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朱眼的孩子
《轉生到了乙女遊戲世界?不,我正忙着鑽研魔術,那種事就免了吧》 · 櫻井三丸 · 2844 字
「街上的人,消失了?」
「啊啊。據說有數百人的規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從這件事的發展來看。
「說『消失』其實有些用詞不當。當察覺到異常的人抵達現場時,整條街已經空無一人……取而代之的,是滿城盛開的紅花。」
……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看向阿貝爾先生,但他一直低着頭,看不出臉色如何。
蕾伊老師沒有在意,繼續說道:
「據說,被發現的花的數量,與那條街能確認的總人口完全一致。」
「……!!」
這種事真的會發生嗎?
人,變成了花?
不,如果那個孩子是阿貝爾先生的話,或許並非不可能。畢竟如果是塔羅牌的話,也許連這種事都能做到。
……但是,周圍的人應該並不知道這件事。
「請等一下。所以,是判定那個孩子犯下的嗎?」
「具體後來怎樣了我並不清楚……但也沒聽說他是無辜的。當然,我想應該也沒人真的認爲那個孩子能單槍匹馬做到那種事吧。」
但或許反而更糟吧,老師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舊賈維斯領地曾經盛行魔術研究。在那樣一片領地上,以朱眼的孩子爲中心,發生了一起恐怕是魔術引發的大事件。……而教會與皇帝將其定性爲『邪惡魔術與魔力暴走相互作用的後果』,此後,對魔術研究的管制以及對朱眼之人的偏見似乎變得極其嚴苛。」
「但、但是這麼大的事件,我從來沒聽說過啊?」
「關於這起事件,當時似乎下達了類似封口令的命令。大概是因爲效果過於強烈,他們想借此防止年輕一代對魔術產生興趣吧。……然而事件規模太大,人嘴兩張舌是堵不住的。結果,要求限制魔術研究的思潮以及對朱眼的畏懼感進一步加劇,才變成了如今這樣。」
「……是的。」
聽我如此清晰地宣告,阿貝爾先生猛地睜大了眼睛。
「怎麼會……」
「……阿貝爾先生?」
然而此刻,我有非說不可的話。
「蕾伊老師!?」
「是的。就是蕾伊老師和學園長趕來的時候。」
「不是的對吧。絕對不可能有這種事。我比任何人都自豪於此刻正與您產生着羈絆。所以,哪怕面對全世界,我也能斷言絕不是那樣。」
「您當時說,會後悔的,住手吧。也就是說,阿貝爾先生在後悔。您知道最好不要聽從那個突然湧入腦海的『知識』去釋放魔力。那是因爲,在那場事件時的阿貝爾先生也是如此,對吧?」
「魔力暴走確實是本人實力無法駕馭的魔術被髮動,或是喪失理智大肆破壞的可怕現象。但是,能詠唱出完全不知道的咒文,或是畫出不知道的魔法陣,這應該不能算是暴走。」
「阿貝爾先生。您真的是獨自引發了那場事件嗎?」
雖然一直被敷衍過去,但我感覺現在可以問出來了。
「喂,愛麗絲,魔力暴走就是一年級那件事嗎?」
「那時,我因爲康妮受傷而勃然大怒。結果就引發了那件事……」
「您爲什麼允許我和孩子們頻繁出入這座塔呢?您明明知道自己會暴走,難道覺得就算殺了我們也沒關係嗎?」
「真的是暴走嗎?」
「不是!」
……可那副表情,卻像是後悔到了極點,幾乎要哭出來一般。
我一邊回答着是,一邊自己也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景。
身後的蕾伊老師啞然失聲。
「隨他便吧。」
明明並沒有流淚。
明明說着想要探究魔術之道,說出來有些可笑,但我其實一直畏懼着那次體驗。
聽到這句話,蕾伊老師發出了僵硬的聲音。
我想安心地將其歸結爲「和大家一樣」的暴走,然後草草了事。我害怕去仔細審視其中的內容。
「當時阻止我的,是阿貝爾先生對吧。」
「……喂等等,我可沒聽過這些。」
「沒有查明原因嗎?」
「……是的。」
蕾伊老師在混亂中試圖理清頭緒。
然而,抬起臉望向這邊的阿貝爾先生——看起來像是在哭泣。
那是一年級時,康妮脖子受傷的事。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記得「未知的知識」從自己口中脫口而出的事實。
那實在太過可怕,宛如夢境,意識也飛走了一半,所以我對那次體驗記憶模糊……。
「不,就是現在!」
「那一定有其他的原因。至於那個原因是什麼……說到底,您是怎麼一個人把幾百人變成花的呢?您能說出那個方法、咒文或是魔法陣嗎?……如果您說不出來,那必定有第三者的介入。即便不能說阿貝爾先生百分之百沒有責任,但那裏難道沒有其他人、其他什麼東西存在嗎?還是說,其實並不是暴走,而是您有意使用了塔羅牌?」
我被那冰冷的聲音驚得渾身一顫,抬起頭看向他。
因爲您沒問過啊。……但這種話,我實在不能輕率地說出口。
「……」
那時,我彷彿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引導着,流利地念出了不知道的咒文。
我這樣問道,而阿貝爾先生緩緩地……用冰冷的聲音開了口。
我問出了最想知道的事。
「我也曾引發過一次大規模的魔力暴走。……那時,我大概詠唱了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咒文,試圖殺人。」
可是按理來說,在打壓魔術和朱眼之前,應該還有更該去做的事。
「阿貝爾先生,您在說什麼啊!」
「嗯。」
我大聲反駁,掙脫了蕾伊老師緊緊攬住我的手臂,走到阿貝爾先生身旁。
「既然如此,就不能讓愛麗絲留在這裏了。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被學園長安置在這裏,但待在有那麼多孩子的學園旁邊,甚至待在王都,作爲前提就有問題……但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這傢伙和學生。抱歉,以後別再讓她來這座塔了。」
「是嗎。……那麼。」
兩個大人針鋒相對,氣氛劍拔弩張。
但我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爲我確信絕對不是那樣的。
阿貝爾先生像是有些勉強地點了點頭。
阿貝爾先生也微微動搖了。
「這我也知道。是因爲憤怒而暴走的吧。」
「原因的話,就是我沒錯了。」
但是聽着周圍人的說法,魔力暴走似乎只是「每個人都會經歷一次」的程度。
阿貝爾先生明確否定了使用塔羅牌一事。
「那天,我確實引起了魔力暴走。結果父母也好,毫無關係的人們也好,全都死了。……是我殺了他們。」
「是的。但內容並不是單純地將魔力砸向四周,或是用已知的咒文生成冰……而是用不知道的咒文召喚出巨大的冰塊,並且大概,就像是想要從中創造出什麼東西一樣……感覺非常奇妙。」
本該如此。明明擁有強大的知識與力量,即便遭受壓迫,也從未逃避或攻擊過他人。
「請、請等一下。」
「愛麗絲,你的事等會兒再說。」
雖然在這種修羅場中幾乎要被嚇得畏縮,但我還是拼盡全力擠出勇氣,儘量挺起胸膛說道:
僅僅把一個小孩子和魔術當作危險品加以封鎖,是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
明明像往常一樣,把脊背挺得筆直。
通常不過是暴走受了點輕傷,或是丟了臉之類的。
並沒有像我體會到的那樣,彷彿被誰操縱着行動一般的漂浮感。
我當時……雖然只是預感和直覺,但感覺自己差一點就要做出什麼可怕的事了。
對敵人的敵意,甚至被大幅增幅到了殺意的程度。
如果將這和阿貝爾先生的例子對照來看,就會呈現出更加清晰的輪廓。
「關於在舊賈維斯領地發生的魔力暴走……阿貝爾先生,是不是還有沒對任何人說過的事?」
求求您回答我。
請告訴我。
我只是一心想要被允許繼續留在您身邊。毫無緣由地被強行分開,讓我覺得無比難受。
爲此……我需要能說服周圍人的依據。我需要真相。
懷着這樣的念頭,我仰起頭看着阿貝爾先生,雙手緊緊握住,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仰起頭時,那雙紅色的眼眸正在微微顫抖。
……阿貝爾先生正要開口。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宛如銀鈴般可愛的聲音在空間中響了起來。