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翻譯機7號，sola，N6翻譯飛鳥湊，依然小

校對:luvsic， なっちゃん

挑戰與成長，體育舞蹈上的一對舞伴。

一方主導而另一方配合。

對於觀衆來說僅僅是無比美麗，而對舞手而言確是臺下的無數汗水。

四月上旬。紐約的風微微有些涼意。

彷彿是在不歡迎他這個異鄉人一般。

在紛紛飄飛的雪天裏，石動迅呼着白氣在郊外的街上走着。

這是一片令人無法想象緊靠着大城市北邊的綠意蔥蔥且嫺靜的土地。

就算是在工作日的白天，路上的行人也很少。

一步、一步走在柏油路上的感覺讓他感覺心裏沒底到了難受的程度，而這並不僅僅是因爲寒冷使得他身體的表層麻痹了。

他感受到了緊張。萬分地緊張。

「辛苦了，訊！ 到達了desu」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同行的索菲亞·梅爾蒂扎卡用無比輕快的聲音如是說道。

在因爲工作和畢業典禮的原因訪日的她要歸國的時候，石動向她請求了同行以及帶路。

（就是這裏嗎……）

在超出寒冷的緊張感讓身體緊繃的同時，石動盯着索菲亞指向的獨棟房子。

平日裏沉着冷靜的態度變得更加沉重生硬，他仔細窺探着。

只是一棟沒有任何奇怪之處的白色房屋。

因爲有提前瞭解到情報，所以這一次並沒有感到失望。

他嗓音有些嘶啞地用英語進行了問候。

向索菲亞傳話。

本來的話，纔剛剛就任校長是有許多大小事務需要熟悉的。而他只是簡單地瞭解了一下，就丟下不管了。

石動與雷納德。同樣都是以等級S的至高之位爲目標的志同道合之人。

不過這位眼鏡娘——艾琳·海柏利，幾乎沒怎麼聽地從門口衝了出來，穿過了石動的身邊，藏在了在身後觀察情況的索菲亞的背後。

“閃劍”雷納德·凡=佩爾敘。

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石動在內心中理解了這一點。

聽聞後，石動毫不猶豫地當場伸出了食指。

表明了自己訪問的意圖。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放鬆精神，口中依舊十分乾澀。

最終，艾琳從索菲亞的背後挺起身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他攔住了索菲亞，整理了一下嶄新的西裝與領帶，自己敲響了大門。

很快門就從內側被打開了。從中露出了一名看起來有些戰戰兢兢的戴着眼鏡長着雀斑的女孩子。

雖說已經提前通過索菲亞進行了預約，但還是正式地進行了一下自我介紹。

雷納德要遠遠比他更接近頂點。

但是，面對手握着終焉劍的雷納德，石動完全無法對抗。

要稱她爲少女但也並沒有那麼年幼，說是成熟的女性又顯得有些孩子氣。

艾琳提心吊膽地走上前，用嘴含住了石動的食指，用舌頭舔弄起來。

明明還想象過會是一棟超現代化的大廈的，真是大失所望。

（原來如此，比傳聞當中還要怕生啊）

沒有任何驚訝。也沒有任何失望的感覺。

他壓低了音量避免嚇到對方，但絲毫沒有失禮地闡述了來意。

希望，吾之手中能有欲終焉劍匹敵的武器——

『如果你願意幫我打造的話，要我做什麼都行』

「boss說——想要你讓她舔一下手指」

哪怕看上去只是個惹人憐愛的女孩，哪怕躲在索菲亞的背後怕生得不肯露臉。

並沒有等待。

『初次見面，美國支部長女士——』

是不可能那麼輕易就能請得動的吧。

從一開始就有了心理準備。

『我想要請你爲我打造武器』

聽說那個惡魔手中的終焉劍，就是艾琳製作的。

因爲自己說過了，什麼都會做。

在亞鍾學園崩壞事件的時候，他遇到了一個男人。

一邊按捺着緊張，石動繼續說着。

她也是六頭領中的一位。

而她說，這就是白騎士機關美國支部的本局。

下定決心是在那一天。

或者也可以說，那個男人強到都讓人覺得他已經踏進頂點半步的感覺。

石動利用春假的時候來到這裏的理由，只有一個。

如此強烈的執念，令石動放下了一切來到了紐約。

雖然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癢意，同時從某種意義上很色情的行爲，但石動沒有絲毫的動作，只是任由她這麼做。

只要這樣做就能爲自己打造武器，只有這一點是最重要的，他根本沒有產生其他想法的餘地。

艾琳自信地用舌頭舔弄了一會石動的指尖，動作漸漸變得緩慢起來，最終完全地停下了。

她鬆開了口。

石動無法開口詢問對方感覺如何。

看到艾琳的臉色後，他被嚇了一跳。

一直在緊張而緊繃的表情，這時候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因爲自己眼中看到的美國支部長的眼神，十分地冰冷徹骨。

是的，那是彷彿像是在看着石頭一般的眼神。

『老實說的話，我是無法爲你打造武器的。勞煩你大老遠地跑一趟，真是抱歉』

而她如此拒絕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也冷漠地像是錄音下來的一般。

『爲何呢！？ 請告訴我理由』

石動忍不住叫了起來。

『我從你的身上無法得到任何靈感』

就這樣，被壓了回去。

他承受到了，彷彿被名爲語言的刀刃一刀兩斷一般的衝擊。

如果是一般的男人的話，只是這樣就會被擊沉了吧。

但是，石動是帶着超出常人的覺悟來到美國的。

『是因爲我很弱嗎！？ 那麼只要再重新鍛鍊能夠如您法眼的話，還能夠再考慮一番嗎！？』

他抓住了艾琳的雙肩，追問着。

『我是帶着您不爲我打造就不回去的覺悟來到這裏的』

拜訪了北京本局，詢問了路線後，自己邁步朝着北方。

除了沮喪別無他法。

艾琳看都不看一眼，消失在了門背後。

在感謝了索菲亞與她分別後，石動當天就上了飛機。

『真是的—，非要我明白指出來不可嗎—？』

明明在這樣的深山幽谷中使用手機本應是大煞風景的，但不可思議地並沒有破壞這裏的意境，這都是因爲老人身上的那古井無波的氣質吧。

「放棄吧，訊……」

如果只是活上個五十、一百年的話，是無法有這種程度的氣質的。

「…………」

獨自靠在狹窄的座位上，爲了儘可能地消除疲勞，重複着淺層的睡眠。

而棋盤的對面並沒有對手。

搭在肩膀上的手，被艾琳冷漠地拍了下來。

春假剩餘的時間不多了。不能這麼一直耿耿於懷下去。

『別做無意義的事啊』

一個小時。

就這麼在紐約的寒風當中。

就這樣，艾琳回到了白色的房子裏。

『我的意思是你這個男人太無趣了所以不行啊』

『那麼，是因爲我是日本支部的人嗎！？』

而相對的，一直看着這一幕的索菲亞，將手搭在了石動的肩膀上。

他來到了彷彿水墨畫一般的幽境。

用溫柔的，關懷的聲音。

老人一隻手拿着智能手機等待着郵件，照着郵件的指示下着黑棋，然後默默思考後下了白棋，給對方回信。

絲毫不顧嶄新的西裝被弄髒。

「boss是極端的合理主義者。她絕不是爲了故意氣你才這麼說的」

『跟這種事無關啦。如果能夠浮現出好點子的話，不管是給誰打造我都會的哦』

明明並沒有怎麼用力，但是卻令人不容置疑。

石動坐在了因爲小雪而幾乎化作一片泥濘的地面上。

在一片有些淡泊意境的水池邊，一塊如同巨大的青蛙一般的奇石上，一名老人正興致沖沖地下着圍棋。

石動在奇石邊上一動不動地抬頭看着，一言不發地等待着棋局的結束。

「……這一點我也很清楚」

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勢，石動消沉了起來。

他正是中國支部長，馬迭戈。

只有活了五百年的真正的神仙，才能夠這樣的境界。

闖入雄偉的羣山，更加深入地到達瞭如果不將《神足通》練至精通就根本無法踏入的深處之後，眼前的景色終於一下子變化了。

而目標人物，就在如此寂靜閒雅的世界中，如同神仙一般地站在那裏。

『這不是強弱的問題哦。而且要說的話，你似乎是比我家的四銃士更強呢』

「正因如此，不管訊你多麼地真心誠意地請求，boss也是不會回心轉意的。這是絕對的」

目標是西邊，接下來的目的地是中國。

『那麼究竟爲何！』

在離開機場後，他在這未曾見過沙塵飛舞的土地上，收攏了大衣的衣領前行着。

兩個小時。

也許是因爲這片幽境中彷彿時間停止了一般的氛圍，讓人產生了一種迭戈的娛樂會永久地持續下去的錯覺，但石動還是忍住了沒有開口，繼續等待着。

然後在時間感快要被完全耗盡的時候，迭戈落下了最後一子，回信之後，將手機納入懷中。

他露出了和藹可親的老人一般的笑容，第一次看向了岩石下的石動。

「抱歉啊，年輕人。因爲被請求指導下棋呢。和姓陳的小少爺下棋的話，總是會很費時呢」

「無妨」

石動左右搖了搖頭，

「我是亞鍾學園的新任校長，石動迅」

「如此恭敬有禮……不敢當啊」

迭戈的笑容變得更加柔和起來，臉上泛起了皺紋。

即使在這樣常人無法到達的深山裏過着隱居的生活，但他似乎完全不討厭和人交流。

多虧了用表情、聲音、以及一切的言行創造出一股祥和的氛圍的人生上的大前輩，石動緊繃着的一口氣也自然地鬆開了。

嘴角也微微有些上揚，他說出了來意。

「我聽說老人家您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白鐵。所以有事相求。希望您能夠指點一手迷失了方向感受到瓶頸的我」

「呼姆……」

迭戈閉起眼，捋了捋長長的鬍子。

僅僅是這樣的舉動，他就像是換了個人一般，身上和藹可親的感覺消失殆盡。

彷彿化身成爲了周圍到處可見的磐石之一一般，身上充滿了嚴格的氛圍。

迭戈沉思的時間絕對算不上很久。

「抱歉啊……老夫無法幫汝」

石動在蛙巖的下方，彷彿向天傾訴一般地大喊着。

「汝，照照鏡子看看吧。汝的表情就像是立刻就會被惡魔誘惑一樣哦」

但是，因爲和雷納德的邂逅，這一切被顛覆了。

「說到底，老夫只不過是個一心渴望長生而修煉仙道，捨棄了凡胎的老頭子罷了。只不過是從結果上來講，碰巧變強了而已。……也就是說如果是渴望求仙的話，老夫會收爲弟子。只要有老夫稱爲仙骨的白鐵的資質，老夫也是來者不拒的——」

「身爲男人，想要變強是十分自然的。老夫也沒有小氣到就這樣判斷汝爲惡人的程度。只是，老夫也一把年紀了，給汝提個建議吧。不要太着急，年輕人。如果能夠有享受到達彼世爲止的一切的餘裕，那麼人生會變得豐富多彩得令人喫驚的」

石動瞠目結舌。

因爲這個活了五百年的仙人的聲音中，帶有令人無可置疑的厚重。

石動在這一年之間，相信着自己帶有類似崇拜感情的對象諸葉的話，帶着樂觀的心情爲了變強而做出了努力，同樣享受着這份努力。

迭戈抬了抬下巴，石動搖搖晃晃地走到了水池邊。

第一次，對諸葉的話產生了懷疑。

「——但是，汝並非如此吧？」

「爲何呢……？」

自己也認爲諸葉說的是對的。

迭戈慢慢地睜開了雙眼。

「汝並不是想要爲了成仙而苦心修煉二三十年吧？ 是想要立刻地儘可能變得更強吧？ 那麼，老夫沒什麼可以教汝的」

「…………！」

這些話語如同清流一般流入了石動的耳朵，沁透了他的內心。

坐在蛙巖上的迭戈，深處食指指向天空，滔滔不絕地說着。

「您的意思是，您不知道變強的方法嗎？ 還是說即使知道也不會教我嗎？」

「這個，其實、是我的內心沒有強大到能夠對此甘之如飴……」

又是這樣嗎，石動感受到了一股彷彿腳底會崩塌一般的強烈不安。

瞬間無法做出回答。

疑問一度在心中產生的話，就已經無法停歇了。如果只是崇拜着諸葉，照着諸葉說的去做的話，也許永遠都無法超越諸葉，自己陷入了猜疑之中。

他跪下膝，雙手撐地，看向水池，望着水面上倒映的自己的臉。

石動的最終目標——灰村諸葉常常這麼說。

還有，保持自然。

自己開始懷疑這樣做還不夠——

兩名絕對的強者說出了同樣的話。

如同明鏡一般的雙眼，彷彿要將石動的內心看穿一般地盯着他。

迭戈依舊嚴肅地回答了他。

這毫無疑問是有效果的。

石動回答了迭戈。十分坦率地。

和平時的自己，沒有任何的區別。

那麼，也就是說自己一直都是一副迭戈所說的危險的表情了。

所以自己纔會忍不住離開日本，去拜訪艾琳和迭戈。

石動對迭戈的話沒有懷疑。

迭戈剛纔的教誨，與其也是相同的。

正因如此，才格外刺耳。

迭戈依舊閉着雙眼，發自內心感到抱歉地回答着。

正因如此他才深受打擊。

真是令人痛徹心扉的話啊。

面對提問，迭戈閉口停頓了一會，然後重重地開口說道。

爲了變強的話，心態是十分重要的。

用彷彿擠出來一般的聲音。

迭戈也回答了他。

不，是自言自語起來。

「……和智深說了同樣的話，嗎」

聲音中充滿了寂寥與哀切。

話說到這裏就停下了。

在這片遠離塵世的仙境中，唯有荒涼的風吹過。

石動站起身來。

只是站起來的力氣，他還是有的。

只有這一點力氣，他還是有的。

對迭戈鞠了一躬，他轉身離去。

步履蹣跚地下山了。

迭戈看着他的這個背影開口搭話。

「要交換一個電話號碼嗎？」

這份溫柔，這一次深深刺痛了內心。

石動揮開了自己的天真，一言不發地離開了仙境。

很快回到國內後的石動，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向了在亞鍾學園附近租的公寓。

深夜已至。

因爲是遠遠稱不上繁華的地方城市，路上已經沒有人影了。

只有沒有故障的路燈格外地明亮，而這也更加凸顯了周圍的空虛。

「——您不想變得更強嗎？」

「我因爲生來不善言辭，無法像熾場先生那樣巧妙地說服別人。因此，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

語氣生硬地質問。

前任中國代理支部長。如今是六翼會議中的一翼。

但是，再一次，在還沒來得及動手的時候就被智深搶佔了先機。

智深依舊帶着輕笑。

根據報告，他那眯成一條縫一般的眼中，其實已經失去了光明。

「我聽雷納德先生說了。成爲等級S似乎是石動先生的願望呢」

魯·智深。

「……然後呢？」

石動沒有絲毫放鬆警惕，拿出ID卡緊緊握着。

石動立馬準備拿出懷裏的ID卡。

所謂惡魔的微笑就是這樣，他的笑容帶有足夠令人如此想的驚悚。

穿着道服的身材適中的男人，拄着柺杖從對面走來。

他那有些輕佻的獨特笑容，被路燈的微光照亮。

這對師徒究竟是怎麼回事，和彷彿說的一切話都是真理充滿了誠意的迭戈完全相反。

首先傳來的，是柺杖敲打柏油路的聲音。

「不要那麼警惕也沒關係的，石動先生」

而這個微笑，在路燈的映照下，看起來帶有十分濃厚的令人不適的陰影。

智深也只是聳了聳肩，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用聽起來溫厚老實的聲音說着。

智深低語的誘惑，對石動來說是難以抵擋的。

智深若無其事地開口說了起來。

而就在前方，站着一名令人驚訝的人物。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這個男人的話語有多麼輕薄，石動也十分清楚。

「有何貴幹？」

石動反射性地抬起了頭。

恐怕不是什麼小事。對於等級S的他而言，石動這樣的不過是路邊的石頭一般。也就是說，他有着特意自己上門拜訪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