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黃金黎明團的黎明

◇

——季節流轉。

真正的夏天漸漸逼近，蟲鳴聲愈發喧鬧，在一個晴朗的假日清晨。

我和黃金黎明團的「全員」，來到了廢棄塔樓深處延伸出的森林地帶。

「真沒想到這裏居然有這麼開闊的地方！」

達夫前輩長長地伸了個懶腰，舒展雙臂，開心地歡呼起來。在他身旁，魔獸哈迪和伊裏夫也像被感染了一樣跟着伸起了懶腰。

我們所在的位置靠近森林地帶的中心，是學生們極少涉足的區域。

聽說以前這裏也曾作爲課程的一環，進行過森林探索和素材採集，但自從「教會」方面認爲這種野蠻的課程對高位貴族毫無意義而將其廢除後，這裏就幾乎無人問津了。

於是，我們結合試作型飛行器和魔獸們的力量，一直在從半空中尋找適合作爲實驗場的開闊地帶……直到最近，我們才終於發現了一個好地方。

雖然算不上廣袤的草原，但這裏還有一個小湖，是一處做實驗再合適不過的開闊空間。

今天，我們用刻有代表「看破、揭露」之意的文字「艾因」的木樁將其四周圍起，並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終於，「真·飛行器」的測試即將拉開帷幕！

「能讓大家一起參與，多虧了蕾伊老師呢。」

我這樣對站在身旁的老師說，老師卻露出了一個有些微妙的表情。

「嘛，是啊。嘛嗯，隨便啦……只是沒想到會被這麼大規模地利用啊。」

老師嘟囔着，胸前連着的小鑰匙鏈條閃過一絲微光。

「因爲，果然還是想大家一起行動嘛。」

——沒錯，現在這裏有着「黃金黎明團的全員」。

也就是說，幹部之外的所有人也都在。

「看來在您的強勢面前，古代技術也不過是個方便的工具罷了。」

連站在我另一側的阿貝爾先生都嘆了口氣。我稍稍冒了點冷汗，裝傻充愣地回應道：

有了這樣的選擇後，不出所料，所有團員都接受了這個條件。

沒有深入參與研究的孩子像是在見證一場未知的冒險。

即便如此，要傳達的祕密依然十分重大。

瑪麗亞大人天真無邪地跑在最前面。辛大人和亞瑟大人也跟在一起。

一旁的佈雷夫先生也挺起胸膛，得意地說：

「阿貝爾，在這種事情上想跟這傢伙進行正常的對話是徒勞的。」

而參與過研究的人則滿臉感慨。

就這樣，在這個夏天到來之前，我們將醞釀已久的理論和想法在廢棄塔樓裏進行了爆發式的實踐……結果趕在暑假開始之前，終於迎來了正式試飛。

因爲如果有父母、朋友，或者任何讓人忍不住想要傾訴的人存在，人就絕對無法守住祕密。

「根據理論和室內測試的結果，這個真·飛行器不管誰來用，都能連續飛行兩個刻鐘！即使魔力消耗了，只要注入一定的魔力並休息半個刻鐘，就能重新啓動！」

佈雷夫先生暫且不論，達夫前輩雖然在研究方面是個天才，但在其他方面卻是個十足的廢柴（※在他發呆時問話，什麼祕密都會漏出去），原本是無法進出廢棄塔樓的。但這也多虧了莫什涅的小箱子這個離譜的道具，以及由此產生的危機感，才讓他清除了障礙，得以進出廢棄塔樓。

該說是年幼帶來的靈活性呢，還是該說什麼好呢。

年幼的同伴們天真善良，正因如此，在共享重大祕密時必須格外謹慎。

他們跨上了完成品。

「是啊。」

……那該不會是，騎着掃帚互相得分，或者追逐金色不明物體的那個有點暴力的遊戲吧！？

如果非相關人員試圖說出「祕密」，那麼在開口的瞬間，那部分記憶就會被抹消。

「又在胡說八道了……」

我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一直沒有告訴大多數人，只將重要的事情透露給那些看起來能嚴守祕密、且能明確承擔連帶責任的親近之人。

順便一提，雙領隊也得意地哼了一聲。

我的請求是：只有接受了這種制約的孩子，才能被傳達與廢棄塔樓組相同的信息。

面對興奮得無法抑制的孩子們，我一邊點頭回應，一邊轉向達夫前輩和佈雷夫先生。

「我等這一刻很久了！」

即便有莫什涅的小箱子，要全盤托出依然讓我感到猶豫，但我還是覺得，這總比讓那些好奇心旺盛又勤奮的孩子們一直當局外人要好。

這種違和感讓我十分苦惱，不過，只要有莫什涅的小箱子在，情況就不同了。

無數的阿爾赫奧文字、飛行器、阿貝爾先生的存在、魔獸們……

意識到這一點的我，便在蕾伊老師正式加入黎明團後向他提出了請求。

那麼，第一次試飛由五人進行。

達夫前輩緊緊抱着自己負責的飛行器，滿臉陶醉。

陣容是在開發測試中經常乘坐飛行器的威廉哥哥大人、伊凡大人、弗雷吉大人，以及梅特羅兄弟。

「好。那麼，接下來將進行飛行器的完整揭幕飛行！」

我與緊握雙拳的兩人交換了視線。

但這樣一來，被排斥在外的孩子和沒有被排斥的孩子之間，就會產生太大的落差。

現場爆發出嘰嘰喳喳的歡呼聲。

……他們之所以能在這裏，全仰仗蕾伊老師，以及老師所持有的魔導具「莫什涅的小箱子」。

雖然我是經過反覆糾結才做出這個決定的，但看到全體團員對新的魔術和魔獸表現出超乎想象的濃厚興趣，一個個生機勃勃的樣子，我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瞬間最高速度絕不輸給馬的全速奔跑，而且操控性幾乎隨心所欲！」

「那麼，我們開始吧！」

雖然塔羅牌和阿貝爾先生的家族姓氏及內情被隱瞞了，但我還是告訴他們，只有大人和我才能使用驅使魔獸的魔術。

「啊。終於到了實現達夫的，不，是我們兄弟夙願的時刻了。」

我對這種有點那個、又有點那個的事情激動得直喘粗氣，隨後面向全體團員宣佈：

阿貝爾先生直到最後都還在抗拒出門，但在我連珠炮般的「拜託」下，他的態度逐漸軟化，從「我可沒說要去」、「別鬧了」、「喂」、「知道了，我去就是了！我去，所以快讓哈迪停下！」，最終乖乖來看了。

在未知的有趣事物面前，對魔獸的刻板印象以及對紅瞳阿貝爾先生的恐懼，轉眼間就被克服了。

除了魔獸的研究之外，大家共同協作的工作也變多了，而且不知怎麼的，大家對飛行器也興致勃勃。看着他就在眼前幫忙照顧孩子們的樣子……感覺他完全融入大家只是時間問題了。

就在兩位大人這樣互相打趣時，前方有三個小小的身影跑了過來。

「您說的什麼話。工具就是工具呀。如果在該用的時候不用，它們不是很可憐嗎？」

「請務必，請務必之後教教我！」

「愛麗絲大人，愛麗絲大人，快點開始實驗吧！」

「愛麗絲大人！我們昨天熬夜用這個道具想出了新的玩法！」

同時，所有人都戴上了梅特羅兄弟發明的「鷹眼玻璃」……不對，是護目鏡。

確認完畢後，我下達了指令。

「要起飛了。我會數五個數，請在數到『一』的時候起飛。……五……四……三……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

——魔力之風猛然擴散開來。

那一瞬間，五名試飛者輕盈地舞向了蔚藍的天空。

哇——現場爆發出歡呼聲。高度大概有十米吧？

飛到高處的他們熟練地盤旋了一圈，然後輕飄飄地降落到了較低的位置。

畢竟是老手了，他們在離地一米左右的高度穩穩地懸停着。

看着他們那從容而穩定的姿態，我不禁看呆了。

——身爲「魔法師」，果然就該是這樣！

「啊啊，簡直像做夢一樣……！」

正當我如癡如醉時，洛麗大人、蕾蒂茜婭大人和親信組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回以一個微笑，因爲感慨萬千而微微溼了眼眶。

……哪怕這個世界原本不存在，我也無法放棄的東西。

其中之一便是飛行術。

無視壓迫而來的重力，隨心所欲地飛向想去的地方。

靠自己的力量，隨心所欲地。

這世上還有幾件事能比這更有魅力呢？

梅特羅兄弟熱烈地擁抱在一起，雙重領導者歡騰雀躍，威廉哥哥大人則滿臉笑容，第一時間回到了我的身邊。

辛大人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在室內測試和個人的室外測試中，他們應該沒有發揮出這種速度纔對。

「各就各位。……預備，跑！」

在我們身旁觀察的金狼尤瑟夫大人說道，雷吉翁大人笑了起來。

「這真的多虧了大家。特別是佈雷夫先生和達夫前輩，爲我們提供了那麼多我們原本沒有的技術和道具……真是感激不盡。」

跑到終點的孩子們也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聽到指令，地上的孩子們聚集到了事先決定好的起跑線上。

僅僅是看着，就彷彿能聽到耳邊的風聲，戰況異常激烈。

話音剛落，所有人就像子彈一樣衝了出去。

佈雷夫先生在半空中宣佈。

「沒想到人族的孩子也會參加賽跑呢。」

我正苦笑着看着，緊接着，第一集團中的獸人族也被甩開了。

「大獲成功呢！」

「……！」

首先，人類的孩子脫離了大部隊。雖然跑得快的孩子確實出類拔萃，但他們還是隻能眼巴巴地看着前方的第一集團。辛大人喊道：

那加速的勢頭讓人看得屏住了呼吸。

「……也是啊。」

走過來的五人心情大好。

聽着他們的對話，看到所有躍躍欲試、想跑又想飛的人都準備好了，我再次下達了指令。

「果然好快啊——！」

我接過威廉哥哥大人遞來的飛行器摸了摸。

倒不如說，安裝在後部的魔獸羽毛，比使用前顯得更加驕傲地挺立着。

五人盤旋了一圈，輕飄飄地飛回了已經變成觀衆席的起跑線，臉上滿是自豪。

然而，當乘坐飛行器的所有人都在手上加力，身體微微前傾，猛地將魔力注入飛行器的瞬間——

「畢竟還不能讓所有人都坐上飛行器啊。就算在腳力上贏不了獸人，他們也想至少在速度比拼上參與一下吧。不管是獸人還是人族，喜歡這種祭典的心情都是一樣的。」

我滿懷感激地再次說道，聽到這話的佈雷夫先生像是猛然醒悟般抬起頭，突然在我面前「唰」地單膝跪下。

在他們視線前方約一百米處，拉着作爲終點的繩子。

「啊——！我們居然在速度上輸了！」

我向降下飛行器的五人送上了掌聲。

被精心打磨得柔韌光滑、字跡雕刻一絲不苟的飛行器，讓人感覺不到絲毫危險。

「可惡！真的太快了！而且那個速度絕對能賺大錢啊——！！」

——五人驟然加速，速度快到足以撥開地面的雜草，他們超越了魔獸們，徑直衝向了終點。

梅特羅兄弟似乎稍微冷靜了一些，於是我向開發團隊搭話道：

就在他們被不斷超越的同時，乘坐飛行器的五人和魔獸們像箭一樣飛射而出。

金狼歐爾加和卡麗娜不甘心地苦笑着。

一開始還開心地蹬地的哈迪和伊裏夫，不知何時已經奔馳在了空中，德拉康蒂亞也眼神一變，進入了認真模式。

有的孩子在重新系鞋帶，有的在確認身體強化的狀態，還有的滿臉興奮。

「接下來進行速度測試！」

「看來確實如此呢。」

與魔獸相性好的孩子跑在前面帶路，大型稀有魔獸們也在起跑線前排成一列。

「愛麗絲，就算把魔力全力注入進去，它也穩得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