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就在星海之畔

訓練時間結束，來到有點晚的午餐時間。

等待空着肚子回到別墅的隊員的，是烤肉的準備工作。

寬闊的庭院裏擺着好幾座烤肉架，炭火都已點燃。

魚蝦肉菜也是準備得滿滿一堆。

「海鮮類是今天早上跟島上漁夫買的。肉是從親戚經營的牧場拿來的島根和牛橫膈膜，並不是隨隨便便可以喫到的東西，很好喫喔。」

齋子說完，現場響起一陣陣歡呼及掌聲。

就只有這種時候，即便齋子依然趾高氣揚大家也完全不在意。

全員分成幾個要好的組別，圍着烤肉架立刻進行。

諸葉與早月、靜乃、摩耶、春鹿組成五人小組。

早月率先俐落地將肉類以及蔬菜放上烤架。

採取不先花時間串食材直接烘烤的做法，不讓空腹狀態的人感到不滿這點不錯。

諸葉緊盯着烤架，等候食材烤熟。

在充滿炭火味的空間飄起一股肉類油花烘烤過的香氣，兩者混合爲一。

這味道讓人肚子愈來愈餓，快受不了了。

比起室內，在開放的庭院會有更強烈的感受這點真不可思議。

果然還是肉最好。

就順序來說，先喫味道相對清淡的魚貝類或許比較常見。

然而經歷艱苦訓練後，喫肉纔是上上之選。人類之軀正是渴求肉塊的肉體！

大夥都能感受到早月對這股慾望的巧妙安排。

不是鍋奉行而是烤肉奉行（注1　日本古代官職，負責佐理政務。「鍋奉行」意指在煮火鍋時幫忙控火、下料以及替大家分配食物的人。）。早月的貼心叫人感激不盡。

早月立刻提案，靜乃與春鹿立刻否決。

「話說回來——施放暗術的程序不會太多了嗎？要念咒文、寫文字加上擊出——」

「玩到天翻地覆算不上忙啦！」

諸葉摸摸摩耶的頭，摩耶驕傲抬頭挺胸的模樣煞是可愛。

「早月手藝居然這麼出色，真叫人意外。」

諸葉已充分體會烤肉的樂趣所在。

「難道是有練習過嗎？」

「呀哈哈哈哈哈！第四階段不是超難的嗎？你不可能辦到的啦。」

靜乃依然鎮定，諸葉、摩耶、春鹿則互相以眼神示意：太好了。

諸葉說明結束後，才發現早月與摩耶、甚至連靜乃都興致勃勃地聽着。

不僅肉類，風味十足的海鮮也令人咋舌驚歎。

靜乃帶着恨意，凝視早月流暢翻動食材的樣子說道。

另一頭，春鹿充滿興趣地問道。

靜乃、春鹿、摩耶依序稱讚。

（這傢伙真的很努力啊。）

得特別一提的是，這招《玉兔》是一瞬間讓自己化身無敵狀態，使用時機相當難掌握的招式，卻因爲愛德華說「暗術太慢了」這理由而輕鬆施展出來。

「不愧是現撈的新鮮貨，身體好透明呢。」

雖然諸葉並未過着足以對和牛高談闊論的美食生活，這依舊是他喜歡的味道——島根和牛。

「人家都沒贏過小百學姊一次嘛嗚嗚嗚嗚嗚。」

「這火候也控制得很好……真可恨。」

摩耶呼呼吐氣喫着肉，笑容滿面。

「好好喫的說！」

靜乃冷靜回答，早月則壞心眼地貶道。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問題。

被那作弊般的無敵盔甲彈開這點就算了，恐怕那招也沒其他人會用，說實話一旦碰上防禦像他那麼強硬的異端者，也只能逃之夭夭了。

摩耶雙眼閃閃發光，問大家下午要玩些什麼。

「那我也試過，不過連施放時機好像都被愛德華識破了。」

早月邊哭邊拿烤肉夾，俐落地將肉片分至大家手上拿的盤子。

「這好喫到滲透我悲傷的心啦嗚嗚嗚。」

「嗯，你說的沒錯。立下那課題實在太過有勇無謀了，我大概辦不到呢。真可惜。」

烤得金黃的洋蔥散發陣陣香氣，焦脆感令人食指大動的玉米也如水果般香甜。

「諸葉的速度已經算非常快了。要比現在還快的話，就有些不切實際了。」

靜乃一眨眼，早月便帶着充滿期待的眼神看向諸葉。他搔搔頭道：

看來她還不知道靜乃臉上那小酒窩的含意。

「你是要哭還是要烤肉啦。」

諸葉將口中的肉嚼了嚼吞下後答道。

靜乃看着春鹿夾起切成圈狀的花枝讚歎道。

春鹿試着安慰早月，將海螺放上烤架。

看大家這樣，諸葉也忍不住張嘴開動。

《破軍》反擊法。《玉兔》破解法。兩者都相當困難，早月與摩耶「唔呣呣」地發出低鳴。

「早月，我不是說了要嘛喫肉要嘛哭嗎？」

「這個嘛……我在與愛德華一戰時想到一些事——」

「咦！？真不愧是哥哥大人！」

「魚蝦貝類比起肉類更難掌控火候！這下就該我上場了！」

「隊長哥哥說從下午開始就是自由活動時間呢。」

「我、我我我、我也是會玩的好嗎！」

「雖然肉本身就不錯，但這熟度掌控得真棒呢……可恨。」

「畢竟是現捕現撈的，當然柔軟又美味囉。」

春鹿更是感動到說不出話來，雙腳跺個不停。

抬頭一看，是一望無際的藍天。

早月迅速舉手發言，靜乃立刻打槍。

「要是從零距離狀態突然施放暗術，多半能馬上擊中對方，應該不會太慢的說。」

「……你打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達成課題吧。」

「正因爲夠新鮮，口感纔會那麼好的說！」

諸葉總有一天會因相同狀況敗北。因爲異端者的能力相當多樣，有的速度快到猶如瞬間移動，就算擁有會讓自己在一瞬間刀槍不入的招式也不足爲奇。

「賽跑！」

「所以出招纔會過於費時，時機纔會被人家看破嘛。」

「也是，我想嵐城同學就算在自由活動時也會努力特訓吧。獨自一人。」

諸葉大力點頭。

春鹿頂着學姊的光環，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核心。

她揉揉眼角，露出笑靨自春鹿手裏搶過夾子。

肉質富有彈性，愈是咀嚼愈是令人心癢難耐。每咬一口都會溢出肉汁，不知道是否都滴在網架上了，油脂星一點也不膩口，溫潤爽口的「肉」味在嘴裏擴散。嗯，這就是肉質好、烘烤技術也好的證據。不管怎麼咬肉汁都源源不絕！

早月大笑出聲，鼻子挺得像小木偶一樣。

「是啊。如果犧牲咒術威力的話，是可以省下詠唱時間，但其餘兩者不做不行呢。」

「嗚嗚嗚嗚嗚。」

「我看一輩子都追不上吧？」

在一個月前與愛德華的戰鬥中——

剛纔還哭哭啼啼的人如今卻開懷大笑。

「嵐城同學，提議駁回。那樣根本就變成你的特訓了呀。」

「就說不喫東西就打不起精神嘛！來啦，接下來喫這個。看起來很好喫對吧？」

「那那那，這邊的烏賊跟我印象中不同，喫起來超有彈性也是一樣嗎？」

另一個則是諸葉施放的第一階段暗術，被稱爲《玉兔》的防禦術給擋下了。

想必是她那喜愛熱鬧的血液開始沸騰了。

「嗚嗚嗚嗚嗚來這個烤好了。」

「討厭，這海螺是怎樣……比起來我喫過的海螺簡直都像在嚼橡膠呢？」

「話說諸葉選什麼當課題呀？」

「那就朝提升詠唱速度的目標來特訓如何，哥哥大人？」

「因爲我早有預感來了就會遇到哥哥大人，呵～呵呵！」

「討厭！那樣的話我就追不上小百學姊了耶？」

「嗚嗚嗚好喫到想哭啦嗚嗚嗚。」

「真不好意思呢。集訓中我可是很忙的。」

「——我打算把那兩招的破解法當成自己的課題。」

涼風輕拂過山丘。

烤架上有肉、魚蝦、蔬菜，五顏六色的食材烤得金黃且香氣四溢。

在諸葉唸咒途中，愛德華使用稱爲《破軍》的縮地步法急遠靠近，並妨礙他施咒。

「來來來，這烏賊也一起烤！」

靜乃冷靜說道，早月則憮然質問。

周圍則有早月、靜乃、摩耶、春鹿四位各有特色的美少女相談甚歡。

看着這四人開心和樂的樣子，早月好像也漸漸開始羨慕起來。

不過諸葉倒像是看到了什麼耀眼之物似的，眯起眼睛望着早月。

「可惡！不然漆原你選了什麼當課題？」

「你就多喫點打起精神來吧。再加油就行了，對吧。」

大快朵頤後，靜乃與摩耶先停下筷子，剩下來的三人步調大幅變慢。

「至少也選些實際一點的課題來挑戰吧，糊塗蟲……」

「那麼諸葉你打算怎麼辦？你的話想必是有了些想法纔會這麼說吧。」

是顆還躲在殼裏的大海螺。不一會，海螺開始滲出透明的汁液，表面噗噗噗地起泡。強烈的海潮味竄進鼻腔，這也讓人心癢難耐。

「摩～耶懂得真多，真了不起。」

早月氣得大叫。

諸葉使出的暗術，被愛德華以多種方式瓦解。

「我打算挑戰第四階段暗術呢。」

諸葉搖頭否定摩耶的提案。

「啊，我在自由活動的時候是不會陪你跑的。」

「爲了有一天能讓哥哥大人喫到好喫的東西，我從以前就在練習了。呵～呵呵！」

「就算你說以前，早月跟諸葉初次重逢也是在來亞鍾學園之後吧？」

「這一帶的劍尖槍烏賊以美味著稱，最近還起了個叫『須佐男命烏賊』的品牌名稱，現在正當季的說。」

「所以我纔想說，來試試看新的太極之形好了。這就是我的課題囉。」

太極（陰陽），是白騎士組織爲融合光技與暗術的源祖之業取的總稱。

也是諸葉自己獨創、唯獨他一人能使用的術理。

「諸葉，你要連我的份一起加油喲。」

「不不不，靜乃你也加油好嗎？」

「聽得連我都熱血沸騰起來了！小百學姊，我果然還是希望下午你能陪我特訓。」

「我不要啦！我……比較想跟諸葉……一起玩。」

「摩～耶也想要一起玩。等等不可以再躲到海里了喲。」

「那、那個是丈弦學長的錯吧。」

「呣呣，該玩還是該特訓，這真是個大問題。」

正當五人興高采烈地討論，喫着剩下的烤肉時——

「這羣丫頭，是在嬉戲個什麼勁！」

響起一聲散發軍人風範的高壓怒吼。

五人一臉無奈地盯着聲音的主人。

神崎齋子出現了！

這下該怎麼辦？諸葉一行人互看。

「下午灰村的自由活動時間，老早就決定是屬於我的！」

齋子不顧場合，硬是插進來湊熱鬧。

她推開早月擠在諸葉身旁，表態那纔是屬於她的位置。

「喂，副長你太霸道了啦！」

「那麼神崎你什麼時候纔會聽進身爲隊長的我的話呢？」

聽齋子說這私人海灘的淺灘還能採到海膽，大家也真的潛水下去採。

（靜乃小姐……我被孤立了喔……）

諸葉個人是不討厭龜吉學長——不算討厭啦。

「好～啦，要請灰村學弟來幫我做些什麼纔好咧～」

「等等等等等一下隊長！爲什麼你總是要來阻礙我的戀情——」

「因爲你是最低年級的啊！這可是開天闢地以來宇宙間的真理啊！」

按照慣例站在她身後的——就是石動迅本人。

這時有隻大手伸向她背後！

「喵！？」

齋子臉色鐵青地退縮。

「哼，說什麼健全啊，標準稍微放寬一點又不會怎樣。」

齋子全身發抖，丟臉地向石動抗議。

「你的手趁亂在幹什麼呀，真是的。」

第二位，男男女女皆喜愛的大哥哥，一有機會就把你捧上天！三年級生·丈弦初介。

「隊長是希望大家不要只跟自己交情好的人混在一起，要趁這機會讓隊員彼此有更深一層的交流吧？不過他真的有仔細考慮過，避免讓任何人被孤立呢。」

順帶一提，這是喫過晚飯後的事。

「哼，上下關係就是這麼一回事。」

齋子臉色變得相當不悅，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

諸葉在牀上盤腿而坐，表情十分難看。

齋子一邊邀約諸葉，一邊對他屁股揉呀搓的。

沒人笑她說得太誇張，反而都點頭認同。

這時諸葉才發現，齋子已從懲罰遊戲時穿的運動服換穿白色T恤。

這真的令人傻眼。不僅諸葉。早月她們也一樣，她們不願吐槽或責備齋子，感覺會因此感染色鬼菌被玷污。

「我要你塗的是大人的潤滑液啊！」

在抗議前你也差不多該學乖了吧。

「我去跟隊長下跪後，他說如果是一般的泳裝就准許我穿。就是這樣，快來陪我。」

諸葉以爲齋子終於鬆手了，想不到她直接雙臂交叉，直挺挺地挺胸大喊：

龜吉靜不下來，在柔軟的牀上猛搖個不停。

之後齋子還擅自喫掉諸葉盤子裏的牛肉，下流地舔舐她泛着油光的脣。

「白天的時候想說特別安靜，結果就大意了……」

是出於驚嚇？疼痛？又或兩者皆是？齋子發出一聲怪叫。

第一位，看似難以親近，其實正是其魅力所在！隊長·石動迅。

「這種行爲就叫霸道嘛！」

「該不會是要我幫你塗防曬乳吧？饒了我好嗎。」

「肉是好東西。令人情緒高昂，性慾增強。」

之後又因爲學長姊說：「今天晚餐大家就來喫海膽丼。」而放聲歡呼。

齋子無視諸葉抗議，繼續愛撫他的臀部。

到底誰纔是小孩子啊……

接着是第三位——

「我們走吧，現在就走。你的屁股就是我的，我的屁股就是你的。看你是要摸要揉要舔要吸要咬，或是大逞獸慾蹂躪征服，隨你高興。」

「爲什麼學長會處在半沉睡狀態？」

一起打沙灘排球。

「我纔要懷疑，難道你忘了在這隊上，我說的話就是規則嗎？上下關係就是這麼一回事。對吧？」

石動是個成熟穩重的人，雖然給人難引親近的印象，其實他也有像這樣細心且貼心的一面。

諸葉一臉苦澀。

劈哩。

T恤底下的黑色布料隱約可見，看得出那應該是件泳裝。

喫飽喝足後——同組人馬便大玩特玩一番。

白天和平到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不在。

「蠢——蛋。本大爺白天的時候處在半沉睡狀態，今晚就要拿出真本事。」

諸葉一面回想與靜乃的這段對話——

當然，諸葉也一樣。

諸葉原先想在外出旅行時，好好寫封信給姑姑跟姑丈。但是有了這羣人（特別是龜吉），他還能全神貫注地思考該寫些什麼嗎？

看了看同房的人。

「我的屁股肉也很不賴喔，灰村。」

「我決不允許你違抗身爲副長的我的命令。你就只能選擇與我纏綿。」

學長該不會也有做出那麼「值得欽佩」的行爲吧？

「那還用說，我都在想些色色的事。」

靜乃如是說，諸葉也默默地應了聲原來如此。

「來一起做日光浴吧。灰村你要在我全身上下各處——」

神崎家的別墅有三層樓，寬敞到說它是間大宅邸也沒問題。

「爲什麼我就得幫學長跑腿……」

「閉嘴，嵐城。不過是個小小的預備隊員，豈敢反抗副長？」

玩沙灘搶旗時早月使出通力，還被大家吐槽說「少在那邊特訓」。

「跟我同房就當成是你好運用光啦灰村。我會讓你跑腿跑到死，覺悟吧你！」

*

石動聲調之厚重，就彷彿沉甸甸地壓在身上般。

然後大聲嚷嚷：「根本找不到！？」

「到底在想什麼啊你！？」

一手出力抓住她那顆腦袋瓜，甚至還發出聽了令人不安的聲響。

「所以去年龜神學長也被人叫去跑腿嗎？」

「學姊，我勸你最好剋制一點喔……」

齋子又哼了一聲後看向諸葉：

齋子的目光銳利，隔着眼鏡往諸葉一瞪。

煩死了。

「這麼快樂的暑假，是摩～耶有生以來第一次的說！」

「我看你得好好思考一下，沒有老師以監督者身分來參加集訓的理由。只要我還活着，絕對不會讓隊上做出背叛老師信任的行爲。聽好了，絕對不會。」

在沙灘上舒服地做着日光浴休憩。

「哼，你以爲我會說那麼老套的臺詞？真是錯看你了。」

聽說早月與春鹿睡一起，靜乃則與摩耶一間房。靜乃對此也表示：

「嘻哈哈哈哈真是愉快爽快，其他房那些沒有小奴隸的人真是有夠可憐的。」

早月吐舌嘲笑齋子活該受報應，春鹿悅張地要她住手。

「什麼！？這太霸道了！難道你忘了提供這間別墅集訓的是我嗎？」

事實跟聽說的根本不一樣。

如果她說的不是那種腦子燒壞纔會說的話，還挺帥氣的。

就算讓四十名隊員在此留宿也沒問題。

石動可能聽到齋子方纔對早月的謾罵，才壞心眼地這麼說。

「實在是最糟糕的聯想了。」

「如果下次還要我出『手』，神崎你就得關禁閉囉？」

總之全員大肆玩耍，一掃平日累積的鬱悶。

被推了推眼鏡鏡架的齋子一瞪，早月漲紅着臉，顯得十分不甘心。

諸葉也以眼神向離去的石動表達謝意。

不過每間都是四人房，集訓期間起居都得依照石動排定的房間表。

——諸葉語帶嘲諷地問道。

齋子得意一笑。

龜吉突然面壁環抱自己的膝蓋。

並非只憑着強大的力量擔任隊長一職。

從以前就一直視諸葉爲敵的學長！二年級生·萬年堂龜吉。

摩耶露出太陽般燦爛的笑容喊道。

「你連這個都不懂，真是個小孩子啊。那當然是因爲太期待集訓，前一晚根本睡不着的關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另一頭在海邊長大的學長姊採了一大堆，而覺得不甘心。

「少囉嗦……別問了……」

「如果你像個學生，在健全尺度內談戀愛，又不造成灰村困擾的話，我也沒那麼不解風情，並不打算插手。」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剛剛明明一副得意忘形的樣子，這下轉變得還真快。

這反應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他去年真的被討厭的學長抓去跑腿，甚至到了霸凌的程度而留下心靈創傷嗎？

當諸葉呆住時，丈弦代而答之。

他剛剛還在帥氣滑手機，現在抬起頭來說：

「阿龜去年沒參加集訓啊。那時候他還當不上預備隊員。」

「哇哇哇哇哇啊。」

龜吉不知是否感到刺耳，蓋起被子縮成一團。

「咦？不過龜神學長之前不是還說自己是學年第一嗎？還說去年沒被稱爲超級新星很難過呢。」

「咦？阿龜你說了那種話喔？現在二年級的黑魔中，我覺得竹中還比他厲害。」

「嗚哇哇哇哇哇。」

龜種學長似乎感到無地自容，像只烏龜般躲在棉被裏。

「龜神學長……」

雖說是自作自受，諸葉也不禁覺得他很可憐。

「少囉嗦。不是美少女的話就少在那邊同情我啊灰村。害我看起來更悲哀啊啊。」

「喔，是。」

「阿龜能像現在這樣逞強，就沒問題啦。你一定還會變強的。」

丈弦爽朗地笑了。捧上天招式來啦。

棉被一角微微敞開，可瞧見把自己包在棉被裏龜吉的臉。

「是說能在這階段就參加集訓的一年級生本來就很稀少。我當初也辦不到啊。」

另一方面，龜吉搖來搖去的幅度堪稱今日最猛——

腦內雖理解早月也是名救世主，心頭仍然湧上不安。

「說到被女生看上這點，你和我根本不是同個等級吧？我要是生肉，你就像是烤熟的肉。如果石動沒跟我們睡同一間房，房門早就被敲個不停了。」

要寫信的話，或許現在正是好機會。

諸葉與龜神學長完美同調。

「是沒錯啦。不過大概是沉浸在旅行的氣氛裏吧，當時特別是三年級的學姊眼睛都紅了咧……真是敗給她們了。」

龜吉一臉「少在那拍我家丈哥的馬屁，這個蠢材。」瞪着諸葉。

諸葉一面覺得龜吉很可憐，又對自己被視爲問題人物的原因很在意。

「那是石動爲了把三名問題兒童關在一起，親自監視的關係吧。」

諸葉大受打擊到這地步，愣了一會才發現是自己的手機響起。他從行李放置處取出手機，查看郵件。

兩人半閉起眼瞪着對方。

「是，學長！」

「請等一下，早月、靜乃還有摩～耶她們——」

諸葉也一臉「你這傢伙對地位比自己高的人沒轍呢。」瞪回去。

龜吉又激動地晃起來。真是個靜不下來的人。

這跟丈弦從剛剛就響個不停的鈴聲不同。

而且睡相宛如圖坦卡門般端正整齊。

「是，學長！」

丈弦臉上寫着：沒什麼好怕的啦。

「「丈弦學長說自己是問題兒童這點讓人有些不明白耶？」」

「嗚喔喔喔，本大爺這一輩子都會追隨丈弦學長的嗚喔喔喔喔。」

然而龜吉卻流下男兒淚喊道：

「那我又爲什麼會被石動學長盯上呢？」

「不好意思，我要睡了……」

雖然一切爲時已晚了。

「難道現在也是跟女朋友在……？」

太陽早已西沉，漆黑的夜早已支配整個世界。

「兩個大男人在幹些什麼啊？」不過說實話，諸葉卻覺得有些噁心。

丈弦一放心，就回頭繼續滑他的手機。

果然是因爲自己升上S級，還跟大人物打了一架嗎？

「哈哈哈，或許我也沒什麼自覺，不過我跟你們一樣，都是大有問題的問題兒童啊。」

主旨：我在海邊等你♥

郵件來了、灰村起身。在他人以這麼少的資訊就理解是怎麼一回事時，諸葉這才深深感受到，別人對自己的評價早已到達無法挽回的地步了。

「哈哈哈怎麼可能！是因爲你明日張膽幹出腳踏兩條船這種事啦。而且最近不是還在把幼女嗎？這麼一來自然就會有其他女生想當第四、第五號囉。」

龜吉臉上寫着：你不會欺負我嗎？

事實的確如此。

剛剛龜神學長鬧得滿大聲的，石動卻連呼吸也沒亂掉地繼續沉睡。

喫過晚餐回房後他即刻就寢。

他很有禮貌地跪坐，雙眼閃閃發光地凝視丈弦。

（女孩子獨自一人……不會很危險嗎？）

經過精采的調教後，那個惱人的龜吉如今安分地跪坐着。

「不必解釋！我也沒那麼不識相到要問清楚實情到底是怎樣，不過周遭其他人就是那麼認爲，也別無他法吧？」

（果然已經太遲了吧……）

「話說爲什麼房間會像這樣分配呀？」

諸葉冷眼一瞥，看着自己說出下流臺詞而咯咯笑的龜吉。

就算退一百步，假設那是事實好了——

「阿龜你也有不對的地方啊。以後可別在學弟前作威作福，裝出一副囂張的樣子啊。像跑腿這種事更是如此。很難看的喔？」

「咦？問題兒童只有龜神學長一個人不是嗎？」

龜吉拭去淚珠。

因爲這樣，周圍的女孩子也都乖乖地不去試探丈弦。

內文：快來找你親愛的妹妹！一個人來！

看過郵件後，諸葉想也不想地看向窗外。

「灰村的原因應該跟我一樣吧。」

諸葉想的湊巧跟龜神學長差不多。

那麼會是誰的？石動？不會是龜吉吧？

諸葉指着丈弦那不斷收到新郵件的手機。

正好與視線離開手機、抬起頭的丈弦對上眼。

這說法令人有點難以置信，諸葉又啞口無言了。

丈弦瀟灑地眨眼，彷彿就是在這麼說。

（我知道啦。我會替你向石動保密的，快去吧。）

唯獨龜吉耐不住沉默而向丈弦發問。

「還有別太吵啊。這樣對在睡的石動不好。」

「去年我也有參加集訓。晚上女生就一直往我的帳篷裏跑，還被石動罵說別在那擾亂風紀咧。」

諸葉離開牀鋪。

丈弦露出爽朗的笑容，像在哄貓似的要龜吉出來。

「不，阿龜你是因爲平常就在惹事生非。」

諸葉這次馬上就理解了，但他果然還是啞口無言。

「不愧是丈哥學長！都是些諸葉辦不到的事！」

「嗯。在補足平常沒辦法陪在她身邊的份啊。」

諸葉看着另一名室友——睡在牀上的石動。

「咦？問題兒童只有灰村一個人不是嗎？」

叮咚♪——此時手機響起收到新郵件的鈴聲。

煩死了。但這問題也令諸葉有些在意，於是他暫時擱下寫信的事加入話題。

這說不定應該是令人感動的一幕——

丈弦滑着手機，理所當然地說道。

這說法令人有點難以接受，諸葉三度啞口無言。

寄件人：嵐城早月

丈弦似乎有些害臊，身子直往自己的智慧型手機縮——

「這下我就知道、爲什麼自己也會被當成問題兒童了！也就是說丈哥學長還有本大爺都太受歡迎了，隊長才會親自監督我們！」

龜吉雙眼閃閃發光，又像個優等生般回應丈弦的話。

這說法令人有點難以接受，諸葉不禁反問了好幾次。

「叫、是我的……」

所以學長才會明明那麼帥，卻連點緋聞也沒有。

諸葉聽說兩人雖然在遠距離戀愛，但他的心全系在女朋友身上，眼裏沒別人。

這下也沒心情寫信，諸葉受到打擊準備鑽進被窩裏。

話一說完迅速進入夢鄉。

丈弦一副沒什麼似的說道，令諸葉啞口無言。

這事有名到連對他人八卦沒興趣的諸葉都知道。

就在諸葉準備開始寫信時——

「咦？不過丈弦學長不是有女朋友嗎？」

「嗚哇哇哇哇哇——」

兩人心靈相通。把自己包在棉被裏的龜吉這纔開心現身。

「就是所謂的『只有今晚也好，跟我一起刻劃夏季的回憶吧』戲碼囉？咯嘻嘻嘻嘻！」

「……咦？………………咦？」

諸葉對學長這麼貼心是很高興沒錯——

「我個人習慣早睡早起，不好意思就先睡囉。」

唯一聽得到的，是丈弦不斷收到新郵件的鈴聲。

「跟丈弦學長不同等級的原因……是因爲我單身嗎？」

他發誓爲了不再引起更多誤會，要更加小心自己平時的言行舉止。

丈弦隨口吐槽，龜吉又躲回棉被裏。

這島上人口很少，也幾無燈火。真的很暗。

丈弦瀟灑地答道，但這真摯的態度絕對是他之所以受歡迎的理由。

相反地對比自己還小的人就敢作威作福……

「哎，自己要說自己的糗事也還滿怪的……」

房裏一瞬間變得安靜。

他垂頭喪氣地走出房門。

至少趁還縮在被子裏的龜吉發現而大鬧一番前，諸葉急忙前往海邊。

*

滿天星辰的景象便是如此嗎？

一離開別墅，諸葉抬頭一望如此讚歎。

視線所及之處，盡是閃閃發亮的星星。

這是諸葉第一次憑肉眼看見這麼多星星。

只要陸地上無光，夜空看起來就會無比美麗這是真的。

從點着燈的房裏看出去，外頭是一片漆黑沒錯。但實際走出來，便發現光靠月光以及星光就足以辨識周遭。

對走夜路來說不成問題。

諸葉走在經鋪裝過的林道下山，一到沙灘便立即發現早月的身影。

她也帶着笑容抬頭看着星空。

仰望天際，眼裏光芒閃爍的少女側臉，其美麗程度不輸這片星空。

諸葉暫時看得出神。

不久早月便發現諸葉已來，將笑容對着他綻放。

「諸葉，你來了！」

「嗯，你突然傳郵件給我，害我嚇了一跳。如果沒有丈弦學長在，說不定很難溜出來啊。」

諸葉搔着頭走向早月旁邊。

「所以呢，都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事？」

「我想兩人獨處在夜裏的沙灘上散步呀——我是想這麼說啦，現在就先忍耐一下。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呢。」

早月一臉嚴肅，雙眼好像燃起火光似的凝視諸葉。

「嗯，因爲他不想讓你上戰場。」

「一點也不丟臉！我很高興！」

兩人相互依偎，看着夜裏的海。

諸葉拍拍她那瘦弱的肩膀，一把摟過來。

這看似簡單其實很困難。就這點而言，諸葉那宛如從遙遠天際垂下一條絲線般的直挺姿勢堪稱完美。

「正好相反……」

簡直就像恆星降落地面上——

「果然是因爲我不可靠嘛。」

軋軋軋。腦袋裏某種像牆壁的玩意軋軋作響。

「我腦內對弗拉格的印象，就是他總是一直不斷地在戰鬥。弗拉格將守護你的這份心意收於心中，獨自一人持續奮戰。」

早月喫了一驚，目不轉睛地凝視諸葉。

早月屏息等待諸葉繼續說下去。

諸葉咕噥道。

諸葉猶豫了一會，之後乾脆地說道：

「諸葉的搭檔就只有我而已。」

「我纔沒隨便說說呢。」

這是這海灘上一年內僅會發生數次的奇蹟般光景，但諸葉與早月並不曉得。

旅行之地的夜裏，好像吹着一股甜蜜的風。

「這還真難回答。」

海面變得風平浪靜。

早月一臉不安，目光閃爍。

「——所以，如果有人隨口說要變得比學姊還快，我絕不允許。」

早月受到打擊而瞪大雙眼。

「我們還是……第一次這樣呢……」

「你冷靜點。我們坐下來吧。」

早月抬起頭，盯着諸葉的側臉。

「……不行嗎？」

面對「妹妹」毫不保留的激動之情，諸葉也只能繼續搔頭。

「謝謝你，哥哥大人。」

與白天不同，夜晚波平浪穩。

真是個現實的傢伙啊。

「而且還總是留下我（沙菈夏）而去呢……」

諸葉一面回答，這纔在自己脫口而出的話裏察覺其理由。

早月以誠懇的語氣請求。

「我自己也知道那很困難！但是在挑戰前就要我放棄……難道我就那麼不可靠嗎？在前世跟現世都只能是個礙手礙腳的妹妹？」

海面化爲映照夜空的一面明鏡，景象美到彷彿衆星都降落於地。

「所以我才一點也不覺得你不可靠。就是基於這點，我才叫你不要把在速度上贏過小百學姊拿來當課題。」

「連諸葉也要跟其他人說一樣的話嗎！？」

然後「直挺挺」地站着。

早月依然鼓着臉頰鬧脾氣。

「是啊，是第一次。」

諸葉如是說，親自示範。

「——前陣子和愛德華戰鬥時，讓你負責AJ，令我感到非常放心。雖然聽起來很丟臉。」

「……諸葉現在，也是那麼想嗎……？」

那麼——

「你不選擇其他課題嗎？」

「你根本不會不可靠。」

隨後她皺起臉說道：

「而且？」

諸葉與早月，兩人在海邊互相對峙。

「說起來你連基礎都還沒打好。一切就先從基礎開始。」

「在實戰部隊裏頭，小百學姊是諸葉的搭檔對吧……」

早月立刻嘟起嘴。

他們只是望着映在海面變得更加鮮明的那熠熠星光。

「是啊。又沒其他人能跟上我們的速度——」

早月的語氣也冷靜多了。

就算在前世，也沒像這樣與妹妹並肩而坐悠閒地看海的記憶。

「這就是七門全開的狀態。看得出來嗎？」

「……」

早月依然將頭埋在雙腿間，鼓起臉頰。

早月都快哭了，同時也像火苗點燃般發起怒來。

還馬上別過頭去，將臉埋在雙腿間。

諸葉在此狀態下發動通力。

「拜託你，哥哥大人。當我的教練讓我跑得比小百學姊還快！」

「小百學姊是速度見長的白鐵。反過來說，學姊有的就只有速度。學姊也是深深感受到這一點，纔會努力不懈磨練自己的《神足通》。常陪她練習的我，知道她持續下來的特訓有多嚴苛，也知道她對自己的速度是多麼地自負與驕傲。」

諸葉不再說下去了。

「我……都不知道……」

早月的雙瞳從方纔起就一直閃爍着不安神色，現在卻突然亮了起來。

諸葉以堅定的口氣安撫早月，自己先坐在沙灘上。

諸葉就這麼道出他對前世的貧乏記憶。

輝煌的純白光輝包覆着諸葉全身。

諸葉也明顯地點點頭。

他只是搔搔頭，看着早月。

諸葉對於前世的記憶其實相當偏重於某部分，本應有許多回想不起來的記憶。但他對自己能如此確定沒有這段記憶，也感到不可思議。

早月終於笑了。

以像陸地上的星辰般閃耀的眼神看着早月。

「因爲他知道你體內潛藏着不得了的天賦。如果你在戰鬥中讓那天賦開花結果，從此以後就無法遠離戰場。他就是不希望那樣。」

早月也不大聲嚷嚷，默默聽着諸葉的話。

早月靠上去，依偎在諸葉身上，哭着大聲吼道。

諸葉以溫柔的語氣持續說道。

「我無法保證能讓你贏得了她喔？」

諸葉老實說出他的想法。

諸葉早有覺悟早月或許會大罵說「居然始終瞞着我」，但——

漣漪聲愈發細碎。

兩人就像這樣眺望夜裏的海。

看着這稱不上可愛的動作也覺得可愛，諸葉實在病得不輕。

早月只是膽怯地問道。

宛如輕搔耳朵的輕聲細語。

「那是因爲他沒說啊。你要是知道了，一定會認真地鍛鍊自己吧？他對你不懂拿捏分寸這點很傷腦筋啊。弗拉格一直都希望你被尊奉爲戰姬、偶像，一直待在城裏或戰場最後方。幸好，好像沒有其他人發現你的天賦呢。」

諸葉將頭轉向早月。

諸葉他——並沒有馬上回答。

「我當然是希望早月能一直待在安全的地方。不過你都來亞鍾學園了，總有一天會被派至前線作戰。所以我才覺得，如此一來讓你自己愈變愈強的話才比較安全吧。而且——」

「就算是你也一樣，這下你懂吧？所以我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早月你有自己的長處，只要讓自己的長處變得更加卓越，一定就能變得更強。別太着急了。」

「嗯，能感到諸葉的力量一陣陣地傳過來。」

早月一驚，淚眼汪汪地瞪過諸葉。賭氣似的咚一聲坐在諸葉身旁，粗魯地將整個身子都依偎在他身上。

爲了使出通力，白鐵的肉體有着七道概念上的門。

是什麼讓早月那麼堅持呢？

早月也賭氣沉默。

溫柔地安撫她。

完全自然、毫不使力。

真是現實的傢伙。諸葉苦笑。

對諸葉這段算是複習的話，早月誠實地、認真點頭答道。

「弗拉格想保護你，纔不想帶你到危險的戰場上。他這麼想是沒錯。然而他之所以連一次都不想讓你站上前線，還有另一個原因——」

真是幅美麗到都快吸走魂魄的夢幻之景。

每多開一道，就能使出更加強大的通力。

開啓全部七道門，使全身充滿通力是身爲白鐵的基礎。

新生通常都得花上一年來學習這門基礎。

現在——早月已能自由開關五道門。

右手、左手、右腳、左腳以及眉間共五處。

除了諸葉、早月以及石動他那仍然拒絕上學的弟弟，一年級學生裏最近才總算開始出現能打開三道門的人。所以早月的步調可說是相當快的了。

然而，參加集訓的白鐵中，並不存在其他連基礎都還沒打好的傢伙。

再加上對手——春鹿在速度上可是君臨學園頂點之人。

「剩下的就是心臟還有丹田了，在集訓期間你就試着至少再多開一道門吧。能發動的通力增加，速度自然就會變快。我不知道這樣是不是贏得了小百學姊，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那……諸葉你知道什麼像是偷喫步的源祖之業嗎……？」

「不知道。」

早月稍微低頭朝上看着諸葉，他則是斬釘截鐵地否定。

「而且我本來就很討厭那種疏於基礎練習的速成法。」

「嗚嗚——我知道了。世上沒有那麼好康的事呢。」

早月這下也做好覺悟了吧。

雙手雙腳帶有金色光芒，眼裏也發出光輝。早月使出了通力。

「這五道門我都開得滿順暢的，接下來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因爲你平常就會使用四肢，也會根據意識來操控啊，所以要開這四道門很容易。至於眉間的門也會與『目視』這動作連結，所以不難。但是心臟跟丹田你並不會有意識地去運用它，所以門檻纔會瞬間提高。」

「那該怎麼辦啊？前世的我好像能七門全開，在夢中也都是自然而然使出來的，很難模仿呢……」

「那個就是答案囉。」

就算一直被摔、一直被摔，早月仍然立刻起身進攻。

早月一面搖頭，一面用臉頰蹭着諸葉的胸膛。

早月的眼神透露出她開始理解了。

看着早月嚇呆的樣子，諸葉露出無懼的笑容。

諸葉以稱得上最低限度的動作，像風車般甩開早月的雙手，同時俐落地向左閃躲，化解早月往這猛衝的攻勢。

諸葉使出的招式並非光技。

諸葉光是這麼做，就足以拋飛早月一圈，讓她背部着地倒在沙灘上。

諸葉也不得不認真應戰。

「廢話少說快放馬過來。你別手下留情喔，不然就算不上特訓了。」

她那得意的純真模樣，可愛到令人想緊緊抱着她不放。

早月以此爲信號，大喝一聲舉起雙手抓住諸葉。

「嗚嗚嗚——說的也對。嗯，我知道了！我會放自然一點的！」

兩人疊在沙灘上。

「好痛——喔。」

「下一次我一定要抓到你！」

這就是——開了位於丹田的第六道門的證據。

諸葉在那股視線下，解除自己身上的通力。

「難、難道我的個性不適合……？」

諸葉也只能苦笑說答案並不在那裏。

超乎常人的怪力、一般人的臂力兩者硬碰硬——前一刻，諸葉看準剎那間的時機，身體微微一動。

早月又向上看着諸葉問道：總會有其他方法吧？

「學校又沒教過，連石動學長都沒提過類似的話耶？」

「不要使力！維持自然！」

早月嫣然一笑。

「嘿嘿，是我贏了。」

是不須穩穩抓住對方，即能利用對手的力量進行拋摔的高等技巧。

早月一面點頭，一面用臉頰蹭着諸葉的胸膛。

「但不做的話就沒辦法變強。」

「你這傢伙，還真是個喜歡照教科書來的人呢。」

「意思是要我內心常保無我境地嗎？」

諸葉保持肉身狀態，露出無畏的笑容反抓住早月雙腕。

這下雖然可惜，但諸葉不能抱她。

那細瘦的身軀不停顫抖到令人擔心的地步，身上還起了雞皮疙瘩。

「我認輸了。」

早月突然聲音分岔，還四處張望。

在劇烈運動後，她的呼吸紊亂。早月柔軟的胸部抵在諸葉腹部，隨着呼吸傳來一陣膨脹後又縮小的觸感。

完全變回純粹的血肉之軀。

「哈哈哈，我知道了啦。其實，是有的——」

「就跟你說不能使力啦。自然一點、自然一點。」

「吼——人家還想再特訓一下嘛。」

「就沒有什麼明確的特訓法則嗎？」

身形細瘦的早月的重量，很舒服。

用她澄澈的雙眼凝視遠方海面。

不使出通力，就算是白鐵也與常人無異。

以柔道招式來說的話那可稱爲浮落，別名空氣摔（注2　別名爲「空氣摔」的招式除文中石黑敬七發明的浮落外，另有三船久藏聽發明的隅落。但一般提到空氣摔，絕大多數場合指的都是隅落。兩者將對手摔出的方向略有不同。）。

（這下可摔不倒她了。）

「你不是想要我教你嗎？」

早月雖一臉納悶，但她這個一板一眼的人一聽到「算不上特訓」這句話，立刻眉頭一皺擺出架式。

早月拍拍自己的臉頰，擺出幹勁十足的姿態。

「這是怎麼回事啦————！」

「別忘了你肌膚上剛剛那種觸感啊。」

「嗯嗯。」

「內心可以熱血澎湃關係。倒不如說要內心強韌，但是腦子得保持冷靜。最重要的在於你要放掉那些多餘的力氣。打個比方，你在走路的時候會刻意使力說『喔喔喔喔我下一步要踏右腳啦啊啊』嗎？不會吧？」

「就等你來。」

「要做到不刻意使力這點雖然花了很多時間，不過一成功就能馬上將門打開。你果然是有資質的啊。」

但諸葉在現世並沒有學習格鬥技的經驗，這是他前世於實戰中發明的技巧。

「吼——今天跟明天是兩回事吧？」

這已經是第好幾十回合的挑戰了吧？早月猛衝而來時諸葉抓住她雙手，隨即露出一抹微笑。

而就在這一刻——

早月像個小孩撒嬌般不依地說道。

不管是A級還是S級都一樣。

諸葉再次苦笑，早月表情則大受打擊。

早月是那種打電動時，自己操縱的角色受傷也會大喊「好痛！」的人吧。

「明天晚上我再陪你練習啦。」

「咦，哪個！？」

她看着諸葉的雙眼充滿信任的光彩。

他們倆就這麼在沙灘上抱了好一會。

「來，再一次。」

「你聽好了，無論力道再怎麼強烈，只要被對手巧炒躲過就會反遭利用。會使出多餘的力氣，表示你無法固定往一個方向集中使力，軸心會偏掉。就是因爲這樣你的架式纔會被輕而易舉瓦解、攻擊被人躲開。

「至少說我是個努力的人嘛！」

「我要上囉？」

那不是譬喻，而是早月全身圍繞着一股淺淺的金黃光芒。

「就算你再怎麼放水，我覺得能使用《剛力通》的我會輕鬆獲勝耶？」

「這麼說來，前世好像也被哥哥大人這樣指導過……不會很困難嗎？」

「嗯、嗯。」

諸葉被早月撲倒在地。

（不過我都跟她約好，要努力把她當妹妹看待了呢。）

「我只是反射性地叫出來而已嘛！」

她總是充滿活力，私下既努力又愛面子。

「有可能喔。不過泄氣話我可不想聽喔？」

「啊……」

「因爲我是諸葉的妹妹嘛♪」

早月空翻一圈吼道。

諸葉完全依同一招迎擊，用幾乎稱不上有在動的手勢及移位拋摔早月。

她的樣子看起來好耀眼。

「那我們開始特訓吧。」

「道理我懂，但難道就沒什麼訣竅嗎啊啊啊——」

這與重複播放同一段影像沒兩樣，動作不僅精密，而且玄妙。

「咦咦咦咦咦咦咦！？」

因爲不痛，早月才能馬上一躍而起繼續進攻。

閃閃發亮。

「答案就是『自然而然使出來』啦。爲了能打開七道門以汲取更多通力，保持自然是最適合的。」

就算再怎麼厲害，沒發出通力就便不上光技。

「你不是常常來抱住我嗎？那時候你都是怎麼做的？」

早月突然抬頭往海上一望。

「快點教我！」　　早月雙眼立刻閃閃發亮。

「我完全不使出通方，而你用。只要在那狀態下你能扳倒我就算你贏。」

早月手上那些多餘的力氣已然消失。

早月的呼吸才終於恢復正常——

（你都用那種眼神看我了……）

「今天已經很晚了，就到此爲止吧。」

「嗚嘎嘎嘎嘎嘎下次一定要摔倒你喔喔喔——」

「那一下我根本沒摔痛你吧？」

真沒禮貌。諸葉聳肩。

「諸葉，你在做什麼？不是要特訓嗎？」

因爲兩人緊密貼在一起，諸葉才感受得到。

「怎麼了？」

「你有沒有覺得……那邊好像怪怪的？」

早月怕得連聲音也一抖一抖的，詢問着諸葉。

諸葉也使出《天眼通》強化視力，遠眺整個海面。

然而，卻瞧不見任何不正常的東西……

「具體來說，你感應到什麼了？」

「嗯……呃……」

爲了回答諸葉，早月絞盡腦汁想出辭彙——

「有種非常巨大的生物，進行一天只做一次的呼吸運動……之類的？」

早月沒自信地說道。

努力嘗試要將自己的感覺化爲具體的語言，但早月內心也覺得自己好像在說些莫名其妙的鬼話——這種感受揮之不去。

諸葉並未一笑置之。

「你說的巨大生物是指什麼啊？鯨魚？還是比那個更大的？難道是異端者嗎？」

「啊……」

幾經確認後，早月露出一副似乎有了頭緒的表情。

諸葉急忙問她怎麼了。

「之前我跟漆原去購物的時候，也有像現在這種討厭的感覺。」

「難道是指九頭大蛇出現時的事？」

「嗯、嗯……不過現在這個，遠比那時還要來得難受……」

諸葉也曾在課堂上學到。

抱歉虛驚一場，早月害臊地笑道。

早月揮揮手，自己一人先回別墅。

諸葉撥弄瀏海，看着深不見底的黑暗大海好一會。

「總覺得都沒那興致了。我們回去吧？」

只有微風拂起，如明鏡般的海面打着小浪。

隔一段時間再回去比較好吧。

早月起身伸出手。

不一會後——

在諸葉眼裏看來，她只是在爲難以置信的答案找藉口罷了。

「好高興喔！諸葉老是對漆原那麼說。這下諸葉也終於把我當女孩子看了，我好開心！」

「比九頭大蛇還厲害的魔物，就真的潛藏在這附近你覺得有可能嗎？」

諸葉雖仍有幾分在意依然鬆懈下來。

他接着會通知異端者出現國家之機關，火速告知危機發生。

「大概只是風太冷了……吧？」

諸葉更是定睛凝視，加強眉間的通力，謹慎尋找有無任何不對勁。

「你有辦法比日本分部長還早察覺魔物存在，你覺得有可能嗎？」

諸葉等她背影消失於林道後，回頭看着海面。

不管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只要異端者一出現他都能立刻察覺。

早月低頭往上看尋求諸葉認同。

「不可能不可能！我只不過是一個白鐵，而且又沒有那種比六首領更厲害的能力。」

直到海平面彼端，都是這幅景象。

「我和諸葉被亂傳些什麼也沒關係喲。」

真是謎樣的反應。

「不可能不可能！如果真有那樣的魔物，日本分部長早就察覺到了！」

諸葉眼光變得銳利。

「別貶低自己身爲女孩子的價值。」

早月抖了好大一下後，全身停止顫抖。

早月再度伸手，邀諸葉一起回去。

「那我們一起回去吧♥」

早月雀躍地踏上前來的路徑說道：

諸葉一這麼苛責，早月反而嘻嘻嘻地笑出來。

白騎士機關能趁異端者危害鄉里前，派遣救世主至現場殲滅，全都是靠着他的特異功能。

然而——他還是看不見任何不正常的東西。

他是這世上極端少數，前世並非白鐵也非黑魔的人。

「明天晚上也要幫我特訓喲。說好了一定要喲。」

早月猛搖頭。

「哈、哈哈哈。可能只是我想太多，或是因爲身子變冷纔會有那股惡寒呢。」

「真的嗎？不是異端者現身的預兆之類的嗎？」

兩人站起來拍拍沾滿全身的沙子。

「不要，兩個人一起回去會讓人家起疑吧。會被亂傳話耶。」

（如果只是想太多，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是……）

她只回過一次頭來。

早月再度全力否定，諸葉也沒能繼續追究下去的理由。

吹着更加強烈的夜風。

六首領其中一人——日本分部長是名被稱爲「千里眼」的特殊救世主。

「不是……我是這麼覺得啦。因爲剛剛那股惡寒，根本比不上九頭大蛇現身那時的異狀嘛。而且有頭比那巨大的魔物潛藏在這附近，也太難以置信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