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在醫務室
《轉生到了乙女遊戲世界?不,我正忙着鑽研魔術,那種事就免了吧》 · 櫻井三丸 · 3216 字
被蕾伊老師扛着米袋似的姿勢,我在夜晚的校舍內移動着。
幸好校舍裏已經漆黑一片沒人了,我想應該不會被誰看見……
不過,學園長和由康妮帶領、乖乖跟在後面的獸耳孩子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嗚……蕾伊老師,蕾伊老師。請把我放下來!」
「不行。」
「爲什麼啊?!」
「你的腳不是受傷了嗎。」
「誒?」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第一次注意到。確實膝蓋在流血。
大概是因爲魔力暴走力氣全失,跪倒在地的時候吧。那個時候把膝蓋給擦傷了吧。
「那個,就算這樣,這個扛人的姿勢也稍微有點……!」
「哼。六歲的小鬼這樣扛着就足夠了。」
「誒誒誒……」
我不由得對這番莫名其妙的強詞奪理鼓起了腮幫子。明明剛剛還在嚴肅地反省,這待遇也太離譜了。
「話說回來老師,您的語調和人設跟平時不一樣吧……?」
「…………」
我賭氣似地吐槽道,蕾伊老師的腳步猛地停住了。……欸,難不成她是無意識的?
「……你在說什麼呢?」
「不,這也太勉強了吧老師。」
雖然聲音已經從帶着威懾力的低音變回了優美的女中音,但她那張臭臉還是沒有變。就算沒有前世開掛的我,這應該也是當場暴露了吧……總覺得,原本的語調裏隱約透着股前不良少女的感覺。
明明警告過了,加布裏艾拉陣營卻還是那樣偷偷摸摸地欺負獸人。他們是覺得只要不被發現就可以了嗎。
聽到這句話,看着他悲傷的臉龐。我的心一陣刺痛。
看着一臉不甘地盯着我的沃爾亞君,我並不打算做出只會傷害他的解釋。
嗚嗚。您說得對。
……不,我開始覺得,把這主要看作是欺凌本身或許就是錯誤的。
「怎麼了?」
我稍稍掀起裙子拉下襪子,果然膝蓋擦破皮紅腫了。
我含着淚點了點頭。
「……沃爾亞君,那是誰對你說的呀?」
不管怎麼說,如果當時我受了重傷,問題會變得極其嚴重,還會給周圍的人添麻煩。
「叫聲……?」
「要是喫一塹長一智的話,就別想着毫無對策地去對抗騎士科的男孩子了。不管是刀具還是魔法,亦或是這次造成的傷口,你的傷痛可不僅僅只屬於你一個人。」
蕾伊老師再次擺出了般若般的表情。沃爾亞君雖然被嚇得抖了一下,但還是堅強地振作了起來。
「……」
但是,康妮終究只是女僕。親信和女僕看似相近實則不同。我覺得她沒必要感到自責……不過之後必須和她談談纔行。
「光有目擊者是不行的。如果僅憑這個就能處罰的話,反過來即便無辜,也能通過集體行動陷害某個人了。」
看着一臉不甘又不安地望着我的沃爾亞君,我感到一陣強烈的心酸。
「愛麗絲大人,愛麗絲大人。」
「歸根結底,如果有知根知底的親信在身邊,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即便是在學園的場地內也會發生糾紛的。沒有戰鬥力的女性隨從也可以擔任聯絡員,總之不管是誰,都要做好萬全準備,務必讓親信陪在身邊。這就是暮光宿舍女性貴族的處世之道。」
「不認識的人?」
告一段落後,我也提起了尼古拉斯和基爾謝的事。
「把膝蓋露出來。」
「沒錯,就是叫聲。」
老師露出了苦澀的表情,但隨即沉吟道,如果不是抓現行就沒法懲罰他們。
「好的……」
話雖如此,我也很難想象當時在加害者面前把法尼爾君他們丟下、自己跑去叫大人的選項,而且我也覺得尼古拉斯和基爾謝會就這樣什麼都不做,老老實實地放所有人逃走。無論怎麼選最後都會演變成爭吵吧。
欸什麼啊好可怕。是學校的怪談嗎??
光是想象一下就不禁渾身顫抖。
「是尼古拉斯和基爾謝啊。」
……順帶一提,聽着剛纔的對話,我看到視野邊緣的康妮不甘心地緊緊握住了拳頭。
我剛這樣回答,她就露出了有些僵硬的表情說:「啊,弄出那麼大動靜之後居然只是這樣嗎……」。完全無法理解。
把我從肩上放下來後,我呆呆地看着一邊調節醫務室的魔石燈,一邊利索地開始準備治療的蕾伊老師,這時學園長向我搭話了。
不過,這個話題讓我想起了一件事。
「那個,學園長。剛纔我暴走的時候,感覺好像被一個不認識的人阻止了。」
「哇啊,唔,好痛……!!」
蕾伊老師毫不留情地把消毒液潑了上去。
正聊着這些,結束了法尼爾君和康妮治療的蕾伊老師向我招了招手,於是我乖乖地在圓凳上坐下。老師的目光還有點嚇人。
「啊!是的。他遮住了大小姐的眼睛,好像在耳邊說了些什麼來開導您……注意到的時候他就在那裏,等再回過神來他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面對一臉茫然冒出問號的沃爾亞君,聽了我的說明後,蕾伊老師嘴角抽搐了。
即使不明白這個詞確切的含義,他也明白自己被侮辱了吧。
「那個,老師。雖然老師來的時候他們已經不在了……加布裏艾拉的親信在場。他們對我們的孩子做了很過分的事。」
「確實是這樣呢……。傷口也好,被弄壞的護身符也好,如果被說是自導自演那就沒辦法了。也就是說只能靠老師們親眼目擊對吧。」
大概是這樣的想法表露在了臉上,蕾伊老師嘆了口氣。
到達醫務室後,看來校醫已經回去了,房間裏一片漆黑。
「『劣等種』這個詞呢。是啊……你就把它當成是那種如果不貶低別人就會不安得要死的笨蛋鳥兒的叫聲就好了哦。」
「身體狀況如何?你剛纔似乎釋放出了難以估量的龐大魔力吧。」
正當我有點發抖時,學園長「嗯……」地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只說了一句:「可能是校外人士吧。我會加強監管的,請放心。」
沃爾亞君輕輕拽了拽我的袖子。
聽到這段對話,康妮插了進來。
「……『劣等種』,是什麼意思?」
……學園長說出這種極其正經的話反而讓人覺得很違和。難、難道她知道些什麼嗎?
嗚嗚,無言以對。只能說我的自覺還不夠。
僅僅這一個詞,就赤裸裸地展現了那些傢伙……不,是一部分貴族究竟把獸人看得多麼低賤。
不過,我沒聽說過校內流傳着蕾伊老師是僞孃的說法,而且外表完全是個美女啊。……真是個怪人。
「嗚……好的。」
「那個……只是覺得有點乏力,除此之外沒什麼大礙。」
劣等種。
會被追究我身邊所有隨從的失職,學園職員的責任問題,還有對加害學生的嚴懲,或是試圖包庇他們的加布裏艾拉陣營之間的派系鬥爭等等……畢竟不管怎樣,我的身份確實是侯爵千金。
「我並不想打小報告。但是,我不太懂複雜的詞語……所以不太明白被罵了什麼。」
「你、你還真是說了相當狠的話呢。」
「難道不是嗎。發出毫無意義、毫無根據的聲音還沾沾自喜,簡直就是鳥腦袋啊。」
「噢、噢噢……」
對着還是一副不太明白樣子的沃爾亞君,以及在一旁聽着的獸耳孩子們,我像是說教一般開口說道。
「總而言之,劣等種是個粗俗的詞。輕易使用這種詞彙的人,是因爲他們內心懷抱着某種不安,或者是嫉妒着誰,心裏憋屈難受,不得不進行不講理的遷怒纔會使用的。」
「也就是說……是一羣可憐蟲?」
「沒錯。比如說法尼爾君,會在喫着美味食物的時候想要攻擊誰嗎?」
「嗯……?我會拼命喫東西,不會那麼想的。」
「露西亞醬,會在考試拿到100分,或者和朋友開心玩耍的時候,想讓誰哭泣嗎?」
「不會想的!」
聽了這些話,一臉「那是什麼啊?」表情的沃爾亞君,突然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做這種事的話,就說明那些傢伙缺少了什麼東西,所以在做奇怪的事啊。」
「嗯,我想是的。至於是食物、朋友還是愛情,我就不關心了。」
「不、不關心……」
蕾伊老師和學園長原本還在頻頻點頭聽我的說明,聽到這裏卻踉蹌了一下。
「我想要守護、並且能夠守護的人是有限的。……明明近在眼前,我卻還誰都守護不了。」
我握緊了拳頭。
在這種狀態下,我無法顧及到那些與我爲敵的孩子。如果他們能發自內心地尋求友情與合作的話,或許另當別論……
呼地嘆了一口氣,爲了重整心情而「嗯嗯——」地清了清嗓子的蕾伊老師開口了。
「咳咳……。雖然我覺得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商量,但熄燈時間已經過了,總之今天就先回宿舍吧。」
…………那裏站着尤蕾娜和瑪蒂爾達,她們擔心得眼睛都哭腫了。
「……說得也是。關於今天的事情,我也會在教職工會議上提醒大家注意。大家都去睡吧。……接你們的人似乎也來了呢?」
順着學園長的話語看向醫務室的入口。
「誒?」
而且,應該是來接獸耳孩子們的吧,以弗雷吉大人率領的金狼族孩子們爲首,大家正一臉擔憂地向這邊張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