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現代魔術結社之內Q

諸葉沐浴在冰冷的寒風中飛奔過城鎮。

時間已來到晚上十點，街上沒什麼人。

只要使用《神足通》和《羽毫之體現》，從男生宿舍到達在山上的靜乃家只是一眨眼的事。

查理回去後，諸葉隨即找她商量，她表示這並非能在電話裏談的話題，於是諸葉只好匆匆準備一下便上山拜訪。

默默矗立在山間的理事長夫婦宅邸。

靜乃房間位在那棟洋房的二樓。

諸葉抵達後隨即前往，一邊打招呼一邊推開門。

「這麼晚真對不起啊，靜乃。」

房內漆黑一片。

剎那間，諸葉感到不知所措。

「靜乃……？」

「不用客氣呀？進來吧。」

從房間深處，傳來了傭懶的聲音。

眼睛開始習慣黑暗，加上從走廊透進來的光，讓他多少能看清房內的情況。

一道傭懶的人影橫臥在牀上。

「已經睡了嗎？」

明明說過會立刻過來的。

諸葉雖然感到疑惑，但仍順着靜乃所言走進房間。

他的腳步慎重，害怕一不小心踢到什麼、踩壞什麼。畢竟這房間地上隨意地擺放着許多高級品。萬一被要求賠償——光想就覺得心臟要承受不住了。

「電燈開關在哪啊？」

「心痛。我要去死。」

——那扇門突然開啓。

「聽說是個急性子？」

背後只傳來期待自己惡作劇的成果而竊喜、如孩子一般的氣息。

這次輪到諸葉狐疑地眯起眼盯着她，

「真的只是個可愛的玩笑罷了。」

蕾莎太過讓人同情，令諸葉無法直視。

「別戲弄我了。快穿點什麼吧。」

「你的玩笑對純情女高中生會產生多麼大的心理創傷，拜託有點自覺。」

諸葉跪在茶几旁，用手摸黑尋找。

「騙人。」

靜乃主張自己的清白，蕾莎則狐疑地眯着眼看她。

「看來我妨礙到你們了呢。」

她趴在牀鋪上，朝諸葉拋來媚眼。

「說起來，查理到底是個怎樣的傢伙？」

「到底是哪邊啊……」

例如日本和英國有在非公開的情形下，對國中三年級生進行是否爲《救世主》的判定測試，若結果呈陽性就會邀請其前往《救世主》養成學校就讀。

突然闖入房內的人——居然是蕾莎。

「啥……再等什麼一會？」

「因爲是能幫上你的忙的女孩子呀。」

靜乃語調嚴肅地回以事務性解答後——

「沒想到你和蕾莎感情還不錯嘛？」

上頭顯示的是姿態諂媚地跟板着臉的查理握手的現任法國首相。

看了看兩人後，諸葉再次開口發問。

「充其量只是能消滅《異端者》的集團。」

「再稍等一下吧？我想，應該還要再等一會。」

「真開心呢。那句話算是讚美吧？」

她剛纔的語氣像是如此。

總不能就這麼轉頭，諸葉只好背對着詢問她。

大概是在電話裏提過了吧，蕾莎看樣子也已經知情。

瞪着眼前那扇可能是某國高級木材所打造、懷舊風格的房門。

「不用那麼害羞嘛。」

倘若《救世主》數量急遽增加，白騎士機關聲勢暴起得太過厲害，政府和當權者會因爲害怕名爲《救世主》的超人失控，採取強硬手段進行控制與壓迫，甚至將其排除——主事者們預測到了這樣的未來。

「法國則相反吧。重質之前先重量。」

「啊？」

明明剛認識時，兩人的關係糟透了。

一分鐘後——

「對我來說，第一個家人是諸葉，第一個朋友是靜乃。」

然而，感覺不到靜乃有在更衣。

「用錢擺平一切啊……真是討厭的話題呢。」

「這是誤會啊啊啊！」

望着對比鮮明的兩人，諸葉詢問靜乃：

「好，我知道了。」

諸葉只好在茶几上托腮，不悅地瞪着前方。

「你的身材對健全男高中生會產生什麼樣的不良影響，拜託有點自覺。」

蕾莎不再半眯着眼，十分開心地答道。

「開不開心都好，你快點穿上衣服啦。」

「舊俄羅斯是少數精銳主義，方針是篩選強大的《救世主》收歸旗下。」

「諸葉也纔剛到，根本沒時間做什麼，所以你差不多也該原諒我了吧？」

「雖然有遙控器，不過不知丟哪去了呢？」

「被看穿了嗎？其實在這裏喲。」

蕾莎也秒答。

茶几跟牀意外接近，靜乃就在眼前。

「原來如此……」

諸葉慌張地追上飛奔到走廊的蕾莎，雙手從腋下將她扣住，盡全力安撫。

但蕾莎再次高興地宣言，消弭了猜疑的氣氛。

諸葉因害羞而紅了臉頰，連忙移開視線。

「被朋友找到家裏，對我來說是第一次。」

坐在茶几旁的靜乃和蕾莎還在爭執。

一起圍在茶几旁坐下的諸葉乾咳幾聲後，兩人終於停止鬥嘴。

「好像放在茶几上了，能幫我拿一下嗎？」

「還是在書桌上呢？」

「試着交談後，發現意外地合得來。」

蕾莎看了看諸葉，再看了看穿着性感睡衣的靜乃，然後眨了數次眼。

靜乃再度確認，諸葉點點頭。

在茶几旁找到坐墊，諸葉背對着靜乃坐上去。

「法國分部與舊俄羅斯分部締結了近似同盟的關係，被其他分部稱爲激進派。」

靜乃一邊舉出實例，一邊更加詳細地將情報告知諸葉。

「爲了壯大自身勢力，不擇手段。」

「話說回來，蕾莎有和查理見過面嗎？」

理由在於測試管道特殊且手續繁雜，若讓學生以外的人士接受會很麻煩，這些執行面的因素是理由之一。

「時候不早，差不多該聊正事了吧？」

「爲什麼把蕾莎也找來？」

假設將測試對象的範圍拉大，想必能一次發現更多的《救世主》，但日、英兩國並沒有那麼做。

查理對祖國的主流政黨全都了投注了大筆政治獻金，因爲踩住了政界的尾巴，令他們得以爲所欲爲。

「你、你這是什麼打扮啊！？」

「說不定在牀底下？」

靜乃若無其事地更正了。

「我們絕對不是可怕的存在。」

真不好意思，那些只要實際見一面就都知道了。

給予當權者這種幻想的處理手腕十分重要。

「具體而言是怎樣的激進法？」

諸葉忍住頭痛。

靜乃秒答。

隨後響起「嗶」的電子音。

「你是來夜襲的對吧？諸葉的話隨時都歡迎喲？」

愚蠢且欠缺效率的政治面考量。

彎曲的膝蓋磨蹭着，令下半身那魅惑區域若隱若現，裙襬部分幾乎快捲起來了！

「連那種東西也需要遙控？真搞不懂有錢人的家……」

剛纔的爭執與其說劍拔弩張，更像是熟知對方脾氣的人在互相打鬧。

但更加重要的是另一個理由。

沒有敲門也沒有事先出聲。

「所以，法國分部長突然前來是爲了挖角你嗎？」

「是的。他和雷帝的交情相對比較好。每次雙方會談時，我都會以雷帝護衛的身分在場。」

「你不是想打聽法國分部長的事？既然這樣，情報來源越多越好不是嗎？」

門砰一聲關上。

「不是有句話叫『有錢能使鬼推磨』嗎？對住在那個世界的人來說，這句話就是世上唯一的真理。」

「靜乃小姐？」

「很難伺候，隨時隨地都一臉不悅的男人。」

順帶一提，靜乃總算披上一件睡袍，因此諸葉終於能直視她了。

電燈立刻點亮，昭坐見整個房內。

身上穿着煽情的睡衣！

半透明的布料上繡滿蕾絲！雪白的肌膚一覽無遺！底下搭着黑色的內衣！

然而，法國分部並不在意當權者對他們的印象。

看了靜乃遞過來的平板電腦上所顯示的圖檔後，諸葉一陣無力。

「懂了懂了。」

所以姑姑纔會說「唯有靈魂不能出賣」。

那種有着高高在上的頭銜與地位，靈魂卻極爲廉價的傢伙，用鈔票就能擊潰了。法國分部可能會說出「小菜一碟」吧。

「話說查理那麼有錢嗎？」

「嗯。在幕後操縱數間銀行和證券公司，甚至被稱爲歐洲金融界的巨擘呢。」

難怪能輕輕鬆鬆拿出一百億日圓。

諸葉打從心底理解了。

「人不可貌相啊……」

無論是從年紀或不夠沉着的個性來看，都無法想像他是財金界的重要人物。

但靜乃的平板電腦以幻燈片模式播放着各種圖檔——查理跟VIP合影的照片、出現在證券公司一角的照片、在某派對會場不分男女老少被盛裝出席的賓客包圍的照片等等——過程中那傢伙都頂着一張像是吞了黃蓮般的臭臉，看上去卻非常適應那種場合。

金錢與權力的漩渦，在那之中載浮載沉的法國財金與社交界人士中，抱持獨善其身姿態的查理的身影，反倒格外有模有樣。

「看起來還滿像一回事嘛。」

「當然。畢竟是被稱作巴黎的聖日爾曼（PSG）的魔法師。」

聽了蕾莎的話後，諸葉喫了一驚。

「魔法師是一羣習慣和政客還有富豪打交道的人嗎？」

靜乃回答了這個疑問：

「沒錯，他們從很久以前就和政經界關係密切。有一說法是歐洲許多魔術結社，其源流就是十字軍時代的聖殿騎士團。聖殿騎士團因金融業興起而繁榮，於是其旁支的魔術結杜相繼效法始祖，以貸款、保險、證券交易等手段獲利，就是PSG等生存於現代的魔法師所奉行的鍊金術。」

「魔術結社啊……」

本來以爲黑魔就相當於平日人們口中的魔法師，沒想到還有具備歷史與傳統的正牌存在。因爲聽起來太可疑而不真實，令諸葉不由得雙手抱胸。

哎，畢竟從客觀角度來看，白騎士機關也算是十分可疑的組織。

白騎士機關所沒有的那些，查理和他的親信都有。

諸葉再次想道。果然還是不想去法國那種地方——

「我本來還以爲，查理是看上了我的禁咒，之後可能會要求我教他。但他不是那種人吧。」

然而，那對藍色瞳孔令人印象深刻。

除了偶爾經過的車輛，沿途沒什麼光線和聲音。

蕾莎的話，將諸葉的意識拉回現實。

正如他對查理回覆的那樣。

「唔……」

是在餐會上一臉不悅的查理，以及在他背後待命、形象詭異的人們。

你少在那邊自作主張啦——之類的。

諸葉暫且先整理了一次腦中的情報。

或許這也是名爲靜乃的少女，所擁有的那份包容力的厲害之處吧。

諸葉爽快地回應了。蕾莎聽完，目光隨即鬆懈下來，露出微笑：

「是的。他遭遇了什麼事連俄羅斯也不得而知，可是卻突然頻繁與雷帝接觸，共同策劃要支配人類。雷帝是單純的權力慾集合體所以欣然同意，但我從提出這件事的PSG身上，感受到悲壯的決心。他絕對不是喪失了理智的人。」

符合魔術結社成員一詞，悖離時代感大得讓人想點頭說出「原來如此」的一羣人。

「最重要的問題在於，爲何對PSG來說，諸葉如此必要呢？」

「原來如此……」

「聽到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雖然我早就決定，要跟隨諸葉到天涯海角，但我很喜歡日本這個國家和亞鍾學園。可以的話不希望離開。」

「我也這麼認爲。說起來，他一次也不曾叫雷帝教他禁咒，感覺使用時必須付出極大代價的禁咒，對他而言是種忌諱。」

「沒那回事，光是能知道查理是怎樣的人就很夠了。只是那傢伙用『不擇手段都要把你叫來法國～』這種話威脅我，所以稍微有點擔心罷了。看來他比想像中還理性，應該是我杞人憂天了吧。」

相對的雷帝就好懂多了。在與其他高層會談時露出一張諂媚般膚淺的嘴臉——正所謂照片能記錄下殘酷的真相，指的就是這麼回事吧。

「我在電話裏也聽你說了，還懷疑他腦子有問題呢。他是激進派且具有擴權傾向這點，在白騎士機關裏也廣爲人知，但沒想到會如此誇張。」

被諸葉吐槽的蕾莎嚴肅地思考了半晌，慌慌張張地說下去：

（查理·聖日耳曼嗎……雖然是個麻煩的人……但這傢伙究竟是以怎樣的方式活過來的呢……）

歷史。戒律。暗術的造詣。

因此擁有「異端魔法師之正統」這稱號。

「是俄羅斯式呢。我跟你一起去吧。」

今晚是新月之夜，連月光也不太可靠。

「沒能幫上忙，我感到很抱歉。」

照目前情報推斷，查理不像是權力慾膨脹之人，不如說看上去十分直率，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產生了悲壯的決心，進而開始以「支配人類」爲目標，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

看了這張照片裏的查理就能明白。

因爲蕾莎很少主動提出要求，所以諸葉希望能滿足她。

不過比起惡劣的關係或爭執要好上百倍。

與最惡最兇（俄羅斯）展現出不同層面的威嚴。

堅毅的目光——但同時也帶着某種悲哀。

真應該好好嗆那個急躁的男人一句。

正當諸葉和靜乃都不解地歪着頭時，蕾莎插話道：

蕾莎感覺也很開心，令看的人都心頭都暖起來了。

「哈哈，也是呢。但我覺得你走路的動作有點奇怪啊。」

蕾莎指着其中一張照片，那是查理在餐會上的特寫，表情一如既往地不悅。

靜乃沮喪地扶着臉頰，蕾莎的表情也蒙上陰影。

蕾莎取出數張相片，攤在桌上。

「我們是要討論諸葉是否該前往法國這件事嗎？」

而查理是第十一代巴黎的聖日耳曼（PSG）正統繼承者。

「PSG雖然是個急躁、難伺候、個性蠻橫的男人，不過仍是個正經的人。」

諸葉持續扶着下巴，陷入沉思。

（完全打成一片了啊……還是該說被摸透了呢……）

「這麼昏暗又安靜，讓我強烈意識到現在是兩人獨處。」

「共濟會之類的團體，是真實存在的嗎？」

看着那樣的光景，諸葉不禁想道。

「……明明是朋友，靜乃卻很壞心眼。」

「整理完後我又有新的問題。剛纔說除了『太陽搖籃』外還有別的魔術結社吧？換言之，除了白騎士機關以外，世上還有其他黑魔集團存在嗎？」

「艾蕾娜同學也喜歡甜食？」

那個男人說過「把你的家人全都招待到法國來」這種話，不過那種做法一點也不務實。

「當然。早月也這麼說過，討厭甜食的女孩子，不論東洋或西洋都不存在。」

「沒錯。但諷刺的是，『太陽搖籃』在其他魔術結社眼中，似乎被視爲是異端喔？」

「……然後在五年前個性驟變了嗎？」

「雖然他提到要支配人類之類的話……」

解決一個問題後，又新增了一個謎團。

「拜託卡蒂亞小姐後，她傳了一些資料過來，是偷拍他們與雷帝會談時的影像。」

全員都披着漆黑兜帽，再戴上山羊頭顱骨製成的面具，將真面目完全隱藏。

「對其他的結社而言，魔法就是科學與神祕學的結晶。那纔是真貨。所以沒有原理也不依賴機關，而是憑藉暗術創造出火焰的『太陽搖籃』自然會被當成異常、異端吧？」

「我不打算去啊。本來就沒有去的理由。」

從靜乃家回去的路上。

「原來如此……這樣的確很諷刺呢。」

「也就是說……首先，『太陽搖籃』這個魔術結禮是實際存在的，而改頭換面、現代化後的魔法師們就隸屬於這個組織，主要以金融和證券交易維生，查理就是那個組織的頭頭……對吧？然後，某一天法國忽然冒出了《異端者》，查理逼不得已，只好出面將《異端者》擊殺，之後法國與他國聯手創立白騎士機關，而查理則跟『太陽搖籃』的部下們一起成立了法國分部……？」

「悲壯的決心……嗎？」

「在那之前他雖然個性乖僻，但還是一心思考着討伐《異端者》拯救世界。白騎士機關創立之初只有俄羅斯是激進派而被孤立，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所以這也是在說笑嘛。休息一下吧？我去衝紅茶來。會幫你加很多葡萄果醬。」

五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使查理個性驟變，驅使他去支配人類？

「那樣還算正經嗎……？」

「PSG說出要支配人類是五年前。」

轉頭一看——蕾莎正以充滿疑慮的雙眼仰望着諸葉。

「沒問題。沒有俄羅斯的冬天那麼冷。」

諸葉扶着下巴低喃道。

「這羣傢伙，就是法國分部的核心嗎……」

這張照片，不也是記錄下了剎那間的真實嗎？

「哈哈，的確是只有我們兩個呢。」

蕾莎轉過身鬧起彆扭，肩膀上冒出陰暗的通力霧靄。

相對的，星星比在鎮上看起來更加耀眼，諸葉抬頭看着星空一邊走路。

她們帶着女孩子特有的閃閃發亮氣氛，消失在走廊上。

照片上，查理板着一張臉在用餐。即使在雷帝面前或諸葉面前都一樣，不管面對誰都是同一套表情。表現出擁有名爲「自我」的堅固核心。這是他並非泛泛之輩的證據。

「的確，就我所知，PSG並不是會突然派刺客襲擊的那種人。」

過去曾聽過和白騎士機關成立有關的考察。

「咦？爲什麼？」

來的時候是用《神足通》跳過這段，不過她說想一起悠閒地走回去。

「只有查理他們是貨真價實的魔法師集團的意思嗎……」

「目前也還不清楚喔？總之，從真相完全不詳的祕密主義者，到在網路上招募會員的集團，魔術結社本身是實際存在的。由PSG領軍的『太陽搖籃』也是其中之一。不僅被視爲法國分部的母體，也是掌握權力核心的組織。」

聽完後，諸葉依舊無法理解。

諸葉和蕾莎一起踩着山間蜿蜒的柏油路前進。

「因爲感到迷惘，所以纔來找我們商量嗎？」

*

「變得越來越搞不懂了呢……」

靜乃起身提議後，蕾莎立刻搖着尾巴跟上。

「在那麼久之前就在計畫了嗎？我還真不知情呢。」

「對吧。不去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不。根據法國分部公佈的情報，只有『太陽搖籃』是黑魔集團，所以才能及時出面討伐《異端者》。至於其他魔術結社，頂多只是研究科學和神祕學等等實與虛知識的團體。」

也難怪諸葉會有興趣。看着照片裏的查理，和守在他周圍那些沒有絲毫破綻的蒙面人。

「艾蕾娜同學這麼說，我們到底該苦笑還是安心呢？」

「雖然是個奇怪的人，但我不認爲他有喪失理智……」

靜乃和蕾莎鼓掌，看來似乎沒搞錯。

蕾莎和靜乃輪流進行說明：

「追根究柢，初代PSG似乎是靠自力覺醒的黑魔喔？所以『太陽搖籃』才能屹立數百年不搖，持續發掘有黑魔素質的人類並研究暗術，早在白騎士機關發跡前就自主形成了黑魔的集團——擁有這樣的歷史背景。」

「不冷嗎，蕾莎？」

手腳擺動有點僵硬。

居然爲這麼奇怪的事而緊張，諸葉不由得莞爾。

「就算是這個時間，下山之後只要再走一下就會變熱鬧了。」

「……我並不是覺得兩人獨處很寂寞……」

蕾莎小聲嘀咕着。

雖然語氣有些埋怨，但從一旁能看到她不自覺地嘟起了嘴脣。好可愛。

諸葉也變得微笑，忽然想起某件事：

「說到熱鬧，學園祭馬上就要到了吧？實戰部隊決定要開咖啡廳，可以的話蕾莎也來參加如何？我去拜託大家。」

「啊……」

諸葉提議後，蕾莎卻欲言又止。

表情略顯灰暗。

「沒興趣嗎？」

「不是的。可以的話，我很想參加……」

「那天有事？」

「嗚……」

蕾莎依然欲言又止。不但如此，她還愧疚似的移開了視線。甚至開始流冷汗。

「呃……我並沒有打算強迫你參加，如果有事就算了沒關係喔……？」

總覺得這樣下去自己好像在責怪她，諸葉主動幫忙緩頰。

「……因爲很難啓齒。」

「我又不會生氣。」

「真的？」

「？當然是『5ch』的紳士諸君呀？」

諸葉爲了鼓勵蕾莎，輕撫着她的背。

「所以才說那種講法本身就很誇張嘛。」

諸葉慌張地揮着手。

諸葉有些不開心地邁出腳步。

「就算你再怎麼嘲笑我，我也不放開。」

「謝謝，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我拒絕。我想就一直這樣不放開。」

拖人的一方和被拖的一方。

「我的好意完全被曲解了耶？」

才發現蕾莎的眼角盈滿了淚水。

「纔不是呢。倒不如說蕾莎終於交到朋友這件事，令我十分開心。真希望某早月小姐也能多學着點啊。」

「也就是說，你打算藉機撫摸我的臀部和大腿？」

「……那、那是要，拋棄我的意思嗎……？」

「只要諸葉一句話，我就能做好背叛班上同學的覺悟……」

「不不不，不需要那種沉重的覺悟好嗎。」

「我總是被人誤以爲很正經八百，而他們是能理解我的一羣人。所以請諸葉放心地撫摸吧。好好享受當一個幸運色狼吧。」

「沒那回事。此刻，滿溢在我心中的感激到底有多麼耀眼，要是能打開我的胸口讓你看看的話，你一定也能理解的。」

「我的班級，學園祭也要開咖啡廳……」

「……順便問一下，你是聽誰說的？」

諸葉誇張地拍了拍胸脯，是相信她了嗎？蕾莎結結巴巴地說了出來：

諸葉這麼說完後，蕾莎突然停下腳步。

徹底搞懂後，諸葉握拳敲在手掌上。

溫暖的觸感與激烈的心跳傳到背上，讓人遺忘了秋夜的寒冷。

「我都明白。聽說日本的男孩子腦中總是在想下流的事，那樣才叫健全。所以即使諸葉在想下流的事，我也不會鄙視你。」

「好了啦，該回去囉。」

「不不不，不是那種攸關生死的問題好嗎。」

「你太誇張了啦——」

「啊——！」

諸葉苦笑着將雙手繞到背後。

他感到納悶而回過頭去。

「……那羣傢伙淨教些沒營養的東西。」

「可以對天發誓。」

蕾莎纖細的手腕，環繞着諸葉的脖子。

「你這個撒嬌鬼——」

惶然不安的蕾莎一副快哭出來似的望着諸葉。

蕾莎的臉頰就貼在諸葉脖子附近，氣息輕吐到耳根，令他感到又癢又難爲情。

「抱歉。我看我還是就這樣拖着你走好了，要抱緊一點喔？可以吧？」

話一說完，她隨即從背後緊緊抱住諸葉。

「雖然我哪裏都不會去，但能跟現在的班級成員一起開咖啡廳，一生也就這麼一次喔。我想一定會很開心的。」

但蕾莎很頑固，結果直到把她送回女宿爲止都一直抱着。

諸葉繼續慌張地揮着手。

「懂了懂了。那我揹你回去總可以了吧？」

「我也是！能聽到諸葉這麼說我也好開心！」

因爲諸葉班上決定什麼都不做，所以他才忘了。

蕾莎的班級當然也有辦活動或開店的可能性。

「入學過了……一個月……最近……班上的大家……終於向我搭話了……所以……我……也對能和班上的大家做點什麼……感到很開心……但是……沒想到竟然會背叛諸葉……還和你敵對……要是這個身體……能切成兩半就好了……」

蕾莎雖然雙腳拖在地上，但始終沒有放開手。

兩邊在比哪邊先受不了而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