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義的暗殺者

丈弦是一個笑容爽朗的青年，這是他的優點。

就算是他那張愛笑的臉，在潛入好不容易纔發現的六翼會議的基地時，也僵住了。

他獨自在那如洋館般的走廊中謹慎地前進。

地上鋪着的絨毯奢華至極，不用躡足，腳步聲也會被地毯吸收。

採光的窗戶一扇都沒有，在這隻有燭臺陳列的走廊裏，不愁沒有藏身的陰影。

就算如此，丈弦也沒有絲毫大意，全力、小心地施展着《廉貞》以及《源祖之業》的光技——消除腳步聲的步法。

勤奮好學的丈弦可以熟練地使用各種光技，就連可以把神力變爲鋼絲的稀有技能《螢惑》也不在話下。

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個止步於C等級的白鐵。

要是被人發現的話，根本撐不了多久吧。

對，有誰會在呢——

首領•熾場亮不在的消息，已經在潛入之前就確認了。

魯智深已經成爲了日本支部的囚徒。

諸葉和元素衆發現“不可視”的真正身份是暗殺用的格雷姆，並已將其破壞。（白騎士堅信如此）。

即便如此，“閃劍”雷納德•凡=佩爾敘仍然健在。

前前代的“PSG”路易斯.聖.謝爾曼也一樣。

關於殘存的兩位黨羽的情報，目前還知之甚少。

除此以外，被熾場誆騙的原《救世主》說不定也在這裏。

這地方就是如此。

令人恐懼的《背教者》巢穴。

再怎麼小心謹慎都不爲過。

雷納德•凡=佩爾敘。

那些地方漆黑一片，也不好探出身子去確認，所以無法窺得其中情況。不過倒是感受不到人的氣息。

然後是一心一意彈奏着管風琴的少女。

路易斯把手機扔了過去。

【你話裏有話？若是你無緣無故地就懷疑亮君的話，不可原諒】

除了丈弦所在的中央席，露臺還有四個。

裏面是一間小而整潔的音樂廳。

雷納德誇張地搖了搖頭。

但是，就算板起少女的嬌小身軀，也沒有迫力和威懾力。反而顯得更加可愛了。

沒有做好覺悟的話休要打開——厚重的黑檀木製成的大門威風凜凜，彷彿在如是說道。

設置在正前方的巨大管風琴和音樂廳一點兒都不搭調，像是一個多餘的玩具，滑稽之餘又帶有一絲可愛。

心底的壓力也增加了數倍。

在目前的情況下，也許連C等級的丈弦也能討伐魔女。

大門發出沉重的響聲，關了起來。

入侵基地之後行至此處，盡是走廊。

其他的出入口都在一摟，位於管風琴的對面和左右兩邊，總共只有三處。

雷納德小聲地答道【好的，老太婆】

臉上蓋着牛仔帽的雷納德，保持着臥倒的姿勢，敷衍地拍了拍手。

雖然在露臺上只能看見背影，但她的瞳色應該是藍色。

但是，這些傢伙也會說些無聊的話，也會玩手機。

【嗯，也不是不能理解】

是一位高手演奏的管風琴。

路易斯坐在管風琴椅子上，板起身子威嚇道。

【不不不，是賈斯丁•比伯之類的】

但是這違和感無論怎樣都無法消除。對這些傢伙來說，如果不更非人類一些的話，也太不正常了吧。

這是用不悅的聲音發出的冷漠提案。

反坐在管風琴椅子上的路易斯，一邊翹着腳一邊說道。

不是流冷汗，而是湧出大量汗水。

丈弦得讓快要放鬆警惕的自己清醒過來。

雷納德也只是一笑了之。

【你死了的話，讓我把你的屍體當作人偶的素材吧】

【我可聽見了哦！？你是不是找死！】

【下一曲還是來點歡快的吧，路易斯】

雷納德笑呵呵地接住，玩起了手機來。

他打開管風琴右側的大門，消失在了裏面。

【……好】

大約半年前，六翼襲擊亞鍾學院那時候，丈弦通過傳令格雷姆曾一睹她的樣貌。

兩人都是六翼的幹部！

他以爲這些傢伙只是令人畏懼的惡魔。

兩個人。

雷納德仍舊躺着，哎—哎地發着牢騷。

途中雖然轉了幾次彎，但是完全沒有分叉路。

因爲這傢伙原本是屬於美國支部的，所以留有照片。多虧真奈子通融了一下，丈弦才得以掌握他的樣貌。

在入侵前單方面地向真奈子發送了郵件，報告了關於基地入口的情報。

於是只好向一樓俯視——有了。

【……嗯。一般來說，應該是這樣吧……】

【……熾場先生經常出門。他去做什麼啊？】

（不過就這樣灰溜溜地回去的話……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入侵這裏還有什麼意義啊……）

【你說歡快的，指的是託卡他曲或者賦格曲那樣的？】

【抱歉。剛纔說的話還是算了吧】

對，和白鐵的丈弦不一樣！

【你拿着這個出去吧】

丈弦所在的位置是二樓的中央露臺席。

他打開了一條剛好能讓自己身體通過的縫隙，溜了進去——

惡魔們還在樓下閒聊，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他人的氣息。

【真是小孩子一般的見解。男人要有點神祕感纔有魅力哦。給我記好了】

丈弦只能繼續偷聽。

丈弦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開門。

爲了不產生一丁點兒動靜，他用一種緩慢的，緩慢到自己都會不耐煩的速度開門。

丈弦一邊對自己說着，一邊更加謹慎地放出安靜的神力。

【好可怕，好可怕。那麼，我退下了。我自己一個人去訓練一下吧】

黑魔。

天花板的高度和寬度恰如其分，中間有一扇巨大的圓形天窗。雖然看起來不像是熒光燈那樣的人造燈，但是也看不到天空和太陽，真是個不自然的光源。不過多虧了它，大廳內纔不缺光亮。

路易斯.聖.謝爾曼。

壓力襲來，心中像是被火焰炙烤一般。

親眼看到這副光景，也能理解這是理所當然的。

【……是不是該收你點門票費啊】

就在此時，路易斯一曲奏畢。

丈弦汗流浹背。

沒有被發現。也不可能被發現。

然而，想要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去其他地方實在是太難了。

想要調查那些門裏面的情況，就必須橫穿雷納德他們所在的一樓大廳。

【那你和新人惡魔們加深一下感情不好嗎？】

儘管丈弦的《廉貞》非常熟練，但是這樣做風險也太大了。

其他露臺的出入口，恐怕和丈弦剛纔通過的直路構造是一樣的，可以推測，位於異空間的這座音樂廳，與現實世界中的某處相連通。

再加上丈弦的《廉貞》，就算是S等級的魯智深也未曾察覺到他的氣息。

（彆着急。別害怕）

丈弦偷偷觀察着這一切，一種奇怪的感覺向他襲來。

可以的話，還想去其他地方調查一下。想要弄清楚基地的構造，也許還能發現身份不明的二翼。最重要的，分析解救被囚禁的前任校長——四門萬里的可能性。

雷納德似乎毛骨悚然，縮緊了脖子。

【所以啊，我覺得聽聽路易斯無聊的演奏，也許會更有意思一點】

音樂聲能穿透如此厚重的大門，想必音量應該相當大吧。

這條路直通一扇巨大的雙開門。

雷納德離開了。這意味着什麼，丈弦忍不住考慮起來。

【應該是又出去騙人了吧】

【行啊。多少錢？】

他保持那姿勢沉默了一會兒，唐突地轉變了話題。

丈弦依然偷窺着音樂廳裏這兩個惡魔的動向。

路易斯吐了吐舌頭，整理了下思緒，再次面向管風琴，彈奏起了壯麗的曲子。

幸運……有點言過其實了。但是，這確實是個好機會。

但是身體應該和常人無異。

【波利斯那傢伙和智深先生都不在。熾場先生和奈麗又出門了的話，真是太無聊了】

（要上嗎……？我也……）

門的那邊傳來了音樂聲。

雷納德從長椅上躍起，戴好牛仔帽，離開了音樂廳。

他躲在欄杆的陰影處四處張望。

就算自己在這裏遭遇不測，這麼重要的情報也不會無人知曉地被埋藏在黑暗中。

一頭白髮。裙子也是白色。像人偶一般沒有生氣的肌膚也是白色。還戴着絲綢制的白色長手套。

【那些傢伙太陰暗了！都是些被熾場先生誆騙的人，心理會有些陰暗吧？而且身上還揹負着背叛白騎士機關內疚。無法忘記六頭領的恐怖，一直都戰戰兢兢的。和那些心理脆弱的傢伙喝酒，只會讓酒更難喝啊】

即便如此，丈弦的全身還是冷汗直流。

【不是啊。我也非常信任熾場先生啊。但是，我覺得他是不是在謀劃一些更厲害的、我們都不知道的事情啊！如果是的話我會很興奮，但是如果不告訴我們的話，會感覺他很見外，很冷漠不是嗎？】

丈弦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貼上去，偷聽裏面的動靜。

首先看到的是以不雅姿勢躺在觀衆席長椅上的男人。

坐在那裏悠閒地彈奏管風琴的少女，是一個擁有異常魔力、能同時操控無數格雷姆、年齡過百歲的魔女。

自己所在的二樓距那兩人的位置有一段距離。

也許能夠將白騎士機關的怨敵之一——前前代【PSG】當場刺殺。

但是，這將是豁出性命的舉動。

如果失敗的話就死定了。

死……

丈弦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額頭，臉頰處都不住地流汗。

浮現在眼前的是真奈子的面容。

是一張沒有笑容，冷峻清秀的臉，是丈弦在這世界上最喜歡的女人的臉。

行動的話，說不定會讓她哭泣。

好痛苦。好難受。

但是——丈弦做出決定了。

因爲珍惜自己生命的念頭，一點都沒有出現過。

（前世的我，是一個卑鄙的暗殺者……）

現世，本質也沒有改變。

丈弦鼓起勇氣承認了自己。

但是，暗殺者執行正義，有什麼不對的嗎？

只有光明正大，完美無瑕、閃耀照人的英雄才算是《救世主》嗎？

不，並不是。所謂正義——《救世主》的正義不只有一種。這是亞鍾學園的老師田中太郎曾教導的。

丈弦無法變成像諸葉那樣的英雄。

丈弦在做自己——一個暗殺者的同時，也是正義的夥伴，自己最多隻能成爲這樣的人了。

【不用隱藏了，說說你是怎麼進來的】

【這……是……什……麼……？】

丈弦舉起手，從長椅的陰影處站了起來。

今年四月份，東京本部大廈被襲擊的時候，真正的【不可視】趁亂混入其中，把保管在那裏的ID卡全部偷走，並分配給了六翼一衆。

路易斯不再說英語，用日語說道。

【我只是個普通人罷了……】

這種情況下，應該放棄刺殺，保持隱身，盡力逃亡纔對吧。

這等同於死亡宣告。

路易斯一臉稚氣的笑容，轉過身，逆坐在管風琴椅子上。

（這種想法，真奈子一定可以理解的）

他沒有說什麼遺言，而是在想念遠方的意中人。

維持着《廉貞》的同時，他翻越欄杆，在一摟的觀衆席後面落地。

在天花板上，出現了無數隻眼睛，緊緊地盯着丈弦。

丈弦的心臟瞬間像是被捏住了一般。

啊啊，爽快了。

【呼……輸了。我投降。】

在他疑惑的同時，路易斯將ID卡拋向口中，像是要召喚什麼東西。

【投降。都說投降了】

以白鐵爲例的話，應該能達到等級A的水平。而且四隻都是。

【四——】

擁有像小山一般軀體和盔甲的黑蛇，侍候在路易斯周圍，保護着她。

她從懷中取出金屬片，雙手各持兩枚，擺出架勢。

反射性地藏到了長椅的陰影處。

【哼，拖延時間之後會有什麼好事發生嗎？】

【其實可以玩一玩人偶我是很開心的，玩玩也行哦？我是一個很善變的人】

丈弦忍住咂嘴的慾望，繼續探尋良策。

最後，還有一隻白毛虎在丈弦的左側虎視眈眈。

火焰身軀的赤鳥，斷了丈弦的退路。

她一臉得意地指着天花板。

【居然能潛入我這【不存於世的音樂廳】，你還是第一個。你恐怕不是普通人吧】

【嗯，肯定會讓你大喫一驚】

丈弦正這麼想着，路易斯卻先發制人。

【保證？什麼形式的保證？】

被四隻格雷姆完全包圍了。

大喫一驚。

【二——】

所以，丈弦當場下定決心，即使自己殉道，即使讓真奈子哭泣，她也一定會爲丈弦而感到驕傲的。

忍不住向他人誇讚自己所造之物的機能，不愧是狂熱者【人偶魔女】路易斯啊。

【我保證】

丈弦絲毫不敢大意地保持着隱蔽，同時向路易斯所指的方向看去。

丈弦也開始一起倒數。

【這就對了，真是好說話。不過對我來說，沒有機會玩人偶，有點可惜。】

【我問的不是理由，是手段。裝傻沒有用，放棄吧】

赤熱化之後，像是糖果一般伸展變形的四枚ID卡，最終變成了四隻格雷姆。

丈弦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

自己的入侵被發現之後，就集中精力將大量的神力通過呼吸送入路易斯的肺部。

被喚醒的青麟巨龍守在丈弦的右邊。

【是~~誰~~呢~~？】

——突然，演奏中止了。

【我只是個路過的迷途之人。要是能告訴我出口在哪裏的話，我馬上就走？】

源祖之業的光技，《熒惑》。

已經沒有必要繼續謹慎小心了，他用盡全力讓琥珀色的神力升騰起來。

更何況現在路易斯正在演奏。

丈弦隱藏着自己的氣息和腳步聲，在長椅間穿梭，悄悄地摸到了路易斯的背後。

【六——】

【含含糊糊地說了一些謊話之後，又不說話了？你到底想怎麼樣？】

【九——八——七——】

和之前預言的一樣，少女驚愕地睜大了雙眼。

【不出來的話，我就不客氣了哦？】

丈弦宣言道。

丈弦的感覺不會有錯。連對方的強大都不能馬上察覺到，並非強者的他就不用幹暗殺這一行了。

【好。十秒啊。會發生什麼呢，好期待啊~】

丈弦百思不得其解。

【三——】

而且，自己絕對不會看錯。

【五——】

路易斯咯咯地壞笑道。

【零】

與此同時，她的雙眸泛光，像蛇一般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凝視着丈弦。

【黃泉路的話，倒是可以告訴你怎麼走哦？】

路易斯的肺部已然千瘡百孔。

（爲什麼，這傢伙會有ID卡？）

而且，從這些傢伙身上散發出的威迫力可以看出，它們並不尋常。

【說吧？你是哪位？】

【這不是明擺着嗎。拖延時間啊】

（就算我只剩靈魂了，也會一直守護着真奈子的。所以，【初介好煩啊】【別纏着我了】之類的你要怎麼罵我都行。但是在那之後，好好地褒獎我一番吧）

雖然高度相當高，但是鍛鍊到極致的《神足通》讓落地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發出。

正因爲她是那樣的女人，纔會令丈弦如此着迷。

坐在管風琴座椅上的路易斯按着胸口，痛苦地掙扎着。

【有啊。還差10秒】

路易斯在一旁愛惜地撫摸着格雷姆的盔甲，說道。

路易斯不以爲意，咯咯地笑了。

丈弦仍然用手掩面，仰着頭，只用餘光冷冷地望着她。

僅僅是宣言而已，路易斯的嘴角，就噴出了鮮血。

丈弦用手掩住臉。

丈弦在來到大廳之後，就在以誰都無法察覺的速度，緩慢地，緩慢地向周圍擴散自己的神力。

【我說了的話，可以饒我一命嗎？】

然後，估計已經積攢了足夠的量之後，丈弦將神力變成了自己靈魂的形狀——鋼絲。

像暗殺者一般冷酷鎮定，但是眼神中帶着絕對不會失去的光芒。

【一——】

【躲藏是沒有用的哦，給我出來】

【我也想入教成爲優秀的惡魔教徒。所以就拼命地四處尋找。】

隱匿和逃亡的手段，對這魔女應該有效吧。

像是祈禱般地仰起了頭。

因爲日本支部長駿河安東下達了封口令，所以知道這一情況的人在本部只有一小部分人。丈弦不知情也是理所應當的。

路易斯用嘲弄般的語調，拖着長長的尾音開始倒數起來。

丈弦緩慢地睜開雙眼。

【這座“不存於世的音樂廳”，是我親手建造的建築型格雷姆哦。在其內部，對付侵入者的機關一個接一個。比如那些眼睛，能夠察覺到入侵大廳的可疑人員，並向我報告。很厲害吧？】

路易斯嘴角不斷湧出鮮血，問道。

因爲那些金屬片，看起來像是白騎士機關《救世主》們發行的ID卡。

無法使用《金剛通》和《內活通》的黑魔，應該撐不了多久了吧。

然而，丈弦沒有回答。

因爲他並不是癡迷於誇讚自己手段的狂熱者——

僅僅是一個志在成爲《救世主》的暗殺者。

他在無言之中，看着這活了百年有餘的魔女漸漸死去。

【你……竟……然……！】

路易斯失去血氣，蒼白的面容如女鬼一般扭曲，痛苦地叫喊着。

頃刻間，四隻格雷姆從四面向丈弦襲來。

他側身一跳，勉強躲開了急速飛來的赤鳥。

但是赤鳥燃燒的身體所帶來的餘熱，把肌膚燙起了許多水泡。僅憑丈弦薄弱的《耐魔通》是無法抵禦的。

落地之處，黑蛇盤地，潛入了長椅之下。

那有如嬰兒大小的頭部，咬住了丈弦的左腳。

丈弦薄弱的《金剛通》果然無法抵擋，黑蛇一口就把這隻腳咬得稀巴爛。

丈弦用ID卡現出劍形，向黑蛇的頭部斬去。

但是，以丈弦的《太白》是無法斬斷的，能將它擊退，解放左腳就已經是極限了。

青龍的尾巴呼嘯向丈弦着橫掃過來。

左腳受重傷的丈弦躲閃不及，像球一般被擊飛。

在這股衝擊力的打擊下，肋骨都不知道折斷了幾根。

在落地之前，丈弦勉強以守勢站了起來。

僅憑精神力——僅憑意志我也要做給你看。

丈弦雖然是個暗殺者，但已經不是卑鄙的暗殺者了。

【我，我還，還沒玩夠……還，還，還，還，還想造很多人偶……！我，要和亮君一起……成爲天使級的《異端者》，還要，還要，還要，還要，還要製造許多，許多，許多，許多，許多人偶，代替人類，讓他們遍佈全世界……！在二人世界裏……一直……玩樂下去……！】

【並非出於感謝，但是如果你想一雪前恥的話，我會應戰的，石動？】

嚴格來說，是死死地盯着石動。

【好好好】

一直在默默傾聽的雷納德，虔敬地爲她閉上雙眼。

【……啊。真的是非常遺憾啊。……真的】

丈弦找了個位子坐下，準備觀戰。

但是此時雷納德已經有所行動。

雜談之間，雷納德窺得進攻的機會，凌厲地移動身位，石動則沉穩地擺開架勢，微微墊步稍作調整。

【你搞得那麼帥，我都受不了了。真奈醬會生氣說我出軌的，真是的……】

路易斯癱坐在椅子上，奄奄一息。

沒錯——

這如閃電般迅速的漆黑之物一瞬間就把白虎擊潰了。

這些都是剎那間發生的事情。

路易斯不停地哭訴着，最終還是嚥了氣。

但是就在此刻，白虎已經逼近。

這一坐，充滿了對石動的信賴。

原來是亞鍾學園的校長，石動迅。

肆虐音樂廳的每一個角落，赤鳥淪爲了暴風的餌食，青龍被斬爲兩段，黑蛇被焚燒殆盡。

並且，絲毫不求回報。

他自己也閉上眼睛，默默哀悼了一陣。

之後，他慢慢望向這邊。

石動繼續以隊長的姿態責備道。

【嗯，一會再說】

【我待會兒要打個電話給真奈醬說我太愛她了。】

丈弦一邊用麻藥似的愉悅麻痹自己，一邊等待着白虎的咬噬。

【我，我還不想死……！】

儘管如此，還是向路易斯——巴黎曾經的聖.謝爾曼報了一箭之仇。

雷納德的側顏看起來純潔明亮，丈弦無法想象出他心裏在想什麼。

石動也執寬刃劍擺好八相的架勢。

丈弦和石動同時轉身。

丈弦只看到了一道黑雷降臨。

揪着雷納德的那隻手，不斷地抓撓他的胸口。

白虎張開了大嘴，可以看見其喉嚨的深處，有如黑暗的洞穴。

石動感到驚異，隨機用寬刃劍輕易地將其擊落。

是雷納德。

在那一刻來臨之前，一道黑色的閃電劃過視野。

石動則默默地擺着架勢，漆黑的火焰如同靈氣一般噴湧而出。

【是一位親切的惡魔教我的】

【猜對了】

【你怎麼能一個人深入敵後，丈弦。要是宗谷看到郵件沒有馬上向我報告的話，後果會怎樣？】

從沒想到自己的好友會登場，丈弦都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在此之後，威力更甚。

丈弦對此十分感激。

這不是正義的話，什麼才叫做正義？

這一貢獻簡直是價值千金。而且是以弱勝強。

路易斯一邊吐血一邊傾吐着心中的願望。

將四隻強力格雷姆盡數破壞的漆黑雷風，終於收起了威力，化爲了青年的姿態，佇立在自己眼前。

她揪着雷納德放聲大哭。

就算能同歸於盡，也是求之不得。

折斷那些傢伙重要一翼的人正是我。丈弦初介！

雷納德大聲稱快，蒼穹色的神力開始纏繞在他的身體上。

丈弦嘟噥道。

場地已經整頓好了。

兩個人都是相當優秀的白鐵，在細節上不會有絲毫疏忽。

面容消瘦，一臉嚴肅的表情。

【果然是他？智深先生明明知曉那麼有意思的東西，卻不教教我，真是不夠意思啊】

他從大廳右側的入口毫無聲息地潛行回來了。

【……謝謝你們沒有破壞氣氛。……你們果然是好人呢】

石動用低沉的聲音回答道。

【果然啊！話說回來，你也很能幹啊。怎麼學會使用咒力的啊？】

得救的喜悅與感激。對他的勇猛的讚歎。另一方面，像是正在惡作劇的孩子被家長髮現一般的尷尬。多種感情混淆起來，自己也無法整理。最後還是向好友抱怨道。

【你那不是神力吧……簡直就像是咒力】

但是，魔女終究是肉體凡胎。

【我想你已經見過他了吧？】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肺部都已經千瘡百孔了，還在說一些瘋狂的話語，面對這扭曲的意志和充滿異常性的魄力，丈弦不禁嚥了一口唾沫。

投擲出的劍只是障眼法，他以電光火石的速度從石動的側面展開突擊。

【嗯，讓她好好罵你一頓吧】

有一個人正抱着她，看護着她。

活下去的執着，讓她不斷掙扎。

【拜託了】

【丈弦。抱歉，讓我一個人上吧。我和他有恩怨】

除了爲六翼會議提供單純的戰鬥力，這個基地最爲特別的一點就是它還能提供各種各樣的支援。而且路易斯恐怕是不會親自上前線的，在某種意義上，丈弦討伐了最棘手的魔女。

這種速度和力量，僅憑意志根本無能爲力，死亡的現實儼然在逼近。

【誒。水平這麼高，果然一點破綻都沒有啊。】

丈弦用未受傷的右腿撐起身子，一瘸一拐地走開，爲他們空出場地。他施展能夠踩踏任何地方行走的神仙步法《文曲》，沿着牆壁垂直爬上，到達二樓的露臺席。他這個男人是真的很擅長這類技能。

【剛纔是誰批評我說不要一個人上的啊】

既是好友又是救命恩人，不可能拒絕他的請求。

對坐在一旁觀看的丈弦來說，壓力大得幾乎要引起胃痛的緊迫大戰早已開始了。

這簡直就是一場距離的交鋒。

【彼此彼此】

【嗯？】

雷納德一邊望着她死去的面容，一邊向這邊說道。

【那麼，這招如何？】

這一點他一開始就想到了。並已經做好了相應的覺悟。

【那可真是不得了。真有那樣的惡魔的話，我也想見一見啊】

自出生以來，自重生以來，從未如此暢快過，這讓他不禁沉浸於愉悅中。

然後，將路易斯的亡骸恭敬地橫置於椅子上。

他身穿黑色西裝，又高又瘦。

伴隨着出鞘音，雷納德將腰間掛着的兩把劍抽出一把。

丈弦那隻被咬爛的左腳如今更是疼痛難忍，當場就蹲坐在了地上。

【果然還是要這樣纔行啊！】

被四隻相當於A等級的格雷姆包圍，丈弦不可能全身而退。

這道黑色的迅雷，形成了一陣黑風。

雷納德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將劍投向石動。

【你別惹這麼多麻煩啊……】

不知何時，雷納德的右手已經握住了ID卡。

石動還不知道他們擁有ID卡這件事。

所以，反應有些遲鈍。

雷納德揮動ID卡顯現出來的新劍，將石動斬傷。

鮮血噴濺。

石動的肩部被切開了一道口子。

但是傷口很淺。

【真硬……啊……】

雷納德一臉意外的表情，絲毫不敢大意，重新拉開了距離。

因爲他曾與石動交過手，大概估算了石動的《金剛通》強度。卻發現其硬度已經不能和以前同日而語了，不禁大喫一驚。

石動的《金剛通》用的不是通力而是咒力，既是光技又非光技。

隨後中國支部長馬迭爾將其命名爲裏光技，是一種規格外的技能。

【噢噢】

石動一聲吼叫，這次輪到他進攻了。

雷納德也不服輸，雙方擺好架勢準備正面交鋒。

不，並不是正面。

雷納德的身影，突然分成了三個。

是源祖之業的光技《巨門》。

他使用能產生殘影的步法，從三個方向朝石動砍去。

【哼……！】

【隨你想象】

石動再次發動裏《熒惑》

手握一張新的ID卡，顯現出一把新的小劍，朝石動的側腹部刺去。

雷納德也利落地中途放棄了突刺——這體術！——他似乎利用石動的這一踢作爲踏板，向他的後方跳去，利用踢擊的威力，遠遠地拉開了距離。

雷納德承受不住，不得不後退。想要重整架勢。

分別瞄準雷納德的三個分身劈去。

正中間、右側的雷納德被黑色閃電擊成霧氣消散了，左側的雷納德真身猛地側跳閃避躲開了。

雷納德現在使用的，是完全一樣的技術。

千錘百煉的《神足通》，加上使用ID卡的創新技術，讓雷納德和石動的對戰有七三開的優勢。

沒想到，竟然有人和自己想法一致。

雷納德看起來高興得不得了，再次向石動發起進攻。

用罕見的《神足通》左右橫跳，一邊擾亂對手的判斷一邊與之交鋒。

石動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而且，連你的《熒惑》也變得這麼陰暗！】

而是手、肘、膝蓋放鬆，使用身體的柔韌性，如同撫摸一般的斬擊，柔劍。

距離什麼都全都不管了，他徑直朝雷納德突擊。

這回輪到石動後撤與對方拉開距離了。

實際上，雷納德至今仍舊無傷。

【啊】丈弦驚歎。石動也不禁瞠目。

雷納德干脆利落地扔掉破盾，用剩下的那把劍突刺。

不，嚴格來說是兩人的攻擊同時命中，互相傷害。

使用剛纔先發制人的《巨門》，和兩個殘影一起，三人夾攻石動。

與此同時他釋放出《太歲》，想要用漆黑的疾風牽制住雷納德的追擊。

果然還是過於勉強了。

在衝刺的威力加持下，劍刃刺向石動左鎖骨的下方。

情況逐漸變爲了雷納德不斷閃避，石動不斷斬擊的單方面壓制。

將多種武器，通過強大的想象力顯現，不斷修煉之後，可以做到根據情況自由地用ID卡變換武器。

雷納德的身體被劈開了一道大口子。

美國支部長“工廠”艾琳製造出的ID卡，可以根據使用者的想象，顯現出各種武器。

他將左手的劍變成了盾形。

他停下了腳步。

但是，雷納德這次早有防備。

同時，雷納德右將ID卡生成的兩把劍變爲了兩條鎖鏈。

雖然這一記袈裟斬看起來把雷納德劈成兩半了，但是它也是殘影。

雷納德大聲咂舌，想要冒險逆轉局勢。

石動站穩腳跟用劍擋住了。

【切！】

雷納德瞄準石動的額頭來了一記橫劈。

用劍擋住了額頭上那一擊的石動，抽不出空防住接下來的這一猛招。

同時左手放出漆黑的雷電。

雷納德抽出了左手。

不禁開始同情雷納德。

石動雖然使用咒力提升了的速度，但是自己原本的速度是比較慢的。如果比純粹的速度，雷納德還是具有壓倒性的優勢。

不再是靠蠻力揮動的剛劍。

丈弦坐在露臺席上拍了拍膝蓋。

但是雷納德仍然迅捷地躲避着斬擊，不過，反擊的次數漸漸減少。

雷納德毫不留情。再次把鐵鏈變回劍形，一左一右向石動進攻。

雷納德輕盈地躲避，精準地反擊，然後後撤。

這是生氣的語氣。

想用三叉雷迎擊雷納德。

【我已經好好研究過該怎麼和你作戰了。雖然可以用表《熒惑》做做樣子……不過，要是捨不得出招的話顯得有些缺乏敬意】

【力量，韌性，尤其是速度，比以前厲害不少啊。果然是因爲咒力吧？】

他到底有幾枚ID卡啊，雷納德再次用新的ID卡顯現出小劍，雙持擺好架勢。

這是曾經敗在雷納德手下的石動，爲了對抗特級速度型戰士而編出的斬法。

（這傢伙……！）

寬刃劍只是空轉一圈，僅僅吹飛一部分地板和周圍觀衆席罷了。

雷納德的真身距離很遠，位於攻擊範圍之外。

在他的揮動下，兩條鎖鏈像是活物一般，追擊着後退的石動，從左右兩側對其痛擊。

不過石動也沒受什麼重傷就是了。

這粗魯的動作一點都不像他。同時朝雷納德叫喊道。

染紅了石動的臉頰和西裝。

相對於第一次，這一次刀刃入肉更深。

石動的左胸和腹部受了輕傷。

雖然看起來這一擊將會刺穿身體，但是石動也不簡單，在劍刃傷及骨肉之前，一腳把雷納德踢飛了起來。

和丈弦一樣，他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石動疼得表情都扭曲了。

抓住一個小得幾乎不能被稱作破綻的機會，左右雙劍突刺。

雷納德高高躍起，輕易地越過了《太歲》。這一點並不值得驚訝。

雷納德飄然閃避，或者只是留下的殘影被擊中，每次都左右各來一次反擊，然後拉開距離，每次都只造成輕傷，毫無進展。

因此，幾乎所有白鐵都只顯現一把武器，使用到底，並且讓其形象鮮明。這是白騎士機關推薦的良性循環方式。

丈弦看着雷納德不由得心中焦躁。

但是，總是嫌自己不中用的丈弦，把這一點練到了極致。

但是，如果想象力弱的話，也只能顯現出脆弱的東西。

更是固執的語氣。

在猛銳的氣勢中，雷納德揮動手臂。

分爲三叉的黑雷威力銳減。只是把雷納德的盾擊碎而已，並未傷及本人。

（那不是和我一樣的招式嘛……！）

果然，只能對石動的身體造成輕傷而已。

石動瞥眼確認了一下自己的傷勢。

石動隨即瞄準雷納德砍去。

一條雷電作勢攻擊正中間的雷納德，但是隨後突然分爲了三條。

這對石動來說是絕佳的追擊機會。

不僅如此，石動還在漸漸改變斬擊的性質。

即使會暴露出破綻也不在意，用力揮動剛劍。

石動趁勢不斷強力揮劍。

想要練就這項技能需要多少時間和耐心，丈弦再清楚不過了。因此也能理解雷納德的心境。

頓時血沫噴湧。

——然而，石動卻不追。丈弦見此不禁愕然，不明所以。

【爲什麼！？】

所以不由得驚歎啊。

這是抗議的語氣。

就算是雷納德，這次也說不出“果然”這一詞了。

石動的反擊完全能夠應付。

【哈哈，說得好】

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恐怕是在美國支部時特訓的。估計雷納德也是因爲自己遇到了瓶頸而想要突破吧。

出其不意的二刀流。

因爲雷納德乏力的《太白》，面對石動的裏《金剛通》，無法造成有效的傷害。

【哈啊！】

雖然威力比較弱，但是斬擊與斬擊之間順滑地銜接，幾乎沒有破綻。

【這是什麼鬼！？】

雷納德隨即把作手伸進了自己懷裏。

石動屹立在原地，急躁地將寬刃劍的劍刃插入地板。

然後，發生了讓人意想不到的情況。

這個沉着剛毅的男人，手指震顫着指向雷納德，其中飽含着壓抑不住的情感。

手指所至之處，是雷納德腰間所掛的、未曾出鞘的終焉劍。

【爲什麼不用！？】

石動的怒聲彷彿在說【你是看不起我嗎】。

【使用終焉劍才能發揮你真正的實力吧！不甘心止步於美國支部最強白鐵，永無止境地提升，雷納德•凡=佩爾敘的真正實力】

【嗯，的確。石動。你說的沒錯】

雷納德面帶諷刺地笑了。

怎麼看都是在自嘲。

【看在你和我一樣的份上，我就老實告訴你吧。我的終焉劍，需要注入暗術來填充子彈。在這世界上恐怕已經沒有誰填充的子彈能比路易斯的更厲害了吧】

【…………！】

石動瞠目結舌，大聲感嘆。

他的神情漸漸染上理解的色彩。

【你也注意到了吧。石動？對我來說能全力戰鬥的機會，只剩一次了】

他的神情漸漸染上遺憾的色彩。

【所以……你應該明白吧，兄弟?】

【……如果，能夠使出全力的機會只剩一次的話……我會選擇和灰村君全力戰鬥吧】

丈弦從未見過石動如此不甘心、咬牙切齒的樣子。

【別擺出這樣的表情啊，石動。先聲明，我可不是在找藉口哦？】

雷納德爽朗地一笑。

真是個樂觀、精神力強大的人啊，對丈弦來說甚至有些耀眼。

對“不存於世的音樂廳”來說，不存在路易斯能做到而虛穗做不到的事情。

門的對面，什麼都沒有。

虛穗自言自語道。

【是嗎。……這樣啊。……有意思。明明是敵人，居然能如此相互理解】

但是丈弦卻不會輕易同意。

肯定是個適合埋葬的地方吧。

路易斯死後，如果現存的子彈耗盡，終焉劍的威力將蕩然無存。

丈弦有些爲難。從露臺上插嘴道。

【就算沒有終焉劍，我也會戰勝你。】

說着便走進大廳右手邊的大門中，消失了。

黑暗。虛無。虛空。一種不知道用什麼詞語描繪才恰當的東西，漂浮着。

藉助石動的肩膀，丈弦用未受傷的那隻腳站了起來。

雖然虛穗現在表面上是亞鍾學園的一年級學生，但是她整個暑假幾乎都待在專用的寢室中閉門不出，像是死了一般沉睡。

【失去路易斯雖然出乎我的意料……嗯。說不定任由你們四處轉轉，反而會有好事發生呢】

從石動的表情上來看，這並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糾結之後痛下心來所做的決定。

隨後，丈弦用《神足通》從二樓單足跳着來到丈弦的身邊。

丈弦理解石動的心境，心情複雜地俯視他。

石動緘口不言，沒有回話。

石動冷冷地回答道。

石動眉根緊鎖，像是要撇清瓜葛一般搖了搖頭。

不管怎麼說，

兩個男人互相點頭肯定。

例如，可以花時間調整建築物的佈局或者構造，把新加入的《背教者》們——其中包含四門萬里——的居住區，轉移到遙遠的深處等。

傲然的聲音迴響着，完全不像是少女的聲音，

雷納德安靜地靠近路易斯，溫柔地將她抱起。

那就是六翼會議的一翼。

路易斯死亡後，清楚地知道他們情況的人，只有一個。

必須要將石動一行人關在這裏面。

和外部的聯絡也被完全中斷了。

雷納德放下劍。看錶情似乎有些過意不去。

在這裏放過他的話，就等於放任雷納德向愛德華或者諸葉挑戰。

然後，被驚得啞口無言。

石動不與任何人對視，一臉固執，嚴肅地盯着別處。

【嗯，命是你給的，當然只能聽你的了】

【如果只剩一次機會，會想要選擇自己死亡的地方吧。你也不是不能理解這種心情吧 ？】

虛穗臉上浮現出彷彿凝聚了世間所有邪惡的笑容，開始籌劃起來。

存在於異空間的“不存於世的音樂廳”感知到主人的死亡，凍結了一半的機能，關閉了和地球的六個接合點。

雷納德的氣息消失了，石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像是把肺中空氣全部吐盡一般。

“不存於世的音樂廳”是路易斯所建造的格雷姆。

兩人推開了中央露臺深處的大門。

【你的腳都傷成那樣就別逞強了。先撤退吧】

“巫女”天木虛穗。

【沒想到竟然有高手能來到這裏。真想誇讚你們一番啊】

【……這。……我懂，但是】

【裏面，有她喜歡的地方】

【接下來怎麼辦，石動？我本來是想好好調查一下里面的】

虛穗通過那些“眼睛”，掌握了音樂廳內所發生的一切。

【也許是路易斯死亡所造成的影響】

【叫我兄弟的人不是你嗎】

雷納德再次舉起雙劍，不留一絲破綻。

【我可以無數次向灰村君挑戰。說不定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會縮短和他的差距。說不定只是徒勞無功。但是我的道路並沒有被阻塞。】

她位於大廳左手邊的大門後面，在分歧與合流衆多的迷宮迴廊的深處。

但是丈弦此刻彷彿是他的鏡像一般，表情一模一樣。

建築物中的人也一起被永久地關在了異空間這一封閉的殼中。

丈弦試着用《熒惑》的鋼絲伸進去，但是無法伸進門的那邊。

爲什麼她能做到這種事，答案只有一個。

石動雖然平時就板着臉。

路易斯雖然是格雷姆的主人，但虛穗是《異端者》的支配者。

【退路被斷了嗎……】

沒錯，人的不幸之中有不知多少，都是在當事人所不知的地方，由第三者的惡意所造成的。

【……你不一雪前恥了嗎？】

同時，其素體被要塞級《異端者》所使用。

【這不太合適吧，石動？】

提心吊膽地摸了一下，明明沒有感覺到任何反饋，手卻無法繼續伸進去，手感很是令人不悅。

然而，雷納德不一樣。

丈弦的推測沒有錯。

所有人沉默不語，音樂堂籠罩在沉寂之中。

丈弦侵入音樂廳，天花板上的監視“眼”睜開的時候，她就醒來了。

但是石動卻沒有舉劍。

【灰村君是不會輸的】

只要她想，隨時可以再次讓音樂廳和外界相連，但是她並不這樣做。

石動用不容許反駁的口吻和話語，讓丈弦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