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赤龍〉的邀請 Invitation to 〈pendragon〉
《魔法戰爭》 · 鈴木央 · 2萬 字
三月上旬,寒意漸漸趨緩。
爲了迎接明天開始的期末考,昴魔法學院下午的魔法課程全數停課,校內變得冷冷清清。
英文教師瓦爾蕾特將剛出題完畢的試卷放進職員室的金庫裏,辦妥早退手續後,便提早離開學校。
因爲她有個地方要去。
她走出位於現存世界新宿的某座商業大樓,手拿着一張紙沉吟着。
紙張分爲上半部和下半部,各自印着長條圖。
——這下子可嚴重了。
瓦爾蕾特透過大大的墨鏡再度確認內容。
U、C、A、G等記號散亂於紙上。
紙張上方寫着受檢人姓名。
七瀨武。
瓦爾蕾特皺起眉頭,慎重地將紙摺好,放進側肩包中。
——日文是怎麼形容這種情況的?
——跑進老虎的洞穴抱走小老虎……?
——好像不太對。
她不知道該對這個結果作何厭想。
瓦爾蕾特困惑地走在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上。
她一面聆聽腳上的包鞋發出的清脆聲響,一面思考。
——七瀨武是千木陽子的兒子,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嗎?
這幾乎是已經確定的結果。
見了他如此無禮的態度,瓦爾蕾特怒火中燒。
「太麻煩了。」
因爲她的焦躁是出自於其他原因。
「……是嗎?」
月光突然說道:
瓦爾蕾特的臉上沒有笑容,只是點了點頭。
但是若要否定,這個機率似乎又太高了。
活像等人餵食的小狗一樣——她如此暗想。
——千木陽子沒把最後作的「惡夢」內容告訴任何人,是衆所皆知的事。
「你覺得……你贏得過傑克?」
踏進龍膽家的主屋,走過昏暗的走廊,瓦爾蕾特在客廳遇見了月光。
「欸,日文是怎麼形容意料之外的幸運?」
她可以將撲克牌中的人像牌J、Q、K及鬼牌化爲人形並加以操縱。
她相信自己的魔法。
「什麼是牡丹餅?」
「欸,瓦爾蕾特。」
月光走在前頭說道。
由於是幻術,他們不會死,但是因爲耗用魔力量高,所以一次能夠幻化的數量有限。
然而,得知結果之後,瓦爾蕾特一陣混亂。
——如果這是真的,七瀨武擁有薄暮以上的價值。
她順道提出剛纔懷抱的些許疑問。
然而,既然已經見到了,說這些也沒用。
而進行幻化時,進行操縱的她必須位於兩百公尺內,也是條件之一。
瓦爾蕾特以詫異的視線看着月光。
月光穿上鞋後抬頭問道。
☆☆☆
她本想破口大罵,卻又臨時打消念頭。
「你可不可以放棄啊?」
這句話是真是假,並不重要。
——DNA監定本來就不是百分百。
月光一臉開朗,瓦爾蕾特則和他相反,皺起了眉頭。
在瓦爾蕾特的詢問之下,月光歪了歪頭。
「可不可以再把傑克變出來?我覺得今天我應該贏得過他。」
「唉,算了。吉平呢?」
「如果你哥加入〈引路人〉,你有什麼感想?」
她施展幻術魔法「黑傑克」時,用的是化身撲克牌。
瓦爾蕾特還沒從剛纔的震驚之中恢復過來,更重要的是,她不想看見月光的臉。
想當然耳,她對於監定結果感到疑惑。
「嗯。」
她和月光一起回到玄關。
「沒辦法,我除了這裏以外無處可去。」
「你好,瓦爾蕾特。」
月光一面穿鞋,一面問道:
——就算她知情,現在開口透露的可能性也很低。
「……好,如果我失敗的話。」
「你又來了?月光。」
「架上牡丹?」
傑克和四個王相比,雖然戰鬥本領略遜一籌,但劍術卻是居所有人像牌之冠。
來到庭院,月光回過頭來,靜待瓦爾蕾特的回答。
這麼做是爲了繞到庭院,幻化出傑克。
瓦爾蕾特皺起眉頭來。
這次的DNA監定只是爲了百分百證明這件事。
如今月光居然聲稱他贏得過騎士傑克,瓦爾蕾特內心對於他的自大激憤不已。
瓦爾蕾特凝視着月光。
她再度發問,月光的表情活像喫了苦瓜。
瓦爾蕾特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鷲津先生在現存世界。他在找一個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人,今天也很忙。」
瓦爾蕾特笑着答應了。
瓦爾蕾特驚訝地眨了眨眼。
七瀨武是千木陽子的兒子,對任何人而言都不具意義……照理說該是如此。
她回到鏡子彼端的崩壞世界了。
瓦爾蕾特在墨鏡之後眯起眼睛。
月光嘟起嘴巴。
月光笑着點頭。
〈巫師氣息〉及〈引路人〉雖然不曾公開談論,但是都知道這件事。
「好,我這就替你變出來。」
「喂!」
十三人各有不同的特性,以前陪月光練劍的黑桃傑克是騎士,以攻擊爲主。
「武加入〈引路人〉?哈哈,不可能啦!」
從武和母親同爲迴避魔法能力者及擁有薄暮這兩點,她推測武或許也能使用千木陽子曾用過的預知魔法「惡夢」。
「那不重要啦!欸,是真的嗎?」
「誰告訴你的?吉平?」
即使糾正月光對五格的禮儀,也無法消除她的焦躁。
「對了,我進步了喔!」
「呃……應該是架上牡丹吧?」
月光儲存遊戲紀錄,站了起來。
並用了平時她絕不會在這種地方使用的魔法碓認真假。
月光更加詳細地說明,但是瓦爾蕾特根本沒聽過這個諺語。
她走進店裏向店家借廁所,之後便沒再出現於店內了。
不過,千木陽子已經不是魔法師了,沒有任何價值或威脅性。
就算得知結果是如此,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人像共計十三人。
瓦爾蕾特的腳步在人行道旁的一家咖啡店前停了下來。
他對於那個人相當執着。
瓦爾蕾特突然問道,月光瞪大了眼睛。
瓦爾蕾特知遭鷥津一直在尋找某個人。
「好耶!不愧是瓦爾蕾特,通情達理。」
——是啊!知道這件事的應該只有七瀨武的母親和我而已。
爲了達成這個目的,瓦爾蕾特製造巧合,拿走了武的頭髮。
在剛纔的商業大樓得知結果之後,她立刻衝進廁所。
她嘆了口氣,冷靜下來之後才說道:
月光的眼睛沒離開遊戲機,回答:
但是瓦爾蕾特還是做了監定;她這麼做是有理由的。
「對。」
「架子上掉下來的牡丹餅。」
「薄暮我想要。當然,是你先發現的,你有優先權;不過,如果你失敗了,可不可以讓給我?」
她想起鷲津曾說過的一句話:情報就是武器。
「聽說你在打武的薄暮的主意,是真的嗎?」
想必他會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出並殺掉那個人爲止吧!
他的眼神中帶着絕對能夠得到薄暮的確信。
月光握緊拳頭,開心地說道。
他們一超走到屋外,午後的冷風吹過脖子,比瓦爾蕾特矮小的月光聳了聳肩。
——兩人爲血親的機率是87%。
他披着夾克,可是胸前沒拉上,沒什麼禦寒功效。
說完,他便把視線移向手上的小型遊戲機。
月光邊說邊笑,似乎真的覺得很可笑。
「他纔不會加入〈引路人〉咧!除非你把他腦袋裏的東西攪爛。」
月光指着側腦,做出攪拌的動作;瓦爾蕾特反駁:
「是嗎?我不這麼想,所以我要邀他加入。你可別妨礙我喔!」
月光撇開視線,思考了數秒。
接着,他滿不在乎地說道:
「要邀武進〈引路人〉?也可以啊,你就試試看吧!這樣也挺有趣的。」
月光仰望瓦爾蕾特,露出賊笑。
「你就是想讓武拿薄暮?」
面對月光揣測意圖的話語,她冷淡地說道:
「他是迴避魔法能力者,和薄暮的前一個主人一樣。」
「那很重要嗎?」
月光又問道。
瓦爾蕾特沒回答。
月光不知道「惡夢」之事。
不過,瓦爾蕾特沒義務告訴他。
「如果我失敗了,就換你上。不過我不會失敗的。」
她該說的話只有這一旬。
瓦爾蕾特背過身去,打算離開現場。
「等等,瓦爾蕾特。」
每個聯盟的紋章都各自不同。
雖然一氏老師並未反對,但他似乎以爲三人都會和自己一樣加入〈巫師氣息〉。
「他問我要不要去參觀看看。」
來這裏之前,武已經先和胡桃前往職員室取得外出許可了。
——不知道〈赤龍〉是個怎麼樣的聯盟?
武站了起來,向代爲轉達的女生輕聲道謝,隨即走向那個男學生。
伊田也用不乾不脆的態度緩緩同意了。
因爲住宿生要使用鏡子走廊,必須事先取得老師的外出許可纔行。
隙了制服衣襟上有個赤龍徽章以外。
每種系統魔法的魔法陣形狀都有很大的差異,武一看就知道。
武是這麼想的。
☆☆☆
——我記得〈赤龍〉的紋章是紅色的龍。
武受到睡意侵襲,趴在自己的桌上。
傑克的彼端傳來了月光的聲音,但是瓦爾蕾特已經離開現場了。
武開朗地回答,伊田也嘻嘻笑道:
犀川用魔法開啓了鏡子。
最大的理由是武一無所知。
武加以說明,胡桃似乎仍不明白,又覆述了一次:
「那個叫犀川的二年級生好像是〈古代赤龍〉聯盟的,他邀我一起加入。」
他似乎知道武、伊田和胡桃是使用什麼系統魔法。
「邀請.」
昴魔法學院的鏡子走廊上空無一人。
犀川洋平看起來並無任何怪異之處。
他說在迴避魔法能力者之中,使用直覺迴避(洞察機先)的魔法師相當罕見。
鏡子的彼端是機場。
絕大多數學生都是歡天喜地地迎接春假到來,考試結束後的教室飄蕩着一股安閒的氣氛。
「是什麼事啊?」
武望向六。
「可以跟你說幾句話嗎?」
「謝謝。」
武半睡半醒的腦袋角落聽見了這道聲音,緩緩抬起頭來。
胡桃也和他一樣皺起眉頭,歪了歪頭。
從家裏通學的學生幾乎都回家了。
鏡子走廊等於是學院的正門。
武的表情依然帶着困惑之色,回答:
身穿甲冑的騎士出現於兩人之間。
「真好。等你們回來以後,要跟我分享經過喔!」
犀川不說半句廢話。
想歸想,武再度趴回桌面,閉上眼睛,將短暫的休息時間用在睡眠上。
他的個子比武高上一些,笑起來頗有人緣。
想起這件事,武嘆了口氣。
「呃……」
「等一下會穿過好幾面鏡子,你們跟好,別迷路了。」
聞言,武含糊地回答:「哦!」
武和胡桃、伊田一起等待二年級生犀川洋平。
「聯盟……」
「啥?古代啥的,真誇張的名字。」
見武在表格上填寫「參觀〈赤龍〉」,班導一氏老師有些驚訝。
她隸屬的〈巫師氣息〉是五星紋章。
與先前的開朗氛圍截然不同的冷淡聲音叫住了她。
胡桃立刻問他:
四人消失後,鏡子走廊變得靜悄悄的。
武依序看着三人,把犀川對他說的話照本宣科地說出來。
他在學院制服上披了件紅色大衣,似乎是〈赤龍〉的服裝。
伊田看了興奮不已,但不知何故,武卻感到一陣惡寒,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看見魔法陣的瞬間,武得知他的系統魔法是神速魔法。
理由有許多。
一瞬間,瓦爾蕾特有股徹底擊潰月光的衝動。
「嗨,我是二年級的犀川。」
「咦?誰啊?」
數分鐘後,武擺脫犀川,回到教室。
「他說純參觀也行,還叫我順便邀五十島和伊田,你們要去嗎?」
他說道。
所有學生、老師及其他魔法師都是通過這裏進出學院。
胡桃立刻點頭。
距離春假返鄉的時間還早,而課早已上完了,從家裏通學的學生幾乎都回家了。
胡桃睜大眼睛問道。
然而,右手拿出撲克牌之後,她只是默默地幻化出黑桃傑克。
「我去看看他們有沒有在幹啥壞事。」
一旁的六見三人都決定了,撐着臉頰一臉羨慕地喃喃說道:
☆☆☆
「好啊!你去我就去。」
如果自我介紹屬實,犀川洋平是隸屬於〈赤龍〉的高等科二年A班學生。
聞言,正在看漫畫雜誌的伊田微微拾起頭來,從鄰座說道:
——哎,既然要邀請了,當然多少會調查一下對方。
「七瀨,那個二年級生在叫你。」
「〈古代赤龍〉在C7之中是屬於比較溫和中立的聯盟。」
武詫異地走上前去,男學生微微一笑。
接着,他從腰間拔出了自己的化身——劍。
「你還沒把傑克變出來。」
——挺期待的。
武從未看過那個學生。
去看看其他聯盟,或許可以知道什麼。
會使用鏡子的除了學院的職員以外,只有前往崩壞世界的選拔班戰鬥員。
「感覺上不像啊!」
說完,他便帶頭進入鏡子裏。
只見一個男學生站在那兒。
瓦爾蕾特回過頭,月光對她微微一笑。
突然有個同班同學呼喚武。
「這個嘛,我是沒啥興趣啦!哎,不過純參觀的話應該無所謂唄!」
「嗯。」
她很想讓月光知道五格和小嘍羅之間的差距有多大,用壓倒性的魔法給予他恐懼,打得他臥地屈服。
武等人來到走廊五分鐘後,犀川出現了。
六也從胡桃鄰座探出身子來,笑着說道:
隨着魔法陣出現,鏡面如水面一般起了波紋,通往彼端的通道隨之顯現。
他睜開惺忪的眼睛,望向女同學所指的教室後門。
武還在猶豫着該不該加入〈巫師氣息〉。
武回想前來邀請的犀川,如此說道。
不過,即使同爲神速魔法能力者,每個人的能力各有不同,所以武並不知道他使用什麼魔法。
武、胡桃、伊田也隨後進入鏡中。
從左胸到衣襬之間用金線繡着一隻漂亮的金緣赤龍。
期末考剛結束,高等科一年C班的休息時間中。
「這件大衣好酷!」
「你要去?」
在犀川的帶領之下,武等人離開了四面都是鏡子的房間,行走於人來人往的機場內。
廣播聲頻頻響起,四人並肩通過了禮品店前方。
武很想知道這裏是哪裏,但犀川似乎無意說明,只是快步行走。
武環顧四周。
頭頂上有告知目的地的指示牌,分秒變化的指示牌上寫着『巴黎』、『倫敦』、『雪梨』等字樣。
——這是國際線的航廈大廳……對吧?
武皺起眉頭,一面追趕快步行走的犀川,一面思考。
——這裏是現存世界的成田機場嗎?
拉着行李箱行走的絕大多數都是日本人。
武不知道崩壞世界的機場是什麼模樣,但至少知道不應該有人。
在周圍人潮的推擠之下,武險些跟丟了走在前頭的犀川。
他撥開人潮前進,只見犀川停住腳步在等他。
犀川對周圍毫不關心,似乎只想早一刻抵達目的地。
武回過頭,發現胡桃緊緊抓着自己的衣襬。
她的表情已經超越了困惑境界,流露出畏怯之色。
「武……別走那麼快……」
胡桃說的話不無道理,但武可不認爲犀川會聽從。
武抓住胡桃的手。
「不要緊。」
說着,他緊緊握住胡桃的手。
三人一起繞過登機入口,隨後跟上。
胡桃理所當然地斷然拒絕。
胡桃的指尖變紅了。
她用另一隻手緊緊握着武剛纔抓住的手。
武不懂伊田爲何這麼說,皺起眉頭;另一側的胡桃說道:
這裏的陽光和自己剛纔所在的世界似乎有所不同。
武等人也隨後穿過鏡子。
武發現那是門房的徽章。
然而,由於他們沒有徽章,一走出稱爲盒壘的空間,回頭一看,便再也看不見、摸不着那個空間了。
伊田四處張望。
回頭望向隧道後方,只有剛纔通過的機場出入口:望向前方,卻連個出口的小光點都沒有。
「抱歉,很痛嗎?」
武和胡桃沉默不語,伊田作勢假哭:「嗚!」
「這是最後了。」
季節尚未入春,但腳邊已經綻放了小小的藍色花朵。
武等人戰戰兢兢地穿過門,繼續步行。
隧道牆上有六面大鏡子。
犀川說道,並用視線催促衆人觀看前方。
「……武、武……」
武道歉,胡桃更加用力地搖了搖頭。
他們可不能被丟在這種地方。
「對不起!我們馬上過去!」
「喂,你們在幹麼!」
「唔?」
「…………我、我也要。」
「那就好。」
「我纔不要。」
「鏡子一直在這裏,只是用魔法隱藏起來而已。」
武忍不住哈哈大笑,抓住了她的手。
武突然發現有人觸摸自己的手。
「哦,握着七瀨的手變暖了,所以才發紅?」
每個聯盟都有自己的門房,只有隸屬於該聯盟的人才持有該門房的徽章。
由於隧道昏暗,光線刺得他眼睛發疼。
武小聲說道。
武等人曾經通過門房製造的空間,從學院前往崩壞世界的戰場。
「謝啦~」
正當他們交談時,犀川從登機門的走廊前端叫道:
所謂的門房,指的即是擅長黑暗魔法的魔法師;他們會幫忙傳送持有特定徽章的人到其他空間。
「唉……」
瞬間,在他的魔力光芒照耀之下,隧道染成了天藍色。
胡桃一面眨眼,一面急切地說道:武也點了點頭。
「不是啦!我的手很冰……」
走了幾步,這回輪到胡桃拉扯武的衣襬。
武有種時差沒調好的感覺。
走在前頭的犀川停下腳步,朝着隧道牆面發動魔法。
武一面苦笑,一面問道。
當然,那原本是通往飛機的,供乘客搭機時使用。
武拔足奔跑,胡桃和伊田也跟着邁開腳步。
「我纔不怕咧!只是我有點夜盲,耍是跌倒了很危險!所以纔要牽手!」
伊田從另一側可憐兮兮地說邁。
「來吧!」
不知何故,胡桃癟起嘴巴,一臉通紅地低下頭來。
「沒、沒錯,就是這樣。」
「這、這裏是哪兒呀?」
門後是一條昏暗的隧道。
「對、對不起,武。」
「爲什麼!?」
武睜大了終於適應光線的眼睛,望着前方、左右及上空。
他說明通往總部的是右邊算來第二面鏡子,隨即舉步穿越。
武炫目地眯起眼睛,望着眼前的物體。
「哇,變紅了。真的很抱歉。」
此時,武發現其他兩人仍抓着自己的手,便立刻放開他們。
伊田從旁說道。
武嘆了口大大的氣,向伊田伸出手。
「七瀨,我也要。我也怕我會迷路,拜託你啦~」
三人手牽着手的時間並不長。
活像被關在隧道里似的,四人在昏暗的水銀燈照耀之下默默行走。
回頭一看,胡桃低着頭伸出手來。
除此之外,只有他們的腳步聲。武發現自己的心臟撲通亂跳。
他從口袋中取出徽章,展示給女性服務員觀看。
一穿越鏡子,明亮的陽光便迎面照來,武忍不住緊閉眼睛。
綠色與黃綠色的厚絨毯宛如一塊巨大拼布,無垠無盡地覆蓋地表。
他錯愕地回過頭。
「「…………」」
登機門的走廊前端有一扇門。
「五十島,你牽着他好了?」
犀川拿回徽章後,便走向登機門,並叮嚀武等人跟上。
犀川打開門,出現的是通往其他空間的出入口,和鏡子通道一樣水波盪漾。
「不,不、不是。」
武懶得回嘴,便拉着兩人的手前進。
不到數秒,有人抓住武的另一隻手。
骨節分明的男性手掌緊緊握住了武的手。
武以爲自己握得太用力了,便如此詢問;胡桃搖了搖頭。
——我頭昏腦脹,也是因爲這個緣故?
雖然看不太清楚,依稀可見伊田皺着臉,試圖抓住武的手。
「伊田,你會怕啊?」
景色相當壯觀,教人歎爲觀止。
伊田一面甩手,一面說道;武無視於他,轉頭望着胡桃。
她任由武拉着邁開腳步。
想當然耳,也無法進入。
「你、你幹麼啊……」
「可、可不可以像剛纔那樣抓你的手呀?」
到了飛往倫敦的登機入口,犀川終於停下腳步了。
剛從後方穿過鏡子的胡桃撞上了武,害得他往前踉蹌了幾步。
然而,這扇門不同。
眼前是一片廣大的丘陵地帶。
「你的握力挺強的耶!我的手有點痛。」
犀川說道。
伊田立刻反駁。
——……時間下一樣?
「哇~」身旁的胡桃發出了異於平時的感嘆聲。
「不……」
沒有徽章的人無法感知門房製造的空間,即使是魔法師亦然。
伊田剛走出來,通往隧道的出入口便如融入景色一般消失了。
頭頂上時有水滴滴落,落在肩膀或頭上,嚇得三人心驚膽跳。
風一吹,冰冷的空氣冷得令武縮起肩膀。
左手邊有團茂密的暗綠色區塊,似乎是森林。
除此之外,便是上下起伏、空無一物的山丘;只不過由於色調相近,起伏看起來並不明顯。
起先犀川只是一臉好笑地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片刻過後,他指着某個方向說道:
「就是那裏。」
順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見遠方的小山丘上有個尖銳的物體突起。
武等人一起定晴凝視那個方位。
那兒距離太遠,看不見全貌;在武看來,似乎是具有數個尖塔的城堡。
身旁的伊田開口說出了同樣的感想。
「那個……看起來像是城堡耶!」
「沒錯。」
犀川點了點頭。
「……糟啦……我覺得好像被妖精施法,跑進了奇幻電影裏。」
伊田一張嘴開開闔闔,胡桃難得贊同他,眨了眨眼。
「是、是啊!真驚人。」
武也不明白這裏是不是真實存在的場所,只是驚訝不已。
系統魔法之中,有一種稱爲幻術魔法。
他在學校裏學過,知道這種魔法可以將現實中不存在的東西栩栩如生地幻化出來。
——這裏到底屬於何者?
——是現存世界中的某個場所?還是某人制造出來的幻影?
胡桃立刻給伊田難堪,伊田氣鼓鼓地撇開臉。
「「「…………」」」
他似乎是用魔法把弓變平的。
那物體一被剝下便厚度大增。
衆人抬頭仰望靠近自己這一端的藍色彩虹。
兩人的慘叫聲在背後迴盪,但發出的聲音跟不上速度,隨即消散無蹤。
犀川說完的瞬間,武感覺到自己的腳底和魔法打造的藍色路面緊密貼合在一起。
「用飛的。難道你們還不會飛?」
身旁的伊田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四人抵達了呈徐緩拋物線延伸的藍色道路另一端。
胡桃則是從身後抓住武的肩膀,而伊田又從胡桃身後抓住她的肩膀。
「反曲弓?」
「喂!」
唯一保持冷靜的犀川和伊田同時出聲,如此宣佈。
犀川說得一派輕鬆,但其餘三人完全沒聽見。
犀川用輕鬆的口吻說道,放下了弓。
「現在立刻發車。」
他的手快抓不住犀川的肩膀了。
「感謝您搭乘本列車。本列車直達〈赤龍〉總部,可能會劇烈晃動,請小心輪胎脫落、墜落或昏眩,以免出軌。」
「『解除』!」
「『藍色彩虹!』」
隨着尖銳的唸咒聲,反曲弓發出呼嘯,宛若即將爆炸。
「『滑行!』」
犀川這番不識相的話語讓三人更加顫慄了。
胡桃用半哭的聲音說道。
「『滿布大地的放蕩之風啊!與此箭一同化爲彗星。』」
「剛纔是我說得太誇張了。不會死啦……應該不會。」
武的喉嚨深處發出了呻吟聲。
「我也是。」
「是小孩的電車遊戲吧!」
發着藍光的箭是魔力粒子匯聚而成的。
「不、不……」
犀川毫不猶豫地念起咒文來。
犀川微微回過頭說道:
「我會飛。」
除了胡桃以外,武和伊田幾乎都沒練習基本魔法,光是使用簡單的浮游魔法——而且四人的魔力量還得互相配合——就讓他們大爲苦惱。
拉弓搭箭的犀川右眼浮現了遠距離瞄準器的十字圖案。
犀川詢問他們會不會使用浮游魔法,武回答時臉部一陣抽搐。
聽了這個一點都無法令人安心的回答,三人紛紛沉默下來。
「等、等一下,給我點時間做心理準——」
搭起的箭前方出現了一個發光的魔法陣。
他的手邊突然出現一支箭。
犀川緩緩地降落到道路上。
速度漸漸變慢。
殿後的伊田驚慌失措地說道:
犀川立刻改口。
箭尾猶婦信號彈一般,曳着藍色光芒,一路延伸至遙遠前方的城堡。
箭矢與最後的咒語一起飛離犀川身邊,以眼睛無法捕捉的速度貫穿一切,衝向天際。
「接着就走那條藍色道路。待會兒千萬別放手,知道嗎?一放手就會死!,
武問道:
四人連成一串飄然浮起的感覺很奇怪,但是武等人根本無心想這些。
——不,或許這個空間本身就是某人打造的。
武等人從犀川身邊退開幾步,靜觀其變。
武覺得很丟臉,恨不得立刻擦掉眼淚:但要他把手從犀川的肩膀上拿開,他寧願揹負愛哭鬼的汗名。
他沒給啞然無語的三人任何時間。
幾乎扯斷雙手雙腳的強烈力道將他往前拉,但腰部卻被擱在後頭。
最後犀川又補上了「儘量」兩字。
「呃呀呀呀呀呀呀呀!!」
「『着陸』!」
然而,他的話語被無情地打斷了。
當着再度目瞪口呆的三人面前,犀川舉起了弓。
見了三人的樣子,犀川大大地點了點頭。
——原來可以把自己的魔力變成箭?
然而,不知是不是沒有時間了,犀川立刻發動「飄浮」,他們只好跟着發動。
「先去城堡吧!有話到了那裏再說。」
武用力點頭。
「好像蜈蚣賽跑。」
「我覺得好恐怖喔!」
他指示武從後方抓住自己的肩膀。
犀川驚訝地瞪大眼睛。
「『預備·起跑』!!」
「感謝您的搭乘,本列車已抵達終點站,下車時請別忘了您的隨身物品。」
伊田和胡桃嘀咕着,但武心裏卻感到很興奮。
「「咦!?」」
然而,箭矢的軌道隨即出現於眼前。
武、胡桃及伊田各自發出恐懼的聲音。
「羅唆!」
「空路建構完畢。」
武和伊田說道,犀川微微一笑。
「距離滿遠的,要用走的嗎?」
正當武等人混亂之際,犀川說道:
四人轉眼間便來到魔法打造的藍色道路上方。
「好帥!」
武睜開眼睛時才發現。
通往城堡的藍光道路仍延續於前方。
彩虹起始於上空六、七公尺處。
生理本能引發的淚珠從眼尾往後飛散。
犀川從大衣內側剝下一張紙片般的物體。
若是如此,就是使用黑暗魔法的魔法師所爲。
「速度就和瀕死的蚊子差不多。」
「好了嗎?」
「大家用『飄浮』飛到那條藍色道路上,用等量的魔力飛行,儘量啦!」
「怎麼可能?」
隨後,一股不尋常的感覺侵襲了武;他就像是手被綁在搭載噴射引擎的車上,腳穿着溜冰鞋,而車子就這麼發動一般。
宛若低空伸展的藍色彩虹。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用我的魔法去吧!你們是客人,不能累着你們。」
「等、等一下!」
犀川繼續說明:
在三人三種吼叫聲和嗚咽聲之中,這股詭異的感覺隨着下降而結束了。
——不會吧,我……在哭?
身體幾乎快四分五裂了。
老實說,他不擅長基本魔法。
「嗚嗚……」
「好,快走吧!雙手抓緊我的肩膀。」
「我快昏倒了。」
首先出聲的是武。
「我、我……快吐了……」
「我也是……」
伊田和胡桃似乎也一樣瀕臨崩潰。
犀川停在原地,讓武等人喘口氣。
說來幸運,沒人看見武在哭。
或該說武只流幾滴眼淚已經算是可愛的了,伊田和胡桃根本是嚎啕大哭,哭得整張臉都皺成一團了。
數分鐘後,武等人才有心思環顧四周。
剛纔相距四、五十分鐘路程遠的城堡如今就矗立在眼前。
四人離暗灰色的石遙正門只有數公尺遠。
門後方可望見幾棟建築物錯綜相連而成的古城。
「這是……真正的……城堡。」
武喃喃說道。
或許這是幻術魔法,但是就武所見,這種壓倒性的規模有着真品纔有的存在感。
「真壯觀。這裏不是日本喂?」
伊田後知後覺地說道,犀川終於回答了:
「這裏是達特穆爾。」
「答忑木耳?」
伊田瞪大眼睛。
伊田喃喃說道。
這股異樣感隨即消失,武詢問前方的犀川:
「這裏就是我們〈古代赤龍〉的總部。」
武和伊田大爲驚歎,胡桃則是不快地嘟起嘴巴說道:
自從他和學院長約法三章以來,他就沒把薄暮帶進寢室了。
犀川也笑臉相迎。
爬上樓梯,走進沒關的雙開門之後,犀川走向旁邊某個貌似管理室的小房間。
犀川說長距離移動必須通過好幾面鏡子。
犀川比手畫腳地繼續說明:
犀川說道。
就在犀川說明之時,約翰從門前緩緩地往左端退開了。
「真想告訴人在紐約的爸媽。」
巨龍也在看着武。
武也同時露出苦笑。
蜜雪兒開心垃微笑着。
「『火花』!」
伊田的眼睛閃閃發亮。
此時,外頭有個年輕女性走進來。
「哇!老外耶!」
來到關閉的大門前,武總算明白爲什麼了。
捲起的塵埃掩蓋了視野,胡桃咳了幾聲。
犀川說道,巨龍俯瞰着只有自己眼珠大小的人類,吹出了炙熱的鼻息。
「嗨,約翰,心情如何?」
伊田擺出滑稽的姿勢說道,胡桃則是傻眼地反駁:
武也認爲行人的國籍應該各不相同。
光是如此,武便感覺到地面一陣搖晃。
活像勾到蜘蛛網一樣,彷佛有層看不見的膜攀附全身。
他在武的魔法學院制服胸口上別上赤龍紋章圖樣的小徽章。
有白人,有黑人,也有亞裔人。
然而,犀川一靠近,門便自動從中央往左右滑開。
只在奇幻電影裏看過的紅色巨龍橫躺在門前,長長的尾巴纏繞在身體上。
「呃……我們是從崩壞世界的東京出發的,應詼沒有距離的問題吧?」
武等人一進城堡,便在原地發愣。
武突然有股不祥的預感,抬頭瞥了矗立於左側的巨龍一眼。!……紅色的……龍……
「嗯,現存世界的東京和崩壞世界的東京是相連的—在兩個東京之間移動,只要穿過一面鏡子就行。換句話說,平行世界的時空間雖然不同,但是同一個地點之間若是換算成距離,算是相近的。可是,從東京到英國,光靠一面鏡子到不了;即使從崩壞世界的東京出發也一樣,必須穿過好幾面鏡子纔行。」
武的心思仍放在龍身上,而伊田和胡桃則是環顧四周,因爲接踵而來的驚奇而瞪大眼睛。
要進入大門,必須先設法讓這隻面貌兇惡的巨龍退開。
武問道:
「那隻龍是幻術魔法嗎?」
「別擔心。穿過大門的時候,身體不是被一種魔法薄膜罩住嗎?那是將多種語言整合爲單一語言的魔法。在這裏,各國魔法師都能溝通自如。」
比起鮮紅色,更接近混濁暗紅色的巨龍緩緩地起身。
因爲有隻巨大的龍守着門。
只不過,行人卻像觀光客,穿着不合時代的普通服裝。
「嗯,是啊!這些孩子是新人?你在替他們帶路啊?」
伊田苦着臉說道,犀川笑着回答:
正門直接走過即可,但是穿過正門時,武卻有種奇妙的感覺。
他對着凝視自己的巨龍伸出手臂。
犀川回過頭來,說出了可怕的話語。
武漸漸明白,「惡夢」顯示的未來越遙遠,夢境就越抽象、越不明瞭。
崩壞世界只剩東京一處。
「不,應該是生物魔法和幻術魔法的混合魔法吧!我也不清楚。不過,你最好把約翰當成真正存在的龍,因爲它是非常優秀且可怕的生物。」
「我們不是通過好幾面鏡子嗎?那代表我們移動了很長的距離。這裏是現存世界的英國。」
巨龍閉着眼睛,把下顎放在捲起的尾巴上:待犀川走到一定範圍內之後,它便微微睜開眼睛,看着衆人。
「不,他們是來參觀的。」
紅色火花飛散,巨龍大大地張開了嘴。
武望着高高的天花板和白色磁磚地,發現底端通往左右的走廊上人來人往。
但是武不記得內容。
留着焦褐色頭髮、年近三十的女性呼喚犀川。
進入城堡的門有好幾扇,犀川走向通往最大的那扇門的大理石樓梯。
「真方便。」
正門設有結界屏障,其他聯盟的魔法師無法進入。
「那這裏真的是英國?」
光是頭就有直徑五公尺長。
犀川搖了搖頭。
武本來就不認爲這裏是日本,但是得知自己居然來到英國,不由得大喫一驚。
「我不會說英文。」
守門的是破天荒的生物,而正門本身也是巨大無比。
「在他們看來,我們纔是老外吧?」
「約翰能夠憑魔力識別〈赤龍〉的魔法師。」
然而,對於犀川所說的話語,武感到疑惑。
那個小房間和售票亭一樣,有個小窗口—窗口中的女性說了兩、三句話,交給犀川某樣東西。
「他們好像還在猶豫。蜜雪兒,你也說幾個我們聯盟的優點來聽聽吧!」
「來,走吧!」
——就算出現了紅色的龍,指的也不見得是〈赤龍〉。
「我們允許它喫掉侵入者。」
然而,待武等人走進正門後,巨龍宛如失去興趣一般,再度回到原位趴下,又以同樣的姿勢開始睡覺。
「好複雜。」
他的手臂會不會被喫掉啊?武等人膽顫心驚,但犀川卻朝着約翰施展魔法。
於是乎,犀川帶頭,四人一起走向正門。
其他地方全因空間扭曲而消滅了。
「鷹、鷹狗!?」
正門內側就和充滿異國風情的西洋城堡內部一模一樣。
聞言,犀川放聲大笑。
被稱爲蜜雪兒的女性看着武等人。
武等人也跟着犀川走過巨龍前方。
換句話說,他沒再作預知的惡夢了。
在武等人看來,一個擺明了是外國人的女性居然說着流利的日文,感覺煞是奇怪。
「沒錯。魔法師不需要護照,很方便吧?」
聽了犀川的話語,伊田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重複說道:
「我們剛剛是先從崩壞世界的東京前往現存世界的東京,再通過好幾面充當中繼站的鏡子,來到這裏。」
約翰目不轉睛地俯視着通過自己前方的人類。
薄暮顯示的預知夢「惡夢」之中,也曾出現過紅色的龍。
換句話說,如果這裏既不是東京也不是黑暗魔法制造的空間,那麼必定是現存世界的某個地方。
——這是幻術魔法?還是黑暗魔法?
「來,約翰,喫飯了。」
「咦?洋平?」
武再度確認,犀川點了點頭。
「我開始覺得沒有上英文課的必要了。」
紅色的龍出現的夢是什麼樣的夢?武皺起眉頭。
「蜜雪兒,來接小孩啊?」
剛纔犀川所說的將多種語書整合爲一的魔法似乎奏效了。
犀川回來後,便依序站到胡桃、伊田和武的正面。
犀川對武仔細說明。
「我替你們別上參觀者用的徽章,你們別拿下來。」
火花進入口中後,巨龍便闔起下顎,一口吞了下去。
「嗯~這個嘛,我們的優點啊?就是很悠閒。」
「這叫優點嗎?」
犀川吐槽,蜜雪兒用手指抵着嘴角,陷入思索。
「不然……一見面就能變朋友。」
說着,她忽然靠近武。
「請多指教。」
武突然被她緊緊抱住。
「呃、呃……」
武忍不住猛眨眼,愣在原地。
「這個也要。」
蜜雪兒隨即放開武,這會兒改抱住伊田。
「哇!」
蜜雪兒又立刻放開伊田,見了最後的胡桃,她笑逐顏開。
「哎呀,小美人。」
胡桃做好被擁抱的防備,但蜜雪兒卻抓住她的雙層,在左右臉頰上輕輕地給了兩個吻。
胡桃目瞪口呆,隨即滿臉通紅。
她頻頻眨眼。
蜜雪兒對錯愕的三人開朗地揮了揮手後,走向底端的走廊。
「改天見!拜拜!」
見蜜雪兒爽快離去,犀川露出苦笑,嘆了口氣。
胡桃從門口窺探,如此說道。
要和他們一起創造屬於魔法師的世界嗎?
「魔法師也會結婚生子啊!總不能把會用魔法的小孩送到一般託兒所去吧?剛纔的蜜雪兒也是來接小孩的。」
犀川從走廊上對窺探房裏的三人說道:
「實際上,積極和〈引路人〉打仗的只有〈巫師氣息〉、〈月蝕〉和〈大祭司〉而已;像我們聯盟和〈奧茲會〉,在C7的會議中常被批評是投機主義者,不過我們沒把重心放在戰爭上,也是事實。」
瓦爾蕾特似乎覺得沒必要聽完,打斷了他,如此回答。
「這樣呀!我開始覺得加入這裏也不錯,是唄?七瀨。」
就他查到的資訊顯示,加入〈赤龍〉的資格是魔法貴族。
「請。」
女服務生送來了四人的飲料。
「挺普通的,和剛纔的行政部門差不多。」
「每個部門的狀況都不太一樣,這裏是在做行政工作的,軍務部會更兵荒馬亂一點。反方向有托兒部。」
武沒有立刻回答。
武問道,她呵呵笑了。
「呃……這個紅茶……」
犀川立刻邁開腳步。
「瓦爾蕾特老師!?您怎麼會在這裏?」
犀川是第一個坐下來的,他毫不客氣地說道:
「你們累了吧?去暍杯飲料吧!」
伊田也一臉驚訝地喃喃說道。
在現存世界中使用魔法必須謹慎小心。
武也想起來了。
「哦,對喔!」
犀川說道。
一樓有個寬敞的交誼廳,可以在那兒喝飲料。
犀川呵呵笑了片刻後,纔對武等人說道:
到時,〈赤龍〉願意聽命於他們嗎?
「我去替你們點飲料,我請客。要喝什麼?」
四人剛走進交誼廳,邊緣的座位上便有道聲音傳來:
那是當然的,因爲犀川帶他們前往的是軍務部中的公關課,所以看起來大同小異。
「那你想像的是什麼樣子?」
「哦,規約啊?最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啦!因爲戰爭的緣故,魔法師越來越少,每個聯盟都很缺人手,顧不得規約如何,〈赤龍〉也一樣。再說,這種狹隘的觀念早就落伍了。」
看得心蕩神馳的伊田對武說道,仍處於驚訝狀態的武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點頭。
武詢問。
那個地方有學校教室的好幾倍大。
不知何故,武的腦海中又浮現了紅色的龍。
「很遺憾,在這裏不能輕易使用魔法。大家都儘量不用,因爲這裏是現存世界。」
犀川頭也沒回地回答:
若是這麼做,現存世界鐵定會陷入大混亂。
犀川走向那個人,武等人也一起跟上去;仔細一看,那是個熟悉的人物。
「哈哈哈!要是那樣,建築物轉眼間就壞啦!」
犀川覺得好笑,邊笑邊反問:
如果紅色的龍代表的是〈赤龍〉,或許這裏是個危險的地方。
武詢問,犀川露出賊笑。
「我正在擔任參觀者的導覽員。」
如果〈引路人〉戰勝〈巫師氣息〉,他們將會支配現存世界。
武好奇地問道:
爲了避免打擾其他人工作,犀川一面指示三人往走廊方向靠,一面說道:
這代表什麼意義?犀川看着三人的眼睛,娓娓道來。
他們與蜜雪兒不同,走的是走廊的另一個方向。
他用投機主義形容,但是事情沒這麼簡單。
「……就像這樣,很友善。」
伊田誇張地揮動雙手,犀川這回放聲大笑:
之後,他們和瓦爾蕾特談笑了片刻。
三人隨他折回原路,爬上樓梯,走向通往其他建築物的迴廊。
胡桃以爲兩個男生都被年長女性的美色所惑,憤慨地嘟起嘴巴。
犀川手叉着腰,用淺顯易懂的方式說明。
「開花茶對吧?瞭解。」
瓦爾蕾特穿着合身的粉紅色套裝,坐在圓桌旁,緩緩地將金髮撥到耳後。
學校的英文科任教師,瓦爾蕾特·諾斯。
「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樣。」
武也覺得挺像辦公室的。
「既然是魔法師的根據地,裏頭應該有魔法飛來飛去啊!」
成爲魔法師的機會只到二十歲出頭,成年人無法獲得這種力量。
在犀川帶領之下,三人邁開腳步。
「嗨,洋平!那不是我們學院的學生吧?怎麼了?」
伊田喃喃說道。
武一行人又往其他建築物移動。
數分鐘後,他們抵達了軍務部。
犀川在學校邀武入會之後,武便針對〈赤龍〉做了些許調查。
「咦?嗯,是啊!」
見了放到桌上的紅茶,武等人立刻望向犀川和瓦爾蕾特。
犀川聳了聳肩,說道:
「加入聯盟最大的好處,就是對將來的出路有幫助。魔法師要在現存世界中生存並不容易,要是不小心用了魔法,光靠個人的力量難以收拾善後,搞不好還會成爲犯罪者;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在聯盟創設的公司行號或資助的地方工作。」
「絕大多數聯盟的總部都是位於現存世界,所以只能使用最低限度的魔法。不過,托兒部和軍務部比較特別,設有可以使用攻擊魔法的結界。」
犀川說得或許沒錯,但武還是不明白爲何〈赤龍〉不重視與〈引路人〉之間的戰爭。
「哇,好像是辦公的地方耶!」
「可以啊!走這邊。」
胡桃回頭望着犀川,犀川笑道:
武一面行走,一面詢問犀川:
「也太過友善了喂!」
「惡夢」只能預知壞事。
「這裏有託兒所?」
「是很好玩的紅茶,第一次來這裏的人都會喝。」
「當然啊!雖然現在正在打仗,但是我們聯盟出動的機會比較少,人數也不多,規模大概不到〈巫師氣息〉的十分之一吧!」
見武等人一臉嚴肅地思考着,犀川微微一笑。
「不是好喝,是好玩?」
看來活像上班族的幾個男性在筆記型電腦前尋常地工作着。
好不容易從震驚之中恢復的伊田吐槽:
走廊兩側有着相似的靂間,每個房間裏都有許多人在工作,有的坐着,有的四處走動。
「所以你們和〈引路人〉不常打仗?」
「唔,畢竟不是所有魔法師都能使用戰鬥型的魔法,再說,也有人不想打仗。在我們聯盟裏,這類人滿多的。」
「呃,我聽說〈赤龍〉的入會規約是魔法貴族,但是我們全都不是魔法貴族,沒關係嗎?」
「喂!你們兩個!」
「我們可以參觀軍務部嗎?」
「我要喝皇家奶茶。他們——」
桌子並排擺設,書架則放在牆邊。
「你不知道嗎?我也是〈赤龍〉的魔法師。」
「〈赤龍〉的總部是在達特穆爾,不過日本也有分部。當然,是在現存世界。」
「什麼是開花茶?」
武皺起眉頭。
彷佛在說爲了這種理由而加入聯盟是種愚蠢至極的行爲。
就在武點頭附和之時,犀川似乎抵達了第一個目的地。
瓦爾蕾特英姿颯爽地站了起來,向四個學生勸坐,並走向吧檯。
武一面環顧四周,一面暗想:這裏的外觀雖然是古城,內部卻像公所。
胡桃困惑地喃喃說道。
「沒關係,喝喝看,味道很有趣。」
瓦爾蕾特笑道。
三人再度俯視眼前散發着七彩光芒的紅茶。
開花茶雖然裝在普通茶杯裏,卻是種每隔數秒就會變換顏色的奇妙紅茶;才一轉眼,就已經變換了紅、黃、橘、綠、藍等色彩,令人眼花撩亂。
而且還不時發光,似乎是魔力粒子。
——看起來根本有毒……
這種飲料我實在不敢喝——正當武仍在觀望時,身旁的胡桃高聲大叫:
「啊,伊田!」
仔細一看,伊田已經把杯子放到嘴邊,準備暍下紅茶。
「哇!味道真的很好玩耶!」
伊田吞下紅茶,如此說道。
「你的膽子真大。」
武傻眼地說道,伊田指着其餘兩個杯子。
「別說啦,七瀨和五十島也喝喝看唄!」
武不想喝。
他正想以口還不渴爲理由拒絕,卻發現不光是伊田,連瓦爾蕾特和犀川也直盯着自己瞧。
現場的氣氛不容許他說不喝。
——被灌酒的大學生應該就是這種心境吧!
武覺得糟透了,看着眼前的茶杯。
「嗯。」
胡桃呵呵笑了。
主動詢問那是不是義理巧克力,實在太丟臉了。
胡桃抬起眼來,瞥了武一眼。
「嗯。」
這個煩惱只能找境遇相同的武商量。
「真的?」
胡桃對於身爲魔法師的未來感到不安。
紅茶如同它的顏色一般,七種味道在口中依序變化。
「…………」
武恍然大悟,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這回武和胡桃兩人一起來到現存世界的東京。
月光的名字是禁忌。
武對訝異的胡桃點了點頭。
武喝了口送上來的開水,回以微笑。
「欸、欸……」
她抬起頭來望着武,只見武一臉認真地看着她。
胡桃也和武一樣抿起嘴脣,目不轉睛地盯着空無一物的桌面。
「武!?」
接着,她緩緩地喝下紅茶。
前往〈赤龍〉總部參觀的數天後。
加不加入這裏另當別論,武衷心覺得今天來參觀是來對了。
——我是白癡嗎?
「以前我們常和月光一起出去玩。」
武一面喝咖啡,一面反問。
六送武情人節巧克力,應該只是爲了答謝他幫忙營救十吧!
甘甜的香氣和味道擴散開來,她覺得自己似乎冷靜一些了。
犀川說道。武嘆了口小小的氣。
「……很好喝。」
這次回答的不是犀川,而是瓦爾蕾特。
爲了三天後的白色情人節,他們前來購買情人節巧克力的回禮。
武點了點頭,視線總算從窗外移向胡桃。
——我不該提起六的。
「我還要再考慮一下。」
☆☆☆
「不……」
因爲他發現在討論加不加入〈赤龍〉之前有個更重大的問題,就是自己對聯盟一無所知。
胡桃一臉害怕地問道。
瞬間,武抿起了嘴脣。
其實昨晚她一想到明天就要和武一起去赤坂,根本睡不着覺,所以事先設想了各種聊天話題。
「總之,今天不會要求你們答覆,你們回去以後再好好考慮吧!」
「可是我和伊田的魔法是戰鬥型的耶!」
「唔?」
有草莓香,有檸檬香,隨即又變成牛奶及薄荷香。
「我覺得加入〈赤龍〉好像也不錯,你覺得呢?」
「的確,如果你們加入,軍務部一定會立刻延攬你們。不過在我們聯盟裏,魔法師是可以拒絕的。」
「謝謝,武。」
——啊,我這個白癡白癡白癡白癡!
「我覺得……好像站在一個不安定的地方,對以後的事一無所知……」
但是一到當天,她卻幾乎都說不出口,淨說一些無聊的話。
「啊,對不起。」
施加了魔法的紅茶猶如聖誕樹上的燈飾一般閃閃發亮。
胡桃在腦中想像着猛捶自己的畫面。蛋糕套餐送上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便緩和下來。
——就算武選擇的是〈巫師氣息〉也一樣。
「因爲我完全不知道哪裏賣的點心比較好喫。」
她拿起叉子,輕輕插入前端部分,回答:
女服務生離去,桌邊又安靜下來了。
胡桃看着武把牛奶加入咖啡中,決定開口詢問昨晚就想問的某個問題。
胡桃看得出神,發現武不可思議地回望着自己,連忙搖了搖頭。
武閉上眼睛,把茶杯放到嘴邊,一仰而盡。
「很多不擅長戰鬥的魔法師都擁有這類能力。這種人不適合〈巫師氣息〉,大多加入我們聯盟或〈奧茲〉。」
隨即,胡桃也睜大眼睛。
換句話說,如果是〈巫師氣息〉或其他聯盟,魔法師無權拒絕,必須被迫參戰?武如此暗想。
胡桃猛然抬起頭來,反射性地道歉。
「不要緊嗎?」
放在武面前的是咖啡和蘋果派,放在胡桃面前的則是紅茶和草莓蛋糕。
武看着另一個同樣的袋子,那是買來送給六的回禮。
——居然不小心提起月光。
但是從他的表情看來,他似乎真的很煩惱。
武發出呻吟。
「以後?」
「呃、呃……我是想問你,不知道你有沒有考慮過以後的事?」
之後,六沒再提及巧克力,武也沒問。
「這、這麼一提……最近我們都沒有一起出去玩。」
在赤坂的西點店買完回禮用的棉花糖後,兩人進了附近的咖啡館。
胡桃無法正視他,微微低下頭,繼續說道:
聽了伊田的話語,胡桃半信半疑地拿起茶杯。
「不,我才該謝謝你幫忙。」
犀川暍着自己的奶茶,對驚訝的三人說道:
胡桃從旁以眼神示意武最好別喝,但武還是拿起了茶杯。
武無力地喃喃說道。
當她察覺時,已經太遲了。
如果混在一起,味道應該會變得很噁心;但是每當味道變換時,之前的味道便會迅速消去,飲用者能夠以全新的感覺享受各種口味。
身上穿的不是平時的學校制服,而是便服:黑色大衣掛在鄰座上。
武的回答相當簡潔。
他正望着偌大的玻璃窗發呆。
胡桃詢問,她認爲武的答案就是自己的答案。
「我就說唄!味道很好玩!」
「那……我要喝了……」
「五十島,你也喝喝看唄!」
胡桃看着陷入沉思的武,有點無聊地垂下了頭。
正好這時女服務生前來點餐,兩人都點了蛋糕套餐。
「唔!」
胡桃俯視着尚未開動的蛋糕。
坐在對座的胡桃揚了揚印有西點店標誌的可愛袋子,那是武剛送她的。
似乎是在催促她說下去。
「哇!這……」
胡桃下定決心.抬起頭來;只見武拿起蘋果派,三口便喫光了,對她歪了歪頭。
武看起來突然變得很成熟,胡桃心跳加速,爲了打破沉默,她連忙開口說道:
一切都和從前描繪的不一樣,她已經成了不同世界的人了。
——我已經決定要跟着武。
「以前……不都會有一些模糊的未來展望嗎?像是高中畢業以後上大學,然後就業之類的。可是現在這些展望好像全都消失了。」
武睜開眼睛,茫然地回答。
說着,胡桃喫了口蛋糕。
「這裏的棉花糖真的很好喫,六一定也會軎歡的。」
胡桃微微一笑。
「對啊!不用急。」
選擇哪個聯盟加入,只要在就讀昴魔法學院的期間內決定好就行。
胡桃將蛋糕切塊送入口中,過了片刻之後,武平靜地說道:
「……五十島。」
「什麼事?」
胡桃的視線從蛋糕移向武,四目相交的瞬間,武撇開了眼睛。
「不,沒什麼。」
武盤起手臂轉向旁邊,胡桃目不轉睛地凝視着他。
武欲書又止,讓她十分掛憲。
「欸,武……你有什麼事想問我嗎?」
面對胡桃從下方而來的追問視線,武皺起眉頭。
「五十島,你和那傢伙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那傢伙?」
胡桃完全不懂武在說誰,露出訝異的表情;經過數秒之後,武才喃喃說道:
「…………狼神。」
胡桃眨了眨眼,反問:
「你是說狼神鷹雄?」
「嗯。」
武冷淡地面向一旁,肯定了胡桃的問題。
他把〈引路人〉的門房徽章交給了胡桃。
——……咦?
「我沒生氣。」
「五十島?」
「五、五十島……你……」
他的內心鬆了口氣,說道:
「那下次我再陪你去。」
「這已經不重要了吧!反正狼神鷹雄回到〈引路人〉了。」
「……………」
「謝謝……」
「唉……原來是這種小事啊!」
聽了武的呼喚,胡桃連忙抬起頭來,明確地點了點頭。
「對、對不起。」
武詢問,胡桃搖了搖頭。
玩笑話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怎麼了!?」
「很急嗎?」
武把披在椅子上的大衣拿給胡桃穿。
武把自己的手帕塞給胡桃。
「五十島,我知道你很不安,也知道你突然被拉進莫名其妙的世界,感到很混亂。」
胡桃驚訝地拾起頭來。
「…………武……?」
「不過,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接着,他撇開視線,連珠炮似地說道:
「咦!?」
而那個人或許就是狼神鷹雄。
此時,武發現溼掉的裙子變得有些透光,底下的粉紅色物體清楚可見。
「來,穿我的外套吧!」
聽了武的話語,胡桃發出抗議之聲。
驚訝地起身的武又坐回座位上,胡桃則是慌慌張張地用溼巾及手帕擦拭裙子。
胡桃嘟起嘴來,默默聆聽。
他已經從昴魔法學院消失了。
胡桃開心地抬起頭來。
數分鐘後。
「他很危險,你最好別再和他見面。」
高聲大叫的武嚇了胡桃一跳,她歪了歪頭。
武一面凝視着猛刺蛋糕的胡桃,一面在桌下握緊拳頭,斷然說道:
這也是實話。
透過光線可看見柔軟大腿上方的粉紅色內褲。
胡桃悄悄地把手伸進口袋,握住裏頭的小紙條。
如果那是預知夢,或許有一天,胡桃會因爲某人而受苦。
武一面拚命思考,一面說道。
「……沒、沒事…………」
「嗯。」
「話是這麼說……可是……我還有想去的地方……」
在用力壓擠之下,手帕立刻吸收水分,轉眼間變得和裙子一樣潮溼。
「欸,你是不是作了什麼關於我的預知夢……」
「不管發生什麼事,」
「真拿你沒辦法,過來吧!」
「我只是請他教我魔法而已!」
「哇!」
「……什麼事……也沒發生啊……」
然而,此時武的腦中所想的,卻是透過「惡夢」而作的夢。
「唔?」
武瞪大眼睛。
武站起來的同時。
胡桃一臉悲慘地返回。
武的大衣長度大約到胡桃的膝蓋,剛好可以遮住溼掉的裙子。
胡桃失望地低下頭來,武看她可憐兮兮的,便說道:
上頭寫滿了今天的行程。
武以爲他太嘮叨,惹胡桃生氣了;胡桃對他搖了搖頭,將叉子插在蛋糕上。
他說胡桃隨時可用徽章聯絡他。
胡桃內心暗想:如果武是在忌妒狼神就好了。
就連裝飾用的白色蕾絲都一覽無遺,武忍不住往後仰。
這句話既果斷又一語中的,胡桃不由得氣憤地說道:
「幹麼?已經買完棉花糖,可以回去了吧!」
「纔不是小事呢!怎麼辦?」
「光、光靠手帕擦不乾,這樣你會感冒,我們還是回去吧!」
胡桃歪着嘴巴,俯視裙子。
胡桃撇開臉。
「真的!?」
這句感謝的話語聲音小得幾不可聞,但武卻笑逐顏開。
「不行,擴散開來了。武,我去化妝室洗乾淨。」
武招了招手,叫胡桃靠近,並從口袋中拿出手帕,壓在裙子上。
武露出了平時從未露出過的可怕表情,見狀,胡桃手拿着叉子,忍不住縮起身子。
「沒關係。」
狼神鷹雄離開魔法學院前,留下了聯繫自己的大門。
「呀!」
「幹麼?你生氣了啊?」
這是實話,但武又繼續追問:
「你說謊。」
「怎麼了?武。」
「我知道了,遵命。」
胡桃披着武的寬鬆大衣,開開心心地邁開腳步。
雖然拿掉了蛋糕塊,但是鮮奶油已經沾到裙子,油漬立刻滲透,留下了痕跡。
淡鮭魚粉色的迷你裙變得溼答答的,胡桃回到座位邊,攤開裙襬給武看。
突然,胡桃回過頭來說道:
雖然她毫無使用徽章之意,卻又無法丟掉,只能一直留着;而現在徽章就放在包包裏。
胡桃喃喃說道,武立即反駁:
一瞬間,胡桃以爲武知道徽章的事。
望着起身衝進店裏化妝室的胡桃,武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武~」
「爲什麼找上他?」
「嗯,今天先回去吧!」
瞬間,突然有個冰冷的觸感掉到膝蓋上,胡桃忍不住尖叫。
現在才三月,胡桃卻穿着迷你裙,上半身穿的也是短版外套。
胡桃無意識地看了自己的包包一眼。
「不,不急。」
「奶油是洗掉了,但是裙子被水弄溼了。」
「用這裏的廁所裏的鏡子太顯眼了,我們最好再走一段路,沒問題吧?」
「武。」
「嗯……哈啾!」
然而,武卻用強烈的眼神注視着胡桃,說道:
胡桃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蛋糕掉了!」
「不不不,只要能爲公主效勞,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喂!」
回過頭來的胡桃作勢用長袖大衣毆打武。
「哈哈哈!」
武也放聲大笑。
這個玩笑只有他們兩人才聽得懂。
這是小學在學藝會上演的話劇中,騎士拯救被怪物襲擊的公主時所說的臺詞。
扮演公主的胡桃當天居然忘詞,而扮演騎士的武則一如角色,爲了幫她,拚命回想兩人份的臺詞。
從那以來,每當胡桃出了什麼紕漏,武總是會半開玩笑地說出這句臺詞。
胡桃原本有些不滿,但是走出咖啡館時,卻不由得跟着武一起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