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在篷車裏

魔導具完成後的數日，我與維吉爾兄弟一同乘坐篷車，前往王都的商業區。

我手中拿着一個名爲「隱匿之項圈」的魔導具。這次特意請人制作了一個大型款，並隨身帶了過來。

原本計劃是我和威廉哥哥兩個人先去踩點，但得知奧爾里斯哥哥正好休息，於是變成了三人同行。而這恰好幫了大忙。

我正爲如何運送魔獸而發愁，沒想到終於成爲奧爾里斯哥哥近侍的阿爾弗雷德和雷利克，決定來協助我們。

護衛公會不僅借給了我們一輛大型馬車，還派了車伕，這樣一來，我們就不用偷偷摸摸地帶着籠子潛入學園了。

首先，把買下的魔獸連同籠子一起放進馬車，用塔羅牌將其馴服，再戴上隱匿之項圈。只要讓它能按照指示獨自在外面行走，就可以和我一起堂堂正正地從正門進入學園了。

「這是你的第一份工作啊，雷利克，加油！」

「嗯，一起加油吧，阿爾弗雷德！終於到了能爲奧爾里斯大人效力的時候了！」

車外，兩人正興奮地嚷嚷着。

感受到他們的幹勁，奧爾里斯哥哥不禁苦笑起來。

以前在哥哥身邊當侍從的人都已經離開了，所以才新僱了人……但我腦海裏還是忍不住浮現出「上門女友」之類的詞，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過，這兩人原本就覺得普通的護衛工作無法滿足他們，現在幹勁滿滿地想要勝任近侍的職位，倒也確實值得信賴。

……與其說是值得信賴，不如說他們倆對奧爾里斯哥哥有着異常的狂熱，所以完全可以放心。

長得太美也是一種罪過啊。

「那個叫塔羅的魔法陣，沒想到你居然已經能熟練使用了。」

「目前只掌握了一種而已。學園裏有個不錯的隱蔽場所，我正偷偷在那裏做研究呢。」

聽到我這麼說，奧爾里斯哥哥開口了，還特意鋪墊了一句：「關於這件事……」

「我記得，那個隱蔽場所裏應該有個合作者吧……？從威廉的角度來看，那是個怎樣的人？」

啊，糟了。

「那個……其實，我也沒見過他。」

……但是，既然是我橫衝直撞惹出了麻煩，讓人擔心。

「比如，那個男人突然改變主意，把愛麗絲綁了起來。然後，向等在房間外的威廉提出交換條件或索要贖金……真到了那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不管怎麼說，威廉哥哥對我盲目信任又寵溺過度，其他孩子又太小，身爲領導者的我，根本無法讓他們對我信任的人產生危機感。

嗚嗚，果然還是捱罵了。

糟了。他氣炸了。奧爾里斯哥哥周圍的空氣都在震顫。

哥哥語氣生硬，嚇得我渾身一顫。我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只見哥哥一臉嚴肅地與我四目相對。

「嗚。是、是的。」

「您、您說得對。」

「不過，愛麗絲也不是那種會不加思考就做出這種事的人。能告訴我，你信任那個人的理由嗎？」

我被罵是活該，但比起這個……我更覺得對不起威廉哥哥，因爲他要爲我判斷失誤而承擔怒火。被他最喜歡的哥哥認真訓斥，他沮喪得前所未見。

似乎將憤怒與擔憂化作一聲嘆息、平復了心情的奧爾里斯哥哥，靜靜地低語道：

作爲應有的懲罰，我已經能預想到各種禁令了：禁止進入廢棄塔、向我的父母報告、禁止今後一切與魔獸相關的行動等等，嚇得我臉色發青。

我不由得感到心頭一陣酸楚，但也正因如此，面對如此溫柔的人，我反而有些難以將一切和盤托出了。

「這可不好啊。」

因此，我順從了對神祕事物的渴望，肆無忌憚地亂來了一番。但如果被大人知道了，捱罵也是必然的。

正如奧爾里斯哥哥所說，和身份不明的人關在密室裏，還遣散近侍……在這個不同於現代的世界裏，或許會被視爲等同於「自殺行爲」的危險舉動。

而且，雖然我預料到會被罵，卻沒想到會讓他如此擔心，這也太粗心了。

「愛麗絲說，對方似乎是塔的管理人，但他極度討厭見人。作爲給愛麗絲提供房間的交換條件，他要求愛麗絲絕不能踏入房間以外的地方。」

「是的……」

沉默持續了片刻。

「威廉也一樣。愛麗絲的心智或許像個成年人，但大概率來自一個比現在更和平的地方。更何況，你的身體還是個孩子。」

「……如果真變成那樣，就很難應對了。」

「愛麗絲確實很聰明，也掌握着不爲人知的技術。但是，如果那個成年男性帶着明確的惡意發起攻擊，或者爲了綁架人質而強行拘捕你，你並不能保證絕對能逃脫吧？你並沒有那麼強。」

感受到奧爾里斯哥哥的怒火，威廉哥哥的眼眶都微微泛紅了。

「不帶近侍，和陌生人關在密室裏，你明白這有多危險吧？」

糟了，比想象中還要生氣。奧爾里斯哥哥語速變快的時候，就是「魔術師模式」了。

其實，我早就預料到會被罵。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原本總是輕飄飄的奧爾里斯哥哥，氣氛瞬間變了。啊，果然會這樣啊……

「……什麼意思？」

我、我愧疚得快要死了。

他的理智與溫柔……對我的體諒與理解，實在太了不起了。

難道要等到成年才能繼續危險的研究嗎……就在我快要陷入絕望時。

「哥哥……」

擔憂和憤怒會帶來巨大的壓力。更何況，奧爾里斯哥哥本來就不擅長對人發火，卻爲了我而生了氣。

我也必須好好反省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