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予她以尷尬（4）
《92年生的白雨柔教授的日常生活》 · binibig · 2842 字
此刻落雪紛飛
梅花香氣獨自芬芳
我欲在此播撒窮苦歌謠之種。
——摘自李陸史《曠野》
＊
其實懷孕並非那麼容易的事。縱使尚赫器大活好把善佑幹得服服帖帖，自然受孕的成功率也不過30%。也就是說內射十次約有三次中獎概率——話雖如此，人生哪有這麼簡單。
況且民間向來流傳着『刻意備孕反難成』的說法，確實頗有道理。比如那些求子心切的夫婦總是不易懷孕頻繁跑不孕門診，而正值花樣年華的青少年們不經意間一次雲雨就意外中招——這類情況比比皆是，越想懷反而越難懷上的例子不勝枚舉。
善佑雖然想要懷孕卻未能如願。當第二個驗孕測試器也被扔進垃圾桶時，善佑長嘆了一口氣。隨後提上內褲穿好褲子走出了衛生間。
「怎麼樣？」
尚赫像是等候多時般迎向這樣的善佑。這也難怪，老實說尚赫並不怎麼樂見善佑懷孕。
成爲家人，成爲一家之主並非那麼容易的決定。當然尚赫打算對善佑負責到底，這絕非膚淺的責任感。但是，與早已被愛情矇蔽雙眼——以及因尚赫入伍而幾乎喪失理智的善佑不同，尚赫懂得直面現實。
若兩人結爲夫妻，必須有一方是現實派。當伴侶是追逐夢想的理想主義者時，另一方就該理性判斷並支持其夢想，這纔是夫妻和睦之道。從這個角度看，兩人的結合堪稱絕配，無論如何這也可謂是善佑的福氣。
「沒懷上。」
聽到善佑悶悶不樂的聲音，尚赫不自覺地輕輕呼出一口安心的氣。雖然善佑因此瞪圓了眼睛，但尚赫真心覺得慶幸。
「現在提懷孕還太早了，善佑。」
「…我也知道。」
面對明顯失落的善佑，尚赫想說些安慰的話。但不懂就是不懂啊。更何況尚赫怎麼可能懂得如何安撫失望的戀人。所以他只能坐在她身邊輕拍她的肩膀，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你入伍之後我該怎麼辦，真是的…」
善佑的聲音低沉下來。尚赫也很清楚善佑在想什麼。但不對就是不對。就算這樣逃過兵役又能怎樣。那樣出生的孩子又有什麼罪過。
「…我會想辦法的。」
「還以爲能接到些工作呢…」
抱着緩緩依偎進懷裏的善佑，尚赫想起了自己的股票賬戶。帶槓桿的TQQQ，還有他慣性囤積的、自認爲是優質股卻遲遲不見上漲跡象的PC顯卡公司股票。TQQQ約一千萬韓元，NVIDIA約三千萬韓元。這些股票要是能爭氣點就好了，但炒股這事果然急不得。長線是王道。美股就得做長線。尚赫這麼想着，把股票賬戶從腦海裏抹掉了。
善佑的眼尾彎成了月牙狀。含着滿滿笑意的彎彎眼眉實在太過淘氣，尚赫不由得「哎喲」着故意耍起貧嘴。
「補助金也按時到賬，所以還算過得去…」
「軍官？」
『ROTC』
「習慣就好了。」
- 作爲～民族～驕傲的兒子降生啊——
讓善佑以女兵身份入伍…不對我在想什麼瘋主意。尚赫用力搖了搖頭。這根本是荒謬到連考慮價值都沒有的想法。
正陷入煩惱的尚赫的思緒被突然傳來的歌聲打斷。那略顯突兀的歌聲不同於普通流行曲，堪稱純粹爲鼓舞士氣而存在的、粗獷豪邁的男兒戰歌。
＊
「沒事，善佑你有什麼錯。」
「岳父大…啊不是，你父親？」
「說起來我爸以前是職業軍人來着。」
「嗯，這樣啊？」
雨柔去參加學會自然以爲會停課，沒想到之前她聊學會日程時沒提補課竟是伏筆。這一週只是臨時講師來代課，尚赫雖然坐在教室裏聽課，但知識壓根兒沒往腦子裏進。
善佑的肩膀耷拉着。雖然接受了採訪，向世人宣告了自己的存在。甚至還暗中散佈了想要復出的風聲，到處收集試鏡信息，但全都石沉大海。
馬上和善佑分開也沒關係。上學期間可以一直在一起，而且聽說授銜後從軍官起步，就能兼顧軍營生活和家庭生活。更何況還能攢錢。
但要說託付給其他人，託付給值得信賴的人照顧善佑也不太現實。他極端封閉的人際關係何時像現在這樣令人懊惱過。
「我說這些不懂事的話，對不起。」
「沒、沒錯啊，本來就是岳父大人嘛。難道我說錯話了？」
入伍就要待一年六個月。這段時間要是工作的話，光這樣就能攢下超過一千萬韓元。尚赫和善佑本來就不沾菸酒——當然酒會稍微喝點，但那種程度根本不礙事——所謂的興趣愛好也不過是偶爾買買遊戲軟件。兩人遊戲口味相差不大，輪流玩遊戲的話遊玩時間還能翻倍。
連孤兒都想強徵現役的兵務廳不是瘋了嗎？總不會因爲是孤兒就不讓當軍官吧，所以這就是答案。
「…退役超過十年的童星出身怎麼可能有工作機會。是我太樂觀了。」
善京，玄善京。
說起來尚赫他確實很習慣規律生活，各方面都很適應上下級制度。既懂得恭敬地對待長輩，這麼看來說他有軍人特質倒也不算錯。
「嗯。我在想要不要去參加ROTC。」
「如果參加ROTC，大學畢業就能授銜。這樣解決兵役問題不是挺好的嘛。而且我也挺適應軍隊生活的。」
「白教授啊…也是，白教授確實很成熟穩重。是個值得依靠的長輩。」
要說白雨柔的話，確實是個值得依靠的長輩。因爲她是個凡事都追求完美且一絲不苟的人。若要說可信賴的長輩，她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怎麼想參軍都是虧本買賣。虧得太厲害了。只要有不去的辦法，只要有可能的話…
把生活費和尚赫的打工收入七拼八湊，勉強夠兩人交學費，生活費就捉襟見肘了。兩人過日子確實不輕鬆。幸好不用付月租…
弟弟剛完成變異就伸出魔爪的、被性慾衝昏頭腦的怪物。除了這句話之外別無他法形容，也不想用其他方式形容。畜生、人面獸心、惡魔、變態、骯髒的雜種等等，把所有帶有貶義的詞彙全用上都不解氣的傢伙。
「嗯。就這麼辦。這樣比較好。光靠我們自己糾結的話，估計也想不出答案。」
「現在不工作也沒關係啊。」
似乎有什麼要浮現出來。當想到或許那就是答案時，尚赫開始仔細聆聽那歌聲。某個、某個…即將觸手可及又令人焦躁的念頭終於啪地——浮現了。
『我要參加ROTC。』
「等白教授回來後找她商量下如何？」
「沒說錯啊。誰說你說錯了？不過倒也無所謂啦。但怎麼突然想當軍官？」
『既然要去軍隊的話總得想辦法賺點錢。要穩定的…』
『怎麼早沒想到呢？』
「應該不會太差吧…可我身邊沒有能商量這種事的人。」
1級，以及入伍…獨自留下的善佑。尚赫也很清楚善佑的擔憂。因爲不是別人的問題，而是善京的問題尚未得到解決。或許正因爲如此，善佑想方設法制造既成事實不讓尚赫參軍，甚至想確立法律上的夫妻關係，這種貪心也並非不能理解。
尚赫的話讓善佑也點了點頭。
「啥？你剛纔說什麼？」
每月一百萬韓元左右，持續五年的進賬。所以不是小數目。但要說是不是大錢倒也談不上。一次性收齊算筆鉅款，可這是按月分期到賬的錢，所以感覺也沒那麼可觀。
那個被稱爲學生軍事訓練團的存在。從二年級寒假開始，度過三、四年級後畢業授銜，以軍官身份度過兩年四個月軍旅生活的那個…
從各方面來看都是不錯的選擇。雖然士官也算一個選擇，但在尚赫看來軍官似乎是更好的選擇。
從現實角度來看免除兵役確實有困難。無論怎麼反覆思考都找不到特別的方法。至少在他能做到的範圍內，這兵役根本沒有解決的辦法。
「…雨柔小姐，這個筆記本電腦屏幕怎麼這樣？一半都是工具欄？不覺得彆扭嗎？」
『軍歌？』
＊
『到底要怎麼才能把善佑從那傢伙身邊徹底隔離…』
善佑一邊扒拉着午餐供應的烤肉拌飯，一邊歪着頭。其實他對這方面也不太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