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在自習室

地點是學園圖書館的自習室。

我的面前，是散發着靜謐氛圍、臉上掛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的愛麗絲·奧庫盧斯大人。

而在周圍，則是愛麗絲大人的朋友、親信以及獸人們，他們正小心翼翼地觀察着我。

我努力控制着因這種狀況而過度緊張僵硬的身體，開口說道。

「我們克拉絲塔家族確實是歷史悠久的『海梅派』閥系。是這個斯維拉斯特里神聖帝國中，引以爲傲的貴族世家。……然而，雖然擁有邊境伯這樣相當高的爵位，生活卻與地位並不相稱」

我剛一開始講述，愛麗絲大人便輕輕將手貼在臉頰上，露出一副思索的神情。

難道說，光是這個開頭就已經掌握情況了嗎……？

面對那過於冷靜的表情，我心裏七上八下，繼續說了下去。

「我族統治的領地正如字面意思位於邊境。也就是說，那裏始終與他國接壤，因此一直將人力和預算投入到防禦用的堡壘與軍備之中。不僅如此，比起物產豐饒的南方，那裏的土地更爲貧瘠，作物難以生長。……勉強能讓領民不至捱餓，但……無論是人手還是資金，都幾乎沒有餘力去做出改變現狀的舉措」

我好不容易纔沒有結巴地說完了這些，稍微停頓了一下。

這時，愛麗絲大人微微顫動她那可愛的雙脣，緩緩開口了。

「原來如此……煩惱的根源在於資金困難與立場問題……以及『四王子崇拜』嗎？」

「！」

果然，情況已經被她掌握了。而且從她那冷靜的面容來判斷，她心中已有良策。

我強壓下交織着畏懼與尊敬的情感，點了點頭。

所謂四王子崇拜，指的是存在於古老貴族之間的一種思想。

「四王子……？」

或許是因爲沒聽過這個詞，一名獸人低聲喃喃道。除此之外，也有幾個人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見狀，愛麗絲大人做了一番簡單的解說。

「所謂的四王子，是對包括當今陛下所屬的茨維特家在內，構成四個王室家族源頭的四位人物的通稱。據說在這個帝國一度陷入危機之際，是他們活躍其中並化解了危難」

在這些緊急事態發生時，各派閥會團結一致發揮力量；但通常級別的問題，則交由各自自行判斷處理。

一位親信的孩子提出了疑問。兼作說明，我開口道：

「克拉絲塔家族遲遲無法決定立場，這與那些事情到底有什麼關係呢？」

就這樣一點點地反覆進行此類交易，不知不覺中，克拉絲塔領地內新貴族的影響力已變得十分濃厚。

或是與居住在領地內富裕的法衣貴族進行交易，用資金與權利進行交換。

聽到這番話，剛纔還一臉疑惑的孩子們眼中閃爍起光芒。

這種擔憂，在各處的貴族中都能看到。

戰爭、強大魔物的出現、大饑荒。

這種氛圍，源於我國的歷史背景——即多個國家與都市歷經戰爭後團結在了一起。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向皇帝或地位高於自己的人求助……領地的評價就會一落千丈。一旦評價下降，發言權也會隨之減弱，處境只會愈發艱難。

「情況我明白了。……不過，有一件事我必須提前告知」

也就是說，坦白來講就是……光靠情義根本無法維持生計。

「我族雖屬中層，卻是資歷深厚的老臣。作爲守護邊境之人，我聽說先祖曾與四王子並肩作戰……尤其是與海梅家的王子一同奮戰。正因如此，我們一直追隨並尊敬着與四王子一脈相連的各位。……然而，對於那些無視其餘三位王子，只將當今陛下的血統奉爲神之後裔的『拉米納教』教義極爲重視的新貴族們，我們也必須在一定程度上與他們搞好關係……否則領地的生活實在太過艱難了」

雖然有一部分已經沒落，但流着四王子血脈的人依然存在。有的只是家譜失傳、含糊不清的自稱，也有的能明確知曉自己確實繼承了血脈。

就在此時，學園突然發生了變革。隨之而來的，是第一學年中歸屬於王子的加布裏艾拉派與愛麗絲派的分裂。

確實，光聽這些的話簡直就像是英雄傳說一樣。

就在爲此絞盡腦汁之時，有出身商賈、精通流通渠道的新貴族找上門來談交易，我們便答應了。

在同輩人中，除了王子們之外，海梅家的奧尼克斯大人和雅典娜大人便是如此。而眼前這位愛麗絲大人，之所以說她繼承了母系海梅公爵家的血脈，也正是這個緣故。

說完這句話，愛麗絲大人神情嚴肅，直直地注視着我的雙眼。

而且，每個領地基本上都要自己想辦法解決問題，這是不成文的規定。

我悄悄地窺探了一下愛麗絲大人和周圍人的神色，看來大家似乎都已經大致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恐怕不只是我，旁邊臉色發青的亞瑟·坦格爾伍德大人、辛·尤倫大人，也有着這樣錯綜複雜的隱情吧。

這樣應該傳達清楚了吧。

如果只投靠愛麗絲大人，那麼屬於加布裏艾拉的派閥……也就是隸屬於埃德蒙德派的新貴族們，可能會中止對領地的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