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不存於世的大聖堂」
《聖劍使的禁咒詠唱》 · 淡羣赤光 · 1.9萬 字
極爲平凡的父母,給黑髮少女取了“莎拉夏”這一名字。
自從她遇到被人們稱作怪物、被幽禁着的修.薩烏拉,已經過了一年了。
莎拉夏格外地聰明伶俐,雖然她自己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僅僅用了三個月就能完美地讀寫,這種吸收速度與成長速度遠非常人。
而且,她在魔術方面也很有才能。
到這時候,第一階段的詠唱對她來說已經是小菜一碟了。
莎拉夏的處境仍然是奴隸沒有變,社會身份在王國中屬於最底層。
但是,在這破敗的奴隸街中——在隱藏魔法奧祕的貴族們絕對不會靠近的穢土中——比掌握了魔法的莎拉夏更厲害的人,一個都沒有。
【每個人都看不起的孱弱小姑娘,其實是掌握了最強力量的人。沒有比這個更痛快的故事了吧?】
修•薩烏拉毒辣地笑着。
(……嗯、嗯)
莎拉夏膽怯地附和道。
之所以不能完全同意,是因爲她的魔術還只是半吊子水平。
雖然可以使用第一階段的魔術,但是效果很弱。
使用魔術必須具備的條件,大概有三個。
首先當然是魔力。
其次,要能夠完美地拼寫魔法文字。
最後,要強烈地想象將要引起的事象。
作爲強化手段,魔術師通常在拼寫魔法文字的時候,將其詠唱出來。
修•薩烏拉說【這是一種自我暗示】。
不僅如此。
莎拉夏留在原地,呆呆地站着。
莎拉夏的內心,開始漸漸被絕望侵蝕。
看起來就像是,冰在融化一般。
【從明天起,送飯這件事就交給新來的三三四七號來做。我會給你準備更加殘酷的工作,好好期待吧】
久違地從老太婆口中聽到的,那個“艾爾梅娜之箱”,那個神話。
莎拉夏說不出話,用手指指向外面。
和修•薩烏拉見面的機會被奪走了。
那個表情像是凍住了一般,無論怎麼努力都笑不出來,無論多悲傷都哭不出來的莎拉夏,現在,神情因爲悲傷而完全崩塌。
她靠一根蠟燭照明,跑下了那段連月光都無法照進去的、完全被黑暗包圍的螺旋樓梯。
莎拉夏對老太婆的話感到驚愕的原因有兩個。
在這擠滿了女奴隸的簡陋房間中,大家擠着一起睡,根本不可能睡得着。
她離開睡鋪,朝那座被詛咒的塔跑去。
類似於失戀的激烈情感,似乎要將她的胸口撕裂。
睡在那裏的“怪物”注意到少女的氣息,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她想要消除誤會,卻發不出聲音。
老太婆也打累了,收了手,一邊喘着粗氣一邊說道。
(我要成爲艾爾梅娜)
(和我一起逃跑吧!)
其實,少女每次與修•薩烏拉見面,不想離開的想法就會愈發強烈,多待一會兒,再多待一會兒,在地下待的時間就這樣一天天地延長了。
凝視着少女的他,眼神深邃。
然後,
【你這種笨蛋可能不懂!那個“怪物”是國王陛下重要的魔力供給源!要是出什麼事就麻煩了。和你這種垃圾可不一樣!】
老太婆吐出這麼一句話,一把推開莎拉夏,離開了。
僅僅隔着一道牢門而已,這一點點的距離卻如此遙遠。
失聲已久的莎拉夏,從喉嚨中擠出了幾個字。
莎拉夏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些。
少女黑色的眼眸中,湧出淚水。
修•薩烏拉的眼睛裏混雜着自嘲和慈愛,對少女說道。
被老太婆誤會了,根本傳達不了自己的意思。
(既然是這樣的話,你不想報仇嗎?)
【……了……逃】
但更讓她受打擊的是,那個臭名昭著的新人奴隸將要負責送飯。那個男人在奴隸頭領老太婆的面前裝作一隻順從的貓,但暗地裏卻以對弱者施暴爲樂,是一個臭名昭著的危險人物。
莎拉夏只能蹲坐在地上,拼命忍耐。
老太婆用諷刺的口吻說道。
【看來你被死死地迷住了。果然不能把那個怪物交給你啊。“艾爾梅娜之箱”可不是開玩笑的】
一開始只是一滴滴地落淚。
【花了挺長時間啊?】
(那就把手伸出來!)
很快就如泉水般止不住。
因爲他看了一眼莎拉夏那不尋常的樣子,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但是,他盤腿坐在牢房的深處,一點要動彈的意思都沒有。
【……爲了……逃吧】
(爲什麼!?你不想離開這裏嗎?)
然後,抵達深淵之下的深淵。
莎拉夏用力地搖頭。
【你一個人逃吧】
儘管如此,
【即便如此,你仍然是擁有罕見魔力量的人。只要繼續修煉,就算不詠唱,應該也能達到普通魔術師的水平。繼續精進吧】
是奴隸頭領老太婆,她背對着如炭火般暗紅的夕陽。
這樣一來,今天的送飯任務和課程也結束了,莎拉夏通過被黑暗覆蓋的螺旋樓梯,來到了地面上。
莎拉夏不停地指向外面,拼命地表達道。
語氣中充滿着擔心。
老太婆用一隻眼睛狠狠地盯着她。
【一開始我是想報仇的。但是,自從我被帶到了這裏——知道了原來還有這麼一個地方,我就改變了主意。知道了被稱作奴隸並且被虐待的人們的存在,我驚呆了,父王到底做了些什麼,到底哪裏算得上溫柔寬大的國王?復仇的心從此完全喪失了。不,我並不是想逃避責任。我以前也只在王宮中悠閒地研究魔術,完全沒有想去了解外面的世界。被幽禁在這裏也是因果報應吧。】
【本來以爲你年紀還小就可以放心了!你卻被那噁心的“怪物”誆騙】
儘管很痛苦,但是她沒有放棄嘗試發聲。
(觸碰禁忌有什麼錯?被誘惑有什麼錯?對我來說,蠢就蠢吧。畢竟,我已經嚐到了甘甜的滋味!)
但是對於無法說話的莎拉夏來說,無法出聲詠唱。
沒錯,她在回想那個故事。
她一邊捱打,一邊拼命地探聽,在腦袋中思考。
【我已經和死人沒什麼區別了。不管待在哪裏都無所謂】
老太婆一邊高聲責罵,一邊揮鞭。
注意到太陽已經下山了,才慢吞吞地回睡覺的地方。
閉上眼睛,眼前就會浮現出被無理施暴的修•薩烏拉。
悲傷。除此以外還有寂寞。
被這個國家的貴族當作奴隸搜捕,被迫和家人分離的怨恨難以忘懷。
莎拉夏把手伸進牢門,向他伸過去,想要筆談。
莎拉夏很是不安。
——深夜。
要是那種男人負責照顧修•薩烏拉的話,不知道他會有多慘?
大家都入睡了,莎拉夏獨自站了起來。
修•薩烏拉像是看破了人生一般說道。
【我的父親曾是蘭斯塔爾法的國王。老好人是他唯一的優點,政務軍務全部交給別人,自己只顧玩樂,最後遭臣子謀反叛變。在睡覺的時候遇襲,連同母親一起被殺死,我也落到如此境遇】
【怎麼了?】
莎拉夏不斷地重複。
(怎麼這麼遠……!)
但是,他卻沒有點頭。
他明明不是連這種事情都無法理解的人。
修•薩烏拉光憑這個動作,就理解了情況。
但是,莎拉夏卻是這麼想的。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雖然她知道必須找藉口掩蓋,但是口齒不清的少女無法做到。
莎拉夏嚇了一跳。
(我不要!求你了,和我一起逃吧)
所以,不用管我,走吧。
鎖住他的鎖鏈所放出的神祕光彩,點綴着地下牢。
(至少,選一個溫柔一些的人啊!)
【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是你不會真的在和那個“怪物”搞什麼可疑的勾當,纔會花這麼長時間吧?】
張口問道。
如果是莎拉夏的話,肯定會想報仇。
有一個人正等着她。
老太婆覺得她是明知故犯,暴跳如雷。
面對修•薩烏拉又嚴厲又溫柔的激勵,莎拉夏這次乾脆地點了點頭。
【你不用再去地下牢了。我會找其他人去送飯】
(不是吧……!?)
但是,聽了老太婆接下來的話,她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她下定了決心。
修•薩烏拉裝作不明白,如是說道。
莎拉夏蹲在地上,抬起頭。
莎拉夏一時語塞,冷汗直流。
那個愚蠢的少女•艾爾梅娜,觸碰禁忌,被誘惑,打開了箱子的鎖。
【哼,你就這麼想和那個怪物在一起啊?唉唉,真是個可怕的女孩啊】
莎拉夏央求老太婆,卻被無情地推開了。
【爲了我,逃吧!】
她終於重新獲得了語言。
修•薩烏拉驚呆了。
莎拉夏開始說個不停。
【你一直都在讓我一個人逃,但是我不要!我已經被你這個“怪物”迷住了!沒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所以。……所以!如果你覺得自己無論在哪裏都沒有區別的話,就和我在一起吧!要是死了也無所謂的話,就把你的命給我吧!和我一起活下去!和我一起觸碰禁忌!讓我變成艾爾梅娜!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她擦着眼淚,一邊用已經被淚水模糊了的眼睛盯着修•薩烏拉,一邊舉起食指。
用指尖在虛空之處拼寫出藍白色的太古魔法文字。
同時叫喊了出來。
【果斷的意志!】
然後魔術就完成了。
切斷了一條鎖住修•薩烏拉的、閃爍着不可思議磷光的鎖鏈。
【果斷的意志!】
另一條也被切斷了。
然後又是一條,束縛在不斷地被解除。
鎖鏈被切斷的瞬間,那不可思議的磷光就消失了。
最後只剩少女所持的蠟燭燈火,在苦重的黑暗中,將他妖魅的身姿照亮。
【你原來知道王宮是通過這些鎖鏈來奪取我的魔力的?】
修•薩烏拉一邊盯着自己隔了好久才重獲自由的雙手,一邊問道。
【稍微想想就知道了】
莎拉夏仍在擦淚,回答道。
修•薩烏拉在睡覺時,像是說夢話一般地不斷呼喚着她的名字。
久違地說話,叫喊,莎拉夏的聲音已經嘶啞了,催促他道。
這個男人肯定會這麼做的。也肯定能做到。
修•薩烏拉張開雙臂。
【別鬧彆扭了。你已經被我迷住了吧?明明已經忠告過你了,還要選擇被詛咒束縛的人是你自己哦】
【沒辦法反駁呢】
而且,不止一頭。
似乎是狗,但又絕對不是狗,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怪物。
【當然了。但是,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會很可怕哦?】
比人稍微大一點。
只是覺得有意思,
她意識到,曾經理所當然的在身邊,現如今已經完全失去的人的溫暖,原來是如此的舒服。
修•薩烏拉應該知道這明顯是假名,卻沒說什麼。
他以戲弄的口吻說道。
就算意識到自己說謊了,也不會更正。她執意要這麼做。
【我要殺光王宮裏的貴族,解放奴隸和被看不起的人們。爲他們創造一個理想的國家,讓他們不再爲貴族們的奢侈享受而被迫做苦役,而是爲了自己的食糧而工作。】
修•薩烏拉纔是正真的禁忌。“箱之惡魔”。一旦解開枷鎖,就沒有任何人能壓制他的力量。
【這樣就行了嗎?真是個不貪心的傢伙啊】
他那堂堂正正的側臉,充滿着讓少女信任的魅力。如果是他的話,連整個世界都可以破壞。
【這樣啊……】
少女本來就只是打算稍微彆扭一下就回答他的。
受了心傷無法說話的少女,因強烈的情感而重拾語言,他理解了少女的感受。
修•薩烏拉用他那瘦弱的腿站了起來。
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報出了這個名字。
同時也察覺到了他的話意味着什麼。
【你剛纔不是說不想報仇嗎?】
她跪在修•薩烏拉的面前,靜靜地將身子靠了過去。
【正真的——在現實中存在過的“艾爾梅娜”,在故事結束之後,和被稱作惡魔的人永遠地生活在了一起。而且還建立了名爲蘭斯塔爾法的王國。】
這種恐怖與強大令莎拉夏毛骨悚然。
然而,修•薩烏拉卻桀驁不馴地反駁這一切。
全部七頭,一個接一個地出現,露出和影子同色的牙齒,像是咬碎糖果一般,將牢固的格子門咬碎。
【就這樣一舉攻入王宮】
【……那麼、抱一抱我】
這正是觸犯禁忌的滋味。
【艾爾梅娜】
修•薩烏拉之所以會開心,是因爲看到了她的決意和行動,改變了主意。
【告訴我你的名字】
【醒來吧。混沌路茲加斯林犬 】
從下往上地看着他,問道。
令人恐懼的修•薩烏拉的魔力!
但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猶豫了起來。
被他用戲弄的口吻這麼一說,沙拉夏的臉紅到了耳根。
莎拉夏怯生生地靠近。
【要去哪裏啊?你剛纔說的終結,是要終結什麼?】
【沒錯。這並不是報仇】
修•薩烏拉的聲音裏沒有責備的意思。
莎拉夏馬上就意識到了。
明明剛纔還不願意。爲什麼突然就變了呢?
【和那個最後被喫掉了的笨蛋同一個名字,還很吉利?】
只有一個疑問,那就是
但是,修•薩烏拉仍然盤腿坐在地上。
少女眼中的最後一滴淚從臉頰上劃落。
所以,她隨即撒了個謊。
明明是以前他自己說給她聽故事,修•薩烏拉卻若無其事地將其否定。
【那麼,等我終結了一切,我們再像這樣一起抱着睡吧?】
【唔呣……你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呢。這樣一來,那些傢伙就知道我已經被解放了哦?】
背上被鞭打過的地方,被他的手觸碰雖然會疼,但是這種感覺也成爲了讓人心醉的調味料。
沒錯,對他來說,根本就沒有必要逃跑。他壓根兒就沒有打算逃,是莎拉夏自己太無知了。
莎拉夏也用手臂纏住了他纖瘦的身體。
莎拉夏憑感覺就知道這力量完全凌駕於自己之上。
這一年以來,一直阻擋在兩人之間的牢門已經不存在了。
【那,是什麼?】
因爲戰姬大人在她的頭腦中一閃而過。
作爲奴隸頭領的老太婆經常這麼說。貴族們用魔術支配無法使用魔術的奴隸,這種體制就叫做秩序,是世界的正常形態。
【之前明明說不需要知道名字的】
【它、它不危險嗎?】
他用那如同枯木般的手臂,緊緊地抱住了她。
【別擔心。這是我的魔法人偶。硬邦邦的用來戰鬥的】
好溫暖。
【讓我觸犯禁忌的人,可是你哦】
修•薩烏拉像是惡魔一般,揚起嘴角。
不知是在撐門面還是在逞強,他什麼都不說。沙拉夏趕緊去攙扶住他。
【那篇神話,是由世俗之說改編的故事。】
【那麼,我們走】
沙拉夏已經不會感到喫驚了。
聽她這麼說,修•薩烏拉的表情一下子變過來,用溫柔的眼神望向這個攙扶着他的女子。
修•薩烏拉無畏地說道。
【已、已經夠了。我們走吧】
【我、我不怕】
他的全身開始升騰起魔力。
【暴露了的話就更要趕緊逃跑纔行了】
【……我應該可以跟着你去吧?】
【我是秩序的破壞者。世界之敵。我會讓所有貴族歸西,成爲死人之王!】
但是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若不是我的敵人,就沒什麼危險。】
【跑?沒有必要】
不過用那雙腿站起來似乎需要很大的努力,他的額頭頓時冒出了汗珠。
這正是禁忌的思想。
(……不,不對)
比黑暗更爲昏暗,簡直就像是業火一般飄舞着。
反而有些享受當前的情況。
瞬間,異變就發生了。
【哎呀,還真是偶然呢。很吉利。】
修•薩烏拉傲慢地說道。
這是最好的獎賞。
沙拉夏逞強道。
從地板上——不,是從燭火產生的修•薩烏拉的影子中,滲出了什麼黑色的東西。
說着便閉上了一隻眼睛。
路茲加斯林犬們急躁地走來走去。似乎在催促他們快一點行動。
【得好好獎勵一下你纔行呢?】
修•薩烏拉輕描淡寫地說着,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麼。
真是令人驚訝的事實啊。
沒想到,這居然是一個因爲觸碰了禁忌而獲得幸福的少女的故事。
這種故事,應該不會被人口口相傳吧。因爲神話或者傳說之類的東西,基本上都是用來說教的東西。
【好。跟緊我,艾爾梅娜】
【嗯】
將名字從沙拉夏改爲艾爾梅娜的少女,用力地點了點頭。
明明是第一次被人叫這個名字,她卻一點都沒有感覺到慌張。
此時。
她依偎着修•薩烏拉,邁着安心的步伐離開了地下。
在眼前滿是黑暗的螺旋階梯中,她看見了希望。
少女的夢境到此中止,漆原靜乃醒了過來。
【喂喂喂?漆—原—?你在聽我說話嗎?】
這是早月刺耳的聲音。
靜乃的頭被早月毫不客氣地戳了一下。
她的意識完全清醒了過來,意識到了自己趴在會議桌上睡着了。
【嗯。我在聽】
靜乃起身,若無其事地撒了個謊。
【那麼,你說說剛纔都講了什麼吧】
【真是低級的誘導詢問呢。我看是早月你睡着了沒聽到剛纔講了什麼,所以想讓我告訴你,以便你能跟得上進度吧?很不巧,我是不會上當的。】
【我可是聽得很認真的!】
而且,之前報告裏說的大門也變得無法使用了。
還有一個實際的問題,因爲入侵路徑已經無法使用,即使想去救援也去不了。否則的話,諸葉早就已經去救人了吧。
【現在正在開重要會議不是嗎!明白嗎?M!T!G!】
最極端的情況,就算只有愛德華一個人突入地方基地,歐洲整個地區的弩級、要塞級、魔神級的處理都會變得困難,這一點很容易就能預測到。
因此談話很快就結束了。
【我現在的實力,還遠遠不如茲拉坦叔父……】
【……對不起。我今天真的很困】
靜乃表現得像事不關己一般冷淡,真奈子慌亂得簡直不像是她本人,在她那不得要領的描述中,諸葉努力地弄清楚了情況並對其做了整理。
突擊隊隊員和留守人員的戰鬥力,必須在考慮當地情況的同時調整到一個平衡的狀態,這的確是一個難題。
已經和隊員們共享了情報,情況就是這樣。
龜吉好歹也算實戰部隊隊長,代表他們回話。
熾場對愛德華使用了多種計謀,成功地在戰略上封鎖了這個對白騎士機關來說無論是在政治方面還是戰力方面都非常重要的男人。
在行動期間,萬一其他地方有強力的《異端者》出現,留守的人很有可能無法解決。例如,艾琳不在美國的時候那裏出現魔神級,簡直就是絕望。從日本或者英國、法國提供支援的話,需要花費很多時間。
與那次相比,雷帝瓦西莉莎已經不在了。查理也下落不明。馬迭戈積攢了過多的“業”,無法採取行動。而且就在不久前,被最兇惡的支部(俄羅斯)弄得身心俱疲。
然後真奈子就立刻打電話給諸葉了。
比剛纔還要慌亂。
大家又焦急又束手無策,不禁討論了起來,現場的氣氛十分熱烈。
收到消息後,實戰部隊現在(索契時間上午八點半。日本時間下午兩點半)正在商議救援的方案。
【叔父的格雷姆爲什麼是盔甲型的啊……我的境界差太多了……】
和他一起逃離地下牢的記憶也很振奮人心。
那時候,她正好離開了東京去做任務,身處距離現場不到一小時路程的地方。所以兩人討論決定,先由真奈子去現場準備《轉移之門》的錨點,然後諸葉等人直接轉移到現場。
大家都非常想去,人人都有自己的主張,但是問題太多了。
地點是日本的田舍町。
倉木和羽田等幾位白鐵全部在與歌姬魔神的戰鬥中負了重傷,現在距離完全痊癒還遙遙無期,這種狀態下根本不能好好戰鬥。表現得異常活躍的新銳,田中一朗也存在這樣的問題。
雖然都是聯合作戰,但是這次和之前的《羣體要塞級》討伐作戰完全不一樣。
【是日本支部打來的】
首先第一點,上次有最高級的潛入偵察員迭戈和優秀的威力偵查員查理參加,敵人的戰力被我們瞭解得一清二楚。
首先,不知道是用什麼手段,丈弦發現了通往六翼會議基地的大門。
據說真奈子一邊向東京本局的內部監察室報告情況,一邊就啓程趕往現場了。
儘管如此,諸葉這個男人是絕對不會拋棄石動他們的。
(不過……也不能說從頭到尾都是個好夢)
【要跟緊哦,漆原】
靜乃反覆回味着剛纔的夢境。
應該從各國中精選少數精銳,一口氣攻入。
因爲以諸葉爲首,蕾夏,摩耶,春鹿這幾個人都憂心忡忡。
其次,在正式隊員中實力比較強的諸葉、早月、靜乃、春鹿這幾個人,毫無疑問是要參加突擊的。
【都說了,不要發呆啊!】
那時候自己爲什麼要說謊呢。
然後,大家一致同意讓預備隊員的各位放棄突入行動。
按計算,丈弦入侵敵方基地之後需要等五小時不到的時間,救援才能展開。
這種方法絕對比先轉移到亞鍾學園再奔赴現場更快。而且,在真奈子趕往現場的這段時間,諸葉也有時間向實戰部隊的各位說明情況並進行相應的準備。
有意見的是其他的九個人。
然後,時間是日本時間午後一點多(索契時間早上七點多)。
但是另一方面,因爲熾場亮被解放,我們的戰力在被一點一點地削減。
和那次相比,《白騎士機關》的總戰力減少了。
這句話讓靜乃有些不高興。
在這嚴峻的情況下,即便是龜吉也沒有閒聊的從容心態了。
具體由誰突入,誰忍痛在外面守候,大家議論紛紛。
但是,靜乃想起了一件討厭的事情。
因爲事關重大,白騎士機關六組織之間,也針對這件事執行了對策協議,據此正處於等待指示的狀態。
但是,並不是單純地選擇最強戰力(例如諸葉、愛德華、駿河安東、艾琳等人)就行了。
他已經做好覺悟了吧,無論被怎樣的強權阻撓,都不會妥協。
諸葉望着大家,斷然地表了態。
早月瞪着眼睛反駁道,靜乃卻一臉鎮靜地不予理睬。
【我能理解現在的情況,但是我沒辦法繼續等下去了】
靜乃這次並沒有轉移話題,而是老實地道歉了。
【……關於怎麼處理,六頭領也不能很快做出定論,說是商議似乎還要延長】
早月在耳邊訓斥道。沉迷於思考的靜乃回過神來。
但是,三十分鐘後,到達現場的真奈子再次聯繫了諸葉。
沒錯,如果只是消滅《異端者》的話,龜型戰車是非常優秀的,但是它缺乏對應各種情況的能力,不得不說是缺陷品。雖然有些尖刻,但靜乃確實是這麼想的。
聽他這麼說,大家都安靜了下來。
第二點,是更嚴重的問題。
首先,要攻入建築物之內,多人行動的方案就不用考慮了。
丈弦把大門的所在位置報告給了真奈子,並說明自己要一個人去調查內部情況,然後就沒有音訊了。
丈弦和石動仍然沒有音訊。
雖然是亞鍾學園的鄰縣,但是剛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並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也就是說,這兩人恐怕是被困在了裏面。
從他們身上發現的各種問題,以及在那些想要救石動和丈弦的隊員們的各種想法之中,無法找出解決方案和妥協方案,時間仍在流逝。
然後,龜吉的手機響了。
多虧了這兩位偵查員,我們才能在短時間內計算好戰力,不會出現戰力過剩或者不足的情況。
因此這邊的對策是,使用諸葉和靜乃的私人關係來解決問題。還有三個小時不到,救星就應該會到達索契。
她才大病初癒,狀態還沒完全恢復是一個原因,更重要的是她的雷普拉森可以無止盡地吞噬刀身所接觸到的魔力。在建築物型格雷姆中使用的話,無法想象會產生怎麼的負面影響。最壞的情況,全員有可能會永遠地被困在異空間中。
那麼,擁有龜戰車型格雷姆的龜吉又如何呢,他也讓人很不安。因爲要入侵的基地內部是否足夠寬闊尚無從得知。存在龜戰車巨大的身軀無法通過,或者無法迅速自由行動的問題。
的確,因爲灰村諸葉的出現,曾經無休無止地進行着權力爭奪的白騎士機關,已經高度團結,幾乎可以說是堅如磐石。
另一方面,副長竹中和那嘉源等黑魔缺乏自保手段。和有帶格雷姆的靜乃不同,他們常常需要白鐵擔任護衛,否則在對人戰中根本靠不住。在應對陷阱等突發災害時也很弱。這次行動,難以召集足夠的白鐵,帶着黑魔一行人去的話,別說提供火力支援了,甚至會拖後腿。
擊潰六翼會議的基地纔是重中之重。
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都發出了失望的嘆氣聲。
對白騎士機關來說,石動或者丈弦的安全根本就是小事。
儘管是自己做的事情,但還是想褒獎一下作爲一名少女的她救出修•薩烏拉的果敢行動。
雖然能感受到大家的期待,但龜吉還是遺憾地報告道。
這個男人在政治權威這一方面比較弱,像鸚鵡一般,在交談中只是不斷地說【好】。
首先,作爲負重傷的傷員,蕾夏不能加入突擊隊。
真奈子第一時間直接聯繫了石動訊。
沒能誠實地告訴他,自己的名字和另一位對他來說很重要的少女的名字相同。
不管怎麼說那都是六翼會議的基地。根本不知道里面有怎樣的強敵和陷阱在等待着隊員們。D等級的隊員進去的話,有很高的可能性會拖後腿。
緊張地看着龜吉。
因爲它和方纔夢中的修•薩烏拉的臺詞重複了,毀了剛纔的好心情。
(我——)
早月說了句【算了算了】就放棄了。
在擺滿一排排桌子的房間裏,不管是正式隊員還是預備隊員,全都集合了。
之前已經試探了日本支部的意向。根據情況,請讓實戰部隊率先突擊,救出石動一行人。老實說,這個方案能不能得到認可不太好說。
正如早月所說,實戰部隊現在正在索契的宿舍開會。
並不是在悠然的討論。
龜吉一反常態,用沉重的表情和口吻說明詳細情況。
大約在一小時之前,宗谷真奈子向諸葉傳遞了急報。
對靜乃的前世來說,這個謊言一直讓她後悔,讓她痛苦。
也就是說,實戰部隊要開始行動,最短也需要等待這麼長的時間。
石動把諸葉的手機號碼告訴了真奈子,並指示她求援。
石動也同樣大膽地(和曾經的某人一樣)說要一個人去救出丈弦,便用裏《神足通》趕往現場了。
對靜乃來說,如果諸葉要去的話自己會跟隨並盡全力輔佐,達成他的意願。
【對了,關於你說的那一點也有回覆了】
龜吉接受了諸葉的表態並說道。
【請講】
諸葉催促道,龜吉多次咳嗽清嗓,
【駿河支部長的原話——“我沒有辦法阻止最古老的英靈”】
大家歡呼了起來。
這就是可以行動的意思。
諸葉也撓了撓頭。
【我還以爲肯定會被批評呢】
【哎呀,沒想到駿河支部長還真有度量呢】
靜乃沒有隱藏自己的驚異說道,諸葉表示贊同
【嗯,感覺輸了他一手呢】
【但是兄長大人,這樣一來可以安心地去救前輩他們了不是嗎!】
諸葉和春鹿、摩耶等人對早月的話表示贊同,互相點頭示意。然而,
【高興的太早了,小子們!】
龜吉大聲叮囑道。
【怎麼了啊,阿龜?】
【之後還要等灰村搬的救星到位——】
【用摩耶醬的《轉移之門》轉移到現場不就行了】
由機場職員引路,一位美女來到衆人面前,她是《元素衆》首屈一指的得意門生。
但是她在【太陽的搖籃】中,位階是《靈體=3》。
【哪裏的話。只要師傅能來我心裏就很踏實了】
除了專家庫洛耶,其他人都驚得目瞪口呆,眉頭緊鎖,不禁發出驚歎聲。
【……嗯!你快去快回】
【我也非常喜歡他們二位。交給我吧。後輩爲前輩跑腿,是這世界誕生以來的自然法則……不是嗎?】
另一方面,她腰間佩着軍刀,懷裏還抱着一個粗糙的素陶壺,看起來感覺很有違和感。
【其實茲拉坦和佈雷斯等人,都很想來。但情況不允許對吧?我們的副支部長大人,說是目前只同意我一個人先來】
還有兩個小時——在那之前,我能忍得住這個睏意嗎?
【就算想進也進不去嗎?】
龜吉恢復了往常的姿態,居高臨下地命令道。
那道門突兀地立在房間中央。
【已經不能用了是吧?】
【不是吧,那個驕傲自大的好龜龜竟然!?】
在這裏開啓《轉移之門》,和真奈子所在的現場相連。
根據房間的佈局來看,從屋外完全看不到的六疊間裏發現了那扇門。
周圍一陣苦笑。
雖然要放心還爲時過早,但是他也沒有不識趣地指出來。
每走一步,周圍就漸漸沒聲音。大家都想要看看是怎麼回事。
因爲設身處地地想一想,真奈子緊張焦急地等了這麼久,這也無可厚非。
之前比真奈子晚一步趕到現場的監察官正在看守現場,告訴衆人在這段時間裏沒有什麼異常變化,衆人便進去了。靜乃和庫洛耶也下地自己行走。
【那兩位就……拜託你了!】
她乘坐私人噴氣式飛機從大約三千公里之外的巴黎夏爾•戴高樂機場急行軍了三小時左右。
沒有時間敘舊,稍微打了聲招呼,一行人就和庫洛耶鑽進了《轉移之門》中。
門的對面被黑暗完全籠罩。
龜吉把身體彎成直角,深深地鞠了一躬。
除了屋內空無一物之外,還真是座普通的民宅。
【總之大家要小心的說!】
很快就到了。
明明想說得不得了,她卻隻字不提。
所以,應該優先救出丈弦和石動。
但是諸葉很開心。似乎在說如果不是以往那個煩人的龜吉的話自己都不好下臺的那種感覺。
【總之,先麻煩你帶路】
爲了不引人注目,白騎士機關已經請求俄羅斯政府在機場內準備一間寬闊的員工專用房間。
然後,等待已久的救星來了。
說罷,真奈子打開了門。
連自己不參加突擊小隊,意思是承認自己會拖後腿了!?
雖然在白天使用《神足通》擔心會引人注目,但是事態緊急也顧不了這麼多了。
但是,這並不是普通的黑暗,因爲連《通天眼》都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那個好龜龜竟然向後輩低頭……】
【石動前輩,最後也承認我是個漢子】
【什麼觸感都沒有對吧?】
根據丈弦留下的短信,他是看準了熾場出門,才闖進去的。說不定萬里也沒在基地裏面。不確定要素太多了。
出口是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得劍道場。
【我會全力祈禱丈弦前輩他們平安無事的!!】
《轉移之門》也是結界暗術的一種,因爲它們的特性,如果在特別近的地方設置多個的話,很有可能會造成不良的影響。
作爲黑魔的靜乃由諸葉抱着,庫洛耶則由春鹿抱着前進。
大家再次將目光彙集在龜吉身上,
【其他人跟着去也只會拖後腿,這是我的最終決斷!】
叫喊聲頓時沸騰了起來。
諸葉、早月、春鹿用《神足通》跟着真奈子。
所以爲了與入口所在的民宅有一個合適的距離,傳送錨點設置在了警察署中。
龜吉站在諸葉面前,一反常態地擺出一副嚴肅臉。
外號“牢獄魔女”,是一個在結界暗術方面造詣無出其右的專家。
【嗯嗯】
早月有些毛骨悚然地點頭肯定。
天不怕地不怕的早月把手伸了過去,立刻面露難色。
【嗯,灰村他們確實這樣就行了。然後,我也下決心了】
庫洛耶有些爲難地笑了。
周圍再次吵鬧了起來。
【大家要加油的說!】
【嗯,這個也知道】
身穿能夠完美展示成年女性魅力的套裝,亞麻色捲髮隨風飄動。
【幸苦了,非常感謝。庫洛耶小姐】
除了外形是西洋風的雅緻木門這一點外,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某國民漫畫中的那道能去任何地方的門,【怎麼說呢...】早月沒有緊張感地吐槽道。隨即被靜乃用胳膊肘懟了一下。
諸葉的回答,似乎讓真奈子放下了心,她不住地點頭。
一行人從一個屋頂跳向另一個屋頂火速趕往現場。
方針也確定了,就等救星到位了。
【因爲這是灰村君的請求啊。就算你叫我到北極我也會趕過來的】
靜乃難以理解這種感情,但是隻要諸葉覺得好也就無所謂了。
庫洛耶•雅萊說着,開玩笑似的用一隻眼睛眨眼示意。
摩耶握緊了兩隻小小的拳頭,目送他們出發。
這個聰明懂事的小天使,並不會說【也救救萬里姐姐】這種話。
【哈哈,集訓的目的本來就是爲了在這種時候能幫上忙不是嗎?】
庫洛耶搖晃着剛纔一直抱着素陶壺,說道。
真奈子一個人在這裏等得焦躁不安,看到諸葉來了馬上就面露喜色。
真奈子開始帶路。
摩耶,蕾夏,龜吉,一朗和其他隊員們大聲應援,爲他們送行。
【嗯。就在離着不遠的地方】
【嗯,我們趕快出發吧】
【加油,百地!讓大家看看三年級學生的氣魄!】
【只有丈弦前輩,從一開始就沒有瞧不起我】
在大家吵嚷聲中,龜吉一言不發,默默地朝諸葉的方向走去。
【以防萬一我們也在這裏待命】
摩耶也明白這一點。諸葉想回應她的心意。
也是爲了避人耳目,日本政府接受了駿河安東的請求,在當地警察署內指定了這麼一個地方。
【我們【太陽的搖籃】,把無限接近虛無的概念,稱作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間隙】
【……灰村】
【集訓的時候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灰村君。還有大家】
諸葉不禁被她的堅強剛毅所打動。
【怎麼回事啊,阿龜!?】
【我知道】
【我們之中參加突擊的,灰村、百地、嵐城、漆原就這四個人】
【這覺悟真是了不起啊……】
不管怎麼用力推都會被阻攔,看起來無法把手伸進黑暗的那邊。
【而且對方還是他的死對頭灰村啊?】
【別叫我師傅了。灰村君的師傅我可擔不起啊】
【祝前輩們武運昌隆!】
諸葉聽着周圍的議論,用手抓住龜吉的雙肩,讓他抬起頭來。
【是】
【庫洛耶小姐。抱歉,許久未見剛見面就要……】
因爲時間緊迫,就沒等救星到宿舍直接來機場了。
碰頭的時間快到了,諸葉和全體實戰部隊一起,向索契國際機場進發。
【有什麼辦法嗎?】
【我就是爲了解決這個問題纔來的哦】
【拜託你了,師傅】
【都說了不要叫我師傅啊】
庫洛耶格外用力地晃動陶壺,在裏面生成了什麼東西。
有巴掌大小。
是一個可愛的精靈狀的格雷姆。外觀就是像把庫洛耶變形成二頭身,並讓她長出透明的蟲類翅膀的樣子。
它啪嗒啪嗒地扇動翅膀,飛了起來。
【好可愛啊~】早月一點緊張感都沒有地笑了起來。又被靜乃用胳膊肘懟了懟側腹。
庫洛耶就地打坐,像是要冥想一般把眼睛閉了起來。
【我去調查一下情況,請稍等】
妖精像是會腹語一般,用庫洛耶的聲音說道。
然後就飛向了黑暗的那邊。
並沒有像早月那樣被阻攔。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
諸葉因爲被智深和高梨恭子設計而掉入陷阱,被幽禁在“牢獄魔女”的宅邸中,很是窘迫。
諸葉(或者說是弗拉格,亦或者說是修•薩烏拉)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的人。
他的本性就是不斷反省和嘗試克服困難。
所以諸葉(或者說是弗拉格,亦或者說是修•薩烏拉)才能使用不落人後的光技和暗術。
他那次被囚禁在異空間裏的時候也是如此。
【要是法國支部這樣做的話,會被查理大人絞死的】
雖然在六疊間的正中間,出現這樣的場景很是怪異,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人會感到驚訝了。
諸葉把靜乃抱起,越過欄杆跳下了一摟。
【裏面沒有人,沒有發現明顯的危險】
然後就是管風琴右手邊的大門。
庫洛耶的表情有些微妙。
所以,雖然早月也很想借諸葉的ID卡來用,但也只能勉強答應用靜乃的湊合一下了。
有年代感的黑檀木製成的大門,確實營造了一些氣氛。
一行人走到了巨大的雙開門前。
嚮導妖精看到他們三人互換ID卡,也許是出於魔術師的本性,她的眼神中露出好奇的神色。
這是基地建造者技術高超的表現。
早月、靜乃、春鹿跟在諸葉後面——然後真奈子也穿過了門。
讓人感覺這構造很不平衡。
另一方面,觀衆席周圍的長椅也好地板也好,都被嚴重地破壞了。可以推測曾經有人在此激戰。
【這是什麼儀式啊?】
直接連接着類似洋館走廊的地方。
以妄想力爲基礎,想象力很強的早月不管用什麼ID卡都能讓愛劍完美再現。
繼諸葉之後,春鹿也開始吐槽靜乃。
嚮導精靈幾乎和他並排着前進。
春鹿走在更後面。雖然靜乃作爲黑魔可以使役格雷姆——但是爲了保險起見——還是讓春鹿和早月把她夾在中間進行保護。
庫洛耶閉着眼睛說道。
其實,這基地好像是路易斯出逃後才建造的,庫洛耶並沒有任何關於它的準確情報。它的造法和構造僅僅是根據暗術的原理——特別是【太陽的搖籃】所掌握的,即他們所說的“靈體的祕技”——所推測出來的。而且,通過派遣這隻嚮導精靈,也可以解析它的內部。
裏面是一個頗爲氣派的音樂廳。迎面就是一個華麗的管風琴,庶民派的諸葉見了都有些怯場。
此時,門的狀態完全改變了。
真是荒謬啊,靜乃答話道。
【你們【太陽的搖籃】不也想出了一些例如用日語詠唱暗術之類的獨特技術嗎】
精靈拔下一根和庫洛耶髮色一樣的亞麻色頭髮,輕輕一吹。頭髮便在空中,化作比米粒還小的精靈分身。而且數量有十多個。
因爲時間緊迫,諸葉簡單地說明了一下。
【咦?《救世主》要求改善待遇這不過分吧?順便把學生的暑假時間也加倍吧】
【與其說是儀式,不如說是巫術吧】
不過,這和剛纔那種虛無不一樣,只是普通的黑暗,所以作爲白鐵的諸葉等一行人可以使用《通天眼》看到遠處。
然而只有早月是例外。
真奈子的語氣中露出些許悲壯,沒有人反對。
諸葉想說【既然如此】,就兩手推開了門。
【嗯,找到路了。現在就開始聯通】
每個人都很清楚自己的能力特點,並沒有特意商量,就排成了這樣的隊列前進。不久後——
門後就是二樓的露臺席,諸葉一行人在上面俯視下面的戰鬥痕跡。
牆壁上設置着數個燭臺,嚮導精靈每觸碰一個燭臺,就點亮一個。
【歡迎來到第九代PSG《固有祕寶》——祕密之館】
【像孫悟空一樣!好可愛~】
早月又喧鬧了起來。
如果諸葉一行人被困在異空間中,可以用這個嚮導精靈作爲標記,帶衆人撤退。不會重蹈“牢獄魔女”之館的覆轍。
【真是獨特的想法呢】
深處仍然被黑暗所籠罩。
反過來說,要是想象不夠強烈的話,就只能再現出不完整的東西。
那座宅邸的建造人“牢獄魔女”指的當然就是庫洛耶了。
妖精消失在了門的對面,不知過了多久——
因爲雙方都很忙,雖然已經學習了一年不到的時間,但是諸葉和靜乃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靜乃跟在她後面。手中已經顯現出了龍杖納格拉維茨。這支前端配有水晶裝飾的漂亮手杖,是靜乃的格雷姆。在危急情況下會變成冰龍,保護主人。
諸葉後面是倔強的早月。
【應該說這麼容易就找到了,真是掃興啊】
早月和春鹿等人的眼神似乎在說【我懂你的心情】。
留在門前的嚮導精靈本體如此報告到。
早月,春鹿,真奈子也緊隨其後,用《神足通》落地。
庫洛耶本人留在外面。
前世的諸葉(修•薩烏拉)之前因爲【不喜歡不完整性】而怠於研究結界暗術,後來反省自己的想法太輕率。並開始努力克服。
而且露臺席孤零零地立在中央,像是隻有一個。
走廊中的庫洛耶變幻出的嚮導精靈,正在招手示意衆人過來。
【要是田中老師也在學校裏就好了。就可以像之前那樣,請他幫忙了】
如果是後者的話該怎麼辦,諸葉再次繃緊了神經。
嚮導妖精,應該說是庫洛耶,感慨良多。
諸葉輕快地回答着,腳卻沒有停下來,穩步跨進門中。
迷你分身精靈們輕鬆地穿過門縫潛入了進去。
【不,你這只是委婉地提出想要暑假吧】
加上諸葉一行人剛纔通過的門,就沒有其他出入口了。
例如,諸葉現在還不能靠自己顯現出正真的聖劍薩拉迪卡。
通過門的瞬間,全身有一種稍稍僵硬的違和感。
由“工廠”艾琳所創造的ID卡,可以通過注入通力或者魔力,讓主人所想象的武器再現,顯現出實體。
雖然這是進出異空間時的特有感覺,但是比起《夢石的面晶體》所帶來的睡意、以及進入“牢獄魔女”之館時身體的僵硬程度,已經好很多了。
走得最提心吊膽的春鹿抱怨道。
在不上課的這段時間裏,亞鍾學園的教師大半部分都在東京接受研修。
走廊兩側都是石壁,沒有采光的窗戶,給人一種壓迫感。
就算是諸葉,也是十分認可真奈子的實力。
諸葉停下了腳步,讓嚮導精靈去門的那邊偵察。
諸葉走在了危險性最高的隊伍排頭。
所以在隊伍最後面警戒的真奈子也沒有半點怨言。她只是在性格上不會參與這種對話,以現在的心情也無法開玩笑。
雖然沒有岔路,諸葉一行人還是一邊調整謹慎和速度的平衡,一邊在這條蜿蜒的走廊中前進。
【過去看看吧】
大家被逗笑了。
【無法明確判斷呢】
【果然名不虛傳,真是神速啊】
嚮導精靈也加入了對話。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嚮導精靈啪嗒啪嗒地扇動着翅膀,用庫洛耶的聲音開玩笑道。
然而,借用早月的ID卡,使用那張刻有聖劍巫女的名字、被她的通力日夜沁染的ID卡的話,就可以召喚出聖劍。
諸葉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不禁思考起來。
雖然異空間裏沒有晝夜的概念,但是館內十分昏暗。
【要是教師也有暑假的話,像這次這種情況就可以迅速處理了不是嗎?是不是該向上面反映一下】
不過,因爲知道庫洛耶知識淵博,這次在挑選救援人員的時候,當然第一個就想到了她的名字。
也就是說兩種情況都不能否定。
難得結交了一位結界暗術的專家知己,他時不時會和靜乃一起,在她的房間裏使用Skype向庫洛耶學習。
諸葉從懷中掏出自己的ID卡,像是要邀請衆人一起去散步一般平靜地宣言道。
早月和靜乃也把ID卡取了出來以作回應。
【出發吧】
【我也要去】
當然,大家並沒有放鬆警惕。這只是一種緩解緊張的手段,對周圍的警戒絲毫沒有怠慢。特別是諸葉平常自然的狀態真是厲害。
三人開始交換ID卡。諸葉拿早月的,早月拿靜乃的,靜乃拿諸葉的。
【是偶然?還是人爲的?】
在B等級的上位白鐵和這個隊伍中顯得有些遜色。但是作爲《天眼通》的達人,在對人戰和防守方面特別強。絕對不會拖後腿。而且也許還可以期待她在快速發現陷阱和埋伏方面大展拳腳。
靜乃也是一樣的,只有使用諸葉的ID卡,才能顯現出修•薩烏拉曾經使役過的強力格雷姆。
這屬於一種自我暗示,可以補足那還有一點點不足的想象。也就是類似巫術的東西。
同時,嚮導精靈也往管風琴那邊飛去,又製作了一些分身去調查門後面的情況。
【裏面也是走廊。好像相當的長】
要是一直等待她確認裏面的安全情況,就沒完沒了了。
也沒其他路了,諸葉乾脆推門而入。
和報告的一樣,一條長得沒有真實感的走廊向遠處延伸。
和之前的走廊一樣,沒有燈火,深處的情況連諸葉的《天眼通》也無法看透。
嚮導精靈再次點燃在牆壁上等間隔設置的燭臺。
不過,牆壁不再是石壁,而是塗有淡色油漆的木質牆,壓迫感減少了很多。
【是想讓人放鬆警惕嗎?】還是【單純的居住性問題?】
想不出個所以然,只好繼續慎重地前進。
到此爲止的探索都順利得不得了。
但這可是六翼會議得基地啊。
陷阱終於露出了獠牙。
【危險!】
最先察覺到危險的真奈子,敏銳地發出警告。
諸葉的背後,像要把路給堵住一樣石壁塌了下來。
雖然比真奈子稍稍慢了一點,諸葉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反射性地回頭。
石壁從早月的頭頂落了下來。而且早月對這種陷阱完全反應不過來。這個“妹妹”的《天眼通》擅長觀察遠處的情況,動態視力卻不怎麼行。這樣下去的話要被壓扁了。
諸葉迅速伸出右手,能將早月推開救她一命已經是極限了。
要算時間的話,也就0.1秒左右吧。
閉上眼睛,使用“不存於世的音樂廳”之眼,監視館內全部區域的情況——
中庭的一大半的是池子,裝滿了清澈的水。
所以虛穗心生一計,在諸葉等實戰部隊到來前,改變了許多內部構造。
在這突發情況下,誰能隨即應變,先發制人,達成目的呢?
【那麼,只能繼續前進了】
【難道說,你是“閃劍”先生嗎?】
雷納德右手持劍,表示不會放諸葉走。
嚮導精靈不慌不忙地抓住了諸葉的肩膀。
雖然情況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但是虛穗有絕對的自信。
男子十分驚訝地站了起來。
【別再被分斷了,此後一定要多加小心啊。灰村君】
小徑有時會變成橋的形狀,將那些小島連接起來,延伸到遠方。
諸葉沒有放慢腳步,一邊仔細思考一邊前進,在前方發現了一座格外大的島。
要不是不知名的亞鍾學園學生突然闖進這基地裏,虛穗現在都還在如同死亡般地沉睡。
男子從腰間掛着的兩把劍中拔出了一把。
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庭院。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存在於異空間裏的宅邸。但是這裏的確有藍天以及悠悠的白雲,連太陽都能看見。
說不定根本無法做到。或者說即使能成功也要花很多時間。
樹下坐着一名陌生的男子,背對着諸葉的方向在喝酒。
【無所謂了!對我來說,只要有和S等級對手戰鬥的機會,就很幸運。】
應該在石壁對面的早月一行人卻沒有了蹤影。
【真是的,太傷腦經了。要來你就早點說嘛,就不會這麼累了】
兩人站在昏暗的走廊裏。
【爲了用來設置陷阱的話,這個技能夠有用了】
諸葉沐浴着這一切,沿着連接走廊的小路前進。
這都是爲了控制亞鍾學園學生的舉動,並且測試除了諸葉以外的人的真實價值。
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向她搭話。
諸葉一邊忍住不咂舌一邊點頭表示認同。
他似乎是個極其優秀的密探,因爲那個畢業生的“快舉”,六翼會議和白騎士機關都被搞得雞犬不寧。
雷納德咆哮道。
走廊連接着中庭。
【連架勢都自成一派呢。哎呀,真是可怕啊】
【請問……】
這樣一來,就算被隔斷空間的陷阱襲擊,兩人也不會被分開。
【重組結構需要時間。或者說需要事先準備,是這樣吧?】
和外表一樣沒有什麼奇怪之處的石制隔斷牆,被一劍劈得粉碎。
而且,還有清涼的風。
白騎士機關也想利用這個機會,一舉搗毀敵方基地。
隨着吶喊的氣勢,諸葉一劍朝石壁劈去。
【有龍在一起的話,和襲擊亞鍾學園時同樣的狀況就不會發生了吧】
虛穗也想利用這個機會,在少年少女中尋找中意的人。
【這事很有意思,我之所以能路過這裏,感覺完全是被誰設計的。看起來不像是你做的,像這樣被別人安排戰鬥,你不會感到不甘嗎?】
她可以用“不存於世的大聖堂”來在一定程度上自由地剪切粘貼其內部空間,改變房間佈局。
虛穗覺得麻煩,但還是睜開了眼睛。
【果然能看出來嗎?是一個剛剛陷入長眠的傢伙的墓地】
腳跟很穩,一點都沒有酒醉的痕跡。
這恐怖的速度,真是不辱當代第一速度之星的名號。
【……難道說,這是誰的墓地?】
【真是不勝惶恐。不過,沒關係。她是個喜歡熱鬧的傢伙。每天、每天都在彈那個超大的管風琴,搞得我經常被噪音騷擾】
留在諸葉身邊的只有精靈,其他人被分隔開了。
【哈啊!】
諸葉立刻從懷裏掏出ID卡,顯現出真正的聖劍。
【我不介意換個地方哦?】
【哈哈哈哈,果然S等級裏有很多有意思的人啊。但是,那個傢伙卻很冷淡啊】
代之出現的是隔絕空間的黑暗——無限接近虛無的空間隔斷。
看到那深邃的顏色,諸葉就知道這不是一個可以輕鬆戰勝的對手。
【原來館內的空間可以自由地切斷和連接啊……】
她是前•日本支部長的第一祕書,高梨恭子。
【……沒到想啊。這不是灰村嗎。這傢伙,怎麼這麼能吸引人啊。哈哈,難道說這是與路易斯臨別的紀念品】
石壁完全落下,將走廊的前後隔開了。
牛仔帽是一個很獨特的特徵,諸葉馬上猜到了的他的身份。
這樣一來,不僅是石動和丈弦,還得去找早月和靜乃他們了。
【這樣啊……那麼,我就不客氣了】
【自由自在這一點還存疑。要是能做到的話,早就徹底地把全部人分散開來了吧】
有幾個像是玩具一般的小島,上面長滿了花草。
這令人舒爽的地方讓剛纔的昏暗環境顯得不太真實。
虛穗以男人的口吻抱怨道。
像是蒼穹的一部分降臨到地面成形了似的,他身邊環繞着天藍色的通力。
她利用館內設置的空間斷裂陷阱,把諸葉和其他亞鍾學園學生分開、隔離了。
匆匆忙忙地前進,比起安全性,現在他更注重速度。
要不是現在情況不容樂觀,都想悠閒地玩賞一番了。
諸葉加快腳步,在走廊中朝着原本前進的方向前進。
(不過,六翼會議也是人,這裏應該是他們的休息場所吧)
諸葉來到島上,右手握着一柄薩拉迪卡。
右腳稍微向前,昂然地挺着胸。
【不。我正在找人。要是你能和我說幾句話指引一下方向,我倒是挺開心的?】
眼前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女子,怯生生地站着。
但是,改變構造需要花很長時間(正如庫洛耶和諸葉的所推測的那樣)。
雷納德把左手中的酒瓶傾斜,將剩餘的酒灑到了樹下。
諸葉和雷納德相遇的全部經過,被天木虛穗通過“不存於世的音樂廳”看得清清楚楚。
因爲從早月和春鹿口中得知他是個超級戰鬥狂,所以這也在意料之中。
對方也轉過頭來,
【靠,我又不是鬼屋……】
雖然這讓人感覺他們一上來就疏忽大意,但是在這方面,擁有超人反射神經的白鐵,和與常人無異的黑魔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諸葉卻皺起了眉頭。
他完全不顧眼神與距離的拉扯,用盡一切手段快速突進,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一般襲擊了過來。
【久違地來一場試膽大會吧!】
【啊啊是的。我就是雷納德•凡=佩爾敘。非常感謝你能認出我來】
前進了好長一段路之後,走廊突然出現彎折。
【大家小心!我檢測出了時空的不穩定!】
【我們之間沒什麼話要說了吧?開打吧】
雷納德嘴上這麼說,嘴角卻揚了起來。
像鏡面一般美麗的劍身,閃耀着白光。
諸葉接受了庫洛耶的忠告。
【來吧,薩拉迪卡】
讓分身們奔向黑暗中,一齊調查這突然中斷的走廊。
【我可以嘗試找找剛纔那條路,看能不能重新接上,但是……】
嚮導精靈再次拔下多根毛髮,吹吐氣息,做出數十個分身。
一棵不知名的大樹像是墓碑一般聳立在那裏。
諸葉在《通天眼》中注入了比平時更多的通力,泰然自若地原地迎擊——
表情豐富的嚮導精靈沒有自信地說道。
嚮導精靈的警告有些爲時過晚。
諸葉從遠處用英語打招呼道。
諸葉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
前方露出些許光亮。
左右兩邊都是成排的門。全部都是分給新人《背教者》的單間。所以這片區域被叫做“居住區”。
爲了不讓諸葉一行人找到,居住區被調整到了宅邸的最深處。
走廊的盡頭還有一扇門。
本來它是放置在音樂廳的露臺上的,和設置在上海北的出入口相連。這扇門也被轉移到了這片“居住區”裏。
毫無疑問,因爲路易斯的死亡而一度中斷的通往地球的路,也被虛穗重新打通了。
新人們一臉不安地聚集在門前。
其中就有前亞鍾學園校長•四門萬里。
【照你的吩咐,全員都集合了……】
高梨代表大家報告到。
【幸苦了。那麼你們就通過那扇門出去吧】
光看這少女的身姿,根本無法想象虛穗會用如此威嚴莊重的態度發出命令。
作爲成年人的高梨都有些畏縮。
【然後使用《轉移之門》,去和熾場會合吧。那傢伙現在在東京。和白井通個電話應該馬上就能聯繫到他】
【明、明白了……那麼,那個,現在發生了什麼事情,可以問問嗎……?】
【去問熾場。詳細情況已經全部告訴他了。】
虛穗厲色,像是在說別來煩我。
這壓迫力讓她把“是如何告知熾場的”之類的疑問給嚥了回去。
高梨更加惶恐地逃向新人的隊伍裏,像是在驅趕他們一般,一起消失在了門的對面。
然後,像是換人一般——
門的對面出現了一個美女。
頭髮像是濡溼的烏鴉羽毛一樣亮麗。
美女嫣然一笑。樣貌傾國傾城。
但是,如果被美麗的外表所欺騙的話可是會喫大虧的。
虛穗一轉前態,用比較隨意的態度迎接那個女人。
【真是會使喚人啊。讓我稍微休息一下不行嗎】
眉梢如柳葉一般彎翹。
眼眸像是上了一層富有光澤的油漆。
【你終於來啦。那麼快來給我借力吧?】
【不勝感激】
因爲那個美女,除了人形災厄以外,再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描述了。
【只是一小會兒的話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