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后悔
《转生到了乙女游戏世界?不,我正忙着钻研魔术,那种事就免了吧》 · 樱井三丸 · 1752 字
◇(尼古拉斯视角)
「钟形的花啊。在找到它之前,不许回来。」
独自穿行在幽暗的林间。
不,究竟是四周太暗,还是自己的视线已然晦暗,其实连这都分不清。
一边踉踉跄跄地走着,一边寻找着那件被吩咐的东西。
像钟一样的白色花朵。
据说只生长在柔软的泥土上……。还有别的什么来着?睡眠不足的脑袋昏昏沉沉,怎么也想不起来。
自从基尔歇偷窃那件事后,加布里艾拉大人比起以往更加情绪不稳了。
起初就会突然发怒或是歇斯底里,但最近又添了一桩:施加执拗的暴力、恶语相向,并以此为乐地看着对方陷入困境。尤其是近来,目标总是我。
前一刻还这般具有攻击性,下一刻却又可能躲在房间的角落里,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什么,一边咬着指甲。
明明好不容易才得以与王子殿下和睦相处,真不知她究竟在不安些什么。
虽不明白,但只要一离开王子殿下的视线,她立刻就会露出这副本性。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若是作为上位者进言劝诫,必定会被她在衣服遮掩下的同一处反复击打致伤,所以最近我也绝口不提了。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我也曾一样,任由私情驱使而对他人施暴,或用污言秽语攻击他人。这是理所当然的报应。
不知从何时起,我便隐隐觉得,对于不幸的自己而言,拥有将这份不幸发泄在他人身上的权利。
明明根本不可能有这种道理。明明自己的不幸与他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哪有什么权利……。这是理所当然的。」
一切始于我没有出生在迪卡家的特有的蓝发。
每当父亲或祖母对此冷嘲热讽,母亲便会在背地里拽着我的头发大吼大叫,或是低声诅咒。
所以,我走着。虽然不知道在这广阔的王家园林何处才有那种花,但这毕竟是身为近侍被赋予的工作。
即便拼命去做,若她看也不看就说「还有灰尘残留」,第二天就得重头再来。
正恍惚地想着这些,踉踉跄跄走在散步道上时,视野里掠过一道白色的东西。
放学后有旁人在场做不了,只好在熄灯后溜出去半夜干活。每次巡逻的警卫经过时都得屏住呼吸,每次都要耗费大量时间。
她说只长在柔软的泥土上。可周围放眼望去,只有坚硬的地面。
但我以为,只要我能继续与维兰德家和王子殿下保持联系,只要家族能得到认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本周,我被严令禁止睡觉,直到将蔷薇会的沙龙地板和装饰品全部用布擦拭干净为止。
我猛地环顾四周。然而并没有花的踪影,只有悬崖。……它是从哪里来的呢?
漫无目的地走着。总觉得恶心想吐。走着走着,意识仿佛就要涣散了。
那只被踢了无数次的脚伤隐隐作痛。但我还是拨开草丛,朝那边奔去。
初次见面时,她命令我「宣誓效忠」,逼我亲吻加布里艾拉大人的鞋尖;当我保持着那个姿势,被明确告知我是约翰的替代品时,我都忍了下来。
那是,钟形的,花。
「花……、白花……」
哈,我长叹一声想要站起来时,眼前有什么东西轻盈地飘过。
结果到了那里才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是处开阔的悬崖,刚才突然变亮的地方,不过是光线反射在了某物上……。刚确认完松了口气,浑身力气放松下来,膝盖便一下子跪倒在地。
而且她也知道,一旦提起约翰或家族的话题,无论我表现得多么不甘,也绝对会服从。近来加布里艾拉大人的命令,确凿无疑地在侵蚀着我的一部分。
只要稍微想一想……只要妥善周旋或许就能脱身,可脑袋却昏昏沉沉,身体怎么也动弹不得。
今天的校外学习,名义上我虽被编入加布里艾拉大人的小组,但在学园出发前,我就已收到严令:「单独行动,去寻找白色的钟形花。」
「!」
心里深处明白这根本没有道理。正因为明白后会很痛苦,所以我一直停止思考。
那是一朵无法用其他词汇形容的、洁白美丽的花,仅有一朵,轻飘飘地从上方落下,掉在了我的手上。
几天前她的举止就十分可疑,看那副拼命的样子,这似乎并非单纯的刁难,而是某项重大的任务。
她很清楚,让我做这些并非骑士本职的杂务,最能打击到我。
我东张西望地环视周围,慢慢靠近悬崖。就在我窥视崖底时,或许是因为那高度,又或许是睡眠不足,身体猛地一晃。
白色的花随处可见。然而,在那幽暗的树丛中,有什么东西反射出一抹微弱的光亮,一闪而过。
我只是运气不好而已。但对于这样的自己,对于忍耐了悲伤的我来说,稍微妨碍一下那些看似幸福的人,也是可以的吧……这种最差劲的想法,我曾在脑海里模糊地闪过。
在「啊」地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身体已经飘在了半空中。
瞬间失去了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