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魔法戰爭》 · 鈴木央 · 805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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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二八年六月八日。
回溯到第二次魔法大戰發生的七天前。
美國,離科羅拉多州丹佛市約有一五〇公里遠的西爾萬湖州立公園。
當地時間是凌晨三點。
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戴着眼鏡,遮掩紅色的目光。
建築物中沒開燈,但是男人卻能輕易地看清周圍。
因爲他能將自己的視野切換爲紅外線視界。
他的化身是眼鏡,這對他而言是小事一樁。
鷲津吉平看着呆立在眼前的三名男女。
穿着〈巫師氣息〉軍服的青年體格壯碩,應該還是個大學生。
在場唯一的女性是個身穿黃色洋裝的老婦人,正佇立於丈夫身旁。
最後的一人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吉平。
男人是〈巫師氣息〉最高級魔法師,C7創立者之一,也是十五個偉大魔法師之一。
吉連·懷斯曼——
吉平一直在尋找這個六十七歲的男人。
吉平的手上握着已經出鞘的日本刀。
不過,這裏是現存世界,如果使用系統魔法攻擊,他就會失去魔法師的所有能力。
吉平在「恩賜」生效中的現存世界裏,使用系統魔法攻擊了魔法師。
吉平回答。懷斯曼望着他,用手抵着窗戶,將鏡子通道關閉。
莫說「幹勁」,他沒用任何防禦魔法。
吉平定睛凝視,看見保鑣前方張設了一層薄薄的結界屏障。
吉平在數公尺外袖手旁觀。
吉平也笑了,這次他略微提高聲音:
「這次我比平時認真。」
「他要的很簡單,不用坐下來談,只要〈巫師氣息〉消失就好。」
他已經施展了防禦魔法「幹勁」,做好萬全的準備。
「『幹勁』。」
「你還不明白。如果殺了我,一切都會顛覆,世界會陷入混沌之中。」
「我知道,他的父母遇害是導火線。」
吉平聽見懷斯曼如此說道。
「『物質漿糊』。」
他的目標不是懷斯曼的妻子。
「『幹勁』!」
老人的臉上因爲目睹了不可能的現象而浮現驚訝之色。
「把〈巫師氣息〉和C7消滅,一切從頭開始,重新建構世界。」
要殺她易如反掌,但是吉平不能把魔力用在毫無意義的地方上。
吉平可以好整以暇地確認他們是誰。
玻璃窗上貼着薄墊狀的鏡子。
在和比自己高強的對手戰鬥時念誦冗長咒語的魔法師,若不是菜鳥,就是隻糊塗蟲。
「他認爲〈巫師氣息〉的體制有問題,也可以坐下來討論。」
「我不認爲。」
相較之下,吉平全身上下毫無防備。
「…………」
他全身的每個孔竅都流出了粉紅色液體,嘴巴也溢出了大量液體。
「你是……〈引路人〉的五格,鷲津吉平吧?」
十七年前,吉平眼中的懷斯曼也是個老人,但是現在他的皺紋變得更深,眼神也失去了力量。
「那就好。她沒加入任何聯盟,是個和戰爭無緣的人,卻被我拖下水。我本來想把她變成普通人,找個地方讓她平靜地度過餘生,但她就是不肯答應。不過,經過今天這一仗,她應該也學乖了吧!回去以後,我就要把她變成普通人。」
吉平知道他爲何這麼做。
通道雖然會自然關閉,但若是吉平搶在關閉前殺了懷斯曼,就能夠繼續追殺他的妻子。
吉平默默聆聽懷斯曼說話,待老人的一番真誠話語告一段落之後,他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無可奈何之下,吉平只好不厭其煩地向他說明。
「我一直很想和龍泉寺和馬談談。大家都是魔法師,只要開誠佈公地好好談談,一定找得出解決的方法。」
吉平用魔法融化男人的體內,於一瞬間殺掉他之後,又走向保持沉默的懷斯曼。
但是吉平卻沒有出現任何變化。
同一時間,男人膝蓋落地。
或許對手認爲這是因爲彼此都不能使用魔法,只能短兵接戰之故;不過吉平並不是這麼想的。
「我說過了!」
吉平好心地說道,懷斯曼笑了。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纔對老人說道:
說到這兒,吉平瞥了保鑣的屍體一眼。
吉平和比自己父親年長的年老魔法師——
不過,穿着〈巫師氣息〉軍服的年輕魔法師一看見吉平,便將手上的來福槍槍口對準吉平,立刻開槍。
懷斯曼要妻子進入鏡中,她依言照辦。
結界承受着吉平的鮮紅色銳利目光,開始一點點融化。
男人將來福槍丟到一旁,從腰間拔出雙刃劍。
吉平激動地大叫。
早在他舉起劍來之前,吉平便已經做好施展這個魔法的準備了。
那是不惜一戰的眼神。
眼前的保鑣雖然一臉緊張,但是眼底卻浮現了堅定的意志。
面對啞然無語的懷斯曼,吉平賊賊一笑。
這是連子彈都能瞬間融化的魔法「快速水滴」,只要是比手掌還小的物體,都能在映入眼簾的瞬間化爲液體。
鏡子表面已經浮現了生物魔法陣,通道也開啓了。
「幹勁」消耗的魔力不少,但是效果時間卻很短。
「——不必死亡。」
在那一瞬間,吉平用指尖扶起眼鏡,平靜卻尖銳地說道:
剛進〈巫師氣息〉不久,就得悲慘地死在這裏。
長年尋找的人只是個尋常的老人,吉平感受到的不是焦躁,而是種近乎鬆了口氣的感覺。
一進入建築物,他就收拾了另一個保鑣。
這個時刻終於來臨了。
懷斯曼和身穿大衣的三十幾歲男人——
吉平喃喃說道。
〈巫師氣息〉的年輕魔法師對懷斯曼和他的妻子說道。
「沒錯。」
「你根本不明白和馬爲什麼憤怒……呵呵……和馬比你所想的還要冷靜許多,他並不是近年那種臨時起意的瘋狂殺人魔。」
「會嗎?很簡單啊!屬於魔法師的世界!沒有人掩蓋真相的世界!這麼一來,就沒有〈引路人〉,和馬不必打仗,其他魔法師也不必戰鬥,不必受傷——」
「哈哈……不明白的人是你。打從〈引路人〉出現的那一刻起,世界就已經顛覆了。而且,一旦和馬醒來,橫豎你都是死路一條。爲了得到現存世界,和馬醒來以後,就會消滅〈巫師氣息〉和C7。他不會容許『恩賜』存在於這個世界。」
「我不會傷害你太太的。」
兩人對峙,互相凝視。
吉平只是把視線轉向前方,子彈便在抵達之前融化,掉落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
這似乎是他們最後的堡壘。
懷斯曼似乎聽不懂吉平的言下之意,皺着眉頭。
身穿黃色花洋裝的女性消失於鏡中。
「因爲你就要死在這裏了。」
只要「恩賜」還有效力,他便無法使用魔法師的能力,只能使用普通人的戰術。
懷斯曼用手抵住鏡子。
笑聲越來越大,吉平猶如爆發一般,放聲大笑。
懷斯曼聳了聳肩,但是臉上仍在微笑。
兩人同時施展防禦魔法,鮮紅如血的粒子和金光閃閃的眩目粒子猶如薄膜一般,迅速地包覆身體。
「和馬對〈巫師氣息〉和C7懷抱的並不是私仇,他要做的事是革命。除非他完成他該做的事,否則他不會停手,就算你們向他謝罪也一樣;他要的也不是你們的謝罪。」
懷斯曼困擾地笑着,吉平也回以些許苦笑。
然而,吉平的話語卻和他那開朗的表情完全相反,十分狠毒。
懷斯曼一臉驚愕地將妻子拉到身邊。
但是吉平不能讓他如願。
吉平覺得他可憐,用憐憫的眼神看着他。
「請您們趁現在快走!」
「你果然……哈哈……哈哈哈……根本……不明白……呵呵呵……」
不過,吉平認爲他應該還不知道現場的保鑣只剩下自己一個了。
「……太荒唐了…………」
懷斯曼睜大了眼睛。
「我想也是,所以戰爭無法避免。」
吉平認爲現在還不是使用「幹勁」的時候。
接着,他降低聲調,改用冷冷的態度說道:
那是這個房裏僅剩的出口。
他的身體被魔力粒子覆蓋着。
「你無法回到她身邊的。」
剛纔吉平在走廊上殺了一個保鑣,而西側門前和陽臺下的保鑣早就分別被燈櫻和吉平帶來的奇襲部隊——〈引路人〉的六個魔法師解決了。
現在的他看起來只是個老態龍鍾的男人。
「這麼荒唐的要求,誰會答應?」
「你從這裏就已經搞錯了。你們以爲和馬的所作所爲是爲了報仇,對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懷斯曼凝視着嘲笑自己的吉平。
「『物質漿糊』!」
先發制人的是吉平。
從眼鏡噴出的魔力粒子化爲陰森可怖的紅霧,飄蕩於四周;密集的部分粒子猶如生物一般,撲向了懷斯曼。
「這個魔法我已經看過了。」
紅色粒子霧的彼端傳來了懷斯曼的聲音。
「對我起不了作用。」
如懷斯曼所言,只見他的手輕輕一揮,周圍的粒子便消失了。
吉平眯起眼來,掌握狀況。
老人的手上多了把手杖。
杖頭接觸到的魔力全被他吸走了。
「我有話想問你。」
懷斯曼說道,吉平笑了。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
「是嗎?那我就問了。爲什麼你能夠使用攻擊魔法?這裏可是現存世界啊!」
吉平知道懷斯曼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但他只是回以諷刺的笑容。
「謎底留到最後再揭曉吧!」
說着,吉平看見自己剛纔釋放的鮮紅色魔力已經抵達懷斯曼的腳邊,醜陋地蠢動着。
懷斯曼說道:
「好吧!等到打完之後再聽你的答案。」
老人察覺吉平的視線停在腳邊,又順口補上一句:
吉平知道自己也握有絲線。
「是嗎?」
懷斯曼笑道,用手杖應戰。
活像腳邊吹來一陣教人打顫的冰冷空氣一般。
不過,這套魔法有一定的發動條件。
不過,考慮到發動魔法的條件,對吉平而言,五分鐘已經是極限了。
他用「飄浮」飄離原地,拉開距離。
懷斯曼將手杖舉到眼前,施展魔法對抗。
直教人無法喘息的衝擊和痛苦刺入了他的身體。
準星已經瞄準了懷斯曼。
懷斯曼蹲了下來,臉伏在地上,看來宛如在磕頭。
吉乎往前傾倒,臉部捱了一招,忍不住閉起眼睛。
懷斯曼的魔力散發的金黃色光芒籠罩了周圍。
「『彈打』!」
而且絲線變得和血管一樣粗,不斷地脈動。
要在三分鐘後給予致命一擊,必須耗費大量的魔力;而和懷斯曼比魔力,吉平顯然位居下風。
「……唔啊啊!」
「五分鐘?有這些時間,夠我吸乾你的魔力了。」
然而,吉平並未設法應付這些攻擊。
刀變重了,膝下的力量逐漸消失,吉平的腿開始發抖。
他只看過吉平的魔法一次,便明白那是什麼能力了。
吉平用手指推了推眼鏡。
「『倒數·5』!」
隨着他一直線地轉動視線,懷斯曼的金黃色粒子逐步從周圍消失。
懷斯曼又緊接着施展下一個魔法。
然而,和懷斯曼之間以絲線相連之後,吉平的身體便產生了變化。
聽了咒語,吉平預料到會發生什麼事。
「『開始剝離』。」
但是,他可不能呆立五分鐘。
吉平對自己的腳底施展魔法,從地板上彈起,撲向懷斯曼。
那本來就是把劍,只是懷斯曼用魔法將它變成了手杖。
刀和手杖相撞,木材製成的手杖居然發出了尖銳的聲音。
「你還真敢說。我知道你不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這個魔法不常被使用,所以鮮少聽見;它的作用是將自己的魔力粒子從體內一口氣釋放出來,本來是用於控制魔力粒子,轉化爲其他魔法。
反正事後能用魔法治癒。
「爆裂」是每個中級魔法師都會使用的簡單基本魔法。
聞言,懷斯曼露出了從容不迫的微笑。
吉平回答。
吉平又往後退了一步,念起咒語來。
沒錯,他的魔力逐漸被奪走了。
想當然耳,即使他這麼做,仍然無法完全防堵攻擊。
手杖表面的檜木消滅了,一瞬間化爲細劍。
這是將自己的魔力變化爲其他型態的魔法,換句話說,即是物質化魔法;接續的單字是針,就代表將魔力變化爲針之意。
絕對得靠這招取勝。
「『幹……幹勁』!」
吉平短笑了一聲。
五分鐘太長了——吉平也這麼認爲。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趁着對手說話時,丟出眼睛看不見的微量魔力;當然,這個方法並非無法防禦。
懷斯曼默默不語。
「好痛!」
他念出了含有剝離意義的單字,又繼續念道:
它們的大小和普通狐狸沒有兩樣,如子彈一般直撲吉平。
然而,當他念完咒語的瞬間,杖頭便浮現了生物魔法陣,七隻金色狐狸從陣中一躍而出。
「瀑布」最多隻能持續五秒。
破壞魔法「混沌水星」是種能夠將所有映入眼簾的物質化爲液態的魔法。
魔力被奪取,就等於精氣被吸走。
即使如此,吉平依然面露笑容。
移動的視野角落隱約映出了一個物體,而吉平並未遺漏。
連接兩人的絲線混合了懷斯曼的金黃色魔力和吉平的紅色魔力,化爲乾涸血跡一般的可怕顏色。
吉平的身體出現了六條絲線,緊繃的絲線前端握在懷斯曼的手中。
兩把刀劍再度重疊,這回彼此之間勢均力敵,僵持不下。
「我的全身都塞滿了『恩賜』收集來的魔力,沒有容納你的魔力粒子的餘地。」
懷斯曼試圖增加覆蓋身體的防禦魔法厚度,但只要收進眼底,吉平連魔法都能融化。
承受吉平的視線後,老人後腦的皮膚和頭髮開始融化。
老人連一步也沒動。
「那我就從外側融化。」
「用刀對付一個糟老頭,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眼鏡彼端,就像直視太陽一樣耀眼眩目。
光是這短短五秒,便耗費了吉平體內的三分之二魔力。
「『變幻·針』!」
被格開的吉平留在原地,舉起剛纔揮落的刀尖。
「…………嗚……!」
只要是〈巫師氣息〉的魔法師,幾乎都知道鷲津吉平的魔法能力。
「物質漿糊」能夠將物質從內部融化,變爲液體;但是要發動這個魔法,必須將魔力注入對手的體內。
但是吉平並不擔心眼睛損傷。
五分鐘後,不知道還剩下多少魔力?
突然,懷斯曼放鬆了用在細劍上的力氣,往後一縱,用另一隻手施展魔法。
唸完咒語,轉攻爲守,對吉平而言是最好的一着棋。
眼鏡再度閃耀紅色光芒,這回出現了一個類似槍械瞄準器的十字記號,朝着懷斯曼釋放。
不過,剛纔吹向吉平的是懷斯曼的魔力粒子,並未經過轉化。
「唔哇!!」
吉平沒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吉平一施展魔法,視野之中的懷斯曼的魔力粒子便全數融化消失了。
懷斯曼是生物魔法能力者,不過,只要拜託幻術魔法能力者代勞,便可輕易變化武器的外型。
「『爆裂』!」
不過,有一半是虛張聲勢。
「『狐尾』。」
吉平晃動身體,想甩掉狐狸,但狐狸卻化爲魔力粒子消散,只留下金黃色的光芒。
如果對手用結界覆蓋自己,或是如懷斯曼剛纔所言一般,處於無法容納他人魔力的狀態,便起不了效果。
吉平硬生生地睜開眼睛,唸誦咒語:
吉平試圖防禦,但是根本來不及;用刀砍落了一隻之後,其餘六隻隨即咬住了他的身體。
吉平的視線尋找的,只有眼前的懷斯曼一個人。
懷斯曼釋放的魔力化爲無數的針,襲向吉平。
這就夠了。
「我就知道你會來這招。你的魔法能從別人身上竊取物品,而這個時候竊取的就是我的魔力。」
全身刺傷的痛楚讓吉平忍不住哀號。
「瞄準目標。」
吉平瞪了他一眼,立刻轉動腦筋,想起該做的事。
吱吱吱吱!猶如用爪子刮金屬板的刺耳聲音響起。
「……唔……!」
他舉起刀,朝着男人的頭頂揮落。
他看見的是急着開啓鏡子的懷斯曼背影。
吉平的眼鏡不具備墨鏡功能。
接着施展的「變幻」就是中級以上的魔法師常用的魔法了。
「『瀑布』!」
他毫無手下留情的念頭。
刺入身體的魔力粒子針只要一刺中目標就會消失,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是吉平的視線卻連鋼鐵都能融化。
人體絕對無法承受。
「爲、爲什麼……」
吉平走近,懷斯曼依然伏着臉,說道:
「你的魔力應該已經耗盡了啊……」
五秒早已過了。
融化停止,懷斯曼抬起了頭。
他的臉狼狽不堪,嘴脣也在顫抖。
這不光是出於身體融化的恐懼感。
吉平告訴他:
「瞧你的表情,你總算發現啦?你以爲我會沒做任何準備就大搖大擺地跑來嗎?」
懷斯曼睜得大開的眼睛充滿了對吉平,不,是對其他物事的恐懼與絕望之色。
吉平無視於他,說道:
「你想吸乾我的魔力,只是徒勞無功而已。我本來就是強魔力,更何況現在的我有這個在身。」
吉平從大衣口袋中拿出一隻銀色的結婚戒指。
「……那、那是……」
「驚訝嗎?」
「不會的……她、她……」
一道輕快的跑步聲接近。
纔會把戒指交給她。
懷斯曼呻吟着。
吉平對她說道,並未回頭觀看門口。
「你的妻子珍妮佛已經變成〈引路人〉的魔法師了。真遺憾!」
「我的弟弟被你的『恩賜』變成了普通人,後來自盡了。」
在吉平拔刀的同時,他的身體噴出的不是血,而是大量的魔力。
「哈哈,就是這個表情!我就是想看你這種表情。」
一分鐘、兩分鐘……甚至三分鐘後,懷斯曼的屍體依然不住地噴發魔力。
「鷲津先生!」
「不,沒錯。」
懷斯曼的身體顯露出爆炸的徵兆。
吉平帶着燈櫻,退到懷斯曼藏匿地點的一百公尺之外。
吉平斷然說道。
吉平依然拿着戒指。
「……真可憐……」
「……經您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我是頭一次覺得某種事物漂亮;不過,我想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漂亮。我說錯了嗎?」
懷斯曼應該很愛珍妮佛吧!
吉平突然發現自己的飄浮位置比燈櫻還低。
懷斯曼喃喃說道。
吉平笑了,他感到十分暢快。
「什麼時候?我想想,應該是兩、三個月前吧!我的部下趁她出門買東西時抓走她,改寫了她的記憶。當然,你派的兩個保鑣的記憶也一起改寫了。他們不記得珍妮佛曾被抓走,而珍妮佛則被植入了長年的〈引路人〉資歷。」
戒指上刻了四個魔法陣,又畫上了懷斯曼的魔法陣。
和吉平同爲〈引路人〉五格之一的燈櫻是個十五歲的少女,她和一般人見到美麗景物時的反應正好相反,幾乎面無表情。
「呀!」
「別進來!」
走廊上的燈櫻叫道。
這是隻魔法戒指,只要戴上戒指,懷斯曼的魔法『狐尾』和『恩賜』都起不了作用。
「別搞錯,這不是報仇。我是爲了和馬才這麼做的。」
然而,他的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吉平說道,懷斯曼勉強說出了一句話。
「你看起來很痛苦。差不多經過四分鐘了吧?」
吉平對慘不忍睹的懷斯曼說道。
吉平伸出手來,呼喚着她。
燈櫻仰望天空,喃喃說道。
「過來,燈櫻!」
換句話說,這是C7特製的魔法戒指。
不過,這反而成了敵人見縫插針的好機會。
懷斯曼的妻子珍妮佛持有懷斯曼贈送的結婚戒指。
「任何人都不準進來,誰敢打擾我就殺了誰。」
不過,她發出了讚歎之聲;隨着她的聲音仰望上空的吉平搖了搖頭。
「要我給你個痛快嗎?」
吉平用魔法彈開粗大的圓梁,抓住燈櫻的手臂,抱着她浮了起來。
她靠近吉平,不是用肩膀攙扶,而是用手環住了吉平的腰,用力支撐他。
燈櫻詫異地詢問,吉平說道:
「沒錯。」
伹他努力拾起頭來,仰望吉平。
「……是什麼時候……」
老人趴在地上。
「不對,你仔細看,那不是電磁光,而是被『恩賜』奪走的魔法師魔力形成的對流。」
她是唯一能在施了「恩賜」的現存世界中自由使用魔法、用魔法攻擊敵人的人。
懷斯曼聽着吉平的話語,同時發現了另一件事。
「別瞪我嘛!沒辦法,是你先奪走我的親人的。」
「燈櫻,肩膀能借我一下嗎?」
鑽石閃閃發亮。
懷斯曼已經奄奄一息。
「…………」
接着,她再度仰望天空,喃喃說道:
他的衣服已經融化了大半,現在連劍也拿不動,只能趴在地上。
準星一旦捕捉,就能將任何物體完全融化的魔法……
接着,他便昏過去了。
懷斯曼抖着聲音,搖了搖頭。
「我是頭一次聽見你說這類感傷的話。」
「您在笑什麼?」
「…………」
吉平歪了歪頭。
「……唔……」
在這段時間內,懷斯曼的身體依然不斷地噴發大量魔力。
「……是。」
金黃色魔力粒子化爲漩渦,如龍捲風一般捲起,衝破了天花板。
懷斯曼痛得幾乎快滿地打滾。
吉平突然笑了。
吉平點了點頭,轉動手上的戒指。
吉平樂不可支地說出最後一句話。
「……好驚人……」
不知何故,吉平辯解似地說道:
瞬間,懷斯曼的身體發出咚一聲巨響,宛若從內側迸裂一般,浮起了數十公分。
吉平怒吼:
「多虧她巧妙地騙過了你,看來她有當間諜的素質。」
天花板崩塌了,往奔來的燈櫻及吉平頭上落下。
吉平立刻意會到發生了什麼事。
吉平又呵呵笑了起來,跟着仰望上空。
「是極光……」
「……嗚嗚……珍妮……佛……」
吉平故意使用懷斯曼剛纔用過的字眼,接着將刀刃朝下,輕輕刺入他的脖子後方。
吉平利用幾個〈引路人〉部下測試,得知只要把戒指放進口袋中,就算無法完全防禦,也可部分限制懷斯曼的魔法。
直到此時,懷斯曼才露出充滿憎惡與悲哀的扭曲表情,仰望着嘲笑他的吉平。
吉平的魔法仍在發動中。
懷斯曼一臉茫然地問道。
她也立刻發動「飄浮」。
他的指尖皮膚已經剝落,肉片開始融化。
「飄浮」快失效了。
猶如真正的極光,又猶如巨大的布簾隨着光芒搖曳一般,整片天空閃閃發亮。
「……呵……哈哈……哈哈哈哈!」
雖然沒有回答,但是吉平知道她——山鼠燈櫻必定會聽命,便俯視懷斯曼。
懷斯曼釋放的大量魔力粒子在高空中變化爲紅、紫、黃等顏色,如波浪一般地搖曳着。
「你、你居然……」
走廊深處突然傳來了聲音。
「真可憐。」
「……唔……!」
連他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感情。
「真漂亮。」
同樣離開原地、浮在空中的六個〈引路人〉魔法師襲現了吉平,向他敬了個小小的禮。
「『彈打』!!」
兩人從天花板的缺口飛到外頭。
那的確不是駭人的光景。
「恩賜」消失,戰爭即將從崩壞世界侵蝕現存世界。
這是多麼漂亮的序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