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絕望是由這雙手所贈予的東西

蕾莎和魯七星已經在路上對峙了很久，注意力的集中使兩人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

儘管如此，但這很奇怪，蕾莎想到。互相擺好架勢之後，魯七星就沒有攻擊了。

這樣的情況，蕾莎是熱烈歡迎的。能將S級的怪物拖在這裏，等待諸葉返回就是戰略性的勝利了。而魯七星似乎沒有不進攻的理由。即使蕾莎被稱作“食人魔“，但對魯七星來說，是完全可以將蕾莎打敗的。在諸葉返回亞鍾學園之前，大鬧一場不是更好嗎？在“牢獄魔女之館”一戰時，不是無畏地進攻了嗎。

蕾莎雖然集中精力不讓自己產生破綻，但不安感還是一點點地侵蝕着胸口。

魯七星好像完全不瞭解蕾莎所想，只是睜大了眼睛，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做着奇怪的呼吸。

哇啊啊啊啊啊啊。

呼呼呼呼呼呼呼。

這樣可以稱之爲深呼吸嗎。

無論是呼還是吐都太長了，偏離了蕾莎所知道的“呼吸”的概念，稱之爲風聲也不爲過。

不像是人，而像是鯨魚類的巨大生物的呼吸聲。

而且因爲魯七星擺好姿勢像石像那樣一動不動，其漸漸與周圍的景色融爲了一體。在這三月的山中，甚至有蝴蝶停在了魯七星的肩膀上。

面對這不同尋常的光景，蕾莎時刻保持着緊張，用懷疑和警戒的目光緊盯着魯七星。

“非常在意我在做些什麼嗎？”在長長的呼吸的間隙，魯七星帶着開玩笑般的口吻道。

那是當然。

“這個是叫做感應的特別呼吸法，通過對通力的鍛鍊，達到【內活通】的極致，是仙人的修煉方法。我師父堅持了十幾年，才成爲仙人的吧。”

“這種事怎麼可能。”知道被戲弄了，蕾莎的眼中迸發出殺氣。

“許久不見，你又變強了呢。”魯七星在風中搖晃着，突然改變了話題。

“只是這樣對峙着，就能感覺的到。哎呀，年輕真是好啊，僅僅幾個月就有這樣的成長。不過，我也有過那樣的時期。”

“這可是和諸葉一起訓練的成果。”在約會的間隙，兩人經常不用通力進行劍術的切磋。本來，救世主不需要進行劍術的特訓。但與其讓諸葉與自己這樣的人不開心的遊玩，不如切磋劍術更有實感，而且以諸葉的進步速度，自己如果不十分努力的話，是追不上他的腳步的。對一直認爲鍛鍊是痛苦的蕾莎來說，與諸葉一同努力奮進的感覺是新鮮而幸福的。

本來這種事情是沒必要說出來的。

‘沒錯，只能進攻了’。

這正是其功夫還未丟失的證明。

“我知道了。”

畢竟這個人的長相是屬於那種不知道其是否睜開眼睛，這樣的事實完全可以隱藏起來。

“嗯，向這邊，明白嗎。”露易絲的聲音和微弱的翅膀拍打聲都遠去了。

“拜託了，大家，快逃。”在意識中斷前的最後一刻，蕾莎依然在掛念着學園的大家。

“啊呀，這個判斷很棒。”魯七星開玩笑般地叫道。

拉普拉斯發出了像是魔物咆哮般的破空聲，飛翔着。

這個男人的話基本上都是不可信的，但現在的臺詞聽起來似乎有道理。

拉普拉斯穿過第一武道館的窗戶，衝勢猶未停止，繼續打穿了對面的窗戶，穿過第二武道館，直到第三武道館的牆上，才停了下來。

露易絲的使魔在倒數時便逃開了，畢竟只需要爲看不見的魯七星指引方向就行了。只是作爲一個參照物，真正的目標，在五公里外。

隨着露易絲的倒數，魯七星開始凝練自己的通力，直到將全身都佈滿了，超越常人的通力。

“這種調息方法是我師傅創造的，可以說是練氣的極致了，不過他的門下弟子中，也只有我一個人可以做到。”

蕾莎認真地研究着。

‘是令我疏忽大意的算計嗎？’

如果想打倒失去光明的魯七星，自己就要攻擊，用魔劍將其一擊擊倒。

更多的人，只是顫抖着，互相擁抱着，互相安慰着。讓人懷疑他們是否是救世主。

‘騙人的吧，怎麼可能’。

“這裏一定是安全的，絕對是。”

或者說正是因爲沒有極限，他們才被稱作S級嗎。

“一頭被打倒了。”

不過，找不到合適的攻擊手段也是事實。如果是剛見面時的蕾莎，即使魯七星眼睛看不見，也能夠隨意接近輕鬆打到她。

“正如我所言，師傅教導了鍛鍊【內活通】的方法，那時候灰村大人的傷口很快就痊癒了，但我的這雙裂開的眼睛卻沒有。”

儘管石動已經去救援了，但（春鹿）還是沒有生還的跡象，這讓椎名十分擔心。

聽到這，蕾莎的後背竄起一股涼意，同時作爲對人戰專家的直覺，她意識道不馬上進攻的話一定會輸的，自己的魔劍無法吞噬完魯七星的通力，一定會像面對諸葉時那樣破碎的。如果是以救世主的力量對決的話，自己一定贏不了。持續呼吸，一直沒有動彈的魯七星的目的就是爭取到時間來戰勝自己。

“再往右一點。”隨着露易絲的指引，總算找到了。

“你在幹嘛呢，快工作，工作。”

蕾莎的意識被黑暗吞沒，在即將陷入昏迷的一剎那，蕾莎抬頭看到了，魯七星的嗤笑。

和那種東西交鋒的話，恐怕沒有人有自信能撐過一分鐘。

魯七星，或許可以和諸葉做到一樣的事情。

‘我不知道。’蕾莎難以判斷。

S級的存在，究竟極限在哪裏呢？

因爲戰鬥的水準太高了。

“抱歉，“食人魔”小姐出乎意料地變得更強了，我也被封住了光技，一直找不到攻擊的時機。”魯七星毫無誠意地謝罪道。

作爲武者的宗師，魯七星的基礎光技的水準算是世界最強，他用着連爵士愛德華也無法達成的手段，將絕望送達到亞鍾學園。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他隱藏着練氣的奧祕，在失去光明時，便從別的方面利用它。

蕾莎這麼想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堅硬的東西碎裂的聲音，愕然地低頭，小小的裂痕，出現在了魔劍拉普拉斯的刀身之上。

在這裏的人，都是不懂戰鬥的外行，去了也會礙手礙腳。因此大家只能支持着，奮戰中的人們。但是，這些人依然殘留着骨氣。

蕾莎背上的汗珠一滴滴滑落。

如果魯七星的雙眼還在的話，從現在的山腰就可以俯視到露易絲的使魔飛行的方向，那是五公里外的鄰山，雖不高卻山頂寬廣，是一座梯形的山峯，亞鍾學園就坐落在那裏，一覽無餘。

多麼巧妙的力量啊，是使用了化勁的訣竅嗎。

魯七星將右手搭在了刺向自己的魔劍劍身上，橫向推動，只是一點點，改變了蕾莎突刺的軌道，使劍尖掠過左肋骨而刺空。

那應該是世界最明亮的光輝，魔劍還沒有吞噬完，便分崩離析了。

魯七星依然保持着自我的節奏，呼啦呼啦的繼續呼吸。

憑藉着露易絲的聲音，拉普拉斯如箭矢般，筆直地劃過天空。

“百地，你應該沒事吧，畢竟，你像怪物一樣強呢。”

“判斷能力很好，但是，你的功夫還不夠。“就在蕾莎還在震驚的時候，魯七星已經伸出了自己的左臂，沒有猶豫地，對着蕾莎打出。

“我知道了。”

儘管如此，依然充斥着“不去幫他們嗎？”的聲音，特別是臨近畢業的三年級學生和預備實戰部隊隊員。

筆直地，筆直地，筆直地。

像石像一樣持續呼吸的魯七星，身上開始閃耀着綠光，宛如陽炎般搖曳着，那是通力的光輝。

眼睛看不到實在是相當不自由。事實上，如果沒有露易絲的指引，魯七星甚至無法埋伏蕾莎等人。

“我失去了光明，無法進行進攻。”魯七星臉上的笑容發生了變化。“不過，不可思議的是，這段時間我專注於防守，或許在這方面變得更強了。“

所以，蕾莎不得不放棄拖到諸葉歸來時的想法。

在拉普拉斯的影響下，諸葉依舊將洋溢着的巨大通力注入聖劍磨練，使其提高到了蕾莎所不瞭解的，超越了通力的某種東西。

館內十分嘈雜。

魯七星沒有使用【鎮星】，而是武學中使人失去意識的招式。

林間的風吹拂着，十分陰冷。

在眼睛看不見的情況下，魯七星自己也承認無法戰勝蕾莎，但卻依然擋在了蕾莎前面。其他事情交給了別的六翼成員完成。如果是這樣，就算是蕾莎在爭取時間，但實際上受益的卻是六翼會議。也就是說應該現在打到魯七星嗎？

那麼在魯七星的算計中，如果自己攻擊的話就會失敗嗎？真的不會勝利嗎？

椎名等普通學生被老師告誡過不要外出。

唯一的問題是，“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是啊，進攻根本沒有用，如果使用【天耳通】的話另當別論，不過，以你爲對手的話是很困難的。”

“那麼，準備好了嗎，露易絲大人？”

‘我靠近的話，他是不是隻能靠着氣勢與我戰鬥了呢？’但是，從這樣悽慘的魯七星身上，依然可以感受到危險的氣息。

僅僅一瞬間，裂痕的數量便急劇增加。同樣，魯七星身上綠光的範圍，也在漸漸地擴大。

“現在，我來告訴你方向。”

“所以你纔不進攻的嗎？”

讓蕾莎失去意識後，魯七星感覺自己的身體變輕了不少，拉普拉斯從蕾莎手中掉落時，魔劍開關關閉，通力不用錘鍊也可以正常使用了。超人的感覺又回來了。

到達，到達，到達。

現在，比起自己，難道不更應該擔心別處嗎？

蕾莎不顧一切地突進，將劍刺出。

蕾莎試着用小石子向魯七星的臉上扔去，魯七星只是偏偏頭就躲開了。

“花了不少時間呢，魯七星。“頭頂傳來拍打翅膀的聲音，是剛纔因爲害怕魔力被吞噬，而飛到上空的鳥型使魔的聲音。“亮君那邊已經結束了，而我的重要的玩偶被破壞了四個。”進行了必要的報告和無關緊要的抱怨。

蕾莎握緊右手上的魔劍，好好地確認着魔劍的觸感。魔劍開關是處於打開狀態的，這種情況下魯七星不可能能使用通力。

“啊啊啊啊啊”帶着尖銳的氣勢將其投了出去。

越是迷茫，越是焦慮，蕾莎現在的姿勢甚至產生了一絲破綻。

在這幾個月裏，蕾莎有了成長，而魯七星則失去了視力。兩人間的差距還有多大，只能孤注一擲了。

‘但是，這或許正是迷惑我來爭取時間的作戰’。

魔劍貫穿了結界，將其吞噬殆盡。（ps：不是魔劍都脫手了，失去吞噬通力的功能了嗎？別人也能用這能力嗎……，，，，，）

“我們不會有事吧。”

好像是看穿了蕾莎心中所想，魯七星解釋道。“請再等一下，我馬上就準備好了，讓你見識一下我真正的絕招。”

蕾莎不由地想起，自己被雷帝的智囊卡多拉特奪取身體，而與諸葉戰鬥時的情景。被憑依時的記憶還殘留着。

原來，那個男人的通力是這種顏色嗎，不是翡翠那種灰暗渾濁的綠色，而是最明亮的綠色，應該可以稱之爲世間最綠。

“哎呀，真是個可怕的小姑娘呢。”

“唉，真是個愛使喚人的大小姐呢。”被路易斯催促，魯七星想起了自己的任務。剛纔聽到附近有東西下落的聲音，依靠記憶尋找着拉普拉斯。

忽然，蝴蝶的翅膀燃燒起來，在視野的各處閃爍着，看起來令人難以置信。

然後，用像投擲標槍一般的姿勢架起魔劍，等待着倒計時爲零。

三年級學生全部跑向了二樓，透過緊緊關閉的窗戶關注着戰況。

這裏看不到校舍的死角處，但椎名還是透過窗戶，盡力向禮堂的方向望去。

突然，周圍響起了歡呼聲。

“原來如此，如果是與灰村大人有關就可以理解了。”魯七星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

無論是誰，只要積累，就能達到一定的境界，但是，這也得益於蕾莎有好的陪練對手。如果僅是蕾莎自己，即使經過十年也不可能將魯七星逼到如此地步。

但是大家卻也都猶豫不決。

說起來，在拉普拉斯處於這種狀態的情況下，當時諸葉也沒能完全發揮出救世主的力量。蕾莎帶着這種經驗，身體動了起來。現在的魯七星，還沒有取得非人的力量，所以現在就應該與他戰鬥。

蕾莎手持魔劍，衝了過去。

拉普拉斯是食人的魔劍，被它的刀身接觸的東西，無論是通力還是魔力都會被無效化。

“我並沒有對灰村大人有冒犯的意思，不過，畢竟我是有前科的，這麼看來，我的發言還是有些輕慢的。”魯七星自嘲的笑了笑，將眯起來的眼睛，緩緩睜開。

由鬼副隊長率領的實戰部隊的八人，和九名教師，正被七頭魔像包圍，陷入了困境。

“閉嘴，你這樣說就好像是在侮辱諸葉一樣。”

椎名春子，是二年級三班的非常普通的一名白鐵。一年級的時候和春鹿在一個班級，因爲名字只差一個字的緣故，兩人的關係十分好。她被春鹿請求從崩潰的禮堂跑到第二武道館，向做聯合授課的老師和石動傳達事態。

椎名也是如此，其他任何人都是五十步笑百步吧。

魔像是非常強大的東西，而且那七頭尤爲如此。

蕾莎被嚇了一跳。魯七星的眼睛中，什麼都沒有，原本的兩個眼球現在並不存在。

“我從十倒數可以嗎？”

“不愧是鬼副隊長。”

“應該是竹中的功勞吧。”

“真厲害啊，實戰部隊的都是怪物啊。”

“等等，那是一年級的漆原？那傢伙，竟然那麼強。”

聽着周圍的歡呼聲，椎名漸漸掌握了狀況。

正體不明的蒼紅色的火焰，從禮堂的方向湧來，瞬間就蒸發了兩頭魔像。

接連三頭被打到，鬼副隊長們的形式發生了顯著變化。

“百地，你們也要獲勝啊，一定要。”椎名的雙手交織在一起，祈禱着。

神崎齋子發出指示，將側馬尾的可愛孩子派向了禮堂。

瞭解到這情況，椎名十分高興。那個孩子，恐怕就是嵐城五月了，在一年級中很有名，而且十分強大。

“拜託了，幫助百地吧。”對着五月的背影，椎名懇求道。

“請代替我，拯救百地。”椎名一邊流淚，一邊發誓要變得更強。

即使閉上眼睛，也可以感受到周圍沸騰的氣氛，神崎齋子她們好像發動反攻了。

勝利的氣氛開始在武道館中蔓延，抱在一起的人，也趁此向戰場送去歡呼。

就在這時——來自魯七星的，名爲絕望的贈禮抵達了。

從外面飛來了什麼東西，窗戶被華麗的打碎了。

附近的人迅速逃開了。

飛來的東西的真身，是一把擁有不詳劍身的劍。

劍仍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穿過了第二武道館，穿過了對面的玻璃。

事發突然，沒人能正確把握事態。

它們帶着武器，愉快地揮舞着。

在那裏，有類似於泥人偶的，難以名狀的東西。

不是一個兩個，而是足以將廣闊武道館的窗戶堆滿的，龐大的數目。

“那是什麼，啊啊啊。”一年級女生的尖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椎名也看了過去。

爲了給齋子她們加油，大家聚集在一起，目光剛好對着窗外。

泥人偶打碎了窗戶，用刺耳的聲音尖叫着，如積雪一般，湧入了武道館。

現在，亞鍾學園從字面意義上變成了地獄。

椎名說不出話來了。

不知道該逃向哪裏。外面是戰場，裏面也是戰場。

“結界怎麼了？”“那些傢伙是怎麼進來的？”“不是說這裏是絕對安全的嗎？”

大家受到的打擊奪取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大家所認爲的絕對不可侵犯的聖域，沒想到只是用沙子堆積的城堡。

取而代之的是，別處傳來的悲鳴。

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館內瞬間嘈雜了起來，疾呼聲，怒吼聲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