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光彩耀目的通力
《聖劍使的禁咒詠唱》 · 淡羣赤光 · 1萬 字
終於到了與石動比賽的日子。
眼睛佈滿血絲的五月和春鹿在食堂相遇。
「討厭~百地前輩怎麼啦?太緊張睡不着覺了嘛?真是的~振作一點啦~,這樣的搭檔太不可靠了哦~?」
「你照照鏡子」
拿起餐盤、兩人排隊等候着。
「反正百地前輩的實力也就到B級、沒必要像我這麼在意吧?盡全力就好了」
「我是擔心你會不會拖我後腿、才睡不着的」
「要拖上百地前輩的短腿才叫困難!」
「既然你有A級實力、那就把胸膛借給一直在B級停滯不前的我啊。哦、不過向AA也沒什麼好借的呢!」
「我胸纔沒有百地前輩那麼小呢!」
「我腿也沒有五月這麼短!」
兩人的爭執連在一旁打飯的食堂阿姨都愣住了。
附近的學生們也紛紛圍觀。
「終於開始翻臉了嗎!?」
「這樣勝利越來越渺茫了呢」
「高壓人羣好可怕……」
雖然學生們這麼議論着。
但五月和春鹿吵架已經是家常便飯。
吵着吵着壓力也發散了,兩人也平緩下來。
回到了平時的樣子。
「好嘛好嘛。就和護身符一樣♥」
學生們看到五月們的姿態、好似被火點燃一般沸騰。
若是通常的運動或格鬥、補充等量營養的流食纔對,
在更衣後通往第三武道館的道路上、諸葉早已在此地等候多時。並向前搭話。
「我就不喫午飯了。感覺空腹的話更靈活」
五月由心感嘆。
諸葉從懷中拿出ID卡與自己交換。
名字雕刻在卡中、五月雙手將其緊握。
到了午休、找上了春鹿。
五月想着這就是最棒的舞臺。
石動毋容置疑的實力在去年就擁有了絕大的人氣。這份聲援大多是觀衆們對五月們的惻隱之心吧。
「吶、諸葉的ID卡、可以借我嗎?」
「加一。我也不喫了」
「五月、走」
甚至也沒有交談。
五月舉起左手、春鹿也舉起右手跟她擊掌。
身爲諸葉直屬弟子的五月和春鹿、不會去懷疑這份「感覺」。
拒絕了邀請共進午餐的諸葉和靜乃、直到比賽開始前的這短暫的時間、與春鹿一起度過。
「你們兩個表情都非常不錯呢。」
躺在背陰處的草坪、感受涼風吹拂、只是靜靜等待着比賽開始的時間。
入口正面最後一排、看到了靜乃、瑪雅和蕾莎也朝着這邊揮手。
但是他們全力爲五月&春鹿組合應援的熱情、都傳達到了。
兩人不需要除此以外的話語。
「這倒無所謂。你不是和我不同、不管是用誰的ID卡都可以化成劍吧?」
館內一圈已經坐滿觀衆。
「嗯。一路順風」
兩人不約而同起身、朝向更衣室。
但五月她們使用的是《元祖之業》 是通力。
「加油啊、兩位」
(和百地前輩一組真是太好了!)
「那麼我們走了,哥哥大人」
但五月卻向「哥哥」撒嬌。
被目送進入了體育館內。
精神狀態良好、也將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午後的比賽、很快早上的課程就結束了。
不久、預備鈴聲響起。
什麼都不做。
「OK!」
雖然旁邊的春鹿一副非常想要的樣子、但是先下手爲強纔不給她。
沒有附加訓練、沒有臨時指導、點到爲止。
諸葉坐在最前排守候着。
「是最棒的舞臺呢」春鹿說着。
身體平躺在大地上感受所帶來的重力、胸口好像被名爲鬥志的汽油加滿、感到非常愜意。
無一不大聲喝彩、無法判別有誰的聲音。
看見二人擊掌的學生們再次達到燃點。
但是還沒達到最高潮。
伴隨着石動迅的入場,會場氛圍終於達到了最高潮。
一副沉着剛毅、威風凜凜的神情。完全不像十九歲青年的樣貌。
不愧是亞鍾學園的王。
身披久違的戰鬥服、果然這纔是最適合他的模樣。
走向體育館中心、與距離十米以外的五月組合對峙着。
好大的塊頭。
雖然知道石動的身高有超過一米九,但沒想到原來他有這麼大?
作爲對手面對着他,壓力竟會如此之大嗎?
石動依次向春鹿、五月點頭後詢問。
「那麼、還需要致辭之類的嗎?」
五月顫抖了。
是武者震!
兩人化劍作答。
石動也同樣顯現出他的闊刀。
五月的通力呈現金黃色。
春鹿的通力呈現藍月色。
石動的通力呈現雷光色。
與石動一同入場的裁判田中太郎確認此舉、將右手舉起。
像是事先預知一般、石動完全沒有動搖的模樣。揮舞的大劍如流水般自如。左掌轉向時釋放《熒惑》的雷擊。
這纔是石動的目的。
雖然石動體勢不穩、但同樣用《太歲》抗衡。
其推進力正是成就這一劍的威力。
五月、春鹿將積攢的通力如字面意義上爆發。
加持力量與速度的五月奮力一登、宛如炮彈般飛出。
(先是來自全力的試探喲!)
吞噬了五月的《太歲》後,石動的迅風仍不斷向其襲去。
面對這場暴風。
場中春鹿竟化爲三個身影、分別從前、左、右三個不同方向朝石動跳去。
石動悠然架劍、砍向爲了準備應對反擊而撤退的春鹿——也是殘像!
是《神足通》七派生之一、五月的擅長的《武曲》。
紫累猶如蟒蛇一般擊中了春鹿——的殘像!
「……噢!」
(雖然很不甘心、但就料到了!)
讓通力浸透刀身、先是來自《太歲》的牽制。
石動舉劍架八相之勢、接下五月全力的一擊。
春鹿本體正是抓住石動揮劍的時間差、向手臂砍去便撤退。
居然是五月連同石動的氣焰一同被彈開。
但,不愧是石動,立馬將《金剛通》集中到手臂。
石動也毫不慌亂。豪快向左右兩個身影掃去。
被斬的是《巨門》的招式投影出來的殘像。
又一個春鹿出現在了石動的背後。
面對被雙重殘像戲弄的石動、春鹿極力讓身體貼近地面移動、打算攻擊腿部使石動失去平衡。
與雷納多對戰燃起對《神足通》無限熱情的春鹿、現在對《巨門》的使用行雲流水。
雖然沒有被絆倒、但石動已經失去重心搖搖晃晃。
氣勢洶洶的五月。
以前甚至連同時做出兩體殘像都無法做到。
並像斬擊般揮落。
石動單邊眉毛挑動
五月所釋放的通力猶如金色的狂風、石動雷光色的迅風從正面掠過。
攻防變奏的精髓就在如何控制這個節奏。讓對手不知道哪裏是休止符。
與觀衆們的預期相反、五月先打了個頭陣。
五月正咬牙切齒的時候、緊跟着春鹿也展開了進攻。
擁有壓倒性的力量、鋼鐵與鋼鐵的碰撞。
不一會、春鹿的身影便消散而去。
「挺能幹的嘛」
春鹿這次進攻只是給他弄了個擦傷而已。
是石動的《太歲》更勝一籌。
明明力量這邊更勝一籌、這就是《太白》嗎。
一邊後退一邊摩擦着混凝土地面。
五月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五月毅然踏入這場逆風中。
全身包裹《金剛通》之力、拼命反抗這場風暴。
被《太歲》打擊後風暴的威力明顯變弱、可以撐過去!
「呀啊啊啊啊」
穿過暴風,五月向石動砍去。
這是出乎石動意料的奇襲。
春鹿的巧妙的《巨門》和奇襲,漂亮的結合在一起。
(得手了!)
五月在揮擊前就得到確信一般。
但、快要擊中的瞬間、石動的劍擋在了面前。
「真可惜!」
繼續在揮擊施加壓力的五月不由發出聲。
失去平衡的身體、意料之外的強襲。
這次正好相反、是石動被彈飛。
「啊啊、真是一次漂亮的聯合進攻。」
石動保持舉劍格擋的狀態下被擊飛、雙腿像是在空中踏風箱一般。
但是、臉上並沒有一絲焦慮。
石動將通力凝聚在腳尖、在不斷拍打地面的過程中削掉了更多混凝土、獲得更多摩擦力、強行腳剎。
即使被擊飛、但控制在了最短距離。
多虧如此、使春鹿預想的落地距離出現了偏差。
在比賽前爲五月、春鹿組合應援的學生們。無一不被三人的戰鬥目瞪口呆瞪、好像連呼吸都要忘記一般。
但是、並沒有傳到五月的耳朵。
場內聽的一清二楚。
即使有特訓的成果、但這下還是不好受。
石動這一手《巨門》像是搶了春鹿的拿手好戲。
糟了、春鹿睜大了雙眼。
三人戰鬥的身影就是如此精彩。
實戰部隊討伐《異端者》的身影可以從直播觀看,但那也只是友軍輪流釋放技能的影片。即使是魄力十足的招式也無法感受到真正的魅力。
一直保持防禦姿態的春鹿、也在突刺後的硬直後毫無防備。
五月不由咬牙切齒。
僅僅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呼吸就已經變得十分困難。
武道館內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要分出勝負了!從觀衆席傳來不知道誰的聲音。
剎那間、石動釋放了《熒惑》、擊中了五月。
正準備長舒一口氣時……五月發覺了。
石動迅並沒有弱到只靠雙重襲擊就能擊敗。
「纔不會讓你得逞!」
五月一邊呼喊着、一邊用巫劍接下石動的刀身、保護了春鹿。
五月、春鹿一同與石動保持着距離,找不到進攻的機會。
石動正死死的盯住這邊。
在對面形成夾擊石動的位置、正舉劍架勢的春鹿也是相同。
比賽開始就進行頻繁的攻防交替、現在氣力已經大大削減。
伴隨雷擊所產生的臭氧也不斷襲擊鼻腔。
沒錯。
觀衆席突然變得熱鬧起來。
三人登峯造極的技能、對學生們來說簡直大飽眼福。
下意識的、使用了全身的通力進行防禦。
——這時的五月、已經採取了行動。
這種級別的戰鬥在場學生也大多是第一次見到。
春鹿在最短距離以最快速度使用了突襲與突刺、貫穿了石動——的殘像。
而且五月她們使出的招式從基礎到高難技能層出不窮、也根據場面隨機應變調整了技能威力的大小、硬軟。
頓時——
今世不用說、甚至連前世有這種經驗的人、也是一部分而已。
石動的速度快到出現了殘像、做出最低限度迴避、不華而實的動作。
五月聯想到了這九天來艱苦的特訓。
一瞬、場面變成了兩人的短兵相接。不管是敵是友、戰場都會出現心領神會的場面。突然亂入的五月、春鹿與石動都知道、繼續僵持下去會很不妙。大家相互借力、拉開了一段距離。
好痛、全身都要麻痹一般、身體正忍受着這理所當然的痛苦。
對人戰——而且互爲強者、一瞬間就可以分出生死勝負的戰鬥。如此充滿緊張感的博弈像是另一個次元的世界一樣。
石動用劍尖砸向混凝土地面、一聲劍鳴後、像是扛劍一般擺出八相之勢。
(真是的~、要是剛剛的襲擊成功就好啦~~)
但是自己早就知道。
心揪了一下。
沒有這種餘裕。
這纔是黃金時代中、格外璀璨奪目的隊長。
令諸葉說出「好強」的男人。
(總之先重整旗鼓)
沒有花哨的裝腔作勢。五月只是重複的呼吸着空氣、專心回覆體力。
和諸葉戰前預想的一樣、石動並沒有進攻、自己也不用着急。
當然、也並沒有放鬆警惕。
沒有人能確保石動不會發動奇襲。
放棄用《內活通》急速恢復體力、將全通力還給防禦。
腦中一邊預想石動如何奇襲、反擊、「《破軍》的話這樣反擊」「《熒惑》的話這樣」「春鹿被《破軍》盯上的話就這樣」「春鹿被《熒惑》盯上我就這樣行動」、一邊警戒着。
雖然枯燥繁瑣、但也使五月的架勢的破綻逐漸減少。
石動保持八相之勢、一邊說着。
「身手都長進了不少啊、你們兩個。而且相應的對策也想了不少。」
被髮自心底裏誇獎了。
雖然生來就健談的五月、但現在沒有餘裕回話。
終於上氣接下氣、呼吸平穩了。
與春鹿對角線上呈夾擊狀態、春鹿用眼神發出信號「一起上」
五月心有靈犀的點點頭、春鹿便往順時針開始移動。
五月則相反的朝逆時針移動。
已石動爲圓點、二人像是圓規描繪般轉動。
另一方面、石動沒有動作、只是泰然的舉劍架勢。
石動的呼吸造成迴響。
同時、微弱的電擊已他爲中心向八方落去。
犧牲了電擊的威力、可以從各個方位、各個時段釋放的《熒惑》、明顯是針對殘像的對策。
可以將通力注入處碰到的東西后加以用意念使之自行行動、像是念動力一般的光技。
(就是這裏!)
混凝土上出現一條龜裂、像是鼴鼠一般向石動腳底跑去。
比如只是觸碰房間的牆壁、就可以關閉三米外的光源開關。
「我可沒有時間原地踏步」
聽到了石動的聲音。
但是成功引起了注意。
五月正見證着隊友獲得答案的瞬間。
五星技其一、名爲《辰星》。
雖然是連春鹿的《耐魔通》都可以承受的威力。
這便是五月的《辰星》。
就在五月的身前。
剛纔《熒惑》變種的使用、不是靈機一動。
但是、不管怎樣練習都無法順利操控通力、一直都做不好。
即便是任由運氣瞎砍、這個角度的石動要砍中兩人也很困難纔對。
擁有指向性破壞力的通力、已混凝土爲媒介、成功從石動背後進行打擊。
以前、“閃劍”雷納多曾用速度與《神足通》的妙用和石動五五開。
春鹿的身影消失、隨即斬向了石動。
而且進攻的位置也比剛纔要好、形成了正前左右三角的包圍網。
「嗯……啊」
像是棒球一樣被擊飛、命中天花板、陷入建材之中沒有回到地面。
五月驚愕的時候、石動已經行動了,
五月認清了現實。
丈弦的得意技、看起來會非常厲害、五月也是常常飽含着憧憬練習。
無視被雷擊沐浴還面無表情的兩人、直接朝另一人砍去。
多虧如此、五月成功繞到石動身後。
(居然有這種方法!)
春鹿離雷納多還有多遠、見證答案這種想法、還是太天真了。
即使春鹿在最後一刻用刀身擋住、但石動的力氣與《太白》的威力過於龐大。
將破壞的通力灌入左拳、叩擊地面。
並不能偷襲。
即使這樣也不放棄練習的一年後、習得可以將操控通力變爲破壞、並可延伸打擊這樣的怪招。
雙重釋放《巨門》的緣故、她的身影化作三人。
但並不是完全無害的一擊、稍稍皺眉的程度。
現在的春鹿究竟離那個領域還有多遠。
已經獲得答案的石動、思考的是下次該如何擊敗雷納多。雙方更本無法比擬。
伴隨混凝土裂開的巨響、石動輕鬆跳開了。
「嗯……」
和自己一樣,石動也不會停留在被打敗的過去裏。
才一擊打飛了春鹿到天花板不能動彈後不久、石動的《破軍》一瞬縮短了與五月的距離。
剛剛明明還在那麼遠的位置、何等離譜的光景。
像是被戲耍了一般。
石動舉起闊劍、蓄力斬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五月被恐懼侵蝕、條件反射的用劍格擋。
在危機關頭救自己一命的、正是諸葉的教導和所給予的物品。
架勢十分不足。
無法完全扼殺衝擊力被擊飛、直接撞到了競技場的混凝土圍牆。
沒有陷入建材里正是五月與春鹿通力的差別。
但由於背部的衝擊差點喘不過氣。
雙膝跪地。
甚至沒有失聲痛哭的時間,
五月還在忍受着痛苦的時候,石動也從《破軍》的反作用恢復過來,想繼續向五月進攻。
也沒有擦淚的餘裕、五月便開始迎擊。
就這樣被逼入牆壁的狀態下、接下了石動的鋼劍。
令人毛骨悚然的袈裟斬。
強勁的力道彷彿要被劈成兩半。
紫雷包裹着刀刃。
刀身充滿了雷光色的通力、攻擊如雨點般襲來。
五月手裏失去了劍柄的觸感。
將其握緊。
「沒錯、加油啊! 至少報一箭之仇……!」
但是、沒有抬頭的餘裕。
「笨蛋。石動桑是特例啦」
「好、好厲害……」
下意識的——朝巫劍的方向追去。
視線離開了石動、甚至忘記了、露出如此無防備的狀態是多麼愚蠢的事。
「黃、黃金世代的人、都這麼厲害嗎……?」
但、落荒而逃放棄比賽絕對不行。
技不如人也好、輸掉也好。
然後、沒能檔住石動的鋼劍。
「……加油啊……嵐城醬……」
沒有人會來幫忙。
相反、五月的鬥志已經完全停留在恐怖之中。
(不要忘記了、五月、你一直在諸葉身邊究竟學了些什麼?)
「但是……」
「已經……」
沒有將視線離開石動劍刃的餘裕。
只要沒接住一擊便會敗北。
自己還正在發展途中。
(不要忘記了、五月、你現在、是揹負着諸葉的名字在戰鬥!)
要去確認一下才行。
巫劍被衝擊彈飛。
如寶物般美麗的刀身中、五月看見了自己最愛的「哥哥」的身影。
也正因爲如此。
並沒有將石動《太白》的威力抵消、劍與劍的碰撞產生的餘波全部都反饋到五月身上、身體已是數不清的傷痕。
「報什麼仇!還沒有分出勝負啊」
五月纔想起來。
好快。好強。好快。好強。好快。好強。好快。好強。——
那個瞬間五月的眼裏毫無疑問的只有巫劍。
代替的、是敗北的預感。
空中不斷迴旋的劍影、正是用諸葉ID卡顯現的劍刃。
「百地和嵐城醬、像小孩子一樣被欺負……」
而且五月的防禦、很難說的上是十全。
石動的每一擊都將五月逼向敗北的深淵。
春鹿那邊怎麼了。
但是、這一心尋劍的行爲也就了自己一命。石動最後一擊揮空了。
因爲恐怖腦子已經不能正常思考了。
諸葉也肯定不會生氣。會跟我說不需要着急。
還有什麼臉再見諸葉。
發出悲鳴般的呼喊、用蜷縮的手臂揮劍、防禦。只能一味逃避來自石動的進攻。
同時回身、面對石動架勢。
面向繼續追擊的石動、再次正面交鋒、向自己問道。
自然而然的、蜷縮的手臂再次展開。
緊繃的身體、再次回到平常。
自然、最重要。
(對吧、哥哥大人)
五月的視野一下變得寬闊。
眼睛沒有了多餘的動作、周圍也看的更清楚了。
當然、包括石動大劍的軌道。
「……哈」
只有如此近距離的交鋒、五月才能感受到石動的變化。
像是小聲哼了什麼。摻雜着喜悅。
即便如此、石動也不會手下留情。
只是單純接下一擊、身體就會麻痹的攻擊也沒有停止。
五月還是一味防守。
但、不再是單純的壓制了。
石動的斬擊、連刀筋都看得一清二楚、這邊同樣用刀筋回擊。
將《太白》以《太白》的威力完全扼殺。
巫劍的刀身滿溢着金色的氣場。
那是無論怎樣的苦難、都要征服的鬥志、劍如人一般。
(我可不會再放手!)
一瞬間居然差點忘記自己正舉着劍、站在二人身前。
五月和春鹿的樣子狼狽不堪。從最初起她們就知道、這場比賽自己是處於何等的劣勢、但她們都沒有放棄的打算。
因爲她們兩個證明,體現,告訴了自己。
空中劃過的弧線落空、春鹿輕盈的踏向空氣、來到了五月身邊。
五月寬闊的視野中、看到的正是本該陷入建材不能動彈、春鹿的身影。活用《文曲》的步伐將天花板作爲立足點、倒吊在天上。
感受到殺氣的石動、大幅度往後跳去。
「久等了」
內心呼喊着。
(所以、我也會全力以赴到最後一刻!)、
還可以在這種場合下相互言笑。
五月緊隨其後。
幾乎是同時發生。
兩人是以怎樣的心境努力、如何想要成爲A級原由、石動並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雙方一副逞強的模樣爭論着。
內心咆哮着。
石動心中感慨萬分。
「得了吧,都破成這樣。我看你剛剛還在大危機中」
雙方的逞強與爭執不會結束。
春鹿也因爲剛剛被擊入天花板時受到了相當大的傷害、已是滿身瘡痍。
因爲這就是五月與春鹿之間相互鼓勵的形式。
「那麼、就讓身體更加破破爛爛吧」
「我也是啦。我是顧及你的感受才這樣說誒」
石動感慨萬分的凝視着面前兩人的身姿。
但石動並沒有這般眼力、也達不到那個地步。
除此之外已不需要其他理由作答。
但是現在。
「也沒有」
看到那毅然前進的身姿、不由被打動。
因爲。
是如此飽含敬意。
立下比石動更高的目標。向困難發起挑戰、並不愚蠢、也不難看。
諸葉常說「看通力的顏色就知道了」之類的話。
便垂直落下。
但現在五月和春鹿、還尚存一絲氣力。
「百地前輩纔是、不照照鏡子」
「我可不打算在被命中哦?」
但她們朝頂點攀登的行爲、是如此美麗。
春鹿毅然突擊。
(感謝你們!)
「也是。若不是早已做好覺悟、就不會站在這裏了」
「沒辦法啦。對手是那個石動前輩誒。早就做好覺悟了。」
纏繞在五月身邊金色的通力、纏繞在春鹿身邊藍色的通力、那般耀眼的通力如何!
春鹿以最高速度、朝石動直面襲去。
好像爲防止弱電擊找到本體、雙重殘像儘量後手釋放了。
那麼、只要在突刺命中時擊中就好。
石動側舉劍刃迎擊。
手臂、膝蓋的力氣比以往更加放鬆、儘量使身體柔軟。
像輕撫劍刃一般揮出。
劍纔是自己的信條。
爲了讓自己《太白》的威力上升、反覆打磨。
但是對雷納多並不管用。
因而掌握的、便是柔劍。
雖然斬擊威力下降、但出手後的硬直幾乎沒有。
橫切春鹿的殘像後、連貫的斬擊流水自如。
轉身砍向身後的春鹿。
即便還是殘像、柔劍的斬擊也不會停下。
(這裏!)
雙重殘像已盡、石動將《太歲》瞄準了還在繞後的身影。
線打擊難以追尋的速度、那就用面打擊。
雷光色的通力搭乘着暴風襲來。
「前輩!」
正一旁虎視眈眈窺視機會的五月、面對窮途末路的隊友、採取了行動。
但是隻有砍到一個人的手感。
以爲面就能擊中的《太歲》、誰知春鹿躲避的速度快到可以留下殘像。
然後、向自己釋放《太歲》的暴風之中前進。
(完美解決——)
「哦哦……」
值得稱讚的勇氣。爲隊友着想。
後方傳來五月倒地的聲音。
同時。
也正因爲如此、石動才能猜到她會採取這樣的行動。
「真的好厲害啊……百地桑……」
石動滿足似的嘆息、雙手離開劍柄。
石動看向握劍的雙手。
放聲咆哮。
甚至連快這個概念都沒有意識到、五月還沒有反應過來。
(結束了!)
「連等級A的人都沒有幾個可以做到吧?」
利用縮地的步法、一瞬靠近了。
眼前出現了奮不顧身的五月、和身後受到庇護的春鹿、她們二人的身影。
揮劍和狀態下使用《破軍》的雙膝失去氣力、跪倒在地。
刀身閃過雷電。
觀衆席有一半傳來了今天以來最高聲的喝彩。
「……是我輸了」
對春鹿也是相同。
應該兩個人都被我解決了吧。
「嗯。特地留到最後的絕招。」
石動閉眼、問道。
劍刃發出響聲、只留下閃電的軌道。
不只是單純的前進。
「……《巨門》的三重釋放嗎?」
突進暴風中擋在春鹿面前、將自己的身體作爲屏障保護隊友。
身後架刀的是春鹿。
(——纔對)
春鹿品味喜悅般回答道。
不錯的判斷。
石動進入神速的世界、化作剎那的住民。
這個距離、這個位置的話、《破軍》可以一同解決。
雖然在結界內、但石動還是使用刀腹斬擊胴體。
石動脖子一涼。
石動將劍插入地面、支撐着體重。
「好厲害!!!!她們做到了!!!!」
「《巨門》的三重釋放是真實存在的嗎」
雖然沒有龐大的通力來支持《破軍》中使《熒惑》放電。但身體或劍刃上某種程度帶電也不是不可能。
最後的預判、被預判了嗎。
「那個前輩、一年前還被取笑只有速度可取……」
「糟糕……我好感動……!」
剩下另一半學生們疑惑的話語不斷漏出。
她們所停留的視線正是舞臺的一點。
被石動的紫電劍所擊昏的五月。
「這個勝負……怎麼算……?」
「組隊戰的話只要其中一方進入戰鬥不能狀態時、就已經輸了吧?」
「但校長大人已經認輸了誒……」
「在那之前嵐城醬就已經被幹掉了啦」
一針見血的疑問。
場內爲春鹿興奮的人們也被疑惑傳染、觀衆席安靜了下來。
只留下不安的氛圍。
能解答疑惑、傳達判斷原本是裁判田中的任務。
但石動舉起手、阻止了準備入場的田中。
作爲替代回答道。
「本場二對一特殊的比賽。沒必有要按照團隊戰的規則進行。」
所以這是她們兩位的勝利。
石動正準備繼續說下去時、
「……等一下……」
傳來了一聲微弱的抗議。
所以、
「……我知道了。嵐城等你身手長進後、我還會接受你下一次的組合挑戰」
倒是春鹿滿口不服、但也沒有無趣到這個時候提出異議。
拼盡全力的聲音、石動、春鹿都被這副強硬的口吻所動搖。
是五月。
用溼潤卻像是火燒般的瞳孔抗議着。
「是因爲嵐城覺得最後自己倒下了嗎?這個不是問題。我認爲你戰鬥的身姿完全可以稱得上是A級」
稱不上熱烈的掌聲、倒不是說是平靜、是不分勝者與敗者共同稱讚、溫暖的掌聲。
一人如此、萬人皆是。
面對不斷哽咽、最終泣不成聲的五月。
倒不如說。
「請讓百地前輩晉升爲A級……但是、我不行……」
石動輕輕帶過話題。
「你太死腦筋了啦。本來就是非常困難的一次挑戰!已經贏了還在意這麼多幹嘛」
掌聲像是海浪一般淹沒館內。
面對這個令人高興的答案、石動深深地點頭。
「……不行」
但是很快就想通了。
「不行!!」
這位少女已經成長到不需要石動的如何幫助了。
春鹿說不出話。
自己能向這位勇敢的少女做些什麼。
明明是一場勝利毫不虛榮的戰鬥、但這位少女卻不能原諒這樣的自己。石動不得不佩服五月的克己心。
那麼、五月究竟能不能抬起頭來、
不需要同情。
「嗯……!」
「對啊五月!我也不是隻靠自己贏得勝利的。」
但不是無情。
包括石動、館內所有人都朝聲源望去。
「話雖這麼說、我可不會原地踏步、不要以爲這麼簡單哦?」
學生們見證這場比賽的起承轉結後、望向石動、屏住呼吸。
這就是、石動唯一能向她做的。
已經麻痹的身體似乎意識已經回來。仍趴地不起的五月、正盯着石動那個方向。
在冰冷的混凝土上摩擦額頭、應該非常痛纔是。
「我懂你的心情。但是、你的確非常強大。不需要如此謙虛卑微」
石動望向五月顫抖的背影、思考着。
只要鋪好路、她肯定可以自己站起來、再一次挑戰我吧。
和去年那個興致勃勃的跟石動說把她加入實戰部隊的少女已經不是同一人。
風平浪靜的觀衆席中、不知道是誰拍起了掌。
正顫抖着、並不是因爲麻痹的緣故。
五月低頭尖叫。
以挑戰者勇往直前般的眼神回答道。
是如此平穩。
是如此溫暖。
到停下爲止花了相當長的時間。
至此五月的比賽就此結束。
和春鹿要好的女孩們像是雪崩一般湧入場內。
其他人見狀也興奮的進場、將春鹿包圍。
與石動迅齊名、是史上第三人完成身爲學生到達A等級偉業、小小的勇者。
好像諸葉曾和瑪雅說過「比起索菲前輩、我認爲百地前輩會更快達到A級誒」
沒錯。
一直努力的她、終於得到了回報。
五月背對圍着朝春鹿喊萬歲的競技場離去。
拖着麻痹到無法站起來正常走動的身體、朝着通道爬行。
說沒有後悔肯定是騙人的。
甚至無法抬頭的臉頰不斷流出眼淚、只是爬着,爬着,爬着。
忽然、不知道是誰在身旁。
應該是祝福春鹿那羣人一樣、是來安慰自己的吧。
「……抱歉。現在讓我一個人待會」
低頭乞求着。
「纔不要」
輕快的回答道。
將五月的臉全部埋入胸膛,甚至看不見周圍的景象。
還讓諸葉和靜乃們都幫忙。
明明自己這麼努力。
「很疼吧?很快就到外面了」
「還有、我不會安慰你哦?能算的上是失誤的失誤也沒有。都在造成更嚴重的後果前挽回了。簡單來說這就是全力以赴的成果、和當初預想的一樣」
五月放聲大哭。
「但是、不甘心另算吧」
已經忍不住了。
在驚訝與理解不斷迂迴、腦子並不能正常運轉。明明「哥哥」不可能不會首先來到自己身邊。
被送到了武道館外面、即使身上的傷口與疼痛像是假的一樣消失、哭泣也沒有停止。
五月突然被抱起、轉身、形成了公主抱。
放學後已經可以對春鹿發自內心的說出一句「恭喜」了。
諸葉也是明白這一點。
是在說、可以隨便哭了。
埋在了諸葉的胸膛。
「……嗯。我知道」
「嗯、嗯。謝謝」
所以、纔不想讓誰安慰自己。
「……嗚……」
諸葉更加用力抱緊了五月。
埋入諸葉的胸膛嚎啕大哭。
多虧諸葉、可以盡情的哭出來。
自己比誰都更清楚。
「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