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二十九小時之前
《聖劍使的禁咒詠唱》 · 淡羣赤光 · 1.7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日文原名:聖剣使いの禁呪詠唱
譯名:聖劍使的禁咒詠唱
原著:淡羣赤光
插畫:refeia
翻譯:
正文部分:一條柴犬
後記:翻譯機7號
校對:luvsic
特別感謝【真後宮動漫吧】吧羣內大佬們對於漢化的大力幫助
以下感謝的大佬們不分先後
C.C.天下第一,每天被自己帥醒,酒筠,萌新,人活着就是爲了探尋“真宮”,平安真宮,回憶是過期的黑白電影,女孩子,咱家有錢啦,這裏是一隻蘿莉喵,老羊(修士預備役),人活着就是爲了お金,丿真愛/666666,社恐的宅熊貓,何似,企圖看到蛇佬車尾燈的笑漠,(內鬼)我是伊莉雅老公,我是ZZ,人活着就是爲了尋求“真理”
以及全部喜歡真宮的羣友們
謝謝你們的幫助
————————————————
走向滅亡的倒計時開始了——
魯智深化作了行屍走肉。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保持着盤腿坐姿,一動不動。
他自己已經失去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日期感。事實上,他已經保持這樣的姿勢持續了兩個月之久。
魯智深現在是白騎士機關日本支部的階下之囚。
室內不存在熱量。
【那您終於能夠能傳授我尸解的祕法了嗎!?】
她用能讓所有男人沉醉的音色嫣然笑道。
她的樣子見過一眼便無法忘懷。魯智深能夠毫不費力地回憶起她的相貌。
室內不存在空氣。
魯智深就是被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封入了這卷掛軸的世界中。
【當然,現在的你一定能修成正果。接下來就看吾主的想法了】
他被關押在一處極爲特殊的牢獄之中。
魯智深立刻做出了回答。但在這虛空之中,他就連自己的聲音都無法聽見。
但這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魯智深毫不隱藏自己的欣喜之情,躍躍欲試地這麼問道。
【我恭維自己的弟子有什麼用。看來修煉的成果非常顯著】
“呵呵呵,真不愧是你。先不提“內活通”的功夫,你一個人被放置在這虛空裏,都不知道我什麼時候纔會開口叫你,真虧你能保持正常兩個月。臉皮厚到一種境界也算是本事了,呵呵呵”
沒錯,他被關進這樣一種極限環境之中絕非是因爲俘虜的身份而遭到了虐待。這是他的新師傅爲他安排的修行課程。
“還活着嗎,智深?”
(那是自然,師傅)
貝利一邊把寬幅的掛軸收進袖子裏,一邊面露喜色地說道。
【算了算了。你這假殷勤我可消受不起】
時隔兩個月,魯智深久違地聽到了師傅的聲音。
這是再怎麼厲害的高僧都無法做到的深層冥想。
那是一個宛若銀鈴的美妙女聲。
“好了,我的弟子。來讓師傅看看你修行的成果”
魯智深利索地站起身來,朝着她畢恭畢敬地拱手行了一禮。
就算是眼睛看不見的他,也能夠知道自己被一種超乎尋常的力量帶到了牢獄之外。
不過,她在外面卻能夠聽得一清二楚。這就是這個虛空的構造。
(這種程度都抗不下來的話,還怎麼能稱得上是您這樣的大仙的門下弟子呢?)
【您說這是兩個月不見了對吧?看師傅您別來無恙,弟子智深甚是欣喜】
創造出這個空間的人將其稱之爲“虛空”。
掛軸上沒有繪畫,只是被塗得一片漆黑。
“說得好。說得很好”
她嘴上這麼說着,卻同時發出了傲然的笑聲。
這是貝利仙女所擁有的的寶貝之一。
雖然對於兩眼被灰村諸葉砍瞎的魯智深來說光線來無意義,但室內連一絲光都不存在。
魯智深現在看不見,她手上拿着一副攤開來的掛軸。
納貝利。
【哦哦,這是真的嗎?】
在這無聲的虛空之中,只有她的聲音能夠從外界傳遞進來。
普通人在這樣的牢獄裏是無法維持生命活動的。
魯智深的耳朵捕捉到了人的動靜,皮膚也感受到了周圍的熱量和光線。
這是一位傾城傾國的美女。一頭烏黑秀髮散發着有如溼潤鴉羽般的光澤。綻放着光芒的兩眼好似鋥亮的黑漆。兩撇柳葉眉也生得俊俏。
她話音一落,魯智深立即就全身感受到一種漂浮感,整個身體被高速向上拉了過去。
【呵呵,不過智深啊。這可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
就算是魯智深失去了視力的雙眼,也很不可思議地能夠看到她背後的光輝。
他無時無刻不將自己的所有精力集中到把自己的神力在整個身體裏循環這一件事上,甚至連睡眠都放棄掉了。
但魯智深卻能夠通過不間斷地使用“內活通”來保持生存。
貝利也換上一副畢恭畢敬的態度,轉過了身去。
然後向身後的駿河安東低下了頭。
駿河是日本支部的部長,同時也是一位擁有“千里眼”和“極東聖者”這樣別稱的等級SS救世主。
而他卻年僅十八,是一位身穿古樸立領學生服的少年。
身材中規中矩。長相也並無出奇之處。但他的舉止非常凝重,散發着壓倒性的存在感。就連雙目失明的魯智深都能夠明確地感受到他的所在之處。
魯智深緊隨師傅之後,向駿河磕頭跪拜。
【請務必大發慈悲……】
【好吧。接下來,進行你的解脫儀式】
駿河高高在上的聲音從上方降下,同時,王者般的腳步聲靠近了過來。
【智深,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吧?】
貝利從旁叮囑道。魯智深恭敬地點了點頭說。
【二位幫助我成爲尸解仙,作爲交換,我幫助二位去捕獲那個所謂的“太陽之女”——是這樣沒錯吧?】
【沒錯。把手伸出來】
魯智深按照駿河的命令,保持着磕頭的姿勢捧起了雙手。
駿河向他兩手中扔下了一件東西。
魯智深看不見,那是一粒種子。
是一粒像是匯聚了一切負面感情一樣的,漆黑色的滲人種子。
【哦哦哦……這就是……】
魯智深總算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東西,感激無量地接了過去。貝利從旁附和道。
【這是世界上唯有駿河安東的人一人能夠造出的,萌生“異端者”的種子】
真是讓人開心的誤算。
【哦哦……噢噢噢噢……。終於……終於……終於……】
但從他嘴裏發出的聲音已經不再是語言,而是高亢的嘶鳴聲。
但他的意志還是像心電感應一樣傳達給周圍的人。
在此之上,再用速效尸解法來解脫成爲天使級異端者。
那是魔神級特有的咆哮。
然後,駿河安東的種子還能夠產生出最強的天使級異端者。這在史上也只有兩例。
百裏挑一的強者會生出鉅艦級異端者,千里挑一的則會生出要塞級異端者。
魯智深不斷重複着同樣的話,已經言不成句了。
魯智深已經忍不住了,他大聲叫喊了出來。
【看來他沒能成爲天使級啊】
駿河安東並不怎麼關心地說道。
而擁有萬里挑一的力量的救世主則會孕育出魔神級異端者。
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副產物。
吞下種子後,魯智深感受到自己的靈魂迸發出了莫大的咒力,通過口部施放到外界。有一種從肉體中被解放出來的感覺。
它們和通過獨自的修煉方法打到了不老不死的境地,自稱爲尸解仙的貝利是完全同類的存在。
很巧合的是——
貝利原本是通過斷絕生命活動所必須的呼吸——就像是某種可以通過不施肥料不澆水而使其生長得更加強韌的植物一樣——來使自己的靈幻變得更加強大更加純淨,最後到達連肉體都已經不再需要的境地,便成爲了尸解仙。
既然效果一樣,那麼得到的結果自然也一樣。
沒錯,通過捨棄肉體成爲只有靈魂的純粹存在,他原本喪失的視力也回來了。
其最究極的形態就是第一例的貝利,而第二例就是天使級的異端者。
而駿河安東的種子能夠給獲得種子的人帶來同樣的效果。他的種子能夠增強靈魂的力量,使其在負面的方向上變得更加純淨。
魯智深的自我完全被經由種子純化的負面感情所覆蓋了。
種子進入魯智深的靈魂內部,轉眼之間便紮下了根。
他帶着喜悅把手湊到嘴邊,狼吞虎嚥般地一口把那黑色的種子吞了下去。
或許爽上天了描述的就是這樣一種狀態。
他想要隨着咒力一起發出歡呼聲。
要說兩者的區別的話,就是貝利達到尸解的境地用了十數年來修行。而駿河安東的種子能夠在一轉眼之間就能生效(因此,魯智深曾帶着點諷刺地將後者稱爲速效尸解法)。
天使級異端者和其他異端者在任何地方都不是一個級別。它們擁有本人原有的人格和自我意識,連身爲創造主的駿河安東的命令都不一定聽。並且擁有讓天災都自愧不如的咒力,不管受了怎樣的創傷都能夠立刻復原,就像是不死的異形。
然後將他的靈魂強行強化,使他的外形發生了轉變。
首先用仙女祕傳的修行方式來強化自己的靈魂,以積蓄代替基礎體力的基礎咒力。並且還是通過用寶貝把自己逼入極限狀態這種更加有效的苦修方式。
接着,他看到了像是接近天空般的炫目光芒。
魯智深在貝利的教導下,試圖同時以這兩種方法達到尸解的境地。
——我超越死亡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總算也要變得不老不死了!)
會有怎樣的異端者顯現出來則是根據靈魂的強弱有所差距。
駿河安東能夠通過賦予種子來自人類的靈魂作爲核心製造出異端者。
【是有什麼不夠嗎。還是說是因爲邪念太強了】
【無論如何,作爲我的弟子都太不成氣候了】
貝利一臉厭惡地唾棄道。
【要是再有一個天使級,我獵龍也能輕鬆一點了啊】
【也好,這樣倒也有這樣的用處】
駿河安東如此說道。
【呵呵……原來如此,畢竟也是前所未見的等級S魔神級異端者。真不愧是吾主,思維真是積極。真有王霸之氣】
貝利靠到了他身上。
兩人一同看着顯現在眼前的,原本是魯智深的魔神級異端者的慘像。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併發出了大笑聲。
其中感受不到一點點的憐憫。
而熾場亮從旁愣愣地看着駿河安東他們兩人。
他站在大堂的牆邊,和身旁的白井宇佐子一起看完了整個解脫儀式。
他們的存在是爲了讓魯智深知道他如果在成功成爲了天使級異端者後企圖打破約定逃走會有什麼下場。是爲了讓他不失控而在旁邊放哨的抑制力。
因爲以熾場的“熒惑”和宇佐子配合起來能夠使用“七之炎宴 煉獄”。面對它的威力,就算身體是不死身天使級,內在的靈魂也會被燒滅殆盡。
儀式使用的這個地方原本是駿河安東的謁見殿。
日本支部東京本局的支部長辦公室在地下一層。
而這裏在更下面一層。是隻有極少的人知道並被允許入內的祕密場所。
他和他的“妹妹”嵐城五月約好了要去看電影。
和字面描述一樣,這裏的裝潢就像是古時王侯接見臣下的大殿一樣。這反映着安東的喜好。
諸葉到達了約好的碰頭地點車站北口。
他到得比想象中還要早,離約定時間還有十五分鐘。但五月已經先一步到了。
駿河安東在最後傲然宣言到。
【讓你久等了】
宇佐子臉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但也不好無視她,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我沒有意見……。我也等這一天等了五年了】
散發着金光的御座堪稱豪奢,緋紅色的絨毯絢爛奪目。面積寬敞,層高也很高。
【今年夏天可真是大作連連,今天這部在網上評價也超好的!】
【你這不是超級睡眠不足。沒事嗎?】
【這一點也沒問題!我的情緒比睡意更高!呼呼呼】
熾場一邊將眼鏡扶正一邊用冷淡的聲音答道。
諸葉在中午飯點前離開了男生宿舍,前往了車站前的鬧市區。
【接下來我們將全力進攻亞鍾學院】
他環視了一遍在場所有人。
駿河安東發出了滿足的大笑聲。
看向嫣然微笑的貝利。
再看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熾場和表情難以捉摸的宇佐子。
八月已然過半,暑假也只剩下一點。在那之中的一個星期天。
然後,又看向從最開始就一言不發,在儀式期間也一聲不吭,一直像騎士一樣面向御座單膝跪地的男人們。
看向依舊嚎叫着的魔神級異端者。
【沒事的,只是我來太早了而已。哎呀~~~~~~~,一想到久違地能和兄長大人享受二人世界的約會我就開心得睡不着覺然後還早起了~】
安東回到御座上,撐着臉頰高高在上地說道。
【讓你久等了,熾場。這樣一來最後一枚棋子也到齊了】
第一章 二十九小時之前
距離亞鍾學院第二次被包裹在戰火之中並真正走向滅亡,還有四十四小時。
他們是誰熾場也不知道。
【哈哈哈,快哉,快哉!這大殿之下所有強者的力量都屬於我】
【終於到了決戰的時刻,吾主。呵呵呵呵,真是等不及了】
所有人都穿着和蒙臉頭巾一體的漆黑外套,所以臉和身形都被隱藏了起來。
自從諸葉他們在六翼會議的老巢戰鬥並脫離那裏已經過了一週。
是一羣滲人的傢伙。
當時五月介紹得很起勁,所以諸葉也想着“這樣啊,那不妨去看看”心懷期待。
沒錯——
【熾場。你們也得給我好好工作】
靠在他兩腿上的貝利愉悅地眯細了眼睛。
五月揮起了雙拳。
由於她穿的是無袖上衣,所以潔白的腋下展現出了健康的煽情感。
諸葉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同時感覺五月的打扮有些眼熟。
上半身披着一件無袖小馬甲,裏面穿着一件吊帶式短背心。下半身是牛仔短褲。
線條極具魅力的鎖骨和漂亮的肚子和肚臍,還有大腿部相當危險的部位都毫無保留地展露了出來。
在夏日的強烈日照下顯露出了富有誘惑力的健康美。
五月雖然胸部曲線有些不盡人意,但她很明白自己的優勢,並作出了強調優勢的服裝搭配。
五月穿的和入學典禮那天頭一次約會的時候是同一身。
五月有很多衣服,並且衣服的數量還在不斷增加。而且她在搭配上也下了不少功夫,所以很少見到她穿同一身衣服。
所以,她這副打扮也是好久不見了。
(真是懷念啊……)
諸葉回想起剛剛入學那時候的事情,沉浸在感慨之中。
【嗯?怎麼了諸葉?難道說是我太可愛讓你看入迷了?】
【哈哈哈,你說的沒錯】
【果然!好呀,就讓你看個夠咯,哈~~~~哈哈哈哈哈!】
五月翹起鼻子來。
諸葉看見自己“妹妹”開心感覺自然也不壞。
【那先去喫個飯吧】
【OK!】
五月雖然嘴上答應着,但腳卻沒打算挪。
【呀,等等,什麼?今天的兄長大人好開放誒】
【……桃子學姐也說她要和朋友出去玩】
【……你在找什麼嗎?】
【靜乃今天說她要和蕾莎一起去買東西來着】
她的眼神突然變得險惡起來,開始盯着四周看起來。
於是五月帶諸葉來到了一家小巷裏的蕎麥麪館。
店內有八個吧檯座,兩個四人桌。店面不大。
蕾莎的常識稍微有那麼一點問題,而且可動資金也不太多,所以有個人幫她出謀劃策確實是件好事。
【真的啦。趕緊走吧】
這樣的變化讓諸葉覺得非常欣慰。
她在這種有意無意的地方透露着她良好的教養。
【摩耶說她有事在我之前就出門了】
(也,也行吧,畢竟是約會……)
雖然兩個學生在店裏就已經顯得稍微有些格格不入了,但唯一讓諸葉感到有些望而卻步的還是牆壁上的價格表。全都是一千日元左右的。
【你看,這裏寫的“夏新 到貨了”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了!肯定是桃子學姐藏在這附近!畢竟最近學姐最近超主動的啊~。而且她還很擅長用“廉貞”隱藏氣息啊~】
兩人到吧檯座上,一起看起菜單來。
【真的嗎?】
自從在靜乃在六翼會議的老巢走過一道鬼門關後,五月就不再叫她“漆原”而是叫她“靜乃”了。
五月內心大概是想要座桌席面對面喫的,但她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
【選地方包在我身上!】
諸葉說着摟過了五月的脖子。
諸葉保持着這樣的姿勢帶着五月一起邁出了步子。
她剛纔也是這麼叫的,所以諸葉也切實地感受到了她們之間關係的轉變。
平時說道約會就會想喫高檔西餐的五月會想喫蕎麥麪顯得有些新奇。
諸葉放棄了思考。
這是因爲有開心事。
雖然感覺可能會有點貴,但諸葉還是接受了。
客人的數量大概在作爲的一半。
【我在想靜乃會不會又躲在哪裏來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
(不,蕎麥麪店或許也很高檔?……搞不太懂)
【你是在網上搜的嗎?】
和店的氛圍相當相稱的優雅高齡女性服務員說着“不好意思,兩位的話麻煩移步吧檯座可以嗎?”把兩人帶到了座位上。
五月心中大概有着“一直都想在二人世界中約會但總有人出來搗亂!”這種很深的怨念,所以無法簡單地相信。
據說蕾莎班上一個和她關係要好的女生快過生日了,蕾莎想要找靜乃幫忙挑選一個合適的禮物送給她。
五月說得非常自信,所以諸葉也就全盤交給了她。
【沒錯沒錯。今天就想喫蕎麥麪~】
就算身上穿的是一身令人懷念的衣服,五月也已經不再是剛入學時的五月了。
全都是上了年紀的人。店內的氣氛已經超越“大人的店”,給人一種“老爺爺老奶奶的店”的感覺。很古樸。
這家店並不是諸葉平時去的那種大衆麪館,店面看起來很有歷史和格調。
五月一邊用懷疑的目光看向電線杆和海報框的陰影處一邊這麼說道。
【不然的話,摩耶?】
“新蕎麥麪已到貨”這種標語倒是到了秋天就經常能看見。
【我也不太瞭解。不過據說有一種蕎麥夏天才能收穫,用夏天收穫的新蕎麥打成粉做的面好像就是夏新。雖然比起秋季的新蕎麥來要略微遜色一些,但總比以前夏天那種放變味了的蕎麥麪來的要好】
也就是說這樣縱向比較起來的話,現在夏天也能夠喫上好喫的蕎麥麪了。
人類追求美味的努力實在是令人敬佩。
五月點了蕎麥冷麪,諸葉也點了同樣的,不過是大份。
蕎麥麪這種東西拋開冷熱和配料來看的話感覺基本就沒有什麼種類之分。
但諸葉覺得其實每種之間都有着細微的差別,每個人的喜好會有不小的差別。
在這一點上,這家店的蕎麥麪完全滿足諸葉的喜好。
諸葉覺得面太白的蕎麥麪“雖然有甜味但蕎麥麪特有的那種風味不太夠”,但這家店的面黑得恰到好處,還帶着點綠意。還不等喫進嘴裏,蕎麥的香味就已經鑽到了鼻子和喉嚨深處。
面就像是還溼着一樣散發着光澤,令人食慾大增。這說明它並不是純蕎麥麪,而是加入了結合料的面。不過諸葉更喜歡這種。
光是看着就開始冒口水了。
世間也有很多人認爲“純白的蕎麥麪沒有雜味會更好喫”或是“純蕎麥麪之外的都是歪門邪道”,所以這只是單純的個人好惡。蕎麥麪這種食物其實意外的深奧,或者說難以捉摸。
諸葉和五月立刻開動了。
諸葉挑起一筷子面。然後並不是把所有面都“泡”到醬汁裏,而是隻用垂到最底端的面頭“蘸”了一下後便一口吸進了嘴裏。
碳水化合物的甜味滑過舌尖,蕎麥特有的玄妙清香味也穿過口腔,多重的味覺擴散在口中。最後醬汁的醇厚鹹味將所有味覺統合起來。
好喫!
這個醬汁也很符合諸葉的喜好。雖然有的人會很喜歡鰹魚喂很重的那種醬汁,但諸葉覺得那種味道有點太做作了。醬油的鹹味,料酒的甜味,鰹魚的鮮味,這些味覺渾然一體,讓人一時間無法分辨哪個味道是出自哪種調料——只有像這樣獨具匠心的醬汁才能夠在不干擾到蕎麥麪本身的美味的情況下讓其口感更上一層樓。
【我喜歡這裏的蕎麥麪】
【我也是】
【我在網上一看到這一家就相中它了】
用於採光的窗子上全部嵌着鐵格子。
五月從購買窗口回來了。
【你這種直覺每次都很厲害啊】
而且,畢竟要再來一碗也太貴了。
讓工作人員撕開剛買的電影票後,兩人走向了寫着“3”字的影廳。
但也並沒有把手抽回去的意思。
兩人開開心心地把蕎麥麪喫了個乾乾淨淨。
出入口的門扉是鐵製的,被從房間外面上了鎖。
【推特上有很多推說“雖然電影很有趣但周圍到處都是情侶搞得人很火大”之類的,但看起來並沒有這種事啊】
也能清楚地看見將整條大道堵得水泄不通的各國聯軍將士。
【您性格可真好……】
房間地上鋪着豪華的絨毯,有帶頂罩的牀,爲了讓她不至於無聊甚至還配備了暑假。
諸葉沒有看到熟悉的面孔,似乎並沒有其他亞鍾學院的學生在這裏。
超大號的爆米花和可樂。可以說是一套享受電影院樂趣的完美裝備了。
她正是薩拉夏的親哥哥——劍身弗拉卡。
而諸葉只接過了她手上的烏龍茶。
更能看見孤身與所有敵軍作戰的一個男人的身影。
五月也點了點頭。
同性朋友來看電影的也不在少數。
抱着一大桶爆米花的五月一邊看着周圍的觀衆一邊說道。
【可以理解。畢竟那樣比較有話題性,所以他們自然會說得比較誇張】
五月做了一個夢。
她聲嘶力竭地喊叫着。一心只想着將自己的聲音自己的心意穿搭過去。
【不過,我們可以讓他們火大不是嗎?】
【那倒也是】
五月立刻就明白了,這是自己前世的夢。
薩拉夏握着又硬又冷的鐵格子,向着窗外拼命呼喊着。
……不過,要說量嘛,就算是大份,對於正在長身體的諸葉來說也還是完全不夠的。但畢竟這裏是蕎麥麪店,喫太飽也顯得太不解風情。
是王族專用的牢房。
雖說是遭到了囚禁,但也並不是被關在石牢裏。
這裏是城堡的第四層。從這裏能夠清楚地看見城門前的大道。
由於五月事先在網上做了預約,所以兩人得以坐在正中央並且高度也很合適的上好座位上。
或許是因爲還在暑假之中,電影院也到處都是學生顯得很是擁擠。
諸葉苦笑着做出了吐槽。
這裏是薩拉夏從小長大的城堡中特別的一間房間。
說完她握緊了諸葉靠在扶手上的手。
【兄長大人!兄長大人!】
在夢裏她穿着公主一樣的長裙,遭到了囚禁。
有如白色火焰般的神力伴隨着憤怒一起纏繞着他全身的。
【久等了,買回來了】
【兄長大人!不要爲了我做傻事!求你了,兄長大人!】
薩拉夏的懇求被距離和大軍的吶喊聲所淹沒,完全沒有傳達到弗拉卡耳中。這副景象在他眼裏是那麼真切,那麼殘酷。
【啊啊……】
口中發出了嗚咽聲。
就算對手是幾萬人的軍隊,薩拉夏也相信弗拉卡不會輸。
但一想到他到達這裏的之前身上會多出多少傷痕,薩拉夏的心就彷彿被揪緊了一樣。
【弗拉卡……】
若是眼前沒有這鐵窗,自己就能縱身一躍衝向心愛的兄長身邊。
不管薩拉夏再怎麼提煉神力,眼前的鐵格子都一動不動。
原本薩拉夏的神力就並不出衆。
雖然小時候受到過指點,但她並不能理解老師們口中“從七道門中抽出神力使其遍佈全身”這種感覺。
就算想照做也乜辦法。薩拉夏對自己體內的全部七道門都只有很曖昧的感覺,就像是還沒睡醒一樣。所以只能抽出一點模模糊糊的弱小金色神力。
弗拉卡曾安慰她說這樣就行了。
他說,薩拉夏是鼓舞將士們士氣的偶像人物,並沒有實際戰鬥的必要,所以這樣就夠了。
但現在,薩拉夏十分後悔。
如果自己真正數量掌握了神力的話,就能夠打破眼前這樣的鐵格子。
薩拉夏一邊後悔,一邊向着弗拉卡不斷喊叫“快停下”,並同時不斷爲了打破鐵窗而做出掙扎。
這時——
背後的鐵門打開了,發出了刺耳的沉重聲音。
薩拉夏回過頭去瞪向了門口。
王妃嚴肅而認真地這麼說道。
【它作爲點綴我們王家的劍來說太過鋒利了】
她是薩拉夏的繼母,這份國家的王妃。
她和薩拉夏還有弗拉卡都沒有血緣關係。從兩人年紀尚幼的時候就一直對他們冷酷薄情,而她現在說出的也依舊是這樣殘酷的話語。
門口站着一位帶着許多近衛兵的老婦。她身上散發着近乎冷酷的威嚴。
現在弗拉卡已經化身爲修羅。
但弗拉卡自己在盛怒下毀滅了世界之後,一定會陷入悲嘆之中。
這叫什麼父母心。
【兄長大人不可能會想要成爲“皇帝”。他不可能會想着去支配大陸!你爲什麼就是不明白!?】
這時,她注意到。
要是沒有這樣的東西——
【我不否認這一點。他殲滅了“帝國”的暗黑騎士,甚至還擊倒了那個名爲“皇帝”的怪物。他的功績無人能及】
弗拉卡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在步行前進,但他周圍的一切卻都被斬得粉碎。
薩拉夏哭喊着握住鐵格子搖來搖去。
就不會發生那樣無法挽回的事了。
【那爲什麼還要!】
要是它消失掉——
王妃再一次唾棄般地說道——不,這次比剛纔還要顯得充滿恨意。
這樣不是真的搞不清楚究竟誰纔是人誰纔是怪物了嗎。
要是沒有這鐵窗,就能去弗拉卡那裏了——
注意到弗拉卡的情況有些奇怪。
【我怎麼可能明白。擁有非人力量的噁心怪物心裏在打什麼邪門歪道的主意我當然不明白】
薩拉夏感受到了戰慄。
【兄長大人!】
那樣的狀態很危險。
這樣的世界,這個自說自話地恐懼弗拉卡,將他認定爲敵人,想要加害於他的蠢貨們的世界受到怎樣的破壞薩拉夏都無所謂,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
這些人跟他們說什麼都沒用。他們理解不了。
這到底是什麼現象薩拉夏也不明白。
這是薩拉夏不想看到的。
【別做沒用的事了,放棄弗拉卡吧】
這樣下去,弗拉卡會將整個世界切斷,將其毀滅。
但或許因爲他們是兄妹,薩拉夏感覺到了。
她拼命地試圖擠出神力。
【所有人民,所有國家都畏懼着它。“皇帝”死了,世界總算要迎來和平了。但它隨時都可能變成新的怪物,這讓我惴惴不安。所以它必須死】
【薩拉夏。你是歷代最爲出色的“聖劍巫女”。無論在國內還是國外,所有人民都對你心懷敬愛。你就是最適合點綴我們王家的至高寶石。我不想讓你這顆寶石產生瑕疵。你就不能理解我這樣的父母心嗎?】
他的憤怒和全身噴湧出的神力已經超過限度太多,到了連薩拉夏都沒有見過的程度。
不能讓他保持那樣的狀態。
薩拉夏再也不回頭去看那噁心的怪物們,而是朝着在下面戰鬥的兄長再次呼喊起來。
【兄長大人,不要!求求你……!】
圍在他身邊的兵士們全都被撕成了碎片。
【那兄長大人不也是史上最強的“聖劍守護者”嗎!】
薩拉夏把自己的憤怒壓回胸中,只反駁了重點部分。
到這裏,薩拉夏的夢就斷掉了。五月醒了過來。
【你醒啦?】
諸葉坐在電影院旁邊的座位上,溫柔地向五月問道。
還小心翼翼地擦掉了順着五月臉頰滑落下來的淚水。
【…………電影開始了?】
五月像是睡迷糊了,意識還有些朦朧。
【剛剛結束。我還以爲你是看得太感動了,沒想到你居然是在睡大頭覺】
諸葉可以沒有說出口來。她在睡覺的時候還釋放出了大量的神力。
不過救世主以外的人看不見神力,所以應該不會影響到周圍的觀衆纔對。
在電影放映途中叫醒五月讓她在睡意朦朧中吵鬧起來才更會給周圍帶來麻煩……諸葉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所以選擇了等她自然醒或者電影結束。
【………………哎呀搞砸了。都怪昨天沒睡好】
【電影非常有意思。你可真是浪費票了】
【和評價裏說的一樣?】
【是啊。特別是那個謎題設置,劇情設置得非常具有誤導性——】
說到一半諸葉閉上了嘴。
對於還沒看得人可不能劇透。
但是,那真的是一部非常有意思的動畫電影。雖然“互換身體類”裏面有不少傑作,但今天這一部也不落下風。沒想到身爲地球人的中人工居然會和女主人公奈亞拉託提普互換身體。對方可是偷偷靠近的混沌好吧?然後沒想到犯人居然是從遙遠的未來將精神投影到○○○的××上面的伊蘇偉大種族。真的全篇都是驚訝。把人驚得一愣一愣的。
都說這部片不看是人生的損失,這大概不是誇大其詞。
【要不下一場再看一遍?】
取而代之,諸葉這麼說到。
在五月恢復精神之前,在這裏稍作休息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記不住了……。不過,大概是……】
【……算了。不用了】
【……不用。有兄長大人你這份心就足夠了】
【……對不起。果然約會不睡好覺還是不行。我下次注意】
但是,五月卻已經不單單是沒精神,已經變得臉色蒼白了。
五月搖了搖頭。
在五月自己開口之前,他什麼也不打算問。
她像是在尋找什麼一樣四處張望起來。
只是悠悠然地看着在公園裏踢着球的小孩子們。
【這事可真是奇了怪了】
【……謝謝】
只是顯得非常沒有精神。
看起來狀態是相當不好。
【其實我……從以前開始……就遇到過很多次這種事……。
【今天還是先回去吧】
就算五月的話斷斷續續一字一句,諸葉還是靜靜地聽着。
諸葉一邊回答一邊反應過來了。
諸葉的語氣中帶着點玩笑的意思,但五月卻顯得非常迫切。
【你還懷疑靜乃藏在附近呢?】
【……諸葉。我的爆米花你喫了嗎?】
走出電影院後,諸葉把五月帶到公園讓她坐到了長椅上。
但說完這一句話,她就有陷入了沉默。
原本在她手上的爆米花消失了。而且是連同桶一起。
【沒啊。我邊喫邊看集中不了精力的】
夏天的熱氣甚至讓光線產生了折射,而五月卻因惡寒而打着顫。
五月低着頭,緊緊盯着杯子的內部。但她最後還是小聲開了口。
【別客氣啊。這種片我再看一遍也不算浪費的啊?】
諸葉默默地喝着自己的冰咖啡。
【拿去】
諸葉沒有催促。
五月站起身來,接着,她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詫異。
她看上去也不像是在硬逞強。
諸葉隨口這麼說道。
五月雖然接過了咖啡,但卻沒有動嘴去喝,而是放在手中一直玩弄。
那麼大一坨東西,連影子都不見了。
【……其實我】
從便利店買好杯裝熱咖啡回來後,坐到了她身旁。
睡覺的時候,原本抱着布偶,然後做了噩夢……。雖然記不得究竟是怎樣的夢,但總之就是非常可怕,我在夢中驚醒……。然後就發現,原本抱着的布偶消失了……。我平時都很愛惜那些布偶的……。自從來了亞鍾學院,就一次都沒有發生過了……今天又發生這樣的事我有點嚇到了……】
【你做的夢那麼可怕嗎?】
那確實是很滲人的現象。
不過,聽五月的語氣,她陷入消沉似乎別有原因。
【……那個,在布偶消失之後。……就一定會有壞事發生】
【壞事是指怎樣的壞事?】
【……會有異端者出現在我所住的城市大肆破壞。……然後我的家也會遭到破壞,之後就不得不轉學】
這現象聽起來越來越滲人了。
諸葉認真進行了思考,但還是說明不了這個現象。情報實在是太少了。
五月又一字一句地說了起來。
【……我接下來的話,你聽了可不要生氣啊?】
【我不會生你氣的】
諸葉說完後,五月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顯得稍微放心了一點。
【我非常喜歡諸葉你。喜歡的不得了。所以一想到今天久違地可以兩人單獨約會,就非常非常期待】
【嗯】
【但是,最近和大家一起玩……我也很喜歡。靜乃總是很壞心眼,對摩耶不能掉以輕心,蕾莎沒有嘗試,桃子學姐……倒還好。和這樣的大家在一起非常快樂。……我還是頭一次……交道朋友……。雖然諸葉是我世界上最喜歡的人……但這是兩碼事。並不是諸葉在我心目中就不重要了。……相信我】
【嗯。我知道】
諸葉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
五月總算抬起頭來,仰望起夏天蔚藍的天空。
【……我能夠來到亞鍾學院真是太好了。……我非常喜歡這裏】
聽了五月的自述,諸葉正確理解到了自己“妹妹”陷入消沉的真正原因。
所以,他這麼說道。
【~~~~~~~~~~~~~~~~~~!!!~】
【不管發生多麼可怕的事,不管出現了多麼強大的異端者,我都會保護好的】
【還有我——】
而漆原靜乃則湊到極近的距離不斷換着角度觀賞着她這副樣子。她那副嘲諷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在說“你現在什麼感覺?什麼感覺?”一樣。
【既然得出了結論,那晚飯就大家一起喫如何?】
保護什麼。不用說出來她也明白。
【我也贊成靜乃。排擠人是不對的。我的班主任之前說過】
她的本名是艾蕾娜•阿爾沙維娜。她手上提着購物袋。看來她們真的沒有從早上開始就跟蹤兩人,而是在買完東西后偶然發現了諸葉他們,然後偷偷靠了過來。
【既然已經得到了五月的許可……那麼,諸葉。張嘴】
五月原本該有的強大意志爲她可愛的臉龐增添了靚麗的色彩。
五月完全進入了鬧彆扭的狀態,把整個身子扭向了一邊。
兩人再次確認彼此的意志,並互相點了點頭。
身體也不再顫抖。
靜乃這麼說着抄起雙手抬起自己引以爲豪的胸部頂到了諸葉眼前。
【由我——】
【我,我無所謂啊】
這時,靜乃的臉插了進來。
【又不是小學老師,怎麼會跟你說這個。不過我倒也同意就是了】
【【——保護】】
兩人一直彼此對視着。
她從背後,把她那張能樂面具一樣的撲克臉,突然插到了彼此對視的諸葉和五月的臉之間。
諸葉把手搭到了五月肩上。
原本藏在長椅背後的蕾莎突然站起身冒出頭來。
【哎呀?我被排擠了?】
【靜•乃】
雖然諸葉對他人的氣息和視線非常敏感,但如果對方是靜乃或者蕾莎是在還是心裏沒底。或許是因爲在無意識中已經認定她們在自己身邊纔是自然狀態,所以很不容易注意到。
【而且不只是我。你也能夠戰鬥。現在的你也能夠去守護】
【我在這裏】
【囉嗦。你這種人叫漆原就夠了】
【你果然是在暗處看着的啊~~~~~~~~~~。就爲了來給我們添亂!】
【我們一起——】
五月看向諸葉的手和自己的肩。
五月一想到自己剛纔那令人害臊的臺詞被她偷聽得一清二楚就猛地向後仰去,臉直紅刀脖子根。
【而且你不是和蕾莎一起去買東西了嗎!?】
【添亂這話就說得奇怪了。你不是也很喜歡跟我一起玩的嗎?】
蕾莎皺起眉頭說道。
【漆原你這個笨蛋!】
她的臉色不再蒼白。
然後又看向諸葉的臉。
這次輪到諸葉慌了神。
【等等等等,你這是幹嘛?】
【餵奶啊?】
【我不是嬰兒】
【沒錯!兄長大人已經是大人了,所以只會對妹妹有性趣!】
【老妹你很怪誒?】
面對靜乃和五月狗屁不通的話諸葉全力抗議道。
而且在這種時候。
【咦,諸葉你們怎麼在這裏。幹嘛呢?】
男孩子氣並且很可愛的學姐百地春鹿還正好路過了這裏。
身後還跟着她的朋友(記得名字是叫椎名春子)。
在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春鹿她們身上的這個空檔,靜乃說道。
【你問我們在幹嘛?在餵奶啊】
她抬起來的奶子壓到了諸葉臉上。
【哇,不要臉!不要臉!這種不檢點的行爲你們至少停留在校內啊】
春鹿的羞恥心更爲強烈,她滿臉通紅地指責道。
【我也這麼認爲,靜乃。你不夠端莊】
【你要貼到什麼時候啊,還一副得意的樣子!】
蕾莎和五月也十分嚴肅地批評起靜乃,試圖把她拉開。
諸葉也放下心來——但這只是一瞬間的事。
【危險】
只是顯得稍微……嗯,顯得有點低調而已。
【唔哦】
【百地也不要輸】
自從她被六翼會議綁架之後,這裏就再也沒有人住。今天摩耶回到了這裏。
椎名春子突然從春鹿背後用力推了她一把。
(這可真是不好收拾了啊……)
不過,她平時也有定期回來檢查房間的情況。
由於諸葉坐在板凳上,所以春鹿的胸正好壓到了諸葉眼前。
春鹿那麼細的手臂抱上來肯定不會疼。
信封裏裝的是一張照片。
聰明的摩耶通過這一點就理解了一切。
絕對不是。
諸葉捂住了臉。
這很有純情的桃子學姐的風格不是嗎。哈哈哈。
照片上映出的事一間除了空蕩以外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的房間。
【你在想奇怪的事情對吧,諸葉!】
靜乃立刻開始那她去了,而蕾莎完全沒有理解其中的意思就得意洋洋地做出了附和。
最重要的是,信封上的字跡是萬里的。
【你很煩誒,這種羞死人的事我怎麼可能做的出來!】
不如說在這個體式下甚至有些舒適。
【哎呀,百地學姐也挺有兩下子的】
【才才才,纔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寄件人是摩耶老家的母親。
春鹿總算從客觀角度上認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向一旁條了開來。
【沒錯。春鹿是該出手時就出手的出色女性】
(爲什麼大家湊到一塊就總是會變成這個樣子啊)
就算沒有人住灰塵也會堆積起來。所以有必要定期進行打掃。郵箱也需要每隔一段時間確認一下,以免被塞爆炸。
春鹿突然被這麼一推打了個踉蹌,整個身子朝諸葉這邊倒了過來。
她來到了最喜歡的“萬里姐姐”,也就是亞鍾學院前任校長四門萬里的公寓。
諸葉在心中抱怨道,但這不是因爲他覺得不開心。
但上面的郵戳卻來自和老家毫無關係的東京。
也不知春鹿是真的在生氣還是在隱藏害羞,她突然對着諸葉的頭來了個熊抱,諸葉不禁抖了一抖。
諸葉在千鈞一髮之際抱住了她,但姿勢卻不是很好。
她被五月接着追問,回以怒吼。
四門摩耶不惜放棄和諸葉的約會也要出門是因爲她有另一場密約。
【那我希望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到底是哪樣!】
三天前摩耶也回來看了一趟,當時她在郵箱裏發現了一封信。
他在心裏不斷盤算着要怎麼樣才能讓所有人一起其樂融融地去喫晚餐。
一點都不硬。是女孩子該有的柔軟。
連被埋在的柔軟的肉塊的觸感裏。
唯一的特徵在於沙發上放着一個魔女造型的布偶。
裏面還夾着另外一張便箋。上面只簡單地寫着今天傍晚五點的時刻。
通過這麼一點情報,摩耶就揣摩出了對方的意圖和對自己的指示。
摩耶一邊打掃着萬里的房間,一邊等待着五點到來。
同時,她把客廳裏的桌子小沙發之類的傢俱全都移到了角落裏。
在房間正中間留出了控。
在還有五分鐘到五點的時候,摩耶終於開始了最後的準備。
她一邊通過深呼吸平復着自己緊張,一邊重新把從萬里那裏繼承來的魔女帽子戴正。
【寫咒——】
然後用她那小小的手指開始了寫咒。
我向故鄉傾訴 我向故鄉傾訴
遙遠的彼方 千里 彼方 萬里,萬里,那遙遠的故鄉
在那我的手無法企及的地方
向我的執念傾訴 向我的憎惡傾訴
僅以這份思念 連接這段距離
僅以這份詛咒 歪曲隔絕的世界
第六階暗術“傳送門”。
摩耶在客廳正中央畫出了將相距甚遠的兩個地方連接到一處的魔法陣。
一轉眼之間,一個人影就從傳送門對面跳了出來。
由於通過了傳送門,那人身上帶着點點磷光。那一頭和摩耶同樣的景色長髮更是在磷光中燦燦生輝。給人一種房間裏突然變得亮堂起來的感覺。
【——聽我說,摩耶】
【……我知道的。……我知道萬里姐姐肯定也有苦衷,摩耶很明白的】
【真不愧是小小的名偵探摩耶。真虧你能解開我的謎題】
時隔數月終於和萬里再會的摩耶忍不住撲進了萬里懷中。
從門裏出來的女性充滿俏皮地向摩耶眨了眨眼。
【你是說日本支部的部長!?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麼在背後操縱異端者的也是日本支部部長嗎!?】
雖然之前就做出了推斷,但在確認真的是這樣的時候摩耶還是忍不住冒出了淚花。
想讓大家都說自己“摩耶好能幹”,“真是個了不起的孩子”,所以一直都裝出一副好孩子的樣子。
寄到公寓的信恐怕也是“耐利姐姐”,也就是白井宇佐子代爲投遞的。特意僞造寄件人,只寫了隻言片語的信息這些應該都是爲了耐利寄件的時候被發現的情況而做的保險。
但萬里的話讓她回過了神來。
萬里也帶着同樣的感受回抱了她。
萬里蹲下身子,把視線放到摩耶眼睛的高度這麼說道。
【他在尋找存在於日本某處的,被稱爲“太陽之女”的救世主。爲此,他利用政府和六頭領的力量創設了能夠將救世主發掘出來並聚集到一處的亞鍾學院和白騎士機關。然後又通過製造異端者和六翼會議這樣的敵人來煽動衆人的危機感,獲得他們的協助】
【是,是誰啊,那個“太陽之女”!?】
同時,姐姐的話中也帶着她雖然錄了面但並不打算就這麼回亞鍾學院這層意思。
【據說駿河安東已經找到了所謂的“太陽之女”。是白井小姐告訴我的。雖然行動計劃還沒有正式傳達到我這個底層的“背教者”這裏,但駿河安東一定會在今日展開抓捕行動】
摩耶把臉靠在萬里身上左右搖着頭。
【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是白井小姐裝作來我的房間玩騙過了監視,但撐不了太久】
摩耶由於驚訝而一時語塞。
萬里沉重地點了點頭說。
事實上摩耶心裏很希望萬里拋開一切苦衷回到自己身邊。
萬里鬆開了懷抱。
【你在被監視嗎?】
【誒誒誒誒誒誒!?】
的確,如果這話不是從最爲信賴的萬里姐姐口中說出來,摩耶是無法立刻相信的。
摩耶也放棄留戀,離開了萬里。
【六翼會議和駿河安東在背後有勾結】
【不只是這樣,生成異端者的方法似乎也是來源自他固有的“源祖之技”】
【萬里姐姐!】
萬里的話好似晴天霹靂,給摩耶帶來的巨大的衝擊。
【誒誒!?】
這是一場規模巨大的自導自演。
摩耶不禁覺得自己是虛榮心作祟。
要是她不能準確地在腦中描繪出“傳送門”對面的景象,暗術就無法成立。所以寄給她照片或是發視頻給她是最方便快捷的。摩耶推斷寄過來的照片大概是萬里所住的房間裏的景象,而她推斷是正確的。
【沒錯。在失去了“不存在於世的音樂堂”後,包含我在內的新人“背教者”全都搬到了東京的某處公寓裏。那裏的所有者是駿河安東】
【更加準確地來說,六翼會議的創立者就是駿河安東】
摩耶心裏覺得果然是這樣。
【爲什麼日本支部的部長要去做那種事!?】
【你會喫驚也很正常。我最開始也非常難以置信。但你冷靜下來聽我說】
【對不起,因爲姐姐的任性讓你寂寞了……】
她久違地抱住了萬里,感受到了她的觸感,她的溫度,她的氣味。一切都是那麼的懷念,摩耶再也忍不住,將臉埋在萬里身上,讓淚水打溼了她的上衣。
面對摩耶的質問,萬里吸了口氣,然後用清晰的發音緩緩說道,她的言語中沒有招來誤解的餘地。
【是嵐城同學。摩耶你也認識的,嵐城五月】
摩耶受到了今天最大的衝擊,不禁背脊一涼。
【必須趕快告訴諸葉!】
她下意識地這麼喊道。
但萬里遺憾地搖了搖頭。
【據白井小姐說,灰村同學從幾天前開始就已經被監視了。如果摩耶你想要去告訴他這些對他們不利的事,你肯定會在途中被暗殺】
【監視這種事諸葉不可能會注意不到。諸葉會保護摩耶的】
【他們有一個連灰村同學也無法注意到的暗殺者】
摩耶腦中浮現出了“不可視”這個單詞。
所有人都以爲它是無色透明的魔像,所有人都以爲它已經被擊破了。但事實上並不是這樣。
它還活着,並且在暗地裏四處活動。
【那,那就用電話或者郵件——】
【這些通訊手段也受到了監聽,你打到一般就會被切斷,或者是被從服務器上攔截。日本政府也已經完全在駿河安東的手中了】
【…………】
一道冷汗從摩耶頭上滑到下顎。
她現在才知道,自己和周圍的人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被巨大而恐怖的敵人包圍了。
【灰村同學和嵐城同學只能自力脫離險境。不過,摩耶。有一件事是隻有你才能做到的】
萬里抓住摩耶的雙肩,直勾勾地看着她的雙眼說道。
被直接監視的只有諸葉一個人。因爲“不可視”只有一個。要是有其他人在亞鍾學院周圍晃悠,極有可能會被諸葉還有蕾莎,石動之類明銳的人發現。對方也不會犯這種傻。
【路上小心!】
因此,摩耶現在只要單獨行動就能夠逃開監視的目光。
但她爲什麼還不走?正當摩耶感到詫異的時候——
萬里這麼說完後,非常有她風格地眨了眨眼。
細節部分只有讓摩耶自己臨機應變。
【那我就先回那邊去了】
【我知道了!要是能幫到五月姐姐的話,摩耶什麼都會做的】
摩耶伸出小小的手指,和萬里拉了拉鉤。然後萬里便去了魔法陣的另一邊。
現在除了摩耶任何人都沒有注意到駿河安東的暗中活動。在這樣的狀況下,摩耶的責任重大。
萬里總算露出了笑容。
沒有時間了。
【下次姐姐一定真正回來】
【呵呵,不會有這種事的】
萬里拾起魔女毛子,將其戴到了摩耶頭上。
【那我們各自努力吧】
萬里不願停下揮手,摩耶也不願停下。
萬里再一次緊緊抱住了摩耶。這個擁抱來得突然而又猛烈,讓莫邪頭上的魔女帽子都掉落了下來。
因爲有事等着她去做。
【你要好好的……。告訴了我人心爲何物的……我最可愛的摩耶】
內心不想和萬里告別的摩耶暫且不提,萬里其實是必須得趕快回去的。
萬里露出了無力的微笑。
【……好,好的!】
摩耶握緊了小小的拳頭
摩耶感受到了一種莫大的寂寥感,但並沒有再哭泣。
【我求白井小姐的時候說的是讓我最後再見摩耶一面,但我可沒打算讓這成爲最後一次。我利用她的善意,來教摩耶你幹壞事了。我也是個壞女人】
萬里在她耳邊如此低語道。
萬里站起身來向摩耶揮手,摩耶也用力揮手做出了回應。
【不錯的回答。真不愧是小小的名偵探摩耶】
【不,不要這樣啊。這樣簡直就像是生死之別一樣了!】
【不過,白井小姐或許也隱約察覺到了,但她還是地方我來了】
摩耶陷入了慌亂。
【一定要!我們約好了!】
接着,她像是要斬斷某種東西一樣放開了摩耶,然後一眨眼的功夫就恢復成了平時的萬里姐姐。
摩耶用心規劃好行程,鎖好房間門,然後一個人在夏日的晚風中走出了公寓。
接着,她簡介向摩耶傳達了她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