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飛翔

「誒……？」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片褐色的崖壁。

那懸崖極高，其間零星分佈着幾處巖架。

讓我難以置信的，是懸崖半腰處的景象。

在一個小小的巖架上，一顆疑似屬於少年的黑髮腦袋，正突兀地探了出來。

「梯子……根本沒有啊。誒，難道說。……喂，該不會是墜落事故吧！？」

我驚呼出聲，那顆沾滿泥土的腦袋這才以遲緩的動作轉向了我。

震驚瞬間翻倍。

因爲那怎麼看都是約翰的哥哥，尼古拉斯·迪卡。

「哈、哈啊！？等、尼古拉斯！？你在幹什麼啊！？」

我驚得脫口怒吼。然而，即便隔着這麼遠，也能看出他的眼神根本沒有聚焦。

他臉上有擦傷，最要命的是臉色極差，慘白如紙。

他似乎連我的呼喊都沒能正常聽進去，只是茫然地凝視着虛空，那副神情怎麼看都極其危險。

恐怕是墜落的衝擊讓他意識朦朧，又或者是受了傷。情況顯然已經萬分危急。

我意識到必須去叫人，剛轉過身，身後便傳來了「簌簌」的聲響。

一股不祥的預感讓我猛地回頭，只見尼古拉斯所在的巖架邊緣，泥土正開始簌簌剝落。

看到這一幕，我瞬間驚得血色全無。

那個巖架……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再這樣下去，尼古拉斯就會從相當於幾層樓高的地方墜落身亡。

我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將手伸進素材包，摸出魔石，大聲喊道：

伴隨着一閃而過的光芒，飛行器出現在我手中。

我重新握緊它，拋開內心的怯懦，猛地騰空而起。

取而代之的是，我在上面裝飾了飛行系魔物的羽毛。這樣做大幅延長了飛行時間，因此之後我也一直在精挑細選魔物的種類。

再這樣磨磨蹭蹭下去，尼古拉斯可能就會死在我眼前。想到這裏，我下定了決心。

我忍不住發出悲鳴，死死抱住飛行器。背對着太陽，我瞥見自己的影子如同鳥兒一般投射在地面上。

狂跳的心臟彷彿要炸裂開來。

即便如此，我也不認爲自己會膽小到明明擁有這世上唯一能救他的可能性，卻連動彈都不敢。

「……成功了？難道說，我能控制住了……？」

就是現在。現在必須去！

說到底，自從那次失敗之後，我就再也沒能正經地飛行過，平時的訓練也僅限於在室內用繩子將兩端固定住的狀態。

我用雙手雙腳緊緊按住飛行器，在任由它墜落的同時，拼死壓抑着魔力的輸出。

自從換了這種設計，雖然能注入的魔力量和飛行時間都增加了，但不知爲何操縱卻變得困難起來。高度無法如願上升，或是劇烈地左右搖晃。

「啊、誒？」

爲了確認，我在空中試着上下浮動了幾下，它大致能如我所願地行動。

「哎呀！給我聽話啊——！」

孤注一擲，我將魔力一口氣灌注到極限。飛行器隨即以超乎想象的猛烈勢頭加速，緊接着垂直衝入高空。

「扎因！」

「給我好好動起來……！」

面對改變與希望而無法邁出腳步，這種事在甘願當個社畜的前世就已經嘗夠苦頭了。

風將我包裹。然而，我卻無法自如地控制它。

我忍不住對着飛行器怒吼。順便一提，這款改良版飛行器因爲被一衆親信以「實在無法理解做成掃帚的意義」爲由拒絕，所以並沒有做成掃帚的形狀。

就這樣，下墜停止了。

但我循着那份感覺不斷磨礪感知，漸漸發覺控制權正一點點回到手中。

緊接着，飛行器像是鬧彆扭似的猛地甩了甩頭，開始急速下墜。如果此時再注入魔力，飛行器可能會再次損壞。

……然後，從某個瞬間開始，我感覺到阻力驟然減弱了。

我將飛行器的前端對準了那個巖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