,一發現貴重的書便歡天喜地地塞進休閒西裝外套的胸口。

武回過頭,目送桃花走向東棟。

「不,不用了」

武的確砍中了男人。

武用手搗着自己的臉頰,一面施展治癒魔法,一面回頭看着東棟門口。

「我……幫你施吧?」

武在她碰到臉頰之前抓住了她的手。

四下無人,只有四人的腳步聲迴盪着。

「不過,這應該就叫做不速之客吧?好久不見,四條老師,七海。」

對於隸屬於〈巫師氣息〉軍務部的她——阿依達•孟特,桃花和七海再熟悉不過了。

他的「幹勁」比武純熟,魔力相撞時,彼此受到的損傷自然有差距。

「和馬先生,四條學院長和一氏老師要我來問接下來的作戰計劃有沒有變動。」

★★★

武等人前往北棟的數分鐘後——

北棟中央有個寬敞的中庭,走廊從警衛室一分爲二,一條彎向右手邊,一條筆直地朝着西方延伸。

武等人前腳才彎進右手邊的走廊,一名魔法師後腳便回到了警衛室。

男人的眼睛完全被劉海蓋住,整體給人一種烏漆抹黑又俗氣的印象,雖然穿着〈巫師氣息〉的軍服,走起路來卻彎腰駝背,無精打采。

他就像貓一樣安靜,完全沒發出腳步聲。

其他同事常取笑他性格陰鬱,但他本人絲毫不以爲意。

他——比利•佩吉有個最珍視的物品,只要這樣物品在手,他別無所求。

此時,他的手上就拿着這個視若珍寶的化身。

這是從前祖父送他的時鐘。

雖然是掌上型的,但是一到固定時間就會播放『小星星』。

八音盒的音色很美,比利非常珍惜這個時鐘。

小時候,他不小心殺了父母,因此除了這個時鐘以外,他已經沒有其他珍視的事物了。

比利拿着這個帶給他心靈寧靜的時鐘,打開了警衛室的門。

而他發現眼前有一羣陌生人。

一氏、葵和洋平三人在比利入內時,正在用黑暗魔法把剛打倒的三個魔法師轉移到其他空間。

因此動作慢了一拍。

比利起先攻擊的是距離最近的葵。

她個子嬌小,又背對比利蹲着,無法轉身。

比利不需要念咒。

只須彈一下舌頭即可。

「就、就算你這麼說……不行啦……」

雖然有一次只能燃燒一人、距離不可太遠的制約,不過在警衛室裏,他的魔法要擊中對手綽綽有餘。

「『用彩色巧克力裝飾。』」

「你給我記住,洋平!」

猶如巨大大福般的三球冰淇淋從天而降。

葵連忙施展浮游魔法,留在原地。

葵疲憊地仰望洋平。

比走廊溫暖的室內與目前看過的房間不同,從地毯、壁紙到暖爐都是美輪美奐,大小和學校教室差不多,擺放的裝飾品全都金光閃閃。

「啊!你又罵我醜八怪!我明明很可愛!」

洋平連忙奔向快倒下的葵,抱住了她。

洋平嘴上雖然怒吼,卻一臉擔心地凝視着葵。

「嘿嘿~~~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比利一面看着起火燃燒的葵,一面對身體施展「幹勁」。

比利的破壞魔法叫做「內部起火(縱火)」。

「唉!」比利發出失望的聲音。

洋平的嘴脣終於離開了,同時,葵被他丟出懷中。

房裏有四個男人,其中三人圍着暖爐坐在沙發上。

簡直就像宮殿——武如此暗想。

「我想到了!」

「別鬧了!」

「這、這樣一氏老師……應該就……」

然而,他發現了。

在葵的叫聲傳入耳中之前,比利便察覺了異狀。

這回他瞄準洋平,彈了下舌頭。

「『最大號的三球冰淇淋,冰涼甘甜,立刻融化!』」

比利在冰淇淋中掙扎,慢慢地窒息。

葵忿忿不平地瞪着下方的比利。

葵拼命思考,靈光一閃,睜大了眼睛。

如果沒有化身,比利無法放火。

隨着咒語,葵的湯匙發出了粉紅色光芒,如同用布包裹一般,用魔力粒子將一氏捲了起來。

剩下的兩人是高中生年紀的男孩和國中生年紀的女孩。

葵結結巴巴地說道:

葵的銀色湯匙發出了前所未見的鮮豔粉紅色光芒。

「剛纔已經轉移了三個人,魔力不夠啦!」

同一時間,武、六、海爾與鴨志田四人在面向中庭的走廊上前進,打開了最北側角落的房門。

比利彈舌,試圖融化最下方的巧克力冰淇淋,但是爲時已晚。

葵望着洋平,只見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說道:

「原來如此!」

瞬間,她的嘴脣上有道滑嫩柔軟的觸感,她不禁眨了眨眼。

然而,實際上,比利是嵌進了冰淇淋中。

一氏或許會有點痛苦,但是隻要忍個幾秒鐘就行了。

「老師!!」

「喂,你不能把那傢伙關起來或是轉移到其他地方去嗎?」

葵懷着滿肚子氣唸完了最後的咒語。

「我不是說我魔力不夠嗎?你自己想辦法!」

葵正要回嘴,比利又彈了下舌頭。

「『入口即化的魅惑香草奶油。』」

飛到天花板附近的洋平詢問葵:

「喂!」

捲了幾層之後,一氏便和火焰一起被完全封閉到葵的結界之中。

葵只須抽出封閉結界裏的空氣,便可把火撲滅。

葵被洋平拉住手臂,以看不見周圍的速度在空中飛行。

「葵,快轉移老師!你可以把老師轉移到有海的地方吧!」

洋平察覺,對着葵怒吼:

「喂,葵!」

「你一直在囉唆沒魔力,所以我分了一半給你。」

此時,開口反駁的葵突然看見洋平的眼陣散發出粉綠色光芒。

他能夠燃燒任何有油脂的東西。

「呋,吵死人的醜八怪。小心我把你丟下去喔!醜八怪。」

那種光芒就像祖母綠一樣清澈,葵不由得看得出了神。

洋平再度怒吼,葵哭了出來。

接着,她又被洋平抱在懷裏。

就在葵開始唸咒的同時,比利也彈了下舌頭。

他望着頭頂上,張大了嘴巴。

掛在牆上的風景畫比武攤開雙臂還大,裝在精雕細琢的畫框裏。

「慢着,你幹嘛啊!你、你是變態嗎!?怎、怎麼可以因爲我太可愛就做出這種事!我要跟薇女士告狀——」

起火燃燒的不是葵,而是另一個人。

葵這才發現魔力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典雅的橡木門開啓之後,武聽見劈里啪啦的木材爆裂聲。

「我、我不知道啦!呃,呃……」

而且在這個結界之中,其他人無法施展魔法。

他輕輕地彈了下舌頭,眼睛注視的位置便突然起火。

洋平也明白了。

看來是燒到了別人。

另一個人待在房間角落,只有他板着一張臉,坐在樸素的木椅上。

葵和洋平在熊熊燃燒的火柱彼端大叫。

說着,葵拿出附有鈴鐺的銀色湯匙。

比利的身體被巨大冰淇淋壓住。

「這是怎麼回事?洋平……該不會……」

洋平看見葵的臉色變得一片蒼白。

他抱着葵跳了起來,完全沒淋到比利拋來的魔力粒子。

「那該怎麼辦!」

「『空氣可麗餅』!」

「……唔……唔唔唔!慢……」

「你是白癡啊!!」

洋平這回退向東棟門口。

此時,比利正興味盎然地看着地板上那個又大又奇妙的粉紅色可麗餅狀物體。

不過,這是個極爲耗費魔力的魔法。

「你很囉唆耶,醜八怪!」

因爲無法釋放魔力。

冰淇淋內部是葵支配的空間。

「什麼叫打不贏啊!別說這種話!你想死啊!?想死自己去死,我只肯和薇女士殉情!」

比利又彈了下舌頭。

——而且他居然用袖子擦掉我的初、初吻~~~~!!

然而,已經解除魔法的洋平能夠靠着自己的神速魔法進行高速移動。

「一氏老師!」

「靠我的魔法打不裸他。」

☆☆☆

比利微微地張開嘴。

對於比利而言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敵人。

洋平抱着葵在空中高速飛行,橫越房間。

比利的身體被拉入冰淇淋裏,放開了手上的時鐘。

非但如此,他的身體完全動彈不得,張開嘴巴想吸氣,吸入的卻不是空氣,而是甜膩的冰淇淋。

洋平脫下身上的長袖T恤,試圖替一氏滅火,但一氏是從體內起火的,當然無法撲滅。

「囉唆,醜八怪。廢話少說,快把他關起來。」

武瞬間確認了全員的臉。

在場的是統領〈巫師氣息〉的評議會六人成員之一瓦雷利•阿默索夫、武絕不會忘記的三崎蓮丈、武不認識的年輕男人,以及身穿藏青色軍服的相羽十。

「……哥。」

背後的六發出驚訝之聲。

沒人從沙發起身。

最先採取行動的是房間角落的十。

「這裏很危險,請移動到其他地方。」

十一面走向武等人,一面說道;阿默索夫、三崎以及和武年紀相仿的青年總算站了起來。

阿默索夫用不帶感情的眼睛凝視着武。

他的眼裏映出的當然是龍泉寺和馬的身影。

阿默索夫是個年近七十的老人,往後梳的油頭白髮蒼蒼。

高挺的鷹勾鼻是他的特徵,身上穿着高級灰色西裝,拄着黑色柺杖。

阿默索夫的深綠色眼眸望着武和他身後的海爾。

「〈鳳凰財團〉會長爲何和〈引路人〉首領在一起,應該不用問也知道吧!」

阿默索夫說道:

「真是的,你完全沒向我報告,該不會是根本不知情吧?」

在阿默索夫的質問之下,三崎苦着臉皺起眉頭來。

三崎是〈巫師氣息〉的諜報機關——特別魔法師管理機關,通稱特魔機關的首長。

受到譴責的三崎拿出了一個小小的圓鏡。

他用魔法把鏡子擴大到足以讓一個人通行的大小,並滿臉歉意地仰望阿默索夫。

「包在我身上,我會再次說服哥哥。」

「不想和我打?這是大搖大擺地闖進這裏的人該說的話嗎?我是〈巫師氣息〉的魔法師,和你是敵對關係。而且——」

「六!」

在手持指揮棒的狀態之下,無法使用「直覺迴避(洞察機先)」預測未來,採取行動。

然而,實在放不下心的武忍不住回頭,看見六正朝着十舉起手槍。

「你說你一直在等待這一刻,你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裏?就算你猜到有人會襲擊阿默索夫,也該認定是〈引路人〉纔對啊!」

聞言,十笑了。

他恨不得立刻發動攻擊,但是十擋在他們和阿默索夫等人之間。

「什麼事?」

面對海爾的問題,丹尼斯喃喃說了聲:「是啊!」

「我希望你拖住十。」

海爾臉色大變,青年笑道:

阿默索夫從三崎手中搶走鏡子,施展同樣的魔法。

十的表情冷冰冰的,就和以前身在〈引路人〉時一樣。

阿默索夫點了點頭,三崎施展魔法,開啓鏡子通道。

「你……」

然而,涉嫌共謀襲擊卜瑞卜宅邸的尤格據說已經死在海爾的手上。

「姑丈,你知道魔鍛造師最需要的是什麼吧?卜瑞卜的血是很可怕的,出生的孩子全都會變成迴避魔法能力者。換句話說,要成爲魔鍛造師,至少得會使用迴避魔法。當然,我也一樣。姑丈是入贅的,能夠使用迴避魔法只是巧合,但我可不同。我是魔鍛造師的繼承人,所以生來就能使用迴避魔法。」

「——她現在也是我的敵人。」

凝視着房裏的海爾露出了訝異之色。

三崎正要解釋,阿默索夫打斷了他。

阿默索夫、三崎和青年一起走向離他們較近的那扇門。

「哥……」

阿默索夫對着十的背影下令。

「沒辦法,就這麼辦吧!」

六點了點頭。

現在的武能夠使用黑暗魔法,但不能使用迴避魔法。

他擁有褐色的及肩長髮、高挺的鼻樑及修長纖痩的身軀,眼睛因爲魔力而散發着金黃色光芒。

聞言,十嘲笑道:

三崎抓着阿默索夫的手臂,好言相勸:

「鏡、鏡子……」

「議員,這是……」

他必須配合化身切換系統魔法。

剛纔和三崎、阿默索夫在一塊的青年。

正當武感到困惑之時,青年瞪着海爾說道:

「你在幹什麼,胡塗蟲!」

十領命,阿默索夫氣呼呼地嘀咕:

「和馬先生,快!」

「你還有臉叫我哥哥?你背叛了我,已經不是我的妹妹了。」

「我叫丹尼斯•卜瑞卜,是你的侄子,姑丈。」

這不是詢問,而是確認。

六垂下頭,十又揚起手來。

海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見狀,青年自我介紹。

房裏有兩扇通往相連房間的門。

丹尼斯•卜瑞卜露出了嘲弄之色:

武可沒打算讓他們逃走。

十也一樣揚起手來。

見了他的眼睛,武一瞬間想起了蘇菲亞,胸口整個揪在一起。

「和馬先生,在隔壁的房間。」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

六帶着大受打擊的表情叫道。

「…………」

——這麼做真的好嗎?

武依然抓着六的手臂。

六剛纔所在的後方牆壁一瞬間就被白色的冰塊覆蓋了。

然而,想當然耳,鏡子沒有反應。

他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出來,用手指抵着下巴,說道:

武帶六來,就是爲了這個目的。

武拿着指揮棒看着這一幕。

六反問,眼睛沒離開十。

——我這麼做是不是很殘酷……?

武把六拉到自己身後。

武依然不明白,走到了走廊上。

海爾用「破壞」打破了隔壁的房門,強行突破。

「我一直在等待這一刻。姑丈,我繼承了父親,當阿默索夫的跟班。那個老傢伙對魔鍛造很有興趣,希望身爲卜瑞卜一族最後一人的我繼承魔鍛造技法。」

六說道,又往前踏出了一步。

「說服我?別說傻話了。你們一個也別想離開這裏。」

六往前踏出一步。

十又打算冰封武等人入內的門,但是先一步拔出劍來的海爾發動了「破壞」,把十從原地逼開。

「這麼一提,我爸從不說沒必要說的事。我的年齡?這麼無聊的事你也想知道?我十五歲了,姑丈。」

「十,請住手。我們不想和你打。」

海爾用驚愕的聲音說道:

「議員,這件事以後再說吧!總之現在先離開這裏。」

「你是什麼意思與我無關。事實上,你就是站在那一邊的。」

武抓住六的手臂,將她拉離原地。

海爾默默無語地聆聽丹尼斯的話語。

十立刻對六揚起戴着白色手套的手。

十看着六。

「你是尤格的兒子?」

趁着十迅速閃避時,海爾和鴨志田跑到了走廊上。

桃花、葵和瓦爾蕾特打造的結界發揮了作用。

「議員,在鏡子能夠使用之前,先移往其他房間吧!」

他拉開六,是因爲十做了明顯的攻擊動作。

「哥!」

然而,六是阻止十的唯一人選。

在鴨志田的呼喚之下,武也離開了原地。

「什麼?」

「我知道!可恨的結界!」

無論試多少次,他都無法用魔法開啓鏡子。

鴨志田焦急地指着房門,而海爾已經在門前了。

然而,在他正要發動魔法的瞬間,三崎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武從海爾背後看着他。

「你幾歲?尤格從沒提過他有孩子——」

「嗨,姑丈,幸會。」

武追上去,只見房裏除了海爾以外,只有一個人。

「真是的,其他護衛部隊的人在幹什麼!」

「那個人不值得你保護。」

「六,我要拜託你一件事。」

「……是。」

「相羽中尉,把入侵者全殺了。裏頭應該也有設下結界的黑暗魔法師吧!」

——爲何我會聯想到蘇菲亞…………?

尤格•卜瑞卜是海爾的妻舅,也是前會長亞崗的親生兒子。

海爾頻頻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十的「冰凍魔法(邪惡冰霜)」能夠凍結一切。

十揚起手,瞬間冰封了阿默索夫等人走出的門。

「其實我也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裏見到你。不過,我相信近期之內就會見到你,因爲好運正跟着我。」

武有種不祥的預感。

丹尼斯自信滿滿,彷佛勝券在握。

相反地,海爾仍處於驚愕之中。

「我知道你是爲了報仇而在這裏等我。」

海爾勉強擠出這句話,丹尼斯詫異地眨了眨眼。

「不不不,不是報仇。爸爸的事的確讓我很生氣,但是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不重要?」

「因爲他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所以不重要。」

「…………」

「我想要的是你從卜瑞卜家搶走的魔鍛造技法。你身上沒流半滴卜瑞卜的血,這樣的人怎麼可以當魔鍛造師?本來蘇菲亞死的時候,你就該離開卜瑞卜家,將魔鍛造技法交給我的。」

丹尼斯說得理所當然,但海爾卻大爲困惑。

對於武而言,這件事也出乎意料之外。

永遠讓他作的「惡夢」之中,丹尼斯並未出現。

海爾仍然感到困惑,但還是轉過頭來對武和鴨志田說道:

「看來這裏只好由我來收拾了。和馬,鴨志田,你們去追趕阿默索夫和三崎吧!」武點了點頭。

「好。事不宜遲,我們先走了。」

「嗯。我這邊不要緊。而且……這是我必須解決的問題。」

武又看了丹尼斯一眼。

他的金黃色眼眸果然和蘇菲亞十分相似。

無論如何,他必須打倒阿默索夫和三崎。

武正要離開,背對着他的海爾又叫住他:

六放開十的袖子,把手輕輕放在哥哥的臉頰上。

「哥,既然你知道這些事,爲什麼不離開〈巫師氣息〉?是什麼綁住了你?」

「…………J

六這纔想起當時她看着眼神變得冰冷無比的十,曾感到害怕。

然而,十的手依然對着六的胸口。

「嗯、嗯。」

所謂的魔法實驗,指的是爲了更加詳細調查魔法師各自擁有的系統魔法而進行的

六驚訝地瞪大眼睛。

「哥!?」

「我也知道!」

「和馬,待會兒見。」

「海爾先生,結束以後,請回警衛室。」

武相信鴨志田的力量。

十還是小學生的時候,曾在特魔機關的召集之下進行魔法實驗;回來時,他的神色完全變了。

☆☆☆

六知道舅舅在〈巫師氣息〉工作。

「如果我脫離〈巫師氣息〉,會給舅舅添麻煩。」

十對用槍口指着自己的六回以冷笑。

六從他的聲音之中感受到悲痛之情,不禁略微放下了槍。

十大聲反駁。

「……嗯。」

「什麼?」

「你在說什麼?」

「阿默索夫議員把反抗〈巫師氣息〉的人都變成了怪物。」

六皺起眉頭。

六奔向十的正面,抓住他的軍服衣袖。

「哥,和我一起投靠武吧!」

「我、我……和舅舅約好了。」

說着,六往前踏出一步。

十的白色手套微微地顫抖着。

同一時間,六正與十對峙着。

十撇開視線說道,六用尖銳的語氣反駁。

六舉槍凝視着十,嘴脣微微顫抖。

十無奈地說道:

六看見十的眼裏有各種情感在打轉。

——這麼說來,哥被帶往特魔機關時,不但被逼着不斷使用魔法直到精疲力盡爲止,標靶還是〈引路人〉的人……?

十焦躁地朝着試圖靠近的六的左臉頰射出尖銳的冰塊「哥、哥!」

尤其是擁有危險魔法的人,爲了瞭解自己的界限,可以在特魔機關的見證之下準備標靶,反覆進行魔法實驗。

「跟我一起走吧!哥。」

六又往前走了一、兩步。

不知不覺間,只剩下武和鴨志田兩人了。

六開始覺得拿槍指着十是種很愚蠢的行爲。

十終於正視六的臉龐,兩人四目相交。

六舉着手臂詢問:

一思及當時只是小學生的哥哥有何感受,六幾乎快掉下淚來。

「我不能這麼做。」

——可是,不是阿默索夫議員的事……?

六咬緊嘴脣,忍住眼淚,仰望哥哥。

「我不知道什麼!」

然而,冰塊似乎擦過了左耳,血沿着脖子滑落。

然而,十隻是淡然地切換話題。

武想起伊甸園的那些人。

——把人類……變成那種怪物的魔法……

十再次反駁:

六不願相信。

(插圖)(插圖)

「知道了。」

一時間,六不明白哥哥的言下之意。

實驗。

而是害怕自己或許會傷害哥哥。

「阿默索夫的事是什麼事?」

「六!」

「是真的,哥,我親眼看過那些人。武他們收容了那些人。」

「……怎、怎麼會……」

「這是真的?」

武來到走廊上,和鴨志田一起拔足疾奔。

六一臉茫然地凝視哥哥。直到此時,十的視線才從六的身上移開。

「你知道舅舅當我們的監護人,直到我們成年爲止吧?」

六用手指勾着扳機,說道:

十舉着手往後退。

雖然不安,武還是說道:

六往右傾,靈巧地避開。

如瓦爾蕾特所言,鴨志田的能力和阿默索夫相仿。

也知道他是他們唯一的親戚——

——如果得同時對付阿默索夫和三崎……

「又是這件事?我說過,我不能這麼做。」

困惑、悲傷、憤怒、失望、抗拒,這些情感充滿哥哥的心中。

「天啊……」

「我知道!」

——哥知道〈巫師氣息〉在做壞事。

她不是因爲害怕十的魔法而發抖。

「可是……哥,你不知道。」

六使用的魔法危險性不高,不必受特魔機關監督,但十卻是監督的對象。

——他們怎麼做得出這種慘無人道的事?

「……六。」

「我也知道……他們在幹什麼勾當……」

「哥,你不知道〈巫師氣息〉在做什麼。」

十已經和六一樣,沒有采取攻擊姿勢了。

六帶着堅定的眼神,對十說道:

六開口遊說,十小聲說道:「不行。」

「……我知道〈巫師氣息〉把俘虜的〈引路人〉黨羽送到特魔機關進行魔法實驗。」

「我是自願來這裏的。」

「六,既然你已經脫離〈巫師氣息〉,就別再參與這場戰爭了。只要別和〈引路人〉及〈巫師氣息〉扯上關係,你就能過正常的生活。」

十反問,六在不到三公尺的距離之下凝視着哥哥。

確認所有房間是個大工程,但是隻要結界仍有效用,阿默索夫和三崎應該無法逃走纔是。

「既然不是阿默索夫議員的事,那哥知道的是什麼事?」

「難道哥也知道?阿默索夫議員——」

六維持槍口略微下垂的姿勢,又靠近哥哥一步。

「哥,過去我一無所知,只會照着命令戰鬥;可是,現在我知道這麼做是不對的。我必須自行思考,自行選擇,對自己的所作所爲負責。」

「爲什麼!?」

「舅舅?」

然而,阿默索夫會使用更爲兇惡的魔法。

「嗯。」

身爲母親弟弟的舅舅收留了年幼無知的十和六,供他們上學。

然而,六在進入〈巫師氣息〉之後,也聽過這種謠言。

舅舅是因爲將使用強力破壞魔法的十送入〈巫師氣息〉,才擁有今天的地位。

若是如此,十脫離〈巫師氣息〉,或許舅舅也會受到處分。

即使如此,六無法繼續忍受。

「我們一起去道歉。欸,哥,我也會去跟舅舅道歉的,所以……」

「你走吧!六。」

十抽開身體,並推了六一把。

「不要!」

六又立刻抓住哥哥。

「我絕不會留下哥一個人走。」

「六!」

「不要!絕對不要!」

六緊緊抓住十的胸口,鍥而不捨地繼續說道:

「我不要再跟哥分開了!我們一直相依爲命,我們是相依爲命的兄妹啊……」

「……六。」

十無法扒開抓住胸口的六。

開始嗚咽的六就和小時候一模一樣,永遠是他最寶貝的妹妹。

十閉上眼睛,用顫抖的手輕輕抱住六的雙肩。

「……七瀨的……戰術成功了。」

「阿默索夫和三崎都不在東棟。有一個護衛部隊的魔法師在,但是不成問題。」

武和鴨志田繞了北棟一圈。

「是!」

☆☆☆

然而,光是青白色的,並不是電燈的光芒,也不是燭臺上的燭火。

鴨志田立即用積木在天花板附近製造平坦的踏腳墊。

「是暗門。」

武對若無其事地如此暗想的自己感到害怕。

潔金點了點頭。

現在不只鴨志田,桃花和潔金也在。

「四條小姐?」

桃花的聲音太過冷靜,因此武起先以爲是自己聽錯了。

「一氏死了。」

左轉之後再直走,應該就會看見警衛室的門。

六抬起臉來反問。

她手上拿的不是短槍,而是鉛筆。

並用手觸摸門與門之間的尋常牆壁。

三崎蓮丈的周圍放着三具棺木。

「我沒問題。再說,對手是屍體,用不着客氣。」

接着又表明自己雖然繞了一圈,卻沒發現阿默索夫他們。

「咦!?」

桃花沒有回答。

不過,如果阿默索夫和三崎去了警衛室,警衛室裏的一氏誠應該會用「讀心迴避(心眼)」告知,可是武並未收到通知。

「我會製造六個踏腳墊。」

他想起一氏。

武簡潔地說道,鴨志田意會過來。

這是前任特魔機關首長和現任特魔機關首長的照面。

黑暗中,有三道光朦朦朧朧地飄浮着。

武詳細說明自己的狀況。

桃花很瞭解三崎蓮丈。

「有結界,他們還能躲起來嗎?」

「聽說是爲了保護狐冢而死的。其他還有幾個人受傷,不過我把七海也一起留在警衛室了,應該不要緊。」

潔金立刻補了一句:

桃花突然大叫:

「有問題,桃花小姐。拉雅克受傷了!」

「潔金。」

武使用浮游魔法,並對腳施展「彈打」,跳上了第一個踏腳墊。

而是用鉛筆在門上畫了個圓,連咒語也沒念,只是輕輕一碰就打了個洞。

這下子可麻煩了——武如此暗想。

武緊緊握住指揮棒,在鴉雀無聲的走廊上前進。

兩人飛到了天花板附近追趕阿默索夫時,三崎蓮丈只是站在原地。

桃花一面行走,一面揮動鉛筆,筆尖的黑色魔力粒子逐漸往四周擴散。

武和鴨志田手持化身,一陣緊張。

——哦,所以纔沒通知我們。

「我要跳到對面。」

——老師死了,我卻一點也不震驚?

螺旋梯一路通往下方。

「七瀨,快追阿默索夫!」

——老師怎麼會……

桃花和潔金停下腳步。

「嗯,可以。大概是本來就建造了密室吧!」

「走吧!有我在,應該可以找到他們。我們三人合力打造的盒子再過不到二十分鐘就會消失了。」

或許和樓下的圖書館相連——武一面如此暗想,一面走下樓梯。

桃花說道:

她們應該去查探東棟了。

武再度詢問。

桃花、潔金、武和鴨志田依序鑽進洞裏。

四對二的話,對我方有利。

十說了句「沒什麼」,並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一想到待會兒得和阿默索夫與三崎戰鬥,武便滿腦子都是這件事。

——纔剛聽到老師過世的消息,我卻這麼薄情。

「真是的!」

溫度似乎逐漸下降,由於武先前已經脫掉大衣,現在有股寒意。

武的眼睛尚未完全適應黑暗。

這個地方就像個昏暗的地下空間,天花板很高。

「是啊!」

桃花釋放的黑色粒子鑽入了暗門的接縫,閃閃發光。

路上的房間他們全都確認過了,完全不見阿默索夫等人。

「雖然老套,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不是魔法反倒比較方便。」

桃花柔聲呼喚潔金。

潔金嘟起嘴巴,但桃花滿不在乎。

這些粒子可以鑽進建築物的接縫或空隙,查探有無密室。

「咦?」

桃花立刻朝着武等人前來的方向邁開腳步。

「四條小姐,你怎麼在這裏?」

——這裏應該就是他的太平間吧!

然而,出現的是四條桃花。

「……鐵定是躲起來了。」

鴨志田也同時跟上。

桃花沒像海爾那樣破門而入。

「…………」

事情來得太過突然,完全沒有真實感。

「哦,對喔!」

潔金說道,武詢問:

突然,桃花在走廊途中停下腳步。

門後一片幽暗,有道狹窄的石造螺旋梯。

鴨志田的手上拿着樂高積木。

然而,她又繼續說道:

「呃,其他人沒事吧?」

武來到樓下時,兩人已經進入備戰狀態。

武來到緩緩步行的桃花身旁,詢問:

他並未攻擊武等人。

——我很震驚,可是……

情急之下,武如此回覆桃花,並轉頭看着鴨志田。

——……是魔法……「星辰」?

——老師死了?

武一臉詫異地往前進,走廊轉角突然出現了人影。

——不,不是。

武不敢再多問。

「……是嗎……」

然而,他可以看見自己吐出的白色氣息、站在前方的矮小男人,以及拿着柺杖背向自己逃走的人。

因爲他正在和留在樓梯下的桃花、潔金怒目相視。

而三崎也非常瞭解四條桃花。

桃花背後的潔金也跟着走上前來。

見狀,潔金讚歎道:

桃花喫喫笑了起來。

三崎蓮丈的生物魔法「屍體傀儡師(殺人玩偶)」正如其名,是操縱屍體的魔法。

桃花早已將鉛筆變爲短槍,並緩緩地推向自己面前,使其浮空,開始唸咒。

☆☆☆

六和十正要離開房間。

六打算先回警衛室一趟,向一氏打聽武等人的所在地。

然而,在他們踏上走廊的瞬間,左手邊突然有個物體以驚人的速度飛奔而來。

六轉過頭,視野完全被物體覆蓋。

「呀!」

六無暇舉槍,只能抱頭蹲下來。

「六!!」

有股重量落到了六的身上。

六就這麼被壓倒在地,隨即又撐起身子。

「哥!?」

得知護住自己的是十,六連忙撲向跌坐在地的哥哥。

「哥!」

十不知道是哪裏發疼,整張臉皺在一塊。

「你沒事吧?六。」

「我沒事。先別管我了,哥,你……」

「我也沒事。」

六拉着十,幫他站起來。

淡黃色粒子以光速沿着地板爬竄而去,覆蓋了衝來的四腳生物。

「洋平!」

用不着六用充滿恐懼的聲音說明,十也明白。

生物被摔倒在地,不知是不是因爲六的電氣之故,渾身疲軟無力。

六指着被制伏而動彈不得的生物。

「那、那就是……阿默索夫的魔法……哥……」

六一屁股跌坐下來。

十很清楚妹妹想做什麼。

六立刻奔向哥哥。

「嗯,他突然出現,把拉雅克先生和葵變成怪物。」

「嗯。」

抬起頭來一看,十正在和暗紅色肉塊纏鬥。

「我留在這裏!」

「現在和馬先生、稔和兵頭老師正在和阿默索夫戰鬥。」

——武,我現在立刻趕過去。

如果那是狐冢葵,六認爲身爲朋友的洋平的確該陪着她。

此時,六發現十背上的衣服有道大大的裂縫。

十護着六,把她藏到自己背後。

駭人的生物再度起身,朝着兩人大吼。

葵變得面目全非。

完全看不出是那個可愛的狐冢葵。

六回過頭,點了點頭。

葵一臉痛苦地躺在地上。

「呀!」

十和六互看一眼,朝着對方舉起化身。

「等等,哥!那八成是……某個人,所以……」

葵、洋平和一氏是支持組,應該都留在警衛室裏。

狂亂的葵衝出了警衛室,而洋平隨後追了上來。

當武和鴨志田抵達警衛室時,葵和拉雅克已經被變成怪物了。

十點了點頭,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依然向着對手。

雙眼凹陷在肉片之中,沒有鼻子,血盆大口淌着口水。

「武!!」

六拿着手槍抵達了警衛室,由於拼命狂奔之故,胸口劇烈起伏。

接着,就在生物用四隻腳拔足疾奔的瞬間,六開了槍。

而現在葵變成這副模樣,顯然是發生了變故。

「這是什麼鬼東西!?」

然而,在那之前,被震開的生物便勃然大怒地朝着兩人直衝而來。

洋平手拿反曲弓,跑上前來。

像猩猩一樣大,呈暗紅色,幾乎沒有毛。

六的帶電粒子電得生物全身劈啪作響,發出了焦味。

「『破壞』!」

「成功了,哥!」

洋平對拔足疾奔的兩人叫道:

就在兩人鬆了口氣之際,背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嗯。先別說這些了,這個人突然出現,到底是……」

六在胸前緊緊地握住手槍。

「我得快點趕去。」

十揚起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發動魔法。

六伸出手來,想替哥哥施展治癒魔法。

水藍色的魔力粒子瞬間變成數顆拳頭大的冰雹,打擊衝來的生物。

生物用長長的手臂搗住臉,十緊接着又要施展攻擊魔法。

那張臉齜牙咧嘴地窺探他們,醜惡得令人害怕。

寬敞的警衛室中飄浮着各種物體。

「我知道了。」

六用強烈的語氣詢問:

六放下槍。

此時,十突然將六推開。

出現在走廊轉角的是犀川洋平。

「你們沒事吧?」

因爲他從沒看過這種生物。

洋平連珠炮似地回答六的問題。

六啞然無語,洋平又說出了另一件重大的事。

「好。」

六一面呼喊,一面走進房裏,看到的是可怕的光景。

洋平皺着眉頭回答:

「哥!!」

七海用魔法制造的水牆、鴨志田用積木打造的二十幾架遙控直升機、阿默索夫釋放的紅寶石色魔力粒子,以及手拿着劍、用浮游魔法浮在空中的武。

警衛室的門是開着的,走廊上也聽得見裏頭的轟隆巨響。

「那是人類?」

六雙手握槍,奔向警衛室。

然而,十似乎真的受傷了,皺起眉頭。

「『巨雹雨』!」

十氣喘吁吁地凝視着眼前的巨大怪物。

「這是……葵。」

用長爪抓住十的生物被震開,滑向走廊彼端。

傷口雖然不深,但是滲着血絲。

身後有十跟來,讓她心中踏實不少。

六再度望向地板上的生物。

六在一旁舉起手槍。

六鬆了口氣,仰望哥哥。

「…………」

六察覺這是哥哥護住自己時被生物用爪子抓傷的。

六點了點頭。

「那阿默索夫在警衛室裏囉?」

十也追着六離去。

「『迅影電鰻』!」

聞言,十停止攻擊,看着全身受創而伏地不起的生物。

「天啊……」

然而,六阻止了他。

六和十離開後,走廊上只剩下洋平與葵。

「沒事的,葵。」

「六!」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六完全不明白;其實阿默索夫拿三崎當擋箭牌逃脫之後,便從暗門來到了走廊,並出現在安放了鏡子的警衛室中。

「『死亡立方體』!」

十雖然驚愕,但是沒忘了用觸碰這隻肉塊般生物的手發動魔法。

「喂喂喂,是我啦!」

接着,十又用冰化成的戒具將對手的雙手雙腳綁在一起。

☆☆☆

生物一碰到粒子,便發出了呻吟聲,全身顚抖,站了起來。

說着,六拔足奔跑。

洋平緩緩地靠近被十用冰制伏的葵。

然而,洋平輕輕地觸摸葵發出腐臭的身體。

那是隻奇形怪狀的生物。

「葵!?」

武把指揮棒變回了薄暮原來的長劍模樣。

此時,武的系統魔法變成了迴避魔法的「直覺迴避(洞察機先)」。

六感覺得出武、鴨志田和七海三人對付阿默索夫一人,陷入了苦戰。

雖然人數佔了上風,但是阿默索夫盤踞鏡子前,寸步不離。

六看了自己的手錶一眼。

——已經過了一小時。

換句話說,一開始設下的結界已經失去效力了。

——鏡子應該能用了。

——如果阿默索夫發現這件事……

六看着靈敏閃避阿默索夫魔法的武。

武應該也發現這件事了。

除此之外,六還看見了某種奇妙的物體。

那是用鴨志田那款積木製造而成的,但不知何故,形狀變成了飛碟狀,共有五個,四處飛行並攻擊武。

飛碟上有射擊孔,阿默索夫的魔法化爲子彈,從孔中發射。

六想起阿默索夫的能力,不由得毛骨悚然。

——他用「神之手(神匠)」改造了鴨志田的積木。

鴨志田拼命用自己的遙控直升機擊落阿默索夫製造的飛碟。

阿默索夫的魔法能夠改造任何東西。

即使是人類亦然……

六在警衛室牆邊的窗下發現了一個縮成一團的暗紅色物體。

阿默索夫把手從七海移向了矗立於他和武之間的冰牆。

被變成駭人模樣的七海低聲咆哮,衝進了薄暮與阿默索夫之間。

趁着七海面前的牆壁變薄時,阿默索夫使用強力的「破壞」打穿水牆,接着又用「神之手」使她發生變異。

在盛怒之下,武舉起劍來,解除了浮游魔法,攻向阿默索夫。

「現在的年輕魔法師連藝術也不懂?」

武的聲音十分低沉,眼睛染上了昏暗的黑紫色。

「先從這傢伙開始。」

就在六查看警衛室裏的狀況時,武終於發現他們了。

動也不動的拉雅克,和變成相同模樣的七海。

「『安魂之聲。』」

以及被冰樹保護的十與六。

「龍泉寺~~!!」

「我本來就不是你的部屬。」

「六!」

由於被阿默索夫變了模樣,六無從確認。

阿默索夫必定會改造鐘甲。

這個陌生的名字令她忍不住歪頭納悶。

冷酷的聲音宣告了死期。

武並未停止揮劍,而是像高高躍起時一樣對腳施展「彈打」,增加威力,將七海踹開。

阿默索夫並未發現遙控直升機已擊落所有飛碟,並在鴨志田的咒語作用之下逐漸改變模樣。

阿默索夫這回朝着十釋放魔法。

在他消去冰牆時,七海就會被殺。

武望着六和她身後的十。

「『鑽石雪松』。」

他將薄暮從劍變爲指揮棒。

武把指揮棒放到地板上。

阿默索夫對七海下令。

阿默索夫手雖然向着武,但是當他發現有東西從頭頂上落下時,便抬起頭來。

六隻能大叫。

阿默索夫對七海揚起手來,戴在手指上的戒指因爲魔力而散發出紅寶石般的光芒。

武揮落的劍刃微微地削去堅硬的冰牆。

「你這樣還配稱爲〈巫師氣息〉的軍人嗎!?」

七海爲了保護自己而被變成怪物的事實讓武大受打擊,渾身發抖。

唸完最後一句咒語,鴨志田覺得能夠及時趕上簡直是奇蹟。

他踉踉蹌蹌地退了兩、三步。

「中尉,你臨陣倒戈!?」

阿默索夫決定改變策略,瞄準倒在自己身旁的七海。

「有什麼好笑的?」

只要一瞬間,他就能讓武和七海一樣變得不成人形。

被眼前的武如此一問,阿默索夫怒吼:

武舉起指揮棒。

然而,阿默索夫和武之間出現了另一個障礙物。

「自己被改造的感覺如何?」

武一次只能消滅一樣物體。

「住、住手……!」

武隔着冰牆怒視鏡子前的阿默索夫。

阿默索夫朝着武的胸口筆直地揚起手來。

只可惜爲時已晚,阿默索夫的身體被鎖進了鴨志田打造的鎧甲中。

對阿默索夫而言是位於死角,但是武卻看得一清二楚。

武也有同樣的念頭。

阿默索夫伸出手來,準備攻擊。

即使如此,只要能在同時把阿默索夫的身體劈成兩半,他不在乎。

「化成肉片受死吧!」

「去吧,快殺了他們!」

矗立於警衛室中的巨大水牆隨即消失,七海用異樣的聲音大吼。

十淡然回答。

「求求你,別消滅我!」

武點了點頭。

然而,洋平說過不光是葵,拉雅克也被變成了怪物。

用戴着化身戒指的手對準七海的阿默索夫。

阿默索夫露出笑容。

薄暮的劍刃高高舉起,刺向男人。

武看着阿默索夫和鏡子。

他的化身全浮在空中。

武知道阿默索夫的化身仍然套在他的手指上。

六大叫,武等人全都目睹了兵頭七海在阿默索夫的鮮豔魔力攻擊之下變質的那一幕。

阿默索夫瞬間將十的冰牆改造成某扇人盡皆知的門。

而阿默索夫利用了他分心的一瞬間。

武仰望着雖然小了一圈,卻連細節都完美重現的門。

阿默索夫凝視着黑色的指揮棒尖,臉部開始抽搐。

「武!!」

武必須在那之前結束一切。

——拉雅克先生!?

他知道自己可能會被變成怪物。

一切都發生在轉眼間。

「『安魂曲!』」

阿默索夫先朝着因爲六而分心的武施展魔法,而他早已料到七海會將水牆延伸到天花板以保護武。

武用「直覺迴避(洞察機先)」感應到了這件事。

「我終於能替萊恩他們報仇了。」

這實在太過滑稽,武忍不住放聲大笑。

阿默索夫對着警衛室門口怒吼:

武在冰牆前調整呼吸。

「阿默索夫!!」

七海撞上了巨大的單面鏡,滾落地面。

「聽懂了就快把化身放到地上。全部照做!」

阿默索夫皺起眉頭來。

阿默索夫的手腳都被堅固的鎧甲覆蓋,只有頭露出來,發出了呻吟聲。

十一派鎮定。

阿默索夫的魔法也在冰的阻擋之下霧散。

鴨志田一直在唸咒。

——……冰……牆!?

六聽見了武的這句話。

「『聆聽——流動於秋日的遲來晨曦之中的——』」

「身體……動、動不了……」

「『量身打造』!」

「那我就換一招吧!你們不希望她被殺吧?那就解開結界,放我離開這裏。」

「兵頭老師!!」

佔據警衛室整面牆的巨大鏡子上映出了一切。

在繁茂枝葉的阻擋之下,阿默索夫的魔法未能擊中目標。

他在自己和阿默索夫之間製造了冰樹屏障。

「唔……喔喔……」

「萊恩?」

武用指揮棒指着阿默索夫,開始唸咒。

施展了三記魔法的阿默索夫站在鏡子前嘲笑衆人。

——……凱旋門?

武的魔力從指揮棒尖噴發而出。

「不、不要……唔……嗚哇~~~~~!!」

阿默索夫的慘叫並未持續太久。

男人從頭頂開始化成了灰,消散無蹤。

武放下指揮棒,眼前的鏡子映出了自己。

龍泉寺和馬————

和馬手持指揮棒,一臉冷酷地站在原地。

「和馬先生,太棒了。」

聽了這道聲音,武回過頭。

「……鴨志田。」

鴨志田臉色蒼白地笑着。

「抱歉。」

武向他道歉。

「把你的化身也一起消滅了。」

鴨志田眨了眨眼。

「不,沒關係,和馬先生。」

鴨志田一面微笑,一面說道:

「我的積木可以替換,再去玩具店買就好了。先別說這個,多虧了相羽,我才能順利把鎧甲套在那傢伙身上。」

武看着六。

六和十一起走向武等人。

衆人望向趴在鏡子前的七海。

只見她奇形怪狀的身體緩緩變回了人形。

武正要向六道謝,十卻先一步指着七海說道:

前來的是海爾、洋平和他背上的葵。

六察覺鴨志田正在製作鎧甲,便替鎧甲施了神速魔法,好讓它迅速套上阿默索夫的身體。

同樣地,在另一側牆邊縮成一團的拉雅克也慢慢地恢復原狀。

武嘆了口氣。

「你們看,她復原了。」

一切尚未結束。

突然,走廊上傳來些微的聲響。

四人把頭轉向門口。

——這麼一提,那個鎧甲……參雜着六的魔力色彩。

——這下子……就解決三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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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法戰爭 1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盛夏的魔法少NMagic girl in summer
  4. 04第二章 崩壞世界與亡靈引路人The collapsing world&Ghost trailer
  5. 05第三章 鏡子彼端的昴魔法學院SUBARU Magic school in the mirror
  6. 06第四章 魔法師的規則Wizards Rule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二卷魔法戰爭 2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魔法學院一年C班 The grade 1-C Magic school
  4. 04第二章 化身薄暮 Aspect is Twilight
  5. 05第三章 魔法祭與戀愛占卜 Magic festival and Love fortune-telli
  6. 06第四章 崩壞世界之戰 A battle of the collapsing world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三卷魔法戰爭 3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系統魔法共同考試 Systemagic General Examination
  4. 04第二章 魔法學院的新年 The new year in Magic school
  5. 05第三章 圖書室的影子 The shadow of Library
  6. 06Epilogue
  7. 07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四卷魔法戰爭 4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惡夢的開始 The Beginning of a “NIGHTMARE”
  4. 04第二章 魔劍的祕密 The secret of a magic sword
  5. 05第三章〈赤龍〉的邀請 Invitation to 〈pendragon〉
  6. 06第四章 黃昏的決鬥 The duel of dusk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五卷魔法戰爭 5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巫師氣息〉的黑暗面 Darkness of Wizards breath
  4. 04第二章 班際對抗魔法戰 The interclass Magic match
  5. 05第三章 崩壞的序曲 The Overture to Collapse
  6. 06第四章 最後之溫 LAST KISS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六卷魔法戰爭 6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卡M洛大祭司〉Bishop of the Camelot
  4. 04第三章 魔法之溫與神隱 Kiss of magic&KAMIKAKUSHI
  5. 05第四章 從世界消失 Disappearance from the World
  6. 06Epilogue
  7. 07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七卷魔法戰爭 7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一九九八To the Past
  4. 04第二章 鳳凰財團Phoenix Foundation
  5. 05第三章 命定之人The partner of Fate
  6. 06第四章 龍泉寺和馬Kazuma Ryusenji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八卷魔法戰爭 8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永遠與蘇菲亞TOWA&SOPHIA
  4. 04第二章 東京決戰A Severe battle in Toyko Tower
  5. 05第三章 γ區Division Gamma
  6. 06第四章 襲擊Moonless Night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九卷魔法戰爭 9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無間消滅 LAST REQUIEM
  3. 03第二章 死亡連鎖 The Chain of Death
  4. 04第三章 蘇菲亞•卜瑞卜 From Sophia
  5. 05第四章 橋樑 Hope to the Future
  6. 06Epilogue
  7. 07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十卷魔法戰爭 10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揮落鐵鍵之人 The Hammer of GOD
  4. 04第二章 彷徨於霧海之人 Those who wander about in Fog sea
  5. 05第三章 知悉表裏之人 Those who know Truth
  6. 06第四章 沉溺於復仇之人 Avenger of Blood正在閱讀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十一卷魔法戰爭 11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漆黑的記憶 Thedeads memory
  4. 04第二章 灰S的怪物 Ashy man
  5. 05第三章 朱S的虛僞 The false world
  6. 06第四章 空白的終局 Blank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十二卷魔法戰爭 12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七瀨月光 Nanase Gekko
  4. 04第二章 各自的戰爭 Individual War
  5. 05第三章 未來的選擇 Signpost in the Future
  6. 06第四章 魔法世界 Magical World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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